奶奶岳晓樱深陷时光的漩涡,思绪恰似飘零在岁月长河中的扁舟,从1934 年那艘横跨沧海、自日本返回上海的游轮,瞬间被拉回到现在2003 年秋,洛杉矶郊外那弥漫着暖光与温馨气息的庄园客厅。宽敞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众人的身影笼罩其中。江永彭、淋娜、诺丝、淋海、淋豫,江远山,索菲亚,如聆听传奇的信徒,围坐在岳晓樱身旁,全身心沉浸在奶奶讲述的如诗往昔里,眼神中满是沉醉与向往。
淋娜的哥哥江淋海,身形挺拔,靠在沙发的扶手上,目光专注地聆听着奶奶岳晓樱的讲述。江淋豫则坐在另一侧,时不时托腮思考,沉浸在故事之中。索菲亚坐在江远山的旁边,女用贝丽端着精致的茶盘走进客厅,茶盘上的咖啡和茶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将茶点一一摆放在茶几上,随后优雅地坐在一旁,同样被岳晓樱的故事吸引。
江远山同样被母亲岳晓樱那段跌宕起伏的青春故事深深震撼。他凝视着母亲,见她眼眸里跃动着往昔的炽热光芒,心中不禁泛起万千感慨。江远山下意识地抬手看表,时针不知何时已悄然指向午夜十点。他压低声量,温和地打断母亲:“时间不早了,奶奶年纪大了,该好好休息了,咱们明天再探寻这些故事背后的秘密,好不好?”
淋娜第一个附和:“好啊!”奶奶岳晓樱微笑着环顾众人,和声说道:“那就先休息吧,明天接着讲。”这时,贝丽阿姨脚步轻快地走来,小心翼翼地推动轮椅,将奶奶岳晓樱送往卧室。奶奶向大家道了声“晚安”,身影缓缓消失在门后。
江永彭被安排到客房,躺在床上的他辗转反侧,今天发生的一切事物在脑海中不断翻腾。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远在中国陕西西安哥哥江永贤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哥哥熟悉的声音。江永彭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另一枚玉佩,以及奶奶岳晓樱讲述的那些扣人心弦的往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哥哥,嘱托他找个恰当时机,把这些事慢慢转达给在西安的方雪妮奶奶和父亲江远洲。
晨光穿透轻薄的纱帘,给客厅铺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奶奶岳晓樱早已洗漱完毕,用过简单的早餐,精神矍铄地端坐在客厅的雕花沙发上。江永彭、淋娜、诺丝、淋海淋豫、索菲亚和江远山陆续走进客厅,围坐在奶奶岳晓樱身旁。淋娜亲昵地挨着奶奶坐下,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奶奶,昨天讲到回上海啦,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快接着讲。”
奶奶岳晓樱微笑着,目光飘向远方,思绪被拉回到往昔。她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踏上1934 年的上海码头前,我从未想过,这座风云际会的城市,会成为我一生难以磨灭的记忆坐标。那时,局势波谲云诡,上海码头作为连通世界的要冲,宛如时代的十字路口,每日吞吐着无数怀揣梦想与欲望的各方来客。
午后,炽热的阳光倾洒在黄浦江面上,跳跃的光斑如同细碎的金子。从日本驶来的游轮,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堡,劈开翻涌的黑色浪涛,缓缓驶向上海码头。游轮发出沉闷而悠长的汽笛声,引得码头工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抬头张望。
我和江辅轩一行人手提行李箱,随着涌动的人流从游轮舱内走出。脚下的吊桥在江风的呼啸中剧烈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旅途的疲惫与艰辛。海风裹挟着江水的咸涩,与码头浓重刺鼻的煤烟味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远处,货轮装卸货物的号子声、搬运工人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与轮船的汽笛声相互呼应,共同奏响一曲充满烟火气的码头乐章。
我们沿着码头上宽阔的走廊前行,身旁的工作人员神色匆匆,脚步急切。搬运工人们推着装满货物的推车,在人群中艰难地穿梭,豆大的汗珠从他们黝黑的额头滚落,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陈伯伯早已在出口等候多时,身旁的黄包车夫们一边抽着旱烟,吞云吐雾,一边闲聊打趣,不时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我一眼就瞧见了陈伯伯,黯淡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跳着飞奔过去,紧紧抱住了他。江辅轩跟在后面,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静静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陈伯伯笑着看向江辅轩,打趣道:“辅轩,晓樱没欺负你吧?”江辅轩故作委屈,嘟囔着:“倒要说她欺负我了,陈伯伯,您可得为我做主。”我一听,佯装生气,跺脚嗔怪:“我哪敢呀!”陈伯伯爽朗地大笑,笑声在码头上方回荡:“走,回去我收拾她。”说完,又笑着招呼两人:“上车吧,咱们回家。”
三人各自坐上黄包车,车夫们吆喝一声,车子便朝着上海市区缓缓驶去。沿着外滩前行,江辅轩和我目不暇接。外滩上,欧式风格的建筑鳞次栉比,尖顶钟楼直插云霄,在阳光的照耀下,投下大片阴影。街道上车水马龙,电车叮当作响,喇叭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身着旗袍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着,身旁的男士们身着笔挺西装,礼帽端正。人力车夫们脚步匆匆,穿梭在大街小巷。”
码头离住处太远吧,黄包车走了好久,车子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座不大的二层小楼前停下。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常青藤,透露出岁月的痕迹。陈伯伯付了车钱,带着两人往里走。岳晓樱提着一个箱子跟在后面,江辅轩则提着两个大箱子。
房子虽不算新,但周边环境清幽,屋内也粉刷一新。陈伯伯为他们介绍,江辅轩一间房,岳晓樱一间房,他自己住一间,此外还有一个大客厅、一间书房,厨房在一楼,另有一间客房。安置好行李,陈伯伯便去厨房做饭,岳晓樱赶忙去帮忙,江辅轩也没闲着,收拾行李,把箱子里的东西往外取,整理摆放
天色渐暗,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饭后,岳晓樱将仙台那边的账目报给陈伯伯,还拿出店面转让以及茶叶处理所所得款项,要交给陈伯伯。陈伯伯笑着摆摆手:“钱你们留着,说不定以后用得上,我一个老头子,花不了多少钱。”岳晓樱坚持道:“那怎么行,这可使不得。”陈伯伯想了想,说道:“那就先寄存到你们那儿,我要用的时候再要。”
话音刚落,岳晓樱突然捂住嘴,面露不适,急匆匆地跑向卫生间。江辅轩神色紧张,立刻跟了过去。待两人出来,陈伯伯关切地询问:“怎么了?”岳晓樱强装镇定,解释道:“可能是坐船时间太长了,休息一下就好。”陈伯伯点点头,叮嘱道:“那就早点休息。”
岳晓樱回房后,江辅轩也准备回房,陈伯伯叫住他,说道:“你的工作我联系好了两个地方,都是大医院,离这儿都不远,明天我带你去看看,你挑一个满意的。”江辅轩感激道:“好,太谢谢您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巷子里。陈伯伯早早买来了豆浆、油条和豆包。江辅轩和岳晓樱洗漱完毕,刚坐到桌前,岳晓樱又一阵反胃,捂着嘴冲向卫生间。江辅轩满脸担忧,再次跟了过去。等两人回来,陈伯伯笑着看着他们,说道:“辅轩,工作固然重要,但你的婚事更是大事。今天就给你继母写信,让他们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江辅轩和岳晓樱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陈伯伯见状,笑着催促:“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去看工作。”
吃完饭后,岳晓樱收拾碗筷,江辅轩和陈伯伯则出门去考察医院工作。两人走出巷子,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报童挥舞着报纸,大声叫卖着新闻;早点摊前热气腾腾,食客们大快朵颐。江辅轩和陈伯伯迎着朝阳,穿梭在这烟火气十足的老上海街道,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