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蝴蝶无形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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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西北风刺骨地冷,特别是在这陡壁上。
  小乞丐已在门外躺了十天。
  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在这十天的风吹雨打中,已不能裹体,身下的土地被小乞丐的脓疮染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阵阵恶臭。眼看着小乞丐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用不着多大时辰就一命呜呼了。
  小乞丐不知道是谁把他送到这个荒野中的小屋前的,也不知道屋里住着什么样的人,十天来,在半昏半醒中从来没有看见小屋里有人进出。但是小乞丐知道,不用多久,他就能脱离苦海,不再遭受病魔的折磨,到阴间去了。他没有悲痛,没有害怕,相反,还有一点点盼望,希望早一点死,早一点离开这个人世,不要再受这份活罪。
  小乞丐没有爹妈,没有亲人,没有名字,不晓得年纪,不晓得是哪里人。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受罪,无穷无尽的罪。不光没有吃,没有穿,还要遭受难以忍受的病痛的折磨。头上没有一根头发,浑身长满了毒疮,流不完的脓,衣服不能上身,浑身的恶臭使旁人不敢靠近,走到哪里都被人骂,被人拿着棍子赶。
  十天前,他实在饿得撑不住了,跑到一个猪圈里抓了一把猪食,刚想吃就被主家发现,主家*着棍子一顿猛打,他昏了过去,等到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这个小屋前。
十天来,饥饿、风吹雨打、病魔的折磨,使小乞丐一次又一次地昏死过去,却一次又一次地醒过来。当小乞丐再一次从昏死中醒来,发现自己的身子在动,看到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只山鼠用头在顶他的身体,一会儿又用舌头舔着自己身上的脓。小乞丐感觉到被山鼠舔过的地方一阵舒服。
  山鼠舔过一阵后就溜了,天下起了雪,从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这场雪越下越大,到半夜,已经有一尺多深,小乞丐被深深埋入雪中。
  小屋的门开了,出来的不是人,而是一群山鼠,它们钻入雪地,爬到小乞丐身边,舔着小乞丐身上的脓,一个时辰过去了,小乞丐在这群山鼠的舔弄下,又一次从昏死中醒来。这一次,他感到身上有些力气,他挣扎着从雪地里坐起来。
  小屋里走出两个人来,来到小乞丐身边,两个人都是一头白发,年龄看上去均百岁开外。一位手上拿着一只烟袋,看着小乞丐对另一位两眼发红的老者道:“师兄,我服了,你的医术确实比我高,这十天来,我几次把这个小东西*你用山鼠几次又把他救活,我服了”。
被称为师兄的红眼老人名叫东方锟,他哈哈一笑道:“老鬼,服了就把小册子拿出来”。
  “慢,这个小东西坐是坐起来了,但是活不活得了,还要等等看”。
  话音未完,小乞丐“扑拓”一声倒在了雪地里。
  东方锟抓住小乞丐的手把脉,脉象全无,再翻开眼皮察看,冲着老鬼叫喊道“你暗中使诈,将他*了”。
  老鬼一笑道:“我可没碰他,是你技不如人,把他医死了;你输了,小册子该归我了”。
东方锟把小乞丐从雪地里拽起来,平放在地上,嘴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啸声,小屋里又跑出十几只山鼠,钻进小乞丐的怀里,一阵狂舔,但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小乞丐没有一点动静。东方锟又发出一声啸声,小屋里钻出一只浑身发绿的小山鼠,这只小山鼠与前面的山鼠不一样,个子很小,比刚出生的婴儿的拳头还小一半,浑身碧绿,没有一点杂毛,眼睛也是绿的,嘴巴很尖,嘴上的胡子像箭那么硬。它爬到小乞丐的胸口,张开嘴,对着胸口的一个脓疮咬了下去,吸尽疮口的脓,并从嘴里吐出星星唾沫。
  这样又过了半个时辰,小乞丐有了反映,手动了一下,两腿也动了,再接着眼睛睁开了。小绿山鼠继续吸着胸口的脓,同时吐出嘴巴里的唾沫。忽然,小山鼠头一歪,死在小乞丐的身上。
  东方锟晓得又是老鬼捣的鬼,东方锟斜眼偷瞧老鬼,见老鬼眼角挂着笑容,幸灾乐祸地看着东方锟。
  东方锟从怀里拿出一根金针,刺入小乞丐足部阳明经脉的少阴穴中,用手慢慢地捻着,同时,将内力通过金针徐徐输往小乞丐的体内。
  老鬼围着俩人转圈子,一双小三角眼不离东方锟的脸,想从东方锟的脸上瞧出一些他想要的东西来。
  东方锟的头上渗出一些汗珠。老鬼又转了三圈,对东方锟道:“我来帮你一把”。说着,伸手握住小乞丐的右手。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小乞丐的身子开始发红,并且膨胀起来,幼稚无肉的脸上蹦出青筋,身下的雪已经融化,尽管漫天的鹅毛大雪,但是三个人周围三尺方圆内并无半点积雪,地上也干燥起来。
  东方锟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小乞丐的脸也越来越红。老鬼在握住小乞丐的右手后不到一袋烟的工夫,脸色就发青,眼神发暗。
  两个加起来二百岁开外的老人在一个生死未卜的小孩子身上较起劲来。
  这两个人的名头在江湖上很响,响得怕人。不仅武功怕人,医术更怕人。不提这俩人的武功,就这俩人的医病方法,一般人不敢偿试。
  东方锟看病只医死人,不医活人,若有活人找他看病,他必将病人先后再治,人称“医仙”。武夷山茶乐帮帮主武茶人的千金武秋予六岁时得了一种说不出名的怪病,发烧热度长期不退,一个活泼鲜跳的小姐,瘦得跟个芦苇杆似的。发烧的时候,旁人还不能靠近,靠近了也得这种病。先是帮主夫人得了,结果武茶人也得了,帮中四大护法、十六堂堂主都得了这个怪病,帮中下人得病者不计其数。茶乐帮找遍大江南北的名医大夫都治不好这个病。最后找到医仙东方锟。东方锟摇摇头说活人不治。如要治,先得将人。武茶人听了大吃一惊,这事非同小可,如果了治不活,茶乐帮就灭门了。四大护法欲先试之,无奈东方锟说要治一起治,没有试的,不相信他的医术,就不要请他。武茶人考虑半天,想也这有这一条活路了,医仙不治,天下无人能治,茶乐帮也就灭门了。东方锟不愧为天下名医,先用药将茶乐帮上下五十多口患病的人全部然后又全都治好。这事扬名天下。但是,拿自己的性命来试,有这种胆量的人还是不多。
  老鬼名叫刘一夫,治病方法与东方锟不同,但也怕人。山下一樵夫砍柴时跌到沟里,左手臂和右腿跌断了,被老鬼带到山下的镇上,在镇上最大的茶楼门口,打断了这个樵夫未受伤的右手臂和左腿,并把他吊在柱子上,任他痛苦地嚎叫,老鬼不闻不理,硬是在茶楼喝了三天三夜的茶后才把这个樵夫抬到茶楼里医治。老鬼的医术确实了得,三天工夫,这个樵夫就痊愈下地了。
  这两个人是师兄弟,拜在无为上人门下学武功和医术,无为上人还另收一女徒,叫黄芸。无为上人早年间得到一部天下医学奇书《黄帝内经》的残本,《黄帝内经》残本分三部,分别是“素问”、“芳祖”、“经石”。内容极为丰富,它记载了气息、病理、药藏、拿问、药疗、气疗、功疗、养生等法,谓:”天覆地盖,万物悉备,莫贵于人。人以天地之气生,四进之法成”。
  “素问”主要讲“气息、病理、药藏、拿问”之法,从内功心法入手,以精、气、神治病;“芳祖”即“药藏、养生”等法,收集古今治病奇方万种;“经石”即“药疗、气疗、功疗”,主要讲治病的各种方法和手段。由于《黄帝内经》是自黄帝以来,千百位神医侠士写就的医学奇书,已在世上流传千年,《黄帝内经》虽是千古奇书,但文字古奥深辟,晦涩难懂。由于时代久远,全书已失散,仅剩零星残本。无为上人自幼在茅山学道,无意中得此残书,穷其一生探究,勉强悟出十之五六。其间收有三徒,授其武功气息,同时将《黄帝内经》的三篇分授三徒,东方锟学“素问”,刘一夫学“经石”,黄芸学“芳祖”。
  三徒幼年家中均遭非难, 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无为上人身边一学五十年。无为上人百年弥留之际,遗书嘱徒,要求全力寻找其余散失的《黄帝内经》,谁能先找到,可学《黄帝内经》的其他二部。
  三个徒弟在几十年的朝夕相处中,有了深厚的情感,两个师兄同时爱上师妹黄芸。黄芸也深爱两位师兄,但她生性优柔寡断,二位师兄的情分,分不清孰轻孰重,又怕伤害他们,故迟迟不作抉择,三人至今未有嫁娶。东方锟爱师妹不能自拔,也为师妹几十年来不能选择而苦恼,遂向刘一夫提出,谁先找全《黄帝内经》者,谁就娶师妹。又是几十年过去了,寻经工作没有进展,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看着头发一天白似一天,三人内心伤痛无比。
  这一天,师兄弟俩人寻经来到江南太湖南堍的梅花镇,亲眼目睹小乞丐偷吃猪食被主家用棍棒打得连滚带爬,俩人待要上前阻止,小乞丐已晕倒在猪栏边。小乞丐倒下后,从怀里滚出一卷泛黄的册子,东方锟捡起一看,呆住了,眼睛瞪得大似铜灯。刘一夫上前看去,也倒吸了一口气。
  黄纸上写着:“黄帝曰:阴阳贵有法乎?素女曰:临御女时,先令妇人放手安身...”
  刘一夫喃喃地说道:“这不是《黄帝内经》吗?”
  “是失落的《黄帝内经》医心方中的素女真经”。东方锟道。
  刘一夫围着晕过去的小乞丐转了两圈,思索道:“这个小叫化子怎会有这种东西?”
  俩人将昏迷中的小乞丐带到句容法华山中自己居住的地方,东方锟翻开小乞丐的眼皮,探视瞳孔,伸手把脉,小乞丐脉象全无,已然气绝。东方锟摇摇头说:“这个小东西难救了”。
  刘一夫看着桌上摆着的小黄册子,心计一动道:“师兄,我们打一个赌,你号称医仙,专治死人,不治活人,现下这个小叫化已死,你若有本事救活他,这本素女真经就归你,师妹也归你,我身上这部‘经石’也给你,你娶了师妹后,可以学全部的《黄帝内经》”。
  “如果你不能救活这个小东西,素女真经就归我,师妹也归我”。刘一夫补充道。
  东方锟有意要在师弟面前显露一手,他用草药培育的田鼠医治小乞丐,于是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十天来,东方锟用尽各种方法治小乞丐,但每次都功败垂成。东方锟知是刘一夫搞的鬼,急了,从怀里拿出一根金针,刺入小乞丐足部阳明经脉的俞穴中。
  金针在东方锟的手中轻缓转动,体内的真气通过小乞丐的足下穴位传送到小乞丐的体内,带动小乞丐的气息在体内流动。东方锟学的是《黄帝内经》中的素问篇,素问篇主要进究气息的运作,几十年来已练成了十分了得的内功。
  东方锟的真气从小乞丐的足下穴位进入体内,发现小乞丐的体内无半点气息,真气通行无阻,没有遇到一点抵抗。凡练过内功的人都有的一种先天的反应。如体外有真气进入,会下意识地进行抵挡,哪怕人处在昏迷中,也会自行抵挡。但是东方锟的真气进入后,长驱直入,畅通无阻,小乞丐毫无反应。东方锟暗暗道:“这也好,无阻挡,反而好治,真好用自己的真气来补充小叫化的真气。小叫化活了后,流的是自己的真气,也算是他的造化”。
  刘一夫看到东方锟的真气进入小乞丐体内后,小乞丐的脸色有了变化,开始发红,口中有了气息,身上的破衣服随着体表的经脉流动在动。心想:不好,真要是救活了,师妹就没有了。几十年的习武和习医过程中,黄芸已成为刘一夫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人,平时倒也没有强烈地感觉,但现在发现要失去她时,心底一空,顿时一阵弦晕:“天哪,如果没有师妹,我活着还要什么意义啊?”
  刘一夫现在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不能失去师妹。他围着东方锟和小乞丐跌跌冲冲地转了几圈,对东方锟道:“我来帮你一把”。说罢,伸手握住小乞丐的右手。
  刘一夫学的是《黄帝内经》中的“经石篇”,体内练就的是偏阴偏寒的真气,而东方锟习“素问”,体内真气至阳至钢。刘一夫的真气从小乞丐的右手进入体内,刚入体内,就碰到一股阴寒的真气,刘一夫知是东方锟的真气,故使足全力,将自己的真气*入。
两股真气在小乞丐的体内较劲起来。
  小乞丐在东方锟送入真气后有了知觉,感觉右手中有一股寒流进入,这股热流碰到东方锟的真气后,就搅合在一起。小乞丐感到强烈地呕心,眼睛一黑,再次晕过去。
  东方锟发觉自己的真气被到小乞丐的腹部,而小乞丐的心房、五赃六腑已被刘一夫控制,再下去就要退到丹田以下,如果丹田再被刘一夫控制,只要刘一夫激发内力,小乞丐就被震死。故东方锟再发内力,将刘一夫的真气*退一步,但是再加力,东方锟力不从心。
  东方锟和刘一夫练的是相反的内功门路,练就的真气相生相克,如果协调得好,合两股真气,天下无所不摧。但是两股真气自相残杀,后果无人可知,但是一定是非常可怕的。
  刘一夫再发内力,阴寒真气绞住阳刚真气,两股真气就如两条蛟龙在海面上首尾相缠,上下奔腾,搅得海浪四起,海天混色。两股真气绞缠到小乞丐的丹田时,忽然平静下来。再看两位老人,脸发白,口吐白沫,浑身颤抖。
  东方锟感到真气不受自己的控制,直向小乞丐的体内泻去,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不好,吸功大法!”忙凝神屏气,但已经来不及,真气一泻如注。
  刘一夫也有同样的感觉,真气不受自己的控制,狂泻到小乞丐的体内。
  不知过去多少时辰,两位老人均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坐在雪地里,一位的手中还捏着金针,金针的半截还插在小乞丐的足中。另一位也握住小乞丐的右手不放。
  两个人都已死去,是真气耗尽而死。
  小乞丐也在晕死中。
  一个身影掠到三人身边,见状大哭起来:“大师兄、二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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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康斯坦丁 21 楼

     梅干菜怀揣武哥写给茶乐帮帮主武茶人的信沿着涧溪顺流而下,很快就到茶乐帮附近,他进入茶树迷阵中。
      不远处传来很多人的脚步声,尽管声音很轻,梅干菜还是听见了。
      梅干菜自从在祝家庄跟祝三娘学了妙手空空术以后,耳朵特别灵敏,因为作为一个梁上君子,要眼看六路,耳听八方,这样才不会失风被擒,当然,梅干菜不是梁上君子,学妙手空空术也不是为了偷,但是学妙手空空术就得学三样:眼准、手快、耳灵,要眼睛看得准,不要人家兜里只有一些擦屁股的草纸,你眼睛看得不准当银票偷了岂不是晦气。眼准了还要手快,这第三只手要神出鬼没,有一点惊天地泣鬼神的味道,只要出手了,没有空手回的,否则刚出手就被人捉住,岂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嘛。这第三点耳灵犹为重要,下手的时候,眼睛只能瞄到你看得见的地方,看不见的地方你就得靠耳朵听啊,总之这个听功是梁上君子们必会的功夫。
      梅干菜蹲下掩入茶树后面,见一队人马聂手聂脚地走过来,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汉子,梅干菜认得这个汉子,他在漕帮门口摆摊时知道他在漕帮是个重要人物:漕帮润州分舵舵主欧阳常洪。欧阳常洪后面跟着二三十个劲装汉子,每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不声不响地走着,从这些人鼓鼓的太阳穴来看,一个个都是武功高手。
      这帮人像是迷了路,在茶树林中转来转去,不一会儿又转到原地,欧阳常洪发急了,命令手下人砍树拨花。
      梅干菜看得好笑:这帮人也太笨了,也亏他们想得出这种笨办法的,茶乐帮如果就这么简单地被你们砍砍树就找到了,也不配称为茶乐帮,按照你们这种方式砍下去,这三十多个人累死了也不可能找得到茶乐帮。
      既然看到欧阳常洪,梅干菜想阳春白雪也一定跟来了,他仔细看过每一个人,就是没有发现一个戴面罩的,阳春白雪不在这帮人里面。
      梅干菜悄悄起身离开藏身之地,按照武哥所说的三三二一法走去。
      前面是红茶花,红茶花周围无路可走,梅干菜退后两步再左转一步,眼前出现一条路,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遇到白茶花又不见去路,梅干菜左走三步,右走三步,眼前再现一条路,就这样,梅干菜一路走来。
      走着走着梅干菜傻眼了,前面不仅有白茶花,还有红茶花,不是一株,而是很多株散落在地上,从花根上看,泥土是新鲜的,显然是被人刚刚拨出。面对一堆茶花梅干菜犯难了:是走二一还是三三?想起洪邵篓说过走不好要陷进泥潭里。
      梅干菜围着这堆花先走二一,无路,再走三三,还是无路,他四处查找,没有找到路。
      这堆花是欧阳常洪他们拨的,他们在迷阵中走投无路,就遇树砍树,见花拨花,他们没有走出迷阵,反而将指路的标记给毁了。
      “我梅真人就不信活人被尿*死,”梅干菜说道:“世上千年难遇的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难道就被这么一点小小的难题难住了,打死我也不相信,我就不信走出不这个迷阵”。他说着脚尖轻点,身体借势腾起,施展妙手空空术中的一招“闳意眇指”跃过茶树凌空而走,落脚时却觉得脚下泥土松软,人要陷进去。梅干菜晓是灵活,伸手抓住身边的茶树,再次借力腾起,这下他不敢大意,脚踩着茶树向前跳跃。
      等到再次落地时梅干菜发现,他落在一圈人当中,欧阳常洪正枭视狼顾着他。他再次跃起,十多把刀横在他的头上。
      梅干菜见无法逃脱,遂堆上笑脸对欧阳常洪道:“总算看见人了,你们茶乐帮也太难找,要我张真人来办事也该早些派人引路,害得本真人在这鸟林子里转来转去半天找不着北,孩儿们快快前头带路”。
      梅干菜认识欧阳常洪而欧阳常洪不认识他,他狐疑道:“张真人?”
      “对,张真人,如假包换的张真人,你不认识?也难怪你们这帮小啰喽怎么可能认识我大名鼎鼎的张真人。告诉你:本人就是当今朝庭御封的国师茅山华阳洞的张嗣成张真人,你们茶乐帮做事也太那个,也不派个认识本真人会办事的人来领路,就你这位楞头青什么事也做不好,我待会见到你们家武帮主要好好教育他一番”。
      “你不是茶乐帮的?”欧阳常洪半信半疑地问道。
      “我说你小子脑子没有毛病吧?”梅干菜有意要弄糊涂欧阳常洪,故意说自己是茶乐帮请来的茅山道士张嗣成,又将欧阳常洪说成是茶乐帮来迎他的,将水搞混他好寻机会脱身:“你们这帮人一个都不认识我张真人啊?你道爷爷头上这顶道冠你们不会不认得吧,看样子茶乐帮真的出鬼了,怪不得请我张真人来驱魔,”他向欧阳常洪招手道:“小子,来来来让道爷爷我看看,是哪个鬼魂符在你身上,我老人家顺手捉了去好让你脑子清醒清醒”。
      欧阳常洪也不言语,他上下打量着梅干菜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是张真人?”
      “看我年纪小?年纪小就对啰,”梅干菜想伸手捋胡子,因为他在漕帮门口摆摊的时候假装的是一位老道士,嘴上留着山羊胡子,为了装得像时常用手捋捋胡子,几天下来,胡子倒是捋惯了。现听欧阳常洪说他年纪小,他不自觉地又想伸手捋胡子,但是手摸到的是光光的下巴。
      “怎么个对法?”
      梅干菜充分发挥他的胡扯天分:“本真人长年在茅山炼丹修道,每日里吸风吐烟,已经修得很高的道行,再加上本真人已炼成长生不老丹,吃了长生不老丹就真正的返老还童了,你看我张真人百岁开外,自从吃了长生不老丹后,一天天地返嫩,这不,还没有过半年,本真人就已经返成十六七岁的少年了,如果再过半年,你们看到的是一位十一二岁的孩童”。
      欧阳常洪是个老江湖油子,阅历丰富,他见梅干菜满嘴胡言晓得是在唬他,他不急也不恼,索性坐下来听他胡扯蛋。
      梅干菜见欧阳常洪坐下来心知有机会了,他装模作样地伸手到后背想抽出桃木宝剑再唬弄一番,可是没有抓到桃木宝剑,这才想起桃木宝剑在强盗剪径的时候被弄断了。
      众人见梅干菜伸手向后,以为他掏武器,一起举起家伙围上来,梅干菜见状赶紧将手缩回道:“干什么啊,我张真人说到现在还不相信啊,不信也行,去请你们的帮主来,他见到我一切问题都解决了,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欧阳常洪道:“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张真人,也不管你是不是茶乐帮请的,有一点好叫你老人家知晓,我们不是茶乐帮的,但是今天我们代茶乐帮守门,凡是要进茶乐帮须经过本大爷这一关”。
      梅干菜道:“噢,你们不是茶乐帮的,我说呢,茶乐帮的武帮主也不会这么不懂事,孩儿们,告诉我张真人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甘心做茶乐帮的看门狗?”
      “呵呵,”欧阳常洪冷笑道:“看门狗,到时候他武茶人给我当看门狗都不配。我这条看门狗可是厉害,什么人从我门前过去都得脱层皮”。
      梅干菜故意问道:“你们是什么人?难不成你们不怕本真人施展法术将你们的魂一个个的都摄了去?”
      “是什么人你就不用管了,本大爷倒要查查你的真实身份,不要给我装神弄鬼地唬弄人,大爷也不是被吓大的”。看样子欧阳常洪是故意要隐瞒身份,不想让外人知道是漕帮的人来到茶乐帮,他连说话的口气都改掉了,他对围着梅干菜的手下道:“兄弟们给我拿下,要活的”。
      众人听得欧阳常洪发令,一齐向梅干菜扑过来。
      梅干菜右腿点地,左腿伸直,在地上划上一个圈,这一招正是妙手空空术的“刮野扫地”,这一招原本是施展妙手空空术下手偷盗被人发现群地而攻之时,为了摆脱围攻的人而设计的招数,是从扫荡腿演变而来。
      “刮野扫地”强调的是出奇不意,在没有先兆的情况下突然出腿,伸出转圈的腿不是为了重伤对方,而是为自己脱身创造一个机会。梅干菜没有什么内力,功夫也是差强人意,这一腿扫出去看似横扫千军,实际上是骗人的虚招,真正被他扫中一腿也无甚大碍。
      欧阳常洪带来的这些人个个武功了得,反应灵敏,梅干菜左腿扫出,他们有的向上跳起避让,有的闪身躲开,这种躲闪也就是瞬间,随即又扑向梅干菜。
      梅干菜只在这么一瞬间,他左腿扫出一圈后不再继续扫荡,而是屈起,人跟着倒向左边,右脚向上蹬去,双手撑地使劲推出,蹬出的右脚踢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位,这位侧身避过,梅干菜趁对方侧身避让的间隙,头朝下脚朝上倒立着跃出人群。
      “好一招狗刨式,”欧阳常洪讥刺道:“抢着去吃*啊”。
      梅干菜跳出包围圈,刚刚站稳脚跟,便见欧阳常洪拦在门前,欧阳常洪双手闪动,梅干菜尚未反应过来,双手便被欧阳常洪抓住。
      梅干菜道:“这回不算,你们依仗人多,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赤手空拳的百岁老道,也太不够英雄吧”。
      欧阳常洪道:“如何便算英雄?”
      “我们一人对一人单打独斗,你从你们的人中挑一个武功最好的与我张真人单打,打赢了我张真人跟你们走,打输了我张真人也不为难你们,让你们统统滚蛋”。
      欧阳常洪看出梅干菜没有多大本事,故轻蔑地笑道:“就依你,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不过本大爷没有多少时间跟你玩,就一个回合,你要是赢了,你走,要是输了,老实告诉大爷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到茶乐帮干什么?”
      “好好好,你挑人吧”。
      “不用挑人,就本大爷与你单挑”。
      梅干菜想,就我这点本事,十个也打不过欧阳常洪,不用点手段看样子今天小命要送在这家伙手里,想到这里,他故意咳嗽两声叹道:“本真人年岁大了,刚才一折腾有点气喘,先吃点药再与你大战一个回合。可是你说的,只战一个回合,你输了立即走人”。说着从怀里掏出如跌打丸大小的鬼见愁,装着吃药的样子,将鬼见愁扔向欧阳常洪。
      鬼见愁是毒药包着火药,碰到人身上立刻爆炸,毒粉沾在人身上,一会儿就化成毒水一命呜呼。
      欧阳常洪经验老到,警惕性特别高,今天在迷阵中遇到精灵古怪的梅干菜,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故他面对梅干菜时就作好对方偷袭的准备。梅干菜向他扔出鬼见愁,他尽管不知道对方扔出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从梅干菜神秘些些的表情和突然袭击的举动可以判断出,扔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是一般的暗器,不可以轻易地用手接,他侧转身子让过暗器。
      站在欧阳常洪后面的人可是真倒霉,鬼见愁砸在他们的身上,就听一声爆炸,三四个人倒在地上鬼哭狼嚎,不一会功夫都蹬脚完蛋。
      梅干菜待要再发第二个鬼见愁,欧阳常洪已不容他动手,双掌运力推向梅干菜,梅干菜要避过欧阳常洪的双掌,对方的双掌似有吸力,梅干菜被欧阳常洪的双掌击中身子飞出丈外。
      欧阳常洪手下的人快速涌上前去擒住梅干菜,他们恨梅干菜刚才发鬼见愁炸死他们的弟兄,纷纷论起拳头一顿毒打,要不是欧阳常洪连连喝停,梅干菜恐怕也随着那些被鬼见愁炸死的人命赴阎殿。
      傍晚时分,洪邵篓还没有见到梅干菜回来,从野人谷到茶乐帮不过几十里路,来回不会超过半天的脚程,但是梅干菜自早晨起身去报信,将近过去四个时辰,这么长的时间里,可以从野人谷到茶乐帮跑两个来回。
      洪邵篓急得再也坐不住了,她对谢天恩说要去找梅干菜,武哥也说要跟着洪邵篓一起去找,谢天恩要照顾两个病人无法抽身,也只好让洪邵篓和武哥一起去找梅干菜。
      两个人走进茶树迷阵迎面碰到梅干菜。
      梅干菜双手被绑倒在地上,周围是以欧阳常洪为首的一帮人。
      欧阳常洪嘿嘿笑道:“又来两个”。
      梅干菜抬头看见是洪邵篓和武哥,喊道:“快跑”。
      武哥听见“快跑”喊声,本能地扭身一转藏进阵中,再回头望洪邵篓,没有看见她跟过来,武哥急了,再次闪身跳出来要拉洪邵篓,被洪邵篓推进阵中,洪邵篓对他道:“不要管我,快回去报信”。
      洪邵篓没有走,她走到梅干菜身边坐下来,将梅干菜拉到自己的怀中道:“你这个臭道士,跑到这里躲清闲,等得我都快急疯了”。
      梅干菜苦笑道:“姑奶奶,不是我不过来,你看见了有人不让我走”。
      “我不管,你非得跟我走,”洪邵篓蛮不讲理,其实她也知道梅干菜被人捉住脱不了身:“你要是死在这里我这辈子都不会理你,你跟我走,”她说着要解梅干菜被绑的绳子。
      欧阳常洪开口道:“喂,说什么,想要带人?你没把大爷放看在眼里啊?”
      洪邵篓站起来走近欧阳常洪道:“这位大哥求你行行好,将这个臭道士放了吧”。
      “放了他,你说得轻巧,你知道他我们多少人,光暗器就我们三个弟兄”。欧阳常洪道:“这小子油腔滑调,说是带大爷去茶乐帮,又将大爷带进泥潭里,幸亏大爷我警觉跑得快,也亏我这几个兄弟手脚快,就这样有两个兄弟在泥潭中送了命。你说我会放了他吧,不将他剥皮烧灰也不解大爷心头之恨”。
      欧阳常洪抬脚猛踢梅干菜,欧阳常洪恨梅干菜*他那么多人,所以真气运至脚上,这一脚踢下去,梅干菜哪受得了,就听肋骨“嘎吱”一声断了,第二脚刚抬脚,洪邵篓心疼伏在梅干菜身上对欧阳常洪道:“别踢了,要踢出人命来的”。
      洪邵篓抱着梅干菜,看到梅干菜痛得满头是汗,心痛难忍,她趴在他的身上抱住梅干菜的头,嘴贴着梅干菜的额头,一边亲一边哭道:“臭道士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死,我们就是死也是同命鸳鸯”。
      欧阳常洪道:“倒是一对冤家,好,大爷成全你们,就让你们一起去死”。
      梅干菜强忍着疼痛对欧阳常洪道:“反正我们要死了,请你答应一个死人临死前的一个小小的请求,容我们俩人说几句话再死好吗?”
      欧阳常洪道:“本大爷也不在乎这点辰光,就让你们说几句”。
      梅干菜手抚洪邵篓的脸,从脸颊到鼻子,从鼻子到眼睛,从眼睛到眉毛,他拭去洪邵篓眼中的泪水,将头发贴在她的眼睛上轻轻的掠过道:“我们俩从来没有这么近地亲热过,你的脸好嫩”。
      洪邵篓抬起头道:“你这个臭道士,狗改不了*的毛病,到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
      梅干菜笑道:“你身上的香味真好闻,我一辈子也闻不够,可惜我梅真人没有这个福气,才闻得有一点点上瘾就要死了”。
      “我们俩死后葬在一起,让你死后也闻到我的香味”。
      “得了吧,人死了烂起来臭得要命,哪里还有香味啊”。
      “就有香味”。
      “好好好,我的好姑奶奶,不管你死后是什么味道,我都喜欢闻”。
      梅干菜又将鼻子伸到洪邵篓的怀里,深嗅一口道:“你好像几天没有洗澡嘞,我闻到你身上的汗臭味”。
      洪邵篓将梅干菜紧紧地搂在怀里道:“不知道你死后会不会改掉这个没有正形的臭毛病,人家伤心得要死,你还不正经”。
      梅干菜在洪邵篓的脖子上亲了一口道:“有什么好伤心的,死后变成鬼我们就成亲,做一对快活的鬼夫妻,强似在阳间这般凄惨”。
      欧阳常洪开口道:“这两个活宝也真是可以,都到这般光景还不知死活,好了不要废话,大爷送你们去阴曹地府拜堂吧”。说罢举起手中的刀要砍将下来。
      梅干菜不理会欧阳常洪的刀,他双手捧着洪邵篓的脸道:“我们还没亲过嘴,没有偿过亲嘴的滋味,你让我亲亲嘴好不好”。
      两个人在欧阳常洪的刀下忘我地亲吻起来,一边吻,洪邵篓一边对梅干菜道:“你还没有说那句话,快说,我想死前听你说”。
      梅干菜的嘴唇不离洪邵篓,嘴里嘟哝道:“我们都这样了,就不用说了”。
      “快说嘛,你不说我死不瞑目”。
      “亲嘴要紧,不说了,”梅干菜将嘴套在洪邵篓的嘴上不让她言语,他是想在死前享受心爱的姑娘最后的一点温柔。
      洪邵篓已经听到欧阳常洪刀的风声,她不再理会,闭起眼睛,想在亲吻中死去。
      “慢,”一个声音从茶树林中传出,武哥站起身来出声阻拦道:“休杀我师”。
      欧阳常洪停手看着武哥道:“你小子也想替他们送死?”
      洪邵篓睁开眼睛对武哥道:“你还不跑,不要管我们快回家报信”。
      武哥道:“师傅请恕武哥违拗师命,武哥不能仅顾自己性命而丢下师傅和二师伯”。他又对欧阳常洪道:“小生仍茶乐帮帮主武茶人之子,无吾带路尔等无法寻得茶乐帮,小生愿以自身换取吾师和二师伯之性命”。
      欧阳常洪对武哥道:“噢,你是茶乐帮的大公子,你过来说话”。
      武哥摇头道:“谈好条件放过小生之师傅师伯,小生自然过来”。
      梅干菜从地上坐起对武哥吼道:“你是缺心眼还是神经病,自己不要性命来换我们的性命,这桩买卖也太不合算啦,快走快走,我梅真人不想欠你的人情,不要你英雄救美,赶快给我滚”。
      洪邵篓也对武哥喊道:“你不要过来,他们是不能信任的,快快跑回家叫人,或许还来得及来救我们,你要是过来了,我们三个人的性命全都难保”。
      武哥道:“非也,武哥乃一介书生,是当今朝庭迸弃之人,九儒十丐最最无用读书人,吾能代师傅去死仍是徒儿最大的用处,师傅休要再劝,请恕徒儿不孝不能遵从师傅之命”。
      武哥对欧阳常洪道:“小生信不过你,你先放了小生师傅二人,小生才出来为尔等领路,小生饱读圣贤之书,不会失信于你”。
      欧阳常洪道:“大爷不会相信的,你在迷阵熟门熟路,如果我放了你师傅,你转身隐去,大爷奈何不了你。你先出来,大爷也是个守信之人,只要你来到大爷的门前束手就擒,大爷一定放你师傅二人”。
      梅干菜道:“书呆子不要相信他的话,你出来后枉送一条性命,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欧阳常洪道:“武哥,你想救二人之命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先出来束手就擒,才能换得他们二人性命,大爷以自己的人格担保,只以你出来,大爷我遵守诺言一定放了你师傅二人。你自己决定吧”。
      武哥思来思去,最后下定决心,走到欧阳常洪面前道:“小生信你一回,如若反悔,小生决不会带你等走出迷阵”。
      欧阳常洪将武哥绑后对梅干菜道:“你们走吧,大爷是个守信之人,走得远远的,别再让我逮着,再逮着就没有如此走运了”。
      洪邵篓上前抓住武哥道:“你为什么这么傻?”
      武哥道:“师傅休要伤心,他们需武哥带路不会下杀手,你快快带二师伯离开,二师伯需要救治”。
      欧阳常洪一把将洪邵篓推开:“还不快走,再磨蹭大爷可要反悔了”。
      洪邵篓含泪背着梅干菜离开。
      等看不到洪邵篓的影子,武哥遂对欧阳常洪道:“尔等跟着小生,”欧阳常洪带着手下跟着武哥行走在迷阵中。
      洪邵篓她们没有离开多远,当武哥带着欧阳常洪进阵时,梅干菜要洪邵篓偷偷跟在后面,因为他发现武哥很反常,心想武哥是个倔强之人,不会轻易地带着欧阳常洪进茶乐帮。故他强忍着断骨疼痛,和洪邵篓俩人悄悄地跟在武哥后面。
      武哥带着欧阳常洪来到一处牌楼前,对欧阳常洪道:“此处乃茶乐帮的迎客山门”。
      欧阳常洪抬头看去,牌楼上写着三个大字“迎客门”,迎客门后面有一座凉亭,凉亭后面是一座大院,欧阳常洪想:这便是茶乐帮吧。他虽然看到茶乐帮,但是没有看到大门口有庄丁守门,心中狐疑,叫手下人进去查探。
      两名手下进入牌楼,来到凉亭处,见四周无异样,遂回过头来向欧阳常洪示意无危险,欧阳常洪还是不放心,让那两个人再向前,到庄院大门口一探虚实。
      两个人越过凉亭就消失了。
      欧阳常洪心知有诈,再找武哥,武哥倚在牌楼的柱子上冷笑道:“尔等已进入我帮机关,休想活命”。话音刚落,牌楼上射出如蝗虫般密集的箭来,就听得多处惊叫声音,欧阳常洪手下多人中箭。
      武哥趁机闪身,但欧阳常洪身手敏捷,一个箭步上向抓住武哥,嘴里喊道:“休想逃跑”。
      武哥被欧阳常洪抓住无法挣脱,他双脚猛跺,随着武哥的跺脚,牌楼倒下砸向众人。
      众人躲闪,牌楼倒下没有砸着任何人。
      但是在牌楼倒下的同时,欧阳常洪就觉得脚下土地下陷,周围茶树席卷过来,他大叫一声:“快闪,”双臂贯力猛击武哥一掌,借着掌力跃起踩在茶树上。有几个反应灵敏的人也学着欧阳常洪跃起,没有来得及的人陷入地下。
      四击响起喊杀声,是茶乐帮的人,他们在帮主武茶人的带领下,杀向欧阳常洪,欧阳常洪见茶乐帮人多势众,遂带着没有送命的几个手下仓惶鼠窜。
      欧阳常洪的天煞掌江湖闻名,一掌出去断魂夺命,没有武功的武哥如何经得起欧阳常洪这一掌,武哥是经脉寸断,心肺碎裂,口中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尾随武哥的洪邵篓将武哥抱在怀里哭道:“书呆子醒醒,你不能死”。
      武哥睁开眼睛,将头贴在洪邵篓的怀里面露微笑。
      梅干菜在一旁骂道:“你这个书呆子,你是缺心眼还是失心疯啊,你明明可以逃命,非要来送死”。
      武哥无力地躺在洪邵篓的怀抱里看着梅干菜不语。
      “你不要看着我,我晓得你是神经病,*缺心眼,你脑子里少一根筋,你不可救药,”梅干菜骂道,眼泪也流下来:“谁要你来换我,就我的命值钱吗,你是贱骨头啊,你这么一换,我梅真人就欠你一个人情,这一辈子都还不起。你小子心肠真毒,想让我一辈子活得不安想办法还你的人情。你休想,我才不还呢,我不会上你的当的,你去死吧,我不会不安心的。你……我真想揍你一顿,你有种就站起来,跟你梅真人干一架,你站起来啊……”
      武哥回头望着洪邵篓,眼光里满里幸福,他心中暗恋洪邵篓,现在终于被心爱的姑娘抱在怀里,心爱的姑娘为他而流泪,尽管他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是他感到满足了。
      梅干菜继续说道:“你小子真的是傻,我晓得你喜欢你师傅,你也明晓得你师傅喜欢我,我是你的情敌啊,我死了你就有机会得到你的师傅,不是遂了你的愿吗?我真弄不懂,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你傻得可以啊”。
      洪邵篓也对武哥道:“书呆子,你真是傻,你为什么要不顾性命地换人啊?”
      武哥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我不傻……毋说我傻……我,我,我爱我师,爱……真的……真的好爱我师,”他停顿一会儿道:“被师傅抱在怀里,我满足……满足……值……”
      梅干菜道:“你既然爱你师傅,干吗还要去死?”
      “我……我……爱她,就要……就要使她幸福。而师傅爱你……”武哥的气息越来越弱:“我死,师傅心疼一时,而失去二师伯,师傅她,她终生无快乐,终生无幸福。为了我爱,我愿以死换,换师傅终生……终生……幸,幸,幸,福……”
      梅干菜愣住了,他被武哥断断续续的一席话震呆了,他在想:我是真的爱洪邵篓吗?我的爱能与武哥比吗?我能为洪邵篓的幸福而牺牲自己吗?为她去死吗?我能吗?我会吗?
      “哇……”洪邵篓哭出声来,她为武哥的痴情而感动,好一句“我愿以死来换师傅的终生幸福”,她紧紧地搂住武哥道:“不要死,你好好活着,好好爱我”。
      武哥在他心爱的姑娘的怀抱里死去,表情安详满足。

  2. 康斯坦丁 22 楼

    野人谷四周响起野人的嚎叫声,声音是如此急促,如此惊恐。
      谢天恩被野人的嚎叫声引走出洞外,野人们见了谢天恩嚎叫声更加急促,有的野人将手中的树棍拚命地敲打着石头,野人头领从山上跑下来拉住谢天恩的衣服,他不会说话,只会喊叫,他对着谢天恩喊着,手指着天子峰,眼中充满恐惧。
      谢天恩朝野人手指的方向望去,见有不少黑衣人在杀野人,这些黑衣人下手毫不留情。
      谢天恩高叫道:“不要伤害野人,”他迎着黑衣人跑上去,运足真气,剑指指向正在下手杀害野人的一个黑衣人。
      指剑穿过黑衣人的手臂,血染红黑衣人的衣袖,但是黑衣人好像没有感觉,手中的刀丝毫没有减慢,砍向身边的野人,野人举起手中的树棍抵挡,树棍被黑衣人的刀削成两断,黑衣人再次举刀砍向野人。
      谢天恩施展素女临风轻功绝技,刹眼间来到野人身边,他左脚踢开野人,右手击向黑衣人。
      黑衣人让过谢天恩,他不再追杀野人,而是调转刀头砍向谢天恩。
      刀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金光,金光照在谢天恩的脸上,刀锋也跟着砍到谢天恩的头上。
      这一刀,快,快得击电奔星,黑衣人虽然持刀的手臂被谢天恩的千拂手指剑击伤,但是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出刀之快。
      这位黑衣人是一个练刀高手,不仅出刀快,刀的出手角度奇刁,谢天恩左闪,看到左边有金光,右闪,刀光又在右边闪烁,低头,刀跟着下来,无任他如何躲闪,黑衣人手中的刀像有鬼魂附着,不离谢天恩的头顶,似乎不见鲜血它决不收兵。
      刀上的金光幌着谢天恩的双眼,他觉得四面八方闪着刀影,索性闭起眼睛仰面倒地,双腿收起来了一个“倒拨葱”,堪堪地躲过黑衣人的这一刀。
      一刀落空,黑衣人不容谢天恩喘息,第二刀再起。
      就听得“噗”的声音,不是谢天恩中刀,而是刚才差点挨刀的野人,他捡起地上的石块,击中黑衣人手中的刀。
      更多的石块如雨点般袭来,黑衣人不躲不闪,紧盯着谢天恩不放。
      哨声响起,黑衣人闪在一边。
      阳春白雪出现在谢天恩的面前,她关切地问道:“伤着没有?”
      阳春白雪跟在黑衣人的后面,刚才黑衣人与谢天恩过招她没有看见,等到她赶到前面才发现黑衣人攻击谢天恩,急忙发出哨声喝住黑衣人。
      谢天恩刚才倒地“倒拨葱”时弄得满脸泥土,泥土中有黑衣人的血,故谢天恩的脸上沾满和着黑衣人鲜血的泥土,样子极为狼狈恐怖。阳春白雪掏出手帕想为谢天恩擦脸,被谢天恩拒绝。
      两个情深意切的情人在这个尴尬的场合会面了,俩人相对无语。
      “哟,小两口学对眼啊,”阳春白雪的身后传来钱塘三狼的身影,母夜叉三狼看着两个人相对无语,插嘴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个人几乎同时问道。
      “我……”两个人又异口同声地说了一个我字。
      见到阳春白雪,谢天恩心潮起伏,两个人又真正面对对方,谢天恩想起以往的一幕一幕:想起在蝴蝶洞中为她戴上面罩,想起她点中自己的穴道弃他而去,想到蝴蝶山庄一片焦土,想到面目全非的陆真珍。谢天恩的心里犹如五味瓶翻倒,各种滋味一起涌起。
      自从蝴蝶洞中阳春白雪弃他而去之后,两个人第一次真正面对是在祝家庄,谢天恩恨她杀人如麻,恨她水淹祝家庄,当时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抱着她哭喊道,不要做坏人,不要杀人。
      谢天恩扮成红叶混进漕帮,阳春白雪临走时对红叶所说的一番话,谢天恩看到了希望,他看到阳春白雪是真正喜欢他的,为了他她不再杀人,要脱离江湖,离开漕帮,跟他一起浪迹天涯。特别是阳春白雪给他的包袱里的獴蟒甲,意味着她在润州小杨村救他时已经喜欢上他,阳春白雪是为他做了獴蟒甲。
      小杨村中两个人关于獴蟒甲的对话又在谢天恩的耳边响起:
      “马甲好像做大了”。
      “闭上你的嘴,你不说话我不会当你哑巴的”。
      “这件獴蟒甲做好后,还须用硝阉制,然后在太阳底下曝晒一个月才能好,经过这番处理后,马甲要小一些”。
      想到这里谢天恩笑了,笑阳春白雪骗他,她嘴巴上讲獴蟒甲会小一些,要实际上是照着他的身材做的,再小她也嫌大。
      谢天恩低头看到死在地上的野人,表情又黯然下来,阳春白雪向自己保证她到武夷山不再杀人,但是现在黑衣人却杀了许多野人。
      “你为什么还要杀人?”谢天恩指着地上野人的尸首问阳春白雪。
      “我……”阳春白雪语塞。
      这一次来武夷山,是阳春白雪为她父亲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她跟父亲讲,这一次她不再杀人,她也向谢天恩保证不再杀人。故这次来武夷山,她没有直接扑向茶乐帮,她不想正面与茶乐帮交锋,因为她知道动起武来不可避免要死人。
      她比谢天恩早到武夷山,她在武夷山秘密摸查情况,探听到武茶人的两个子女武哥和武秋予兄妹俩进入野人谷。她想先擒住武茶人的子女,再*迫武茶人归顺漕帮,这样她不用动刀,不用杀人就可以轻易收服茶乐帮。
      她摔黑衣人跟踪到野人谷后,没到找见武哥兄妹,而是碰到许多野人,她令手下与野人搏斗,通过野人的嚎叫声引出武哥兄妹来。
      野人的嚎叫声没有引出武哥兄妹,而是将谢天恩引出来。
      谢天恩问她为什么还要杀人,虽然她没有杀真正的人,但是死在地上的野人也是人,她无言以对谢天恩。
      阳春白雪此时很痛苦,她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谢天恩:
      在蝴蝶山洞,她点中谢天恩的穴道,窃得周老英雄的武功秘籍和兵书离他而去,尽管她当时很不情愿也很伤心,但是还是趁他不备点了他的穴道,还是重重地伤害了他。阳春白雪知道,谢天恩那次所受到的伤害是多么地深,连她自己也一直无法摆脱那个阴影。
      在蝴蝶山庄,大火烧毁了谢天恩视为天仙的陆真珍的面容,她知道这次对他的伤害也是巨大的。
      太白楼上,谢天恩借酒浇愁痛苦的样子深深地刺激着她的心,祝家庄,谢天恩抱着她无奈的哭喊,更使她心碎,她当时就下定决心,不再伤害他,要退出江湖,跟他厮守在一起,好好爱他。
      而现在,她又带着人马来武夷山,虽然她没有杀人,但是她的手下却杀了许多野人。
      命令是她下的,她的口哨声音可以命令黑衣人动武,但是控制不下黑衣人杀人。
      又有大队人马进入野人谷,是茶乐帮的人,茶乐帮帮主武茶人率弟子杀入野人谷。
      在茶乐帮的茶树迷阵中,武哥被欧阳常洪一掌打死,洪邵篓搂着武哥哭得声嘶力竭,几次因伤心过度昏死过去,梅干菜也悲痛不已,跪在武哥面前痛哭不止。
      武茶人从洪邵篓的怀中接过武哥,他老泪纵横,小心地将武哥抱在怀里,用手擦去武哥脸上的泥尘,梳理着武哥凌乱不堪的头发,一位武功高强的茶乐帮帮主此时却似一位慈祥的母亲呵护着怀里的婴儿,动作是那么小心,那么温柔,生怕将睡着的武哥吵醒。
      武哥的母亲也过来了,她已哭成泪人。
      武茶人将武哥的尸首交给夫人道:“带孩子回家,等我杀了那帮恶徒再回家祭他”。
      梅干菜告诉武茶人,是漕帮的欧阳常洪杀了武哥,又告诉他,武哥本来可以活命,却舍弃自己的性命向欧阳常洪交换他和洪邵篓,武哥是为他们而死。
      洪邵篓告诉武茶人,武秋予还在野人谷,需要救助。
      武茶人带着洪邵篓来到野人谷,刚进谷便碰到阳春白雪和黑衣人。
      武茶人一声令下,将阳春白雪和黑衣人围住。
      阳春白雪从思绪中回来,她对武茶人道:“这位可是茶乐帮武帮主?”
      “正是”。
      “小女子漕帮阳春白雪这厢有礼”。阳春白雪抱拳揖礼。
      武茶人刚刚失去儿子,情绪激动,责问阳春白雪:“我茶乐帮与你漕帮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痛下杀手?”
      “痛下杀手,这从何说起?”阳春白雪反问道:“白雪什么时候向你茶乐帮痛下杀手?”
      洪邵篓上前来对阳春白雪道:“就在刚才,你手下的欧阳常洪带人闯进茶乐帮的茶树迷阵,一掌打死武哥”。
      “不会的,”阳春白雪道:“我这次来武夷山,没有带欧阳舵主,我的人马都在这里,怎么可能到你茶乐帮杀人?”
      “你……”洪邵篓泪流满面,手指着阳春白雪道:“原以为你是好人,还想促成你与我大哥的好事,谁知道你却是个两面三刀、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杀了人还不肯承认,明明是你的手下欧阳常洪在茶树迷阵杀了武哥,武哥的尸首这会儿还未冷,你却在这里死不认帐,你……你算是什么人啊,你是个恶魔”。
      “没有,我没有带欧阳舵主过来,”阳春白雪确实没有带欧阳常洪过来,这次来武夷山她仅带钱塘三狼和黑衣人过来,因为不想杀人,所以黑衣人也没带几个,现在洪邵篓说她的手下欧阳常洪杀死武哥,看她洪邵篓伤心欲绝的样子不像是撒谎,她一下子懵了:“不信你问问钱塘三狼,我真的没有带欧阳过来”。
      洪邵篓道:“到这个时候你还满口胡言死不认帐,你叫钱塘三狼作证,钱塘三狼是什么东西啊,他们是恶贯满盈的恶人,他们的话能相信吗?”
      谢天恩听说武哥被杀死,痛心地问洪邵篓:“三妹,是怎么回事,白雪她杀死武哥?二弟呢?”
      洪邵篓道:“她阳春白雪当面是人背后是鬼,她自己不出面杀人,而是叫她的手下去杀人。我和武哥去找臭道士,进入茶树阵看到臭道士被欧阳常洪抓住,武哥他……”提到武哥,洪邵篓痛从心来:“他提出自己来换臭道士,后来被欧阳常洪一掌打死”。洪邵篓语言哽咽道:“当时要是不让他换都好,是我害了武哥”。
      谢天恩听洪邵篓的讲述,伤心得心肝俱裂,他不仅为武哥的死伤心,更为阳春白雪欺骗他而伤心,他指着阳春白雪道:“你…你…你…”说不出话来。
      阳春白雪听了洪邵篓的话,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确实没有带欧阳常洪到武夷山,再说她也不会蠢得冒然去闯迷阵。她回头问钱塘三狼中的四狼,因为四狼是最有头脑的人:“欧阳舵主跟我们过来了吗?”
      四狼道:“回二小姐,欧阳舵主没有跟我们过来,不知道他怎么会到茶乐帮的”。
      武茶人对阳春白雪道:“不要演戏了,像你这种掩着脸不敢以真面目见人的东西,老夫不会相信的”。说完挥手一扬,做了一个攻击的手势,茶乐帮众人冲将上来,砍杀阳春白雪和黑衣人。
      阳春白雪闪身让过迎面砍来的刀,吹起口哨。
      不是还击的口哨,黑衣人听到哨声后跃起退后三丈。
      阳春白雪对武茶人道:“快叫你手下人住手,他们打不过我的手下,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武茶人道:“可能我茶乐帮的武功不及你漕帮,但是我茶乐帮人的骨头比你漕帮要硬得多,你们漕帮千里纵凶杀向茶乐帮,我茶乐帮如果示弱不回手的话,也对不起武夷山”。
      武茶人再次挥手。
      阳春白雪再次吹响口哨,黑衣人听到口哨声音后再次跃起避让。
      阳春白雪对武茶人道:“叫你手下人快快住手,你们没有与漕帮的黑衣人交过手,不知道他们的厉害,他们不仅仅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武功高手,而且过起手来全是不要命的招式,与一个不要命的武功高手过招,没有胜算的。我不想杀人,所以请武帮主住手”。
      “不想杀人,在迷阵中你们杀的人还少吗?我茶乐帮誓与漕帮血战到底,你们的黑衣人武功高强,动手时请不要手软,我茶乐帮人不怕死,杀你们这帮恶魔决不手软”。
      阳春白雪眼看着武茶人不听劝阻,心生一计对武茶人道:“武帮主果然是宁折不弯的英雄,白雪敬佩。既然武帮主执意要动手,白雪也无办法要阻止。但是我是他们的头,有什么仇就冲着白雪来,白雪自不量力,斗胆请武帮主单独过招”。
      武茶人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漕帮的千金武功有多高,就由老夫陪你过上几招”。武茶人叫手下人停手:“虽然阳小姐年纪轻轻,你漕帮是天下第一大帮,想必阳小姐的武功已出神入化,老夫不敢托大,就与阳小姐大战三百回合,只到你杀了老夫为止”。
      “武帮主,白雪年幼不懂事,也没学什么武功,我们俩比武可有一条,须说明了再动手不迟”。
      “你讲”。
      “白雪与武帮主只斗三个回合,三个回合中不管谁胜出,败者的性命就交给对方,但是胜方不准为难败方的手下,放他们离去”。
      “三个回合?”武茶人道:“你阳小姐也太小看我武茶人,我堂堂茶乐帮帮主在武道上浸淫数十年,武功不说在江湖上数一数二,也算得上是个高手,你阳小姐小小年轻,就算在娘肚子里就练功,到现在也不过十五六年,你能有如此把握三个回合打败老夫?”
      阳春白雪道:“武帮主想错了,白雪武功低微,在武帮主手里过不了三招,白雪心知武功不敌武帮主,不管白雪最终是死是活,均由武帮主作主,但是武帮主切不可再伤害白雪的手下人”。
      “小小年纪有胆识,老夫不管阳小姐的话是真是假,倘若老夫侥幸胜出一招半式,决不为难你的手下,老夫也不为难你,只要你交出一人来,那就是杀死小儿武哥的罪槐祸首欧阳常洪,只要你交出他,老夫连你一块放”。
      “武帮主,”阳春白雪脸带歉意地笑道:“白雪现在说话可能无人相信,但是还是要说出来,欧阳常洪舵主确实没有跟白雪一起来,白雪无法将他交出来,但是白雪愿以自身性命来抵偿武哥的性命”。
      洪邵篓在一边道:“武帮主不要跟这个小*啰嗦,一掌结果她的性命,为武哥报仇”。
      “来吧,”阳春白雪的笑脸上有些凄惨:“请武帮主出招”。
      阳春白雪摆出架势迎接武帮主的攻击。
      阳春白雪之所以要与武茶人单独过招,完全是为了谢天恩。她知道欧阳常洪杀死武哥的事情她怎么解释谢天恩都不会相信。武茶人要动手,一旦动起手来,茶乐帮的人一定打不过黑衣人,黑衣人会毫不留情地杀人。如果黑衣人再当着谢天恩的面杀人,她阳春白雪再也说不清楚了,谢天恩会因她一再违背诺言,彻底弃她而去,她不仅仅伤透谢天恩的心,而且可能永远失去谢天恩。
      她与武茶人单独过招,设法打败武茶人,由于她有言在先,双方的人不再动人,这样就不会出现流血事件,也使谢天恩相信她阳春白雪遵守承诺,不再杀人,同时也完成父亲交给她的最后一件事情。假如她败在武茶人手里,双方也不会发生流血事件,如果武茶人要伤害自己的话,阳春白雪相信她的天恩哥哥一定会救自己的。
      “阳小姐请亮兵器,”武茶人道:“老夫要动手了”。
      阳春白雪看了谢天恩一眼,脸上满是哀怨:“白雪没有兵器,就赤手空拳与武帮主过三招”。
      “那是你自找的,可怨不得老夫,”武茶人说罢,双臂运气,双掌击向阳春白雪。
      武茶人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在武功道上悉心浸淫数十年,这时拍出去的双掌少说也有几甲子的功力,这一掌不用说是拍在人身上,就是拍在岩石上,也将岩石拍成粉尘。
      站在阳春白雪身边的钱塘三狼呼啦一下拦在阳春白雪的面前,三人摆出小六龙摆尾阵迎接武茶人的攻击。
      四狼道:“二小姐,不能让你冒风险,他武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让属下替小姐杀了他”。
      三条狼三条枪,如三条枭龙出海,缠上武茶人,武茶人的双掌拍出后就觉得是拍向枪尖上,急忙回撤,但三条枪跟着他回收的双掌袭来,直刺他的心窝,武茶人想躲,但是不管往哪个方向躲,都躲不开枪尖。
      小六龙摆尾阵果然厉害,一出手就*得武茶人狼狈不堪。
      “钱塘三狼给我住手!”阳春白雪发威了,她连发三掌,将钱塘三狼打得东倒西歪,解了武茶人的围:“你们给我闪在一边去,本姑娘的事不要你们帮手”。阳春白雪又抱拳对武茶人道:“请恕白雪的手下无礼,武帮主重新出招”。
      武茶人再次出掌拍向阳春白雪,阳春白雪挺胸迎上,武茶上眼看双掌拍到对方耸起的胸膛,觉得有轻薄之嫌,遂右手变掌为拳,抬起击向阳春白雪的肩膀,左手收缩回腰部。
      掌与拳的变化迅速,转眼间就要击中阳春白雪。
      阳春白雪身向后仰,避过武茶人的拳头,双手朝后落地撑住上身,成拱桥状,在让过武茶人的拳头后,右脚弹起,直踢武茶人的下颚。
      武茶人左手横向推过,挡住阳春白雪的右脚,阳春白雪右脚尚未落地,左脚弹起,踢向武茶人的腰部。
      阳春白雪所使的正是漕帮的看家武功“中流击水”,刚才她身体后仰,双手撑地,双脚轮流弹起踢向对方的招式就叫“浪花飞卷,”讲究的是软功、真气,施展起来须如在汹涌澎湃的长江中中流击水。
      武茶人仅仅击出一掌,就招来阳春白雪的两脚,这两脚来势之快,方向之奇,武茶人势料不及,左手挡着阳春白雪的右脚,阳春白雪的左脚随即过来,而武茶人的右手刚刚回到一半,招数已老,没有时间变招再挡,阳春白雪的左脚眼看着就踢中武茶人的腰。
      阳春白雪踢出的左脚在夕阳中闪出金光,她的鞋尖上有暗器,这一脚如果踢中武茶人的话,武茶人就得残废。
      阳春白雪的左脚踢中武茶人,但是她仅仅在武茶人的腰上轻轻一点,随即收回,而自己倒在地上连滚三四圈。
      阳春白雪从地上爬起来对武茶人道:“武帮主果真武功高强,才一个回合就将白雪打败,白雪不是武帮主的对手,请武帮主发落”。
      武茶人刚才被阳春白雪踢中腰际之时,心想这下完了,谁知对方仅轻点一下,知道是阳春白雪故意相让,又听阳春白雪说她已落败,要求他发落,不仅对阳春白雪另眼相看。他冷语道:“老夫是个明白人,刚才明明是老夫落败,而阳小姐却故意相让,这是给老夫面子。但是失子之仇不能不报,故老夫厚着老脸再与阳小姐斗一回合”。
      “好”钱塘三狼中的四狼发话道:“茶乐帮不愧是天下第一厚脸大帮,的功夫确实炉火纯青,我们家二小姐给你面子,你还真上脸”。
      武茶人并不答话,他再次出招,这次是他的看家武功“潜龙拳”,他双手握拳,挥舞得虎虎生风,看得出双拳贯满内力,有雷霆万钧之势。拳头未到,拳风先至,阳春白雪感觉到武茶人拳风中的内力侵袭自己,这股拳中内力压迫得她血气上涌,眼睛迷朦,喘息困难,真气凝滞,内力不通,无法运力抵挡。
      阳春白雪暗道不好,她趁着眼睛尚未完全迷朦之际,侧身倒下,就势滚向一边,躲开武茶人的拳风。武茶人中途变招,摇身下蹲,双拳再次攻击地上的阳春白雪。阳春白雪双手凝劲拍地,人颠倒着跃起,躲过武茶人的双拳。武茶人收缩双拳,变拳为掌,向上迎接下落的阳春白雪,阳春白雪在中途无法变招,眼看着要落到武茶人的掌上。
      武茶人的双掌贯满真气,阳春白雪如果碰到武茶人的双掌,立刻香消玉殒。
      谢天恩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当他看到阳春白雪要落在武茶人的双掌上时,冲上前去一把推开武茶人,情不自禁地喊道:“不要伤害白雪”。
      阳春白雪落到谢天恩的怀里,谢天恩抱着阳春白雪,俩人面面厮觑。
      哨声响起,黑衣人将武茶人团团围住,欧阳常洪出现在武茶人的面前。
      哨声是欧阳常洪发的,他对阳春白雪揖礼道:“二小姐没有受伤吧?”
      谢天恩放下阳春白雪,阳春白雪的脸生红晕,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天恩一眼,对欧阳常洪道:“欧阳舵主你为何到此?”
      “回二小姐,帮主担心二小姐安危,怕二小姐在武夷山有所闪失,特命欧阳前来相助”。
      见到欧阳常洪,阳春白雪明白洪邵篓说的没有错,武哥确实是被欧阳常洪杀死的,她想到对谢天恩的承诺不再杀人,可是中途冒出一个欧阳常洪却下手杀人,她愤怒地问道:“武哥可是你杀死的?”
      “是的,欧阳追赶二小姐被困在迷阵中,被茶乐帮人追杀,在混战欧阳确实杀死了武哥”。欧阳常洪的语言很轻松,好像杀死一个人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随便
      阳春白雪厉声责问道:“你可知道我来武夷山前向父亲提出不再杀人,不伤害茶乐帮一人”。
      “帮主正是担心二小姐心慈手软收服不了茶乐帮,才派欧阳前来相助。二小姐,为了帮主的大业,你不能手慈手软,该出手时就出手”。
      “该出手时就出手?”阳春白雪被气得只能冷笑:“你可知道,你的行动坏了本小姐的大事,你可知道,你这样做,陷我于不义之地。你明知道我此次来不会杀任何一个人,而且父亲也同意我不再杀人,你……你却,”阳春白雪气得语塞,不知道该怎样骂欧阳常洪:“你可知道,我已向一个人承诺过,不再杀人,不再做坏事,我来武夷山是帮父亲做最后一件事”。
      “二小姐不要生气,”平时欧阳常洪很害怕阳春白雪生气,总是小心奕奕地帮她做事,但是今天尽管阳春白雪气到极点,欧阳常洪却神色自若,轻描淡写道:“欧阳做的事欧阳自己承担责任”。
      “你自己承担?”阳春白雪怒眼直*欧阳常洪:“你能承担什么?你以为你真是什么大人物啊,你不过是漕帮的奴才,你就是用这种口气对你的主子说话?你要承担,好好好,现在就让你知道要你承担的是什么后果”。阳春白雪对钱塘三狼道:“将欧阳常洪绑了”。
      钱塘三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看阳春白雪,又看看欧阳常洪,没有动手。四狼对阳春白雪道:“二小姐,大敌当前不要内哄。先将茶乐帮除掉再处置欧阳舵主不迟”。
      “动手,给我绑了,”阳春白雪的话不容商量。
      钱塘三狼不动手。
      阳春白雪吹响口哨,给黑衣人发信号。但是黑衣人没有理睬。
      欧阳常洪冷笑道:“二小姐不要劳神了,他们是不会听你的,你自己亲自动手绑欧阳吧”。欧阳常洪向阳春白雪伸出手来,意思让阳春白雪来绑他。
      阳春白雪发觉情况不对头,黑衣人不理自己的口哨,钱塘三狼不听自己的命令,她没有上前绑欧阳常洪,而是退后与欧阳常洪保持一定的距离。
      欧阳常洪对钱塘三狼一使眼色,钱塘三狼的三杆长枪对准阳春白雪。
      “你们想造反?”阳春白雪道。
      大狼阴笑道:“造反?对,就是造反,不过不是反漕帮,而是反你阳春白雪”。
      “你们就不怕帮规处置?”
      “怕,”大狼道:“不过大爷又没有违反帮规,怕什么怕。大爷倒是更怕你二小姐,跟着你命送掉都不晓得是怎么死的”。
      四狼道:“二小姐不是对帮主说过不能保证我们钱塘三狼的性命吗,你二小姐不能保证,我们自保不行吗?”
      “对不起了二小姐,帮主有令,如果二小姐痛下杀手决心剿除茶乐帮,欧阳仍然听命于二小姐,如若不然……”
      “怎样?”
      欧阳常洪道:“只能得罪二小姐”。
      阳春白雪道:“难道你们还想杀了本小姐不成?”
      欧阳常洪笑道:“只要二小姐不妨碍欧阳剿除茶乐帮,欧阳还是尊重二小姐的”。
      “如若不呢?难道父亲要你们杀了他的女儿不成?”
      “二小姐是个聪明人,请你呆在一边,等欧阳解决了茶乐帮再向你陪罪”。
      阳春白雪难过到极点,虎毒尚不食子,她不相信父亲会下令杀害他的亲生女儿,况且她这个女儿为了父亲的大业立下汗马功劳。不相信的话,很多事情又明摆在眼前:她与父亲说的话,只有她与父亲两个人知道,可是钱塘三狼却知道她说不能保证他们的性命;父亲答应她不再杀人,可是欧阳常洪明知道父亲的保证,仍然到茶乐帮杀人;黑衣人一向听命于她,但是现在她的口哨却不管用。
      千头思绪万般乱麻一时难以理清。
      阳春白雪来到谢天恩身边,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一切你都看到了,白雪没有食言,人是欧阳常洪杀的”。
      刚才阳春白雪与欧阳常洪的对话谢天恩听到了,他的心有一丝宽慰,也有一丝郁闷,宽慰的是白雪没有违背诺言,没有杀死武哥,他的心上人是真的爱他,他对白雪有一信心;郁闷的是白雪与她父亲、与欧阳常洪等里面搅缠不清的关系,他也不相信白雪的父亲会对白雪怎么样,但是现在面前的事实就说不清了。
      谢天恩将阳春白雪刚才与武茶人打斗时弄歪的的面罩整好,拉着她的手道:“我相信你”。
      谢天恩的话给了阳春白雪很大的精神支持,她激动得想抱住对方,但是在这个场面中不能这样做,她轻捏谢天恩的手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是立马死了也不遗憾”。
      阳春白雪对欧阳常洪道:“欧阳舵主,本小姐有本小姐的做人本质,本小姐说过不能伤害茶乐帮任何一人,说到做到,所以本小姐不会袖手旁观,一定竭力阻制你乱开杀戒,滥杀无辜”。
      “那就怪不得欧阳无礼,帮主吩咐欧阳,如果二小姐背叛漕帮,就是漕帮的敌人,作为帮主他老人家须严正帮规,就是亲生女儿也不例外”。
      “背叛?”阳春白雪伤心道:“我阳春白雪会背叛自己的父亲?背叛自己的家?”
      “帮主说的,不能为漕帮所用,就是背叛漕帮。还有,你身边的那个小郎中几次坏我漕帮大事,帮主有令,小郎中是漕帮的公敌,必须立即除去。二小姐,你是帮主的亲骨肉,不要做出众叛亲离的事,快快擒住小郎中,回到帮主身边,为帮主的宏图大业出力”。
      “我的父亲?他能算是我的父亲吗?当初她是如何答应女儿的,为什么要出尔反尔,两面三刀。他为了所谓的什么大业,可以不要亲生女儿,可以不要家,可以杀人如草,他还能算是父亲吗?我众叛亲离还是他众叛亲离?欧阳常洪你说我还能选择吗?我能助桀为虐吗?我能将我的至爱交给你们吗?不能,我没有选择,从此刻起我已经是漕帮的敌人”。
      欧阳常洪道:“二小姐……”
      阳春白雪打断欧阳常洪的话道:“不要说了,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你的,我现在能与心爱的人儿在一起并肩奋战,就是死也无所谓”。阳春白雪又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我以前多次伤害你,都是我的不对,你能原谅我么?”
      谢天恩虽然隔着面罩看不到阳春白雪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阳春白雪的内心:“我有过恨,有过怨,可是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你的感情”。
      阳春白雪流着泪道:“天恩哥哥,我现在是一个被自己亲生父亲抛弃的弃儿,没有家了,现在和你一样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谢天恩听得心酸不止,他自小是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受尽苦难,尝尽凄凉,他知道没有家的滋味。现听得阳春白雪说她现在是一个被自己亲生父亲抛弃的弃儿,没有家,心中的酸楚痛苦可想而知。他动情地抱住阳春白雪道:“我就是你的亲人,永远疼你爱你不会抛弃你的亲人”。
      “天恩哥哥,”阳春白雪哭出声来:“我知道我没有爱错人,你是我值得托付终生的亲人,有了你,就是没有家我也心甘情愿”。
      “白雪,”谢天恩将脸贴在阳春白雪的面罩上:“有你就有家,没有家我们可以建一个”。谢天恩慢慢掀开阳春白雪的面罩,看到一张泪流满面、有痛苦也有幸福的脸。自从蝴蝶洞中戴上面罩后,阳春白雪再也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她等着心爱的天恩哥哥来掀起她的面罩,等着天恩哥哥接纳她。
      谢天恩的脸靠近阳春白雪的面,阳春白雪闭起眼睛迎上去等着天恩哥哥的一吻。
      欧阳常洪在一旁道:“二小姐执意要背叛漕帮,请恕欧阳无礼了”。他挥手发出信号,同时吹响口哨。
      一场血战开始。
      

  3. 康斯坦丁 23 楼

    这一场奋战打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
      茶乐帮几乎全军覆灭,仅有武茶人、谢天恩等人退入茶树迷阵才保住性命,但是武茶人身负重伤,几乎成为残废,阳春白雪和洪邵篓也多处负伤,众多的茶乐帮弟子命赴黄泉。
      谢天恩身穿阳春白雪给他的獴蟒甲躲过一劫。
      欧阳常洪为此也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虽然黑衣人武功高强,打起来不顾死活,但是茶乐帮人多势众,数万人围攻欧阳常洪和黑衣人,拚将下来,欧阳常洪所带的黑衣人大多战死,没死的也受伤失去战斗力。欧阳常洪见势不妙,带着钱塘三狼和受伤的黑衣人夹着尾巴逃去。
      武茶人带着谢天恩等几位侥幸保得性命的残兵败甲灰溜溜地回到茶乐帮。武茶人又派人将躺在野人洞里的武秋予接回茶乐帮。
      武茶人叹道:“茶乐帮算完了,”他问阳春白雪道:“漕帮为何跟茶乐帮过不去?”
      阳春白雪道:“白雪虽然被漕帮迸弃,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说。我可以告诉武帮主的是,我父亲的野心很大,他想将沿江、沿海的各大门派统统收服为漕帮所用,不能收服的,悉数剿灭。茶乐帮是福建沿海的最大帮会,武夷山岩茶是朝庭的贡品,故父亲不会放过,收服茶乐帮后,福建境内几乎没有可与漕帮匹敌的帮派”。
      谢天恩道:“幸亏茶乐帮有迷阵相助,要不然真的被毁掉了”。
      阳春白雪温情地看着谢天恩道:“天恩哥哥,茶乐帮的迷阵并不可怕,我来到武夷山后已经找到迷阵的致命缺陷。茶乐帮的迷阵是以九宫术原理用茶树布下的,它最怕一样东西”。
      “嗯?”谢天恩的目光不离阳春白雪。
      经过几多波折和刚才的一番生死搏斗,阳春白雪终于与谢天恩走在一起,她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她见谢天恩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心中温暖如春,她赧羞地冲着谢天恩一笑道:“茶树迷阵怕火”。
      武茶人道:“茶树迷阵是由许多小阵环环相套组成的,每个小阵之间有泥潭相隔,纵然他人放火,也只能烧掉一个小阵,他们无法越过泥潭进入到其它小阵,也无法再烧毁其它小阵,故迷阵不怕火”。
      阳春白雪道:“武帮主言之有理,但是武帮主是否想过武夷山特殊的螺旋山风呢?在火攻前砍出一条风道来,那么大火会随着武夷山的螺旋山风顺着风道卷入其它小阵,整个迷阵不攻自破,迷阵中的泥潭就会显现出道路来,可以直达茶乐帮”。
      武茶人道:“这一点老夫没有想到,发明迷阵的前辈也没有想到武夷山的特殊情况”。
      阳春白雪道:“漕帮做事不会半途而废,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现在武茶主重伤在身,弟子死伤殆尽,无力再抗拒漕帮的第二次攻击,故请武帮主作好准备,白雪认为我们应该先撤出茶乐帮暂时躲避一下”。
      武茶人道:“阳小姐确实是个大将之才,心思慎密,做事果断,万幸的是这次阳小姐来茶乐帮没有准备杀人,否则的话茶乐帮将被彻底毁灭”。
      “武帮主,”阳春白雪叹道:“白雪是一个被自己亲生父亲抛弃、有家无归的不幸女子,我的心思再怎么慎密,毕竟比不过父亲的慎密,白雪能够破解茶树阵,我父亲也能够破解,现在情况紧急,请武帮主早作决断”。
      说话间,下人来报,有人闯入茶树阵,高叫着要见谢天恩。
      闯入迷阵的一男一女被带入帮中,女的头戴斗笠,斗笠外罩面纱,她进门见到谢天恩叫喊道:“小兄弟……”
      声音非常熟悉,谢天恩听出来了,他激动地上前迎道:“姐姐,你怎么来啦?”
      来人是陆真珍,陪伴陆真珍的是义仁堂坐堂老先生的大徒弟陆通,陆通跪下向谢天恩行礼道:“拜见师叔”。
      “小兄弟,”陆真珍抓着谢天恩道:“周风他……他怎么样了?”
      陆真珍的面容被烧毁后,央求谢天恩去找她的情郎周风,谢天恩一去数月没有消息,心系周风安危的陆真珍坐立不安,当她打听到谢天恩已到武夷山后,便不顾一切地去寻找谢天恩,她要跟谢天恩一起去救周风。她的父亲陆义仁没有办法阻拦,便派陆通与她一起上路,赶往武夷山。
      “姐姐,”谢天恩道:“周公子他还好,不信你问问白雪,她见到过周公子”。
      阳春白雪对陆真珍道:“这位就是天恩哥哥心目中的仙女陆姐姐吧,我是阳春白雪,我在漕帮见到周公子,周公子一切很好”。
      “真的吗?”陆真珍听到她的周风还好,一颗心暂时放下来:“你告诉我他的情况”。
      阳春白雪突然打了一个咯噔:父亲能够如此对待他的亲生女儿,也能够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要加害周老英雄和周风,姐姐阳春雪痴情于周风,不会忍心让父亲加害周风的,那么父亲也会伤害姐姐。想到这里,阳春白雪的心一下子咎起来,她紧张地对谢天恩道:“我们要赶紧想一个办法,周老英雄有危险,姐姐也有危险”。她将自己的担心告诉给谢天恩和在场的人。
      “如何是好?”谢天恩问道。
      阳春白雪看着武茶人,等他作出决定。
      武茶人身负重伤,又经历丧子之痛,一时难以决断。他对阳春白雪道:“阳小姐,老夫心思已乱,你足智多谋,就听你的安排”。
      阳春白雪低头考虑一会儿对武茶人道:“白雪就先发表自己的看法,不对之处请武帮主指点”。
      “但讲不妨”。
      阳春白雪道:“茶乐帮目前处境很危险,如果漕帮用火攻,茶乐帮没有退路,我是这样想的:茶乐帮和祝家庄都是漕帮要铲除的对象,现在茶乐帮遭受重创,一时难以组织有效的防御,而祝家庄仅靠一庄之力也难以抵挡漕帮的攻击。所以白雪认为:第一,放弃茶乐帮,我们去祝家庄,受伤的人员可以在祝家庄休养调息,特别是武帮主、梅干菜和武小姐三人的伤势比较重,需要一段安稳的时间进行医治和调养,请武帮主在祝家庄布置迷阵,祝家庄的地形不怕火攻,汇合茶乐帮和祝家庄两庄人马凭借武帮主的迷阵暂时可以抵御漕帮一阵,为我们赢得一段时间;第二,尽快将周老英雄家人救出漕帮,包括家姐,我与家姐是双胞胎,可以冒充家姐进漕帮,其他人可以利用祝三娘的千变易容术混入漕帮,伺机在漕帮下毒,控制漕帮,设法救出他们。至于如何救出他们,待我混进漕帮后摸清情况再详细布置”。
      “阳小姐果然厉害,”武茶人道:“就听阳小姐的安排”。
      众人赞同。
      众人来到武哥的灵前,洪邵篓和梅干菜还跪在地上烧纸钱,祝夫人几次昏厥,武秋予也躺在一边哭哥哥。
      武茶人点起三柱香插在武哥的灵前,他对武哥道:“儿啊,不是为父心恨,实是情况太紧急,只能将你现在就下葬,为父答应你一定手刃欧阳常洪为你报仇,你就安心去吧”。
      茶乐帮一行人连夜启程赶往祝家庄。
      地处鸥江的祝家庄也有许多茶园,武茶人以最快的速度布置好迷阵。
      根据阳春白雪的安排,谢天恩和洪邵篓跟着阳春白雪混入漕帮,祝三娘和陆真珍等带着一批好手潜伏在漕帮不远的江山客栈接应,梅干菜虽然肋骨断了,在谢天恩的医治下好得很快,他也要跟着去,他说他做过接应,熟悉漕帮的人头,阳春白雪便安排他仍然扮着算命的老道士在漕帮对面街上的转角处摆摊。
      
      漕帮大门张灯结彩,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漕帮在办喜事。
      阳春白雪扮着她姐姐阳春雪,带着扮成阿丽的谢天恩和扮成丫环的洪邵篓混入漕帮。阳春白雪和姐姐阳春雪本来就是双胞胎,两个人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阳春白雪仅将胸脯垫高,就趁着送礼的人群进入漕帮。
      阳春雪见到妹妹和打扮成阿丽的谢天恩眼睛都直了,她叫阿丽赶紧关上门窗,对阳春白雪道:“你还敢冒险回家啊,父亲说你背叛漕帮,要拿你正帮规”。
      阳春白雪将在武夷山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姐姐,阳春雪听得如五雷轰顶,呆在那儿半天不说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阳春白雪掏出手帕为姐姐擦眼泪:“姐姐,父亲对亲生女儿尚且如此,他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姐姐你和周风,如果周老英雄不答应将兵书翻译过来,他一定会对周老英雄下手,到时可能祸及姐姐你”。
      “妹妹,父亲真的禽兽不如……”阳春雪扑倒在妹妹怀里嚎啕大哭:“他,他竟然喝女儿的奶,我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我的奶水是为治周公子的病准备的,可是他练功走火入魔后,以为我的奶水有用,他每天抱着我吸奶……他,他不光喝奶,还,还,还摸我,轻薄我,我要是不从,他就拿周公子要挟我,他还是父亲吗?”
      阳春白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是这样?”
      “就在你去武夷山的那天,我就天天被他蹂躏,要不是为了周公子姐姐我早就不想活了”。
      “你失身了?”
      “没有,他就是摸我,轻薄我,蹂躏我,我的上身被他捏得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他还咬我的奶头,每次都被他咬得好痛,如果再下去的话恐怕真的要……”阳春雪不敢说下去。
      “*”阳春白雪恨得咬牙切齿:“我一定不会饶了他”。
      “我该怎么办,妹妹你救救我,救救周公子”。
      阳春白雪姐妹俩搂头大哭。
      谢天恩在一边听得也很伤心,他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禽兽不如的父亲,在他的心目中,家是温馨的,父母是儿女可以依靠的避风港。但是漕帮的家却是一个冰窖,是一个人间地狱。他摸着阳春白雪的头,那只手是那么有力,他想让他心爱的阳春白雪体会到,这个世上不光有禽兽不如的父亲,也有体贴入微能够终生依靠的亲人。
      阳春白雪一手搂着姐姐,一手搂住情郎,她在摇头,是为了父亲难以置信的行为摇头,她在伤心,是为姐姐遭受的苦难绞痛,她将谢天恩的手紧贴在自己的脸上,将嘴轻轻地摩擦着情郎的手,她也在为情郎的体贴而感动。
      屋外,鼓乐声响起,人声噪动。
      阳春白雪问姐姐:“今天漕帮谁办喜事?”
      “父亲”。
      “父亲?”
      “父亲,”阳春雪道:“今天是父亲娶妾的日子,他娶周公子的妹妹周云为妾”。
      阳春白雪问道:“周云怎么会嫁给父亲?”
      “我也不知道,反正周云同意嫁给父亲,我问过周公子,他说妹妹执意要嫁给父亲,谁也劝阻不了”。
      阳春白雪想到这里面肯定有阴谋,周老英雄不肯翻译兵书,父亲想通过这个法子*迫周老英雄。
      谢天恩对阳春白雪道:“周云脑子不太好,容易上人家的当”。
      
      阳关道走进洞房见周云头戴蒙布端坐在新床边,他得意地上前将蒙布挑开,灯光下的新娘子千皎百媚,她对阳关道微微一笑,阳关道不觉心动,他亲了周云一口。
      周云开口道:“老爷,我做了你的新娘子你就不会杀害我父母和哥哥是吧,你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阳关道搂抱着周云道:“不会,你是我的新娘子,你的父母就是我的岳父岳母,你的哥哥就是我的大舅爷,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再会伤害他们”。
      周云被阳关道搂得骨头酥酥的,她不好意思道:“老爷,我真的是你新娘子吗?”
      “傻丫头,我们都拜过天地了,你怎么不是新娘子呢,快脱衣服,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要浪费这大好时光”。
      阳关道阴笑着要为周云除衣服,周云道:“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
      阳关道笑道:“看我猴急得把这事忘了,我们喝交杯酒,喝完了再上床”。
      阳关道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端过一杯给周云,自己端起另一杯,他穿过周云的手臂,两个人喝了交杯酒。周云不会喝酒,一杯酒下肚,酒气涌上脸来,脸生红晕,更显得姣妍动人。
      两个人喝完交杯酒后宽衣解带相拥上床。
      周云被阳关道抱着浑身都软了,她也伸手搂住阳关道:“老爷,云儿是你的人了,你要疼惜云儿”。
      阳关道手摸周云赤裸的酥胸道:“老爷我最知道怜香惜玉了,你跟老爷一定会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阳关道的手在周云身上游走,周云一阵眩晕,她紧紧地抱住阳关道,细嫩的皮肤紧紧贴在对方的身上,她感觉从来没有过的快感和幸福。
      阳关道是个过来人,他感觉到周云的兴奋,两手越加勤快,上下其手,周云被弄得气喘吁吁,连连讨饶。
      阳关道对着气喘不平的周云道:“是不是现在像神仙一样”。
      “比神仙还要神仙”。
      阳关道将周云抱到自己的身上,周云的两座小峰在阳关道的胸膛上来回摩娑,刺激得她如腾云驾雾,突然,周云浑身颤抖,阳关道将她送上峰颠。
      周云半天才回过气来,她问阳关道:“夫妻就是这样的吗?”
      “还有一样没做,”阳关道道:“夫妻在床上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亲嘴”。
      周云将嘴巴贴着阳关道的嘴巴,阳关道张开大嘴将周云的小嘴含进去一阵猛亲,直亲得周云回不过气来。
      亲过后阳关道问周云:“跟着老爷快乐吗?”
      “嗯,”周云又问道:“我们每天都这样吗?”
      “天天都这样”。
      “嫁人真好,”周云发自内心的感叹:“云儿要给你生很多儿女”。
      阳关道没有回答,只有苦笑。
      其实周云她哪里知道,夫妻之间不仅只有搂抱和亲嘴,还有更深的内容,阳关道练的是阴功,早就不能人道,他娶周云,只能给予她这么多,他不能给予妻子一个丈夫应该给予的东西,周云她享受不到真正的夫妻之道。但是周云她脑子不好,她不懂得夫妻还有另外一种愉悦,没有夫妻之道,生不了孩子。
      阳关道娶周云正如阳春白雪说的那样,他是别有用心的,他不是真正喜欢周云,只是玩弄她,反正他不能人道,不会有什么后果,他是想通过周云让她的父亲翻译兵书《孙子略解》,娶周云只是他阳关道获取兵书的一种手段,一步棋子。
      “睡吧,”阳关道侧过身子。
      “嗯,”周云从背后抱着阳关道,脸贴在他的脊梁上,满是幸福。
      日出三竿,照亮新房的窗户纸,窗户纸上的大红喜字在太阳的照耀下,闪出红光,将洞房映红。
      阳关道一觉醒来,翻过身体,见周云瞪着大眼睛看他,眼睛中有血丝,也有光芒。阳关道问:“你一夜没睡?”
      “嗯,”周云点头道:“第一次跟老爷睡,云儿睡不着”。周云又翻身到阳关道的身上,嘴靠着阳关道的嘴悄声道:“云儿还要亲嘴”。
      两个人的嘴合上,一阵“啧啧啧”的声音传出来,两个人亲得很长时间才分开。周云伸出舌头舔舔嘴上的唾沫,翻下身来,拉着阳关道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峰上道:“老爷,云儿还想要你摸”。
      阳关道的双手在周云的身上四处游走,弄得周云气喘吁吁,胸脯起伏不停,她发现身下的床单湿了一大片,不好意思地对阳关道道:“云儿好像尿床了,真的难为情,老爷不会嫌弃云儿吧?”阳关道知道周云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无能为力,于是停手对周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去看你父母”。
      俩人穿好衣服,来到上客堂。
      阳关道对周老英雄和白倩倩道:“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周老英雄哼哼道:“老夫受不起这个大礼,从昨天开始,老夫就没有周云这个女儿,阳帮主也不用从周云的身上打什么主意,老夫什么招数都不吃,来了漕帮就没有打算活着出去”。
      “娘,”周云要想扑到白倩倩的怀里,被白倩倩推开,泪水挂在白倩倩的脸上,但是她的话语却冷得可怕:“娘没有你这个女儿”。
      “娘,”周云哭道:“老爷答应我,只要我嫁给他他就不会害你们”。
      白倩倩道:“娘不想听你解释,路是你自己要走的,你不听娘的话娘也没办法。娘是不会认这个衣冠禽兽的东西为女婿的”。
      阳关道也不生气:“不管岳父岳母如何生气,云儿毕竟是你们的亲骨肉,我们就是一家人,这个事实一万年也不会改变。你们不要以为小婿娶了云儿就有什么目的,目的是有的,就是将来岳父认为小婿待云儿确实是真心诚意的,转变对小婿的看法,真正接受小婿后,小婿要请岳父心甘情愿地翻译兵书。现在我们是一家人,我不会*你们怎么样,你们好好地在这里休养,我会耐心地等待”。
      
      阳春白雪在漕帮查看情况,她想了解漕帮的四大堂主和六大护法是什么样的态度,昨天阳关道办喜事他们都过来喝喜酒,酒后又都住在漕帮。她消悄走近光华堂堂主宇文成功住的客房外,见房门关着,猜想他可能还睡着。
      阳春白雪舔破窗户纸朝里看去,见宇文成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桌上东倒西歪地放着十几个酒壶,几样下酒菜,菜没有动多少,酒壶都空了,看样子宇文成功喝了一夜酒,最后醉倒在桌子上。
      阳春白雪轻轻推开房门进入屋内,听见开门声音,宇文成功抬起头,睁着醉眼对阳春白雪道:“大小姐,”他以为是姐姐阳春雪
      “宇文伯伯,”阳春白雪道:“您喝了一夜的酒吧?”
      “伯伯心中郁闷,”宇文成功醉意未消。
      “父亲娶亲,伯伯为何不高兴?”
      “嗨,帮主他变了,变得伯伯都不认得他了。夫人是个多贤慧的人啊,原先他们夫妇你恩我爱,相敬如宾,可如今连妾都要娶”。
      “我也感觉父亲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他非常疼爱我们,可是现在……”阳春白雪停住不说,等着宇文成功接口,并以此来探得宇文成功的真实思想。
      “虎毒尚不食子,可帮主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要了,你妹妹如今流落在外,如何过生活?”宇文成功从桌子上拿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二小姐是个女中豪杰,她为帮主做了许多大事,立下汗马功劳,可如今却落得个漕帮叛逆的下场。伯伯是看着你妹妹长大的,小时候她还将尿灌了伯伯一头一脸,伯伯没有家,没有子女,将你姐妹俩当着自己的孩子,伯伯了解她,她聪明伶俐,心底善良,不是那样的人”。
      “伯伯,你想妹妹啦?”
      “如何叫我不想她,她一个人孤苦零丁地飘落在外,外面都是她的敌人,她如何生存。伯伯心疼她,”宇文成功又饮一杯酒道:“我们四大堂主商议过了,准备一起向帮主进言,要他收回成命,接二小姐回家”。
      阳春白雪很感动,与宇文成功的一番对话,她感觉到漕帮还有家的温暖,她在漕帮不是孤立一人,有许多伯伯叔叔向着她,这更加坚定她营救周老英雄的信心,她认为动手的时机已经成熟。
      阳春白雪回到姐姐阳春雪的房内,她问谢天恩:“天恩哥哥,周风现在如果不吃姐姐的奶水能行吗?”
      姐姐阳春雪不解道:“妹妹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阳春白雪道:“我们必须行动了,但是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要做”。
      谢天恩道:“根据我当初的诊治,周风他只要吃十天半个月的处子乳就可以,现在只要用一些培本固元的药培养一下,他就能恢复元阳”。
      阳春雪想到回漕帮后,她曾停过奶,但是只要一停,周风就会倒下,现在她听到谢天恩这么讲她不明白地问道:“可是只要一停奶,他就倒下,这一段时间父亲在喝我的奶,有时间奶水来不及生出来,周公子他喝得晚一些精神就不行了,怎么能够停下?”
      谢天恩解释道:“因为周风停奶后要吃培本固元的汤药为他扎根基,你不给他喝奶,又不吃汤药,他当然吃不消,病是慢慢好的”。
      “这样就好,”阳春白雪道:“这就解除了后顾之忧”。
      “什么后顾之忧?”谢天恩问道。
      阳春白雪对谢天恩莞尔一笑,她发现她的天恩哥哥扮成阿丽蛮可爱的:“天恩哥哥,你扮的阿丽比真阿丽还像哎,如果要你跟着姐姐一起去见你的岳父大人不知道你敢不敢?”
      “岳父大人?”谢天恩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一直没有开口的洪邵篓在一旁笑道:“大哥你真笨,白雪姐姐是让你去见他的父亲”。
      真阿丽笑着问阳春白雪道:“二小姐,你嫁给他啦,”她又对谢天恩道:“姑爷,阿丽恭喜你娶得一个美娇娘”。
      阳春白雪本想调侃一下她的情郎,但是话没有说好,反而被阿丽调笑了,她红着脸对阿丽道:“阿丽该打”。
      阳春雪也被逗笑了。
      但是谢天恩还是没有转过弯来。
      阳春白雪推了一把谢天恩道:“看你笨的,”嘴巴里是这么说,话音里却没有一点点生气的味道,而是无限的柔情。
      阳春雪搂着妹妹笑道:“真是一物降一物,我们一向心高气傲的妹妹总算碰到可以管住她的人了”。
      阳春白雪捏着姐姐的鼻子道:“姐姐不要取笑妹妹,看看你对周公子的样子,一点也不比我差,可惜周公子他还不知道有一个美人儿对他投香送玉”。
      阳春雪对周风的感情阿丽是最清楚的,她对阳春白雪道:“大小姐比起二小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天恩看着搂成一团的姐妹俩,呵呵傻笑着。
      阳春白雪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有什么药可以让姐姐的奶水里含毒,一种既不伤害姐姐又能使喝姐姐奶水的父亲中毒的药”。
      谢天恩搔头思考道:“能够配这种药,将地衣、黄歧和蜈蚣配成的汤药让大姐喝下,她的奶水里就会产生毒性”。谢天恩第一次称呼阳春雪为大姐,他还不好意思,说出口后脸红到脖子上:“因为要保护大姐不致于中毒,所以毒性不能太强,你父亲喝了可以暂时失去内力,但是快至一个月慢至半年就会恢复内力”。
      阳春白雪道:“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他虽然不要我这个女儿,但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能大逆不道要他性命,我只是想让他暂时失去内力,我们赢得时间好救走周老英雄全家”。
      阳春白雪要谢天恩上街配药,并通知守候在客栈里的祝三娘,明天开始行动。

  4. 康斯坦丁 24 楼

    傍晚掌灯时分,阳春雪和扮成阿丽的谢天恩来到阳关道房中。
      阳春雪见到周云尴尬得不知该怎样称呼,从她与周风的关系来说,应该称周云为妹妹,而现在周云已嫁给父亲为妾,从她与父亲的关系来说,又要称呼周云为姨娘或者娘,阳春雪想到自己被父亲蹂躏的情景,可怜起周云来,周云又是一个被父亲蹂躏的不幸女子,阳春雪心生同情,朝周云笑笑。
      阳关道将周云遣走,又要阿丽到外面等候,阳春雪道:“不用,阿丽什么都知道,就让她在一旁伺候吧”。
      阳春雪脱下外衣,解开贴身小袄,露出胀鼓鼓的乳房,今天她的乳房特别饱满,充满奶水,她的手指无意中轻轻一碰,奶水飞溅出来。
      阳关道手摸阳春雪的乳头,隔着乳房他感觉到阳春雪的心在激烈地跳动,抬头再看,阳春雪的眼中有惊恐、不安,还饱含泪水。他问道:“你今天怎么啦?”
      “我……”阳春雪欲言又止。
      “有话说啊,是不是为父娶了周云你吃醋?”
      “父亲……”阳春雪仍然说不出话来。
      “雪儿放心,为父最疼的还是你,为父喝了你的奶,看了你的身子,你在为父心中就不仅仅是女儿了,这么多日子喝你的奶,为父感觉自己的心越来越年轻,甚至超过周铁童的公子你的情郎周风”。阳关道说话时双手也没闲着,在阳春雪的身上游走。
      谢天恩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对阳关道道:“老爷你……”
      阳关道朝谢天恩瞪眼道:“你给我闭嘴,再多嘴看我不打掉你满嘴的牙齿”。
      阳春雪急忙对谢天恩道:“阿丽不要说话”。
      “你给我出去,”阳关道指着门对谢天恩道。
      “阿丽你在门口等我,”阳春雪怕谢天恩憋不住露陷,要谢天恩在门口等她。
      谢天恩无奈地走出房间,但他没有走远,紧靠房门,屋里的一举一动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阳关道嘴含阳春雪的乳头,大口地吸吮着奶水,牙齿还时不时地咬着乳头,阳春雪疼得直掉眼泪。
      很快一只乳房的奶水被吸空,阳关道抬起头伸出舌头舔着嘴边的乳汁,他揽过阳春雪的腰,一只手不安份地伸进阳春雪的裤子里,捏着他的翘臀道:“雪儿的小屁股长得挺结实的,摸上去挺肉,让为父亲亲它吧”。
      阳春雪挣脱开阳关道的手哭道:“父亲,我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这样做”。
      阳关道笑道:“女儿又怎样?只要是为父的需要,任何人都要贡献,为父就是要了你的身子也不为过,现在只不过摸摸你的身子,想找回一点年轻的感觉,又没有拿你怎么样,看你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这副惶恐的嘴脸,给谁哭丧?莫不是给周风哭丧,这小子也*了,他竟然跟我抢女人”。
      阳春雪一边哭一边摇头:“你还是父亲吗,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霸占?你不是人”。
      阳关道板着脸道:“你竟敢如此对父亲说话,你想让周风死吗?不想的话就乖乖地照着我的话去做,过来,另一只奶还没喝,不要浪费”。
      阳春雪极不情愿地将乳头放进父亲的嘴里。
      阳关道有意要折磨阳春雪,他将牙齿在乳头上挫着、咬着,一只手抓住她的另一只乳房,另一只手去解阳春雪的裤子。
      阳春雪尖叫。
      站在门口的谢天恩忍不住了,他一脚踢开房门,猛拍桌子道:“禽兽、、的东西,你给我住手”。
      门口又走进阳春白雪,她拉过姐姐指着阳关道道:“我原以为你是一位胸装天下苍生,一心为黎民百姓的正人君子,谁曾想你却是一个不齿于人的禽兽,有谁会想到,一位堂堂的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竟然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做出这等龌龊下流的事情来。天哪,我阳春白雪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位禽兽父亲”。
      谢天恩的变声、阳春白雪的闯入,阳关道发现情况不妙,连声高喊:“来人”。
      阳春白雪道:“你干如此肮脏龌龊的事情怎会让下人在旁边看着?不要浪费精神了,你叫不到人的”。
      “你们想怎么样?”
      “我们想怎么样?我们会拿你怎么样?不会拿你怎么样的”。阳春白雪为姐姐阳春雪穿好衣服道:“我真不知道你是练功练痴了,还是本性如此,你根本不像我的父亲,你能够叫欧阳常洪毫不留情地杀我,你还能够百般摧残姐姐,你说你是我们的亲生父亲吗?我们还要这个家吗?你虽然不认我这个女儿,但是做女儿的不会像你一样没有人性,我们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杀了你,而是要借你之力离开漕帮,远远地离开你这个世上最卑鄙最龌龊的父亲”。
      阳关道冷笑道:“我虽然练功走火入魔,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医治,功力大部已恢复,白雪,你自信有这个能力从我的手中逃过?我阳关道目前的功力对付你们这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哼,”阳春白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运气试试看到底恢复了多少功力,今天姐姐的奶水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阳关道聚气运功,但是真气怎么也聚集不起来,他暗道不妙。
      “你不知道天恩哥哥是有名的郎中吗?周风就是被天恩哥哥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用姐姐的奶治周风的病也是天恩哥哥的高招。今天姐姐的奶水里多了几样对你有用的东西,这是天恩哥哥的杰作,只要你喝了,功力就永远消失”。阳春白雪挽着已经恢复原貌的谢天恩的手对阳关道道:“噢,我忘记向你介绍,这位就是你未来的东床女婿,我的天恩哥哥,你也早有耳闻,并且还下令要追杀他,欢迎你到时来喝喜酒,当然啰我们到时如果还认你这个父亲的话或者你还有寿命等到那一天的话”。
      谢天恩道:“我是不会认这个*为岳父的”。
      阳春白雪歉意地对谢天恩道:“对不起天恩哥哥,白雪不能给你一位好岳父”。
      “我只要有你”。
      谢天恩换上阳关道的衣服,装扮成阳关道的模样,祝三娘的千变易容术和易筋缩骨功结合起来真是很奥妙,谢天恩扮的阳关道就如真的阳关道一般。
      阳春白雪点住阳关道的穴道道:“对不起你了,你就先受一会委曲吧”。她又拿起阳关道的令符对谢天恩道:“我们快走”。
      阳春雪想到周云,她对妹妹道:“是不是找到周云再走”。
      阳春白雪道:“顾不了许多,时间紧迫,先去上客堂解救周老英雄,如果幸运的话,可能周云也在那里”。
      阳春白雪扮成周云跟在假阳关道后面匆匆赶往上客堂。
      阳春白雪走后,周云从暗处进屋来,刚才的一幕她在暗处全部看到,她扶起阳关道喊道:“老爷,”她想解开阳关道的穴道,无奈阳春白雪的点穴手法太过奥妙,弄了半天也解不开。她没办法了,搂着阳关道哭道:“云儿怎么办?”
      阳关道的穴道被封,他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周云解不开他的穴道他很着急,他向周云转动眼珠,周云看了半天明白了,老爷是要她去叫人解穴。周云放开阳关道跑出门去,迎面碰上光华堂主宇文成功。
      上客堂的守卫见到扮成阳关道的谢天恩都立正施礼,谢天恩挥挥手让守卫下去。
      周老英雄对谢天恩道:“你又来干什么,别痴心妄想了,老夫不会屈服的”。
      谢天恩对周老英雄道:“周伯伯,我是天恩,我来救你们出去”。阳春白雪解释道:“周老英雄不要疑虑,我们确实是来解救你们出去,刚才我们设计制服父亲,由天恩哥哥假扮我父亲带你们出去”。
      周老英雄虽然听谢天恩的声音有些熟悉,再看看阳关道身边的阳春雪姐妹俩都是漕帮的人,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阳关道就是谢天恩,正犹豫间,谢天恩对周风道:“珍姐姐要我来救你的,她就在外面接应你”。
      周风听到陆真珍的名字激动地对谢天恩道:“珍妹真的在外面?”
      “真的,她在外面接应你”。
      “珍妹她可好?”周风激动得流泪。
      阳春白雪道:“不要多说了,时间长了危险,有什么话到外面再说,快走”。她又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你恢复原貌给周老英雄看看”。
      谢天恩依阳春白雪之言,恢复原貌,周老英雄见真是谢天恩,不再犹豫,站起来对夫人和周风道:“我们走”。
      “云儿怎么办?”夫人白倩倩问道,虽然她嘴里说不认这个女儿,但是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能够割舍得了。
      周老英雄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对白倩倩道:“不要管她了,她死心塌地地跟着阳关道,做父母的不能拿她怎么样”。
      阳春白雪打开门,这时听到院子里宇文成功的高呼声:“把院子给我统统围着,不要走漏一个人”。声音是如此之响,像似有意说给楼上的人听到。
      阳春白雪退回房内关上门对周老英雄道:“好像被发觉了,宇文成功他们围住院子,如何是好?”
      周老英雄道:“阳小姐你们走吧,不要管老夫,如果有可能的话,将风儿也带走,老夫去抵挡一阵”。
      阳春白雪道:“不行,周老英雄你的身上穴道没有解开,没有力量与他们抗衡,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其他好办法”。
      阳春白雪打开窗子探头看院子,就见宇文成功带着一帮人围住院子,也不上来,没有见到父亲阳关道,这时宇文成功也看到阳春白雪,他向她使眼色,示意他赶紧下来。阳春白雪知道宇文成功是疼她的,他可能会想法放自己出去。想到这里阳春白雪计上心来,她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你还是扮成我父亲,我们跟在你后面下楼,外面碰到任何人你都要以帮主的气派指挥他们,如果碰到我父亲,你也来个死不认帐,说你是真的,父亲是假的,宇文伯伯会帮助我们逃出去”。
      阳春白雪手摸谢天恩的脸道:“天恩哥哥,你能行的,白雪就在你的身边”。
      谢天恩望着心爱的姑娘,点点头。
      门打开了,阳春白雪等一行人跟在谢天恩的身后走出上客堂。
      众人见上客堂里又走出一位帮主,惊鄂地看着。
      阳春白雪上前对宇文成功道:“宇文堂主,帮主带周老英雄有要事,你们闪开”。
      “帮主?”宇文成功也惊鄂了,他眼珠转了几圈躬身道:“是,帮主”。
      围着院子的众人闪开一条路。
      “哪里走,”院门口传来阳关道的声音,声音有气无力,像患大病似的:“给我统统拿下”。
      两个阳关道同时出现在上客堂的院子里,众人更加惊鄂,宇文成功看看谢天恩又看看阳关道,他脸上表情告诉大家,他也分不清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宇文成功心里当然明白哪一个是真帮主哪一个是假帮主,但是他想帮助阳春白雪逃出漕帮,目前这种场合他如果站在真帮主一边的话,阳春白雪等人就会送命,他不忍心看着阳春白雪遭难,也想不通帮主为什么要如此残酷,他只能装糊涂,帮阳春白雪逃走。
      跟着宇文成功过来的还有另外三堂堂主,漕帮的六大护法,阵容不可谓不强,如果强拚的话,阳春白雪等人在他们手下没有逃脱的可能。
      那些堂主和护法面面相觑,都瞪着眼看宇文成功,不知如何是好。
      “大胆,竞敢假扮本帮主,胆子不小啊”。阳关道指着谢天恩恕道。
      阳春白雪拉拉谢天恩的衣襟,谢天恩会意道:“你才是假帮主,你才大胆”。
      阳关道对宇文成功道“宇文堂主,将他们拿下”。
      宇文成功两头看看,左右为难。
      周云过来,她指着阳关道对宇文成功道:“宇文堂主,他是真的,”又指着谢天恩道:“那个是天恩哥哥”。
      周老英雄见周云如此帮着阳关道说话,恨得咬牙切齿,白倩倩也为周云的不争气而流泪。
      宇文成功不愧为老江湖,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眼下这种情形想要鱼目混珠,就得从帮主的亲人身上下手,他对谢天恩身后的阳春雪道:“大小姐,宇文愚笨,分不清谁是帮主,请大小姐指点一二”。
      阳春雪道:“宇文堂主,我是父亲的女儿,”说到这里,她想到父亲的百般折磨和摧残,悲从心来,她含泪道:“我是他的亲生女儿,自然,自然认得出谁是真的父亲,谁是假的”。她手指阳关道,言语悲惨:“这个人他,他不是我的父亲,我不会有这样的父亲的,他不配……”
      假扮周云的阳春白雪看到姐姐快要失控,急忙接口道:“堂主,我是老爷的妾,和老爷同睡一张床,”她挽着谢天恩手臂道:“他才是云儿的老爷,”又指着阳关道道:“那个人冒充老爷,好可怕噢,堂主你去捉他”。
      宇文成功从扮成周云的阳春白雪的眼里认出是阳春白雪,心中暗道:白雪真是冰雪聪明,比她姐姐强,她姐姐讲话差一点露陷,我要可要小心,尽量不要跟她姐姐讲话,免得一不小心暴露了。虽说其他三堂堂主和六大护法都与自己有同感,但是人心隔肚皮,还是小心为妙。想到这里,宇文成功对阳春白雪道:“是,夫人,这位是真的帮主”。
      阳关道见宇文成功认谢天恩为真帮主,他暴跳如雷,无奈刚才喝了阳春雪的毒奶真气提不上来,要不然非砍下宇文成功的头不可:“宇文成功,你这个糊涂东西,睁开你的狗眼好生看看,本帮主才是真的,”他跺脚道:“再这么糊涂下去,本帮主定不饶你”。
      宇文成功虽然怕帮主,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只能装糊涂下去,他想过聪明的下场是眼前的这几个人血溅当场。他对其他堂主和护法道:“亲生女儿不会认错自己父亲的吧,”他指着谢天恩道:“我想,他是真帮主”。
      光明堂佟堂主道:“慢,漕帮出现两个帮主,还不能分辩真假,事关真帮主的性命交关,非同儿戏,不能仅凭大小姐和刚娶的夫人一两句话就能定夺,要知道我们这帮弟兄跟随帮主多年,对帮主的一言一行再熟悉不过,但是我们尚不能分辨得清楚,大小姐在慌乱中也未必分得清楚”。
      “以佟帮主之见,该如何是好?”
      “查令符,帮主他随身带着漕帮的令符,如果哪位能拿出令符,哪位就是真帮主”。
      谢天恩举起漕帮的令符,阳春白雪对宇文成功道:“宇文堂主、佟堂主,请看这是什么?是不是本帮的令符?看清楚了”。
      宇文成功和佟堂主上前查看果然是漕帮的令符,遂躬身对谢天恩道:“帮主,您是真正的漕帮帮主,请恕属下愚笨”。
      阳关道急了,他指着宇文成功和佟堂主道:“你们这帮蠢货,本帮主遭他们的暗算,被封住穴道,他们趁机抢走本帮主的令符,令符是死的,你们的脑子是活的吧”。
      周云也说道:“老爷他,他中了毒被天恩哥哥抓住,他还,还拿了那个牌牌”。
      宇文成功对佟堂主道:“按漕帮规矩,漕帮弟子只认令符不认人,我们必须听从持令符者的命令”。佟堂主犹豫道:“这个……帮主不在的情况下才只认令符不认人,可是现在帮主在场,而且是两个帮主在,不能这样吧,宇文兄,帮主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不能草率从事,我想除了令符外,还可以用别的法子来辨别”。
      阳关道道:“还是佟堂主有头脑,你去问问他,本帮主最喜欢吃什么?”
      “红烧肉,”谢天恩脱口而出,谢天恩从小在外乞讨,他觉得什么菜都好吃,特别是红烧肉,他做乞丐时常闻到饭馆里飘出来的红烧肉的香味,每次都惹得他流出一大滩口水,那时他觉得红烧肉是世上最最美味的东西,所以脱口说出红烧肉三个字来。其实阳关道最喜欢吃什么他哪里知道啊。
      阳春白雪暗道:糟糕,她知道父亲最喜欢吃鱼,尤其喜爱长江三鲜:鲥、鲔、鲈鱼,还有时令的刀鱼,他是无鱼不下饭,全帮人都知道。
      “露陷了吧,”阳关道道:“本帮主最喜欢吃什么全帮人都知道,佟堂主还不将他拿下”。
      “慢着,”阳春白雪抢嘴道:“你以为老爷他真不知道自己喜爱吃什么呀,老爷说喜欢吃红烧肉是他的英明,老爷不笨,识破你这个假帮主的狡猾,你不知道老爷喜欢吃什么就叫老爷先说,老爷如果说真话喜爱吃长江三鲜,喜爱吃刀鱼,你不就也知道了吗,你以为人家都是笨蛋,就你聪明?”
      宇文成功点头道:“不错,帮主是喜欢吃长江三鲜和刀鱼,做属下的都知道帮主无鱼不下饭”。
      “其实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阳春白雪真是聪明机智:“老爷自从练坤倪乾端功后,为了增加自己的内力,开始大量吃红烧肉,故老爷说喜爱吃红烧肉不为错”。
      宇文成功暗暗佩服阳春白雪的机智,一场风险在她的利嘴下化解了。
      阳关道利眼直盯阳春白雪,阳春白雪也不甘示弱,与他对视,阳春白雪知道现在是打一场心理战,谁心虚低下头来,谁就会败下阵来。
      阳关道对阳春白雪道:“你是谁,那帮蠢货不知道,我知道,阳春白雪你不要装神弄鬼的,你有种就挺起胸堂出来承认你是谁,怎么样,不敢吧”。
      阳春白雪装傻道:“你说什么啊,云儿不懂?”
      阳关道道:“你不承认也不要紧,我自有办法揭穿你的真面目,今天不将你千刀万剐我就不是阳关道,你等着,等我踢清那帮蠢货的头再来收拾你”。
      阳春白雪不避阳关道凶狠的目光,他对阳关道道:“你不要狠,空发狠说明你心虚,宇文堂主和佟堂主的眼睛是雪亮的,假的就是假的,你再怎么装也无用。我问你,老爷最喜爱穿什么颜色的内裤?你不用先开口,云儿不会占你的便宜,你就写在纸上,与老爷写的对对看,谁对谁错”。
      宇文成功也跟着附和道:“对,两位帮主分别写在纸上,看谁对谁错”。
      阳关道道:“写就写,本帮主喜爱穿什么样颜色的内裤如何会不知道,拿笔来”。
      其实阳关道上了阳春白雪的当,内裤是穿在长裤里面的,只有贴身的人才知晓,他人如何知道,阳春白雪知道父亲喜爱穿什么样的内裤,但是宇文成功和佟堂主不知道,其他堂主和护法也都不知道,她出这个题目就是要阳关道上当,她知道父亲一定会写玄色,她会要谢天恩写白色,这其中的奥妙只有她知道。
      阳春白雪附在谢天恩的耳旁私语道:“天恩哥哥,你写白色,等一会儿迷底揭开时你不要解释,由我来说”。
      佟堂主打开两个帮主写的纸条,阳关道果真写的是玄色,而谢天恩写的是白色。
      阳春白雪对佟堂主道:“这下假的显原形了吧,老爷最喜爱穿白色的内裤,而那个假的写的是玄色,他以为搞漕运的船民都穿玄色内裤,帮主就一定是穿玄色的,他错了,老爷是堂堂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穿戴要符合自己的身份,老爷他自然不会穿得与普通船民一般,老爷从来就喜爱穿素雅浅淡的衣服,内衣内裤尤其要穿洁白如玉的,宇文堂主、佟堂主,还不将那个假帮主抓起来”。
      阳春白雪的一番话从表面看是有板有眼,似有道理,宇文成功等堂主和护法听了觉得有理,纷纷点头。阳关道心知上当,着了阳春白雪的道,他急忙拦住佟堂主道:“他们是一派胡言,她明知无人知晓本帮主喜穿何色内裤,却要编出故事来鱼目混珠。你们仔细想想,既然你们都不知道本帮主喜爱穿何种颜色的内裤,如何分辨真假?”
      佟堂主想想也有道理,帮主从不穿着内裤见下属,故大家都不知道帮主喜爱穿什么颜色的内裤,现在两个人各就一色,是难分真假。他对阳关道道:“那么你说如何是好?”
      阳关道道:“本帮主的坤倪乾端功你们都见识过,让那小子使使看看”。
      谢天恩如何会使阳关道的坤倪乾端功啊,他望着阳春白雪,阳春白雪笑道:“老爷是真正的漕帮帮主,自然会坤倪乾端功,但是老爷练功时保不定有宵小之人在一旁偷窥,会学得去一招半式或者是会依样画葫芦,老爷的坤倪乾端功中有一招叫大气磅礴,一掌就能打断一棵碗粗的树,这招是坤倪乾端功的精髓,一般人光凭偷窥是学不去的,就请对面的假帮主使这一招看看,如若他能一掌打断一棵树,云儿就认他是真老爷”。
      阳春白雪知道阳关道喝了姐姐阳春雪的毒奶后真气不能聚集,无法运功使出大气磅礴这一招,故有意出难题,阳春白雪还有她的想法,如果阳关道使出这一招,她的天恩哥哥能够依样画葫芦也来这一招,谢天恩有阳刚真气加上千拂手,能够打断一棵树。
      宇文成功也在旁边附和道:“说得有理,帮主的坤倪乾端功那是名震江湖,属下个个都认得,请两位帮主演练一下,我们四大堂主和六大护法到时自然清楚”。
      阳关道暗道:“又上了鬼丫头的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打断一棵树,但是话已说出口,退是退不了的,只好先练一遍”。他对宇文成功等人道:“你们睁大眼睛看着,本帮主的坤倪乾端功可是真的”。
      阳春白雪附在谢天恩耳边道:“天恩哥哥,你不用看他全部的招法,就学他打树那一招,他现在身无内力,肯定无法打断树,待会你打的时候就照着那个样子,用你的千拂手将树打断就行”。谢天恩捏捏阳春白雪的手以示明白。
      阳关道内力全无,真气聚集不起来,而要使坤倪乾端功,没有内力和真气是不行的,故这一套功夫演练下来只的一个样子,全无劲道,根本不像平时阳关道那样威力四射,当他最后使出大气磅礴这一招打到树上时,碗口粗的树也就树叶子幌动几下,倒是他的手被打破流出血来。
      “看到了吧,”阳春白雪指着阳关道对在场的堂主和护法说道:“这哪里是坤倪乾端功,活生生的一个老太婆伸懒腰,那一招大气磅礴更是像个软黄瓜敲杮子,连个树叶子也没有打下来”。阳春白雪又对谢天恩道:“老爷,你不用演全套,就使一招大气磅礴给他们看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气磅礴”。
      大气磅礴这招并不复杂,主要是靠真气加内力,谢天恩运起身上的阳刚真气,按照刚才阳关道打的样子一掌出去,在手掌快要碰到树身时,快速点出一指千拂手的指点乾坤,就听“咔嚓”一声大树应声而断。
      谢天恩的出手很快,他的掌中藏指谁也没有看出来,但是他的大气磅礴有模有样,威力无穷,就那么一招,碗口粗的树就断为两截。谢天恩的大气磅礴自然超过现在的阳关道。
      宇文成功知道谢天恩这个帮主是假的,但是他没有想到谢天恩的大气磅礴比真帮主还厉害,那种内力和真气,离得很远也感觉得到,再看谢天恩一脸正气,他为阳春白雪如此有眼光挑得如意郎君而高兴。
      阳关道心中发寒,他也没有想到对方功力如此厉害,真气如此雄厚,今天与对方想比,功力似乎还不如对方。他为练此功付出很大的代价,此功属偏门阴功,功夫练到一定的境界就会失去男人的功能,当初自己为了能够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明知此功的害处还是练了,练到今天虽然达到八九成的功力,自己也因此完全失去男人的功能。
      现在这个情形阳关道是没有想到的,阳关道心里直怪大意了,自从他向欧阳常洪交待要杀阳春白雪时,他就应该预料到阳春白雪不会伸着脑袋等他欧阳常洪来取首级,阳春白雪的心机和才智他是知道的,在漕帮几乎无人与之匹敌,欧阳常洪虽然阴险狡滑,但论到斗智斗谋,远远不是阳春白雪的对手,当初他应该再派后续人马,当欧阳常洪败下阵来时,后续人马不给阳春白雪以喘气的机会,进行第二波攻击,阳春白雪活下来的机会就不是很大。
      阳关道后悔的是,欧阳常洪失手后,他没有加强防备,给阳春白雪寻得空子钻进来,他本以为阳春白雪在武夷山和茶乐帮一起遭受重创,阳春白雪因此也负伤,一时半会无力来漕帮,但是他没有想到阳春白雪的情郎谢天恩医术高超,就阳春白雪所受的伤,在谢天恩手下也就是三下五除二,很快就痊愈。阳关道如果料到阳春白雪这么快就来漕帮的话,他就应该早点布下口袋等她来钻。
      阳关道也后悔对阳春雪下手,自从不能人道后,他就有些变态,看见漂亮的女人就想轻薄,他喝阳春雪的奶时忍不住要摸她、捏她,挑逗她,从恣意的轻薄中他的心理上有一种快感。如果他不去轻薄阳春雪,阳春雪也不会因此恨他,和阳春白雪串通一气,用毒奶来害他,也就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他就能用坤倪乾端功对付阳春白雪。
      后悔也来不及了,阳关道还想开口,阳春白雪已容不得他张嘴,她对宇文成功喝道:“还犹豫什么,帮主要去会大宋国的刘教主,这是何等大事,耽误了帮主的大事你担负得起”。
      佟堂主还想开口,阳春雪怒道:“不要说了,快让开”。
      谢天恩举起阳关道的令符机灵地接口道:“宇文堂主,本帮令符在此,本帮主有事要先走,你去捉拿假冒的帮主”。
      “这……”宇文成功还是不敢太直接,他再次用目光征询其他堂主和护法的意见:“如何是好?”
      众堂主和护法犹豫中。
      谢天恩此时却非常机灵,他对阳春白雪道:“刘教主的大事要紧,不能耽搁,你们先带周老英雄过去,我跟宇文堂主解决了假冒帮主的事再过来”。
      阳春白雪不放心想说什么,谢天恩抓住阳春白雪的手臂道:“快走,你们办事要紧,我没事的”。他转身对宇文成功道:“让路,让他们去办事,我与你一起解决这个假帮主”。
      宇文成功趁机点头道:“是,属下听令”。他不管阳关道如何暴跳,下令叫手下让开路,放阳春白雪等人出门。
      等在漕帮对面街角上的梅干菜见阳春白雪等人出来,他举起摊子旁边的算命幌子,向藏在一边的祝三娘发出信号,两路人马汇合一起坐上马车连夜出城。
      祝三娘查点人数,发现阳春白雪不见了,阳春雪道妹妹已返回漕帮搭救谢天恩。祝三娘要其他人先走,她去接应谢天恩。
      

  5. 康斯坦丁 25 楼

     漕帮上客堂一楼会客厅灯火通明,真假阳关道和漕帮四堂堂主六大护法都在里面。
      阳关道和谢天恩面对着。
      周云对谢天恩哭道:“天恩哥哥,你就饶了老爷吧,平时你最疼云儿”。在周云的心里,如果谢天恩不承认是假的阳关道,她的老爷就会死,她刚刚结婚,刚刚享受到阳关道给她带来的欢爱,虽然她还不知道阳关道不能带给她夫妻之实,但是她以为夫妻就是这样的,想到阳关道抱着自己的兴奋,双手游走在自己身上引起的浪潮,她真的感觉太美妙,还有,她自从嫁给老爷后,每天会尿床,而老爷不嫌弃她,更使她感激不已,她不知道那不是尿床,是阳关道引起她高潮后产生的爱液,她更不知道如果阳关道能够尽夫妻之道时,那种欲生欲死后的“尿床”会更多。
      周云的哭是真实的,她害怕失去老爷,害怕失去那种欢爱。
      谢天恩心底善良,在大蜀时他也喜欢这个妹妹,当然这种喜欢不是爱,而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周云哭得可怜巴巴的,谢天恩不忍心,但是他想到如果现在自己心软了,就可能会命丧当场,故他不理睬周云。
      周云见谢天恩不说话,更加伤心,她跪下抱住谢天恩的大腿道:“天恩哥哥,云儿最喜欢天恩哥哥,现在爹走了,娘也不要云儿了,云儿好伤心好可怜,天恩哥哥你帮帮云儿”。
      周云的话触到谢天恩的软档,谢天恩自小无父无母,没有亲人,尝尽人间疾苦,最怕别人说没有父母,他听到周云说爹走了,娘不要她了,心中酸痛,低头看着周云。
      周云继续哭道:“现在云儿嫁人了,只有老爷疼云儿,如果老爷再死了,你叫云儿如何活啊,天恩哥哥,你要杀就杀云儿吧,云儿愿意替老爷死,你不要杀老爷”。
      谢天恩再也忍不下去,他弯腰扶起周云道:“云妹不要伤心,天恩哥哥不会伤害他的”。
      谢天恩这一句话彻底暴露出他是假阳关道,周云没有想到这么多,也没有想到谢天恩暴露后的后果,她听到谢天恩这句话太高兴了,伸出小指要和谢天恩拉勾:“天恩哥哥你说的不会杀老爷,我就晓得天恩哥哥最疼云儿,说好了不许赖,我们拉勾”。
      周云傻乎乎的表情显得可爱,谢天恩真的伸出手指与周云拉勾。
      只有周云会在这种场合天真地要求天恩哥哥饶了阳关道,也只有谢天恩会如此善良地答应周云的请求。
      真阳关道此时发威了,他对宇文成功等人道:“你们现在明白了吗,谁是真帮主?你们是长的木鱼脑袋还是变成*啦,枉跟本帮主几十年,这等骗小孩子的把戏也看不穿”。
      宇文成功知道再也无法演戏下去,他躬身喏道:“是,是属下无能,不难分辨真假,请帮主降罪”。
      阳关道现在功力全失,后面的事要靠宇文成功他们去做,故暂时压住内心的怒火和强烈的不满,他对宇文成功道:“还不下手拿人?”
      “是,”宇文成功答道。
      宇文成功使的是一根二尺长铜锏,这根锏少说也有几十斤,他举锏打向谢天恩。
      谢天恩以千拂手迎战。
      铜锏在谢天恩的头上转着圈子,如一圈光晕笼罩在谢天恩的头上,一般来说锏不如剑的灵活,但比剑霸道,宇文成功使起锏来不光霸道,还异常灵活,几十斤的铜锏在他手里就同一根木棍轻巧,这一挥一举,一进一退,一横一转无不得心应手,一气连贯呵成,几乎无法找到破绽。
      宇文成功是手下留情,他知道这个假冒帮主的人是阳春白雪的情郎,故不愿下杀手,锏只在上半路进攻。谢天恩在经过野人谷的打斗后,对千拂手运用得也已熟练,如果不是阴气不听话的话,千拂手威力无穷。尽管他只能随心所欲地使用阳刚真气,但也威力不小。
      宇文成功的铜锏不离谢天恩左右,谢天恩的指剑也跟着铜锏转,铜锏迎面过来,谢天恩也不躲避,一指乾坤,指剑点向铜锏。谢天恩不知道这一指下去会是什么结果,可能对方的铜锏被自己指剑的真气戳穿,也有可能对方的铜锏上凝有的真气比自己强,指剑被毁,手指甚至整个右手被铜锏砸断,谢天恩管不了许多,指剑贯满阳刚真气迎上去。
      真气从指剑中射出,形成一道青色的光柱,这道光柱在上客堂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耀眼,光柱穿过黑暗,边上人能听到光柱击穿空气的声音。
      宇文成功的铜锏也贯满他的真气,铜锏在扑向谢天恩时激起空气抖动,这股强劲一点也不比谢天恩的指剑射出的光柱弱。
      指剑在与铜锏相交的一刹那,就见锏头一歪,铜锏与指剑擦肩而过,是宇文成功主动让开谢天恩的指剑,他不知道谢天恩的指剑有多厉害,但是他知道如果指剑与铜锏相碰的话,铜锏无任被毁成怎样,他自己不会受到大的伤害,但是万一指剑的功夫不敌铜锏,肉做的手指碰在铜做的铜锏上,轻一点手指断裂,重一点整只手全毁。
      宇文成功不想伤害谢天恩,但是,宇文成功也不想让帮主和周围的高手看出他相让,故在铜锏避开指剑时,宇文成功人向前跌,显得是被谢天恩的指剑上的真气带过去的一样,他“腾腾腾腾”地跌出去十几步。
      谢天恩一招落空,右手缩回,左手变盾为掌,左转半圈,对着宇文成功拍出,宇文成功见掌过来,索性跌倒在地,让过谢天恩的一掌。
      谢天恩本意不想再出左掌,但是指点乾坤的一指一掌是个连贯动作,指剑收回后,掌盾也就跟着出去,因为谢天恩还未能够将千拂手运用得得心应手,不会中途停手,非得连贯使出。
      宇文成功道:“好厉害的真气”。
      谢天恩的真气当然厉害,那是东方锟一百多年的真气,如若再将刘一夫的真气使出,威力更惊人。在场的都是武林练家子,自然看得出谢天恩指中的真气,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暗忖谢天恩小小年纪有如此高的功力。
      宇文成功从地上爬起,要举锏再战,阳关道对其它堂主和护法道:“这小子有点邪门,一起上,将他乱刀砍了”。
      众人正要一起下手,就听得一声娇咜:“谁敢动?”
      阳春白雪从天而降,落到阳关道身边,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架在阳关道的脖子上。
      “老爷……”周云想上去与阳春白雪搏斗,被阳春白雪一脚踢出丈外,阳春白雪对周云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连亲人也敢出卖”。
      周云被踢得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可见阳春白雪这一脚是运足了功力,目的就是想重伤周云。周云不顾自己的伤痛,在地上爬到阳春白雪的面前,抱住阳春白雪的腿道:“不要杀老爷,”阳春白雪脚下毫不留情,周云再次被踢出丈外,这一次周云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但是她仍然在作无力的挣扎,朝谢天恩道:“天恩哥哥,不要杀老爷”。
      六大护法呼啦一下将阳春白雪围在当中。宇文成功对阳春白雪道:“白雪,不可伤害你的父亲”。
      “父亲?”阳春白雪摇着头咬牙切齿道:“他根本就是禽兽,你问问他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了些什么?我没有这个父亲”。
      “白雪不要,”宇文成功道:“不管怎样他是你的父亲,你不可大逆不道”。
      阳春白雪道:“我也不想杀他,只要你们放了天恩哥哥,我保证他毫发无损,我这个做女儿的也会乖乖地任由他处置”。
      宇文成功望着阳关道,阳关道眼神示意同意,宇文成功对阳春白雪道:“好的,只要你不伤害帮主,我们让这小子走”。
      阳春白雪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快走”。
      谢天恩摇头道:“我不走,我不能让你留在这里”。
      “不要傻了,你快走,我不会有事的,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会杀我的”。
      “不,我信不过这个*你先走,我留下”。
      “不要,天恩哥哥,你不走,我,我就死给你看”。阳春白雪知道谢天恩的倔脾气,他会真的陪她死。她为谢天恩的深情感动,她想如果不采取点手段谢天恩是不会走的,故吓唬他。
      “你死,我也死,反正我不走”。
      阳春白雪跺脚道:“你干什么啊,真的要*死我,你给我快走”。
      谢天恩不听,他走到宇文成功面前道:“堂主,你把我绑了,放白雪走”。
      宇文成功心生感概,他望着眼前的谢天恩道:“你真的那么喜欢二小姐,愿意为她去死?”
      “真的,没有她我活着也没有意义,只要她好,我什么都能做,求求你将我换白雪”。
      阳春白雪对宇文成功道:“宇文伯伯,你不能绑天恩哥哥,你如果绑他,我就,我就杀了父亲”。
      宇文成功长叹一口气对谢天恩道:“孩子,世道比你想像的要残酷得多,你这样做同样救不了二小姐,我也不能拿帮主的性命开冒险”。
      谢天恩回过头来对阳春白雪道:“白雪你不要这样,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叫化子,我的命无关紧要,你千万不能死,你比我强上百倍,你活着能为我报仇”。
      “不要,天恩哥哥,你没有父母,可是你有白雪,你没有家,我们可以成家,我也不想死,但是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你先走,我还可以挟持着父亲逃出来,还有一线活下来的机会,如果留下你,必定是死,你连半点机会都没有”。
      “不,我不亲眼看着你活着出去我是不会走的,”谢天恩倔强地说道。
      就在阳春白雪与谢天恩你走我走争执不下,阳春白雪放松戒心的时候,欧阳常洪出现了,他像幽灵似地出现在阳春白雪的身后,无声出掌,将阳春白雪打倒,从阳春白雪的刀下救出阳关道。
      谢天恩快速接近阳春白雪,将她从地上抱起,阳春白雪搂住谢天恩道:“这下好了,我们可以同生共死”。谢天恩道:“我们一起往外闯,要活我们一起活,要死也死在一起”。
      钱塘三狼也出现在大厅里,三个人五只手三条长枪直指阳春白雪和谢天恩。
      阳关道摸摸脖子上的刀痕,冷声道:“给我杀”。
      宇文成功见状向其它三堂堂主和六大护法挥手,他们推开钱塘三狼,将阳春白雪和谢天恩围住。宇文成功对阳春白雪道:“二小姐,束手投降吧,你是帮主的女儿,帮主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宇文成功说话时朝阳春白雪使眼色,阳春白雪立刻就领会宇文成功的意思,她对宇文成功道:“宇文伯伯,白雪不会投降的,那个人已经不是我的父亲,我要和天恩哥哥在一起,宇文伯伯请恕白雪无礼”。
      阳春白雪动起手来,她手中刀光闪烁,泛起无数光影,笼罩在宇文成功的头上,宇文成功举起手中的铜锏,冲撞头上的刀影,*退阳春白雪的进攻,阳春白雪手中的刀砍在宇文成功的铜锏上,就见火花四溅,声音刺耳,阳春白雪持刀的手发麻,手中的刀差点飞走,她站立不稳连退好几步,撞在谢天恩的身上。
      其他几位堂主和护法要出手,宇文成功喝住道:“几位兄弟站在一边,对付二小姐我宇文成功一人绰绰有余,如果我败下阵来,诸位再上不迟”。
      几位堂主和护法心中也不想与阳春白雪为难,听得宇文成功如此讲,乐得站在旁边观战。
      谢天恩心疼阳春白雪,见她一个回合就被宇文成功打退,忙接住阳春白雪问道:“受伤没有?你歇歇我上”。
      阳春白雪回道对谢天恩道:“谢谢天恩哥哥,我不要紧,就是刚才被欧阳常洪偷袭一掌,内力接不上来,你输一点真气给我”。
      谢天恩听言将手贴在阳春白雪的背上,运起阳刚真气输入阳春白雪体内,阳春白雪顿时精神饱满,她舞起手中的刀再次扑向宇文成功。
      刀和锏在空中交错,刺耳的撞击声回旋在大厅上空,点点火花飘散四周,俩人你来我往纠缠在一起,趁着刀锏的撞击声,宇文成功悄悄对阳春白雪道:“你拿住我”,阳春白雪会意点头。
      阳春白雪手中的刀贯满真气,从左向右砍向宇文成功,宇文成功铜锏右挡,阳春白雪中途变招,翻手将刀尖回缩,刀柄翻转磕向铜锏,当刀柄碰到铜锏时,突然刀口再次回转,顺着锏身上滑滑向宇文成功握锏的手,宇文成功“哎呀”一声,撒手丢掉铜锏,侧身想让,阳春白雪右脚向前跨出一步,左脚回旋,一个扫荡腿将宇文成功扫倒在地。
      阳春白雪紧跨一步,用刀*住宇文成功。
      若论阳春白雪实际武功在宇文成功之下,但是平时宇文成功总是让着她,两个练武比斗经常打个平手,有时硬要决出胜负,也起码要斗上几百个回合,阳春白雪是胜多败少,所以在众人的印象中,阳春白雪与宇文成功武功不向上下,其实是个错觉。
      这次交手,不是宇文成功打不过阳春白雪,而是有意让阳春白雪打倒自己,好趁机挟持他逃出漕帮。
      众人见宇文成功被打倒,都想动手,阳春白雪道:“你们不要动手,动的话我就杀了宇文堂主”。
      众人不敢动手。
      阳关道心中清楚阳春白雪的武功,刚才阳春白雪与宇文成功交手时他看出宇文成功没有竭尽全力,想起宇文成功今天在辩认真假帮主时的反常表现,怀疑宇文成功故意放水,有意相帮阳春白雪。
      阳关道对钱塘三狼和众堂主护法道:“不要管他给我杀”。
      “不要管他?”堂主和护法呆住了,他们没有想到帮主不关心宇文成功的性命,一心要杀自己的亲生女儿,漕帮清水堂佟堂主对阳关道道:“帮主,他们会杀死宇文堂主”。
      “宇文堂主是漕帮的人,他加入漕帮的那天起他的性命就属于漕帮,就得随时为漕帮献身,现在漕帮正需要他献身,”阳关道面无表情道:“还犹豫什么,给我上”。
      “帮主……”三堂堂主和六大护法齐唤道。
      阳关道的目光是那么坚定,不为所动。
      “帮主,”佟堂主道:“让属下来劝劝二小姐,只要她放开宇文堂主,帮主会饶了二小姐,放她走的”。
      阳关道对佟堂主道:“不要啰嗦,本帮主从来不受要胁,她阳春白雪想拿宇文成功来要肋本帮主,是万万不可能的,如果本帮主存有妇人之心,如何管得住漕帮数十万弟子,如何为刘教主成就千秋大业,宇文成功就算是为漕帮献身,是漕帮的英雄,本帮主当会厚葬于他。你们休要再说,将漕帮叛逆阳春白雪拿下,如果她敢再以宇文要挟你们,你们应该知道怎样做”。
      “帮主,”宇文成功心都凉透了“我宇文成功十六岁进漕帮,从一个守院弟子做起,一直做到漕帮第一堂光华堂主,鞍前马后地为帮主效劳,为漕帮奉献毕生的血汗,浑身伤痕累累我没有半点怨言,可现今帮主却将我当草一样。帮主,我死不要紧,能为漕帮而死,是漕帮弟子的光荣。但是帮主如此对待我,会让跟随你的下属寒心的”。
      宇文成功继续对阳关道说道:“帮主,我死不要紧,请你千万饶了二小姐,二小姐没有背叛漕帮,况且她还是你的亲生女儿,虎毒尚不食子,你不能杀害二小姐”。宇文成功说到这里闭上眼睛:“帮主你变了,你想将漕帮带往何处?”
      阳关道对宇文成功道:“宇文堂主,非是本帮主狠心,漕帮要想实现宏图大业,就得有许多人为漕帮献身”。
      宇文成功对阳春白雪露出凄惨的笑容:“二小姐,宇文伯伯我把你当成自己的亲闺女,伯伯帮不了你”。说完他抓住阳春白雪持刀的手割断自己的喉咙。
      阳春白雪悲痛欲绝,她抱着已断气的宇文成功哭道:“宇文伯伯,是白雪害死你的”。
      在场的三堂堂主和六大护法无不落泪。
      欧阳常洪见阳春白雪哭得分心的时候,趁机出掌,谢天恩要喊阳春白雪已来不及,他扑倒在阳春白雪身上,生生地挨了欧阳常洪的天煞掌。
      这一掌欧阳常洪是竭尽全力,他意在一掌击毙阳春白雪,故出手时使出十分掌力,谢天恩在替阳春白雪挨这一掌时,因为欧阳常洪的掌来得太快,他来不及运动真气护体,为了阳春白雪他便不顾自己性命挨这一掌。
      “哗……”一大口鲜血从谢天恩的嘴里喷出。
      谢天恩还没有从第一掌中反应过来,欧阳常洪不容谢天恩喘息再击一掌,第二掌还是打在谢天恩的背上,谢天恩再次口喷鲜血。
      欧阳常洪的两掌没有打死谢天恩,而是激发出谢天恩没有降服的阴冷真气,两口鲜血,将这股真气击得上窜下跳,谢天恩被真气搅得眼冒金星,身散寒气,上下牙齿“咯咯咯”地打颤。头发眉毛不一会结起白霜。
      阳春白雪从悲痛中醒来,她翻身护住谢天恩,举刀迎接欧阳常洪的第三掌。
      欧阳常洪内力雄厚,他的天煞掌天下闻名,一流的武林高手也抵不住他的一掌,但是谢天恩连受他两掌,仅仅口吐鲜血,没有送命。他正在诧异之际,阳春白雪手中的刀砍将过来,欧阳常洪错身避过,天煞掌击向阳春白雪,阳春白雪想变招举刀迎接。
      站在一边的大狼见到这是个机会,心想功劳不能全让欧阳常洪一个人占了,此时不出手更待何事,想到这里,他挥舞长枪从背后偷袭阳春白雪。
      阳春白雪举刀迎战欧阳常洪时听到身后长枪刺出的风声,心知不妙,有人在背后偷袭,她撤刀招架,欧阳常洪不容她变招,天煞掌跟着阳春白雪贴上来。
      阳春白雪前后夹敌,想脱身已是不能,欧阳常洪和大狼一前一后,一掌一枪,袭向阳春白雪,阳春白雪觉得前后左右都是掌风枪影。
      阳春白雪急急转身,但见欧阳常洪右掌外翻,向自家面门拍到。她未拿刀的左手掌力催发就要迎上,忽见侧面的母夜叉三狼指缝间金光闪耀,飞奔自己的左掌,这一惊非同小可,收掌已然不及,要躲避毒针硬接欧阳常洪的天煞掌更是不能。好一个机智勇敢的阳春白雪,就见她右腕急翻,躲过三狼的毒针,掌心向上,掌尖游向欧阳常洪的掌根,右手也不闲暇,从侧面劈向大狼的长枪,将大狼的偷袭*退。
      欧阳常洪嘴角一撇,露出一丝狠笑,左手掌突然从下身翻上,滑过阳春白雪左掌,直取她中腹。阳春白雪丝毫不敢怠慢,右手的刀挡开大狼的长枪后,左手转右劈为下劈,右手抽回趁势一刀,欧阳常洪全力贯注在右手的天煞掌上,他迎着阳春白雪左掌拍去,但是阳春白雪右手的刀接踵而至,欧阳常洪只得微偏避过刀锋双掌游向阳春白雪的小腹。
      阳春白雪怒道:“好*”扠开左手五根厉指,不管对方袭向小腹的天煞掌,迎面抓向欧阳常洪的眼睛。欧阳常洪眼见将要得手,哪知阳春白雪准备两败俱伤,心下一怔,收掌回护已来不及,就觉一阵奇痛,两眼一黑,阳春白雪的左手已然抓破欧阳常洪的双眼。但是阳春白雪也没有逃过欧阳常洪的天煞掌,她闷哼一声,被击出丈外,如若不是欧阳常洪两眼受伤在先,天煞掌功力立减,阳春白雪小命不保。
      大狼的长枪被阳春白雪挡住后,见她被欧阳常洪双掌击中向自己退来,他顺势掉转长枪横扫阳春白雪。
      谢天恩吐出几口血后人尚未完全清醒过来,但是他已看到阳春白雪中掌倒退,又见大狼趁机偷袭,他不顾满嘴的鲜血,从地上跃起扑向阳春白雪,一把将阳春白雪推开。
      阳春白雪脱险了,而谢天恩却躲不过大狼这一枪,大狼这一击本也是施加十分内力,谢天恩被击个正着。这一击端的厉害,谢天恩只感到前胸发闷,脊柱欲散,重重地向后跌出数丈,以手撑地这才支持住,他顿觉心肺如遭火焚,连退数步张口吐出大滩鲜血来。
      欧阳常洪被阳春白雪抓伤双眼,血从眼眶内流出,面目狰狞,他恨阳春白雪伤了自己双眼,也恨自己几次败在她的手里,他绕过谢天恩,贴进阳春白雪再次催真气到双掌,脚下加力向她胸前拍去。
      倒在地上的谢天恩见欧阳常洪出手下流,而阳春白雪刚才被欧阳常洪的天煞掌击伤,无力再作抵抗,他便不顾一切地冲将上去,挺胸挡住阳春白雪。欧阳常洪一掌拍到谢天恩的前胸,立即吐出掌力,天煞掌力如险滩急流,汹涌扑去,忽然欧阳常洪内心一惊,谢天恩周身如有魔力,灼热中又似有一股力量将他的手往身上吸。但觉自已的真气隐隐吐纳,如丝般抽出,当即真气急收,右掌施重手法将谢天恩生生震开,他自己也已支持不住,就觉心口一闷,连退数步吐出大口血沫,瘫坐在地上。
      欧阳常洪的天煞掌将折腾谢天恩的阴冷真气到手臂中,此时大狼偷袭的长枪正好再刺谢天恩,谢天恩没有躲避,挺胸硬接,大狼的枪没有刺进谢天恩的身体,而是被谢天恩的真气震开,谢天恩正被这一股真气得难受“哇呀呀”地高叫着,充满真气的双臂曲起,上下合龙,就听“咔嚓”一声,大狼的长枪被谢天恩双臂折断,枪头落下时,正碰上阳春白雪转身来救谢天恩,她飞起一脚,将断枪头踢向大狼,直没大狼的胸口。
      大狼中枪倒地气绝,他做梦也没想到死在自己的枪上。
      谢天恩天煞掌打不死,长枪剌不进,还有谢天恩“哇呀呀”的怪叫声,母夜叉三狼和巴斗头四狼惊得目瞪口呆。不是谢天恩刀枪不入,是阳春白雪给他穿上的獴蟒甲抵挡住欧阳常洪的断魂夺命天煞掌和大狼致命的一枪。
      大狼的死阳关道丝毫没有表情,他对佟堂主和护法道:“你们站着干吗,给我一起上,杀死这两个孽畜”。
      这时大厅里飘进滚滚浓烟,就听外面有一妇人大笑道:“都死吧,都死吧……”
      “夫人,”佟堂主叫道。
      “娘,”阳春白雪听出来是娘的声音。
      大火卷进大厅,阳夫人浑身是火也跑进大厅,她追着阳关道大笑着:“都死吧,都死吧,”阳关道想避开,无奈身无内力,跑不过阳夫人,被阳夫人一把抱住,阳夫人身上的火燃着阳关道的衣服。
      阳关道被阳夫人死死的抱住,阳夫人身上的火引燃他的衣服,他死命挣扎着,高声骂道:“老虔婆,你放手,你找死啊”。他一边骂一边痛搧阳夫人的耳光,底下用脚踹着阳夫人,阳夫人不理不睬,抱着阳关道死不放手,她身上衣服几乎烧尽,头发和眉毛也已烧光,火将她的皮肤烧出恶臭般的焦味,两个人整个变成一团火。
      周云扑上来,拚命要拉开阳夫人,但是阳夫人已有必死心态,死抱住阳关道不放,周云刚才被阳春白雪连踢两脚也身受重伤,她无力拉开阳夫人,只好脱下自己的衣服扑打着阳关道身上的火。
      上客堂的大火越烧越旺,火中传出浓浓的桐油味,是阳夫人将桐油浇在上客堂的门上,点起这把大火。漕帮地处长江边上,江风很大,上客堂的大火在江风中更加猛烈,不一会儿整个上客堂就吞噬在熊熊大火之中。
      众堂主和护法一部分在扑救上客堂的大火,一部分围住阳关道扑救他和阳夫人身上的火,但是阳夫人身上也浇满桐油,众人一时无法将火扑灭。
      阳关道抽出身边漕帮弟子的腰刀,一刀刺进阳夫人的胸膛。
      “娘……”阳春白雪双目冒着怒火要冲过去与阳关道拚命,佟堂主拦住阳春白雪道:“此时不走再没有机会,快走”。
      “我要救娘,”阳春白雪和谢天恩想突破众人去救阳夫人。
      阳关道见阳夫人仍不放手,再次举起手中的刀,砍下阳夫人的头颅。
      阳春白雪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将娘的头颅砍下,她急痛攻心晕过去,佟堂主和护法在混乱中将晕倒的阳春白雪和谢天恩推出门外。
      漕帮大门口,阳春白雪跪倒在地,向里磕头,嘴里悲苍地喊道:“娘……”
      一个身影从旁边闪出,是祝三娘,她抱起阳春白雪和谢天恩消失在夜幕中。

  6. 康斯坦丁 26 楼

    一辆马车停在祝家庄门口,阳春雪等人迎上前去,将阳春白雪和谢天恩搀扶下车,阳春白雪抱着姐姐悲不自胜:“娘,她……她死了”。
      阳春雪听得心中一惊,颤声问道:“娘她……”她不敢往下问,眼睛盯着妹妹。
      “娘,她被父亲杀死了……”阳春白雪哭得声音嘶哑,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真的吗?”阳春白雪拉住谢天恩问道,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娘她一直在佛堂吃斋念佛,从不过问外面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被父亲杀死,我不信,我真的不信”。阳春雪使劲摇着谢天恩道:“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真的,”谢天恩也哀痛欲绝:“是真的,你娘为救我们,放火烧了上客堂”。阳春白雪补充道:“娘她身上点着火抱住父亲,被那个禽兽砍下头来”。
      “娘……”阳春雪失声痛哭。
      娘的死对阳春雪姐妹打击很大,她们是哭一阵呆一阵,呆一阵又哭一阵,茶饭不思。
      祝三娘推门进来,给姐妹俩披麻戴孝,再带她们去客堂。
      祝家庄的客堂已经布置成为灵堂,正面的整面墙壁上蒙上白布,上方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奠字两边写着一副挽联:
      夜景写凄清满院寒风声倍惨
      云容归缥缈空庭落月痛何如
      墙壁前方是灵台,上面供着阳夫人的牌位,牌位前方是一只香炉,上面插着三枝香。
      谢天恩身披麻衣头戴白孝,后脑勺还挂着一根长长的麻绳辫子,显然一个孝子,他跪在地上烧着纸钱。阳春白雪跪在谢天恩身边,朝母亲的灵位磕过三个头后,再朝谢天恩一拜:“天恩哥哥,请受白雪一拜,我娘无儿,我无兄弟,娘死无孝子,你做孝子我很感动,真的,我走进灵堂看你的第一眼就很震惊,没有想到我的天恩哥哥是如此善解人意,心底是如此善良,你这一身披麻戴孝,我白雪今生再也不能离开你”。
      谢天恩搂着阳春白雪的头道:“白雪,在我心里我们是一个人,我没有爹娘,你的娘就是我的娘,她老人家为我们而死,我理当做孝子为她老人家守灵”。
      谢天恩又点燃一把纸钱,向灵台磕头道:“娘,我是天恩,不能为您养老送终是天恩的不孝,您安心走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白雪,会好好疼她,爱她,一生永不离弃。如果我变心的话,您叫天打雷劈我,叫*”。
      “天恩哥哥,”阳春白雪扑进谢天恩的怀里,此时此刻谢天恩的话给了阳春白雪极大的安慰,她知道天恩哥哥灵前表白是出自他内心的情感,她知道她的天恩哥哥在娘的灵前所说的话的份量,他喊的这一声娘,是他对她一生的承诺。阳春白雪抬起泪眼看着眼睛红肿的天恩哥哥:“原以为我能给你一个温暖的家,一个一样疼你爱你的父母,而现在我也没有家,我也没有父母,这一切都没有了,一切都不能给你,真的对不起”。
      谢天恩为阳春白雪擦着眼泪:“至少我享受到娘的关爱,这一生还能得到娘的母爱,我很满足。你不要说对不起,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仅没有给你带来幸福快乐,反而使你失去亲人,失去家庭”。
      “不要说了天恩哥哥,”阳春白雪伸手捂住谢天恩的嘴道:“有那个禽兽父亲,漕帮就不是我的家,如果不是你的及时出现,我可能还会为那个禽兽做更多的坏事,杀更多的人,到那时我会深深陷在罪恶的泥潭里”。
      阳春白雪拉着谢天恩向母亲的灵台磕头道:“娘啊,女儿和天恩哥哥一起向您磕头,您要保佑女儿和天恩哥哥平安幸福”。
      阳春雪也磕头道:“娘啊,妹妹找到一个好妹夫,也是您的福气,您要保佑他们一生恩恩爱爱,平平安安”。她再磕三个响头对娘道:“娘,也请你保佑周公子早日恢复健康,平平安安”。
      周老英雄夫妇带着周风进入灵堂,他们上香揖礼后周老英雄对周风道:“向阳夫人的灵位磕三个响头”。
      周风刚才已经磕过头了,不知为什么还要磕三个响头,他不解地望着周老英雄。
      周老英雄道:“不要看我,磕头”。
      周风遂磕三个头。
      周老英雄道:“重磕,真心诚意地磕三个响头,要头上磕出血来”。
      “为什么?”周风问道。
      “不要问,给我重重地磕三个响头,不见血还要重磕”。
      刚才的三个头周风的头上已经有血印,阳春雪听周老英雄还要周风再磕响头,她于心不忍上前朝周老英雄拜还一礼道:“周伯伯,我代死去的娘谢谢你,周公子刚才已经磕得很重,我想娘她肯定已经听到,她会收下周公子的一片心意,周公子他的身体尚未恢复,不能再重了”。
      白倩倩心疼儿子也插嘴道:“是啊,阳姑娘说得对,风儿他身体尚示恢复,不能再磕重头,就让他在这几天陪伴阳姑娘多磕几次头”。
      周老英雄看看阳春雪,又看看白倩倩,叹气道:“也罢”。又正色对周风道“风儿,你向阳姑娘拜上一拜”。
      周风又不解了,他不明白父亲今天是怎么回事,先是要向阳夫人磕响头,不磕出血来不罢休,又要拜阳春雪,他想问父亲,母亲白倩倩道:“风儿,你父亲说得对,你须向阳姑娘一拜,你先拜了娘再告诉你拜阳姑娘的道理”。
      听得此言周风不再问,他向阳春雪一拜,阳春雪连忙伏地回拜道:“雪儿难受周公子一拜”。
      周老英雄对阳春雪道:“姑娘,你受得的,完全受得,风儿就是拜上十拜也难报姑娘对风儿的恩情。老夫要风儿拜你是想让他知道,姑娘对风儿的大恩大德他这一生都难以回报”。
      “不,别,”阳春雪窘得满脸通红:“周伯伯不要说了,雪儿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不要回报,也没有想过要回报,周公子这一拜,雪儿无地自容”。
      周风听得一头雾水,他不知道为什么,茫然地看着母亲白倩倩,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白倩倩拍拍周风的头道:“等送过阳夫人,娘会告诉你这其中的原由。这几天你要好好陪着阳姑娘,照顾好她,陪她守灵,陪她添香烧纸”。
      周老英雄对刚进来的祝三娘道:“三娘,请你给风儿做一身孝服,他应该和天恩一样披麻戴孝做孝子”。祝三娘再看白倩倩,白倩倩道:“应该的,阳夫人没有儿子,风儿也应该和天恩一样做孝子,披麻戴孝守着她”。
      周风虽然不解,但是还是披麻戴孝跪在灵前。
      看着披麻戴孝的周风在娘的灵前烧纸,阳春雪又哭了。
      陆真珍也来灵堂祭拜,这次她没有戴斗笠,但是仍蒙着脸。她走进灵堂见到周风披麻戴孝地跪在阳春雪身边不由浑身一震。
      周风也看到他朝思暮想的珍妹,他喊道:“珍妹”。
      陆真珍朝周风看了一眼没有答话,她上前点上三柱香,再磕三个头。
      周风和阳春雪向陆真珍回拜谢礼。
      陆真珍临走时回头再看周风一眼,没有言语。周风目送陆真珍离开灵堂,才醒悟过来,他呼喊道“珍妹”追出灵堂,但是陆真珍没有回头。周风追到陆真珍的房间,碰到的是两扇紧闭的门。
      周风敲门,陆真珍不应。
      周风在门外对陆真珍道:“珍妹,你为何不理我,可是因为我披麻戴孝,那不是我要戴的,是娘硬要我戴上做孝子”。
      陆真珍仍不回应。
      周风再敲门道:“珍妹,你真的可好,这些日子我朝思暮想、日夜牵挂的是你,可是你为何不理我,为什么?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没有变心。当初在虎跳涧不是我无能保护你,而是钱塘三狼太厉害。珍妹,你开门……”
      周风再三敲门再三解释,说得声泪俱下,陆真珍没有任何回应。
      周风瘫坐在陆真珍的门口,他要等陆真珍开门,他想好了,这扇门不开他就不走。
      他没有等到门开,而是等到他的父亲周老英雄,周老英雄将周风拖到灵堂道:“你现在应该呆在这里,应该陪阳姑娘一起守灵,珍儿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阳春雪抬起泪眼看着周风,脸上的表情复杂无奈。
      阳春白雪朝祝三娘一拜道:“祝庄主请受白雪一拜,白雪失去亲娘,祝庄主却在庄中为我娘设灵堂,如此大恩大德白雪姐妹难以报答,一切言语都无力表达白雪姐妹的感激之情,唯有拜谢祝庄主”。
      祝三娘也还一礼道:“可怜的白雪姑娘,娘亲殁于非命,你不能在自己家中设灵堂供奉娘亲,虽是憾事但也万般无奈,你与天恩情深意重,他对着灵台叫一声亲娘,意味着你的娘就是他的娘,天恩是我的干儿,你的娘也就是我的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为妹妹设一个灵堂也是理当之事”。
      “祝庄主,”阳春白雪开口道。
      祝三娘对阳春白雪道:“你还叫我祝庄主,天恩叫我娘,你也应当叫我娘”。
      “这,”阳春白雪回头望望谢天恩对祝三娘道:“您是天恩的娘,我与天恩哥哥尚未成亲,不能跟着天恩哥哥一起叫,您认我娘为妹妹,我就叫您大姨吧”。
      “这样叫太见生,孩子,不管你和天恩成亲与否,你们姐妹没了亲娘,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姐妹的亲娘,你们姐妹跟天恩一样叫我娘”。
      祝三娘的话如冬天里的炭火温暖着阳春白雪姐妹俩人的心,她们眼含泪花跪下喊道:“娘……”
      祝三娘摸着阳春白雪姐妹俩的头道:“从今以后,祝家庄就是你们的家,我祝三娘就是你们的娘,我会像你们的亲娘一样疼你们,爱你们,不让你们受委曲,不让你们再遭苦难”。
      阳春雪和阳春白雪姐妹俩扑进祝三娘的怀里像孩童一般哭出来。
      谢天恩跪在一边陪着流泪,泪水中有悲痛也有欣慰,他为阳春白雪失去亲娘遭受苦难而悲痛,他也为阳春白雪得到祝三娘的母爱而欣慰。
      周风却呆呆地跪在一旁,他有伤心还有难过。他伤心的是因为他的珍妹不理睬他,他的难过是他却不能立即去解释而要在这里做孝子。
      人死至七日称“头七”,然后逢七日有“二七”、“三七”以至“七七”,每七日死者要过一阎罗,故祝三娘请来僧人道士诵经、焚楮“超度”。阳春白雪说马上要过年了,过年时候是不能办丧事的,坚持在年前提前断七。在阳春白雪的要求和坚持下,就以每日为七,守灵的时间从七七四十九天缩为七天。
      断七时已是大年夜,天还未黑外面已经响起了阵阵的爆竹声。
      除夕这一天祝家庄更是忙碌,祭祖、接神、接灶。祝三娘还在自己家院子里,铺上芝麻秸,让庄里的客人主人都去踩,叫“踩岁”。
      谢天恩和阳春白雪在大门口贴春联。
      谢天恩对阳春白雪道:“白雪,我长这么大是第一次过年,第一次在家里过年,有娘,有你,我好开心”。
      “你以前是怎么过年的?”
      “我讨饭的时候,有时在人家的屋檐下,有时躲在猪圈马棚里,外面的爆竹声声,可我不光饿着肚子还要忍着刺骨的寒风,实在冷得受不了,就从猪圈里挖一点泥士抹在身上御寒,看着满天的烟火,那个时候我咽着唾沫想:如果天上的烟花能够吃该多好啊,至少我过年还能吃烟花填饱肚子”。
      阳春白雪听得心酸,她抱住谢天恩道:“可怜的天恩哥哥”。
      “要是运气好一点,过年的时候还能在破庙里找到一点吃的,但是大多数时候供品都被力气大的叫化子抢光,我才几岁,没有力气跟他们抢,只好流着口水看他们吃”。
      阳春白雪堵住谢天恩的嘴道:“不要说了,我听得心痛难过”。
      谢天恩往捂住自己嘴巴的阳春白雪手上呵气道:“今年过年和你在一起,我老是感觉在做梦,几次把舌头咬破,问自己是不是真的。白雪,我们年年过年在一起,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阳春白雪的脸凑近谢天恩道:“不分开,天恩哥哥,我们年年都开开心心地过年”。
      谢天恩低头贴上阳春白雪的嘴唇,寻找阳春白雪的香舌,阳春白雪也闭上眼睛,双手搂着谢天恩的脖子,她适时送上丁香迎合着,俩人深深地亲着,亲得忘乎所以,沉浸在无限的温情中。
      阳春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看着深情相拥热吻的妹妹,她若的所思。
      梅干菜和洪邵篓出现在大门口,看着谢天恩和阳春白雪亲吻,洪邵篓靠近梅干菜,她抬头望着梅干菜,眼睛中充满渴望。梅干菜感觉到洪邵篓的目光,但是他不敢正视洪邵篓的目光,武哥的阴影仍然笼罩在他的心头,他不敢面对洪邵篓的感情。
      周风也出现在大门口,他站在阳春雪的身后,看到谢天恩与阳春白雪相吻,他想起了与陆真珍在一起同练鸳鸯蝴蝶剑的情景,嘴里喃喃道:“珍妹……”
      周风的声音传入阳春雪的耳中,她闭起眼睛,心中思潮起伏,周风的话如一把锋利的刀刺痛她的心,她感觉整个人在玄晕,她靠着墙壁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心中想起一句诗:自古红颜多薄命,有情总被无情伤。
      陆真珍远远地站在院子里,大门口的一切尽收在她的眼底,周风的呼唤声也传入她的耳中,她见到周风痛苦的样子,心中也很难受。仅管她对周风一往情深,爱得深入骨髓,但是她不敢上前相认,因为她如今面目全非,她不想以这种丑陋的样子去面对周风。
      “大哥哥,你为何咬姐姐啊?”说话的是祝家庄可爱的红丫。
      红丫的声音惊醒这对忘情的鸳鸯,谢天恩和阳春雪睁开眼才发现周围有那么多的眼睛看着他们,俩人的脸红得如同红丫嘴上的口红。
      接过灶君,祭过祖先,众人吃年夜饭,因茶乐帮毁灭、武哥之死和阳春白雪等缘故,年夜饭吃得很沉闷。
      祝三娘叫梅干菜说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梅干菜环顾四周,发现周老英雄出去小解,他笑着喝掉碗中的酒道:“笑话我一时想不起来,但是我可以与各位打个东道,等会儿周老英雄小解回来,我有这个本事让他学狗叫”。
      洪邵篓道:“吹牛也不看看人,周老英雄是何须人也,怎能跟你学狗叫”。
      梅干菜道:“你们别不相信,待会等周老英雄回来时,大家不要作声,让我跟他说话”。
      洪邵篓对梅干菜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出丑的”。
      “如果我梅真人真让周老英雄学狗叫,你怎么罚?”
      “我就趴在地上学狗爬,并跟着周老英雄学狗叫”。
      “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可不许赖。如果我不能让周老英雄学狗叫,我就自己趴在地上学狗爬,学狗叫”。
      周老英雄从外面小解回来,梅干菜迎上去道:“周老英雄,你去外面小解可听到狗叫声?”
      “如何?”
      “好像见鬼咧,今天夜里祝三庄的狗叫起来声音与别的狗不同”。
      周老英雄问道:“它们叫出来什么声音?”
      “它们‘呜呜’地叫”。
      周老英雄道:“瞎说,刚才老夫出外小解时听到狗叫,不是你说的‘呜呜’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梅干菜装着天真地问道。
      “汪…汪…”
      洪邵篓一口酒喷出老远,众人也弊不住哈哈大笑。
      梅干菜要洪邵篓趴在地上学狗叫,洪邵篓耍赖,梅干菜不依,*着洪邵篓学狗叫。经梅干菜和洪邵篓这对活宝这么一闹腾,年夜饭的气氛活跃起来。
      周风在饭桌上寻找陆真珍,不见她的影踪,他悄悄问红丫,红丫说不知道,再问祝三娘,祝三娘道陆真珍已经连夜回大蜀。周风一脸惆怅,想不通陆真珍为何要回避自己。谢天恩递给周风一个信封,告诉他是陆真珍临走时留给他的,谢天恩特意关照周风,陆真珍要周风吃过年夜饭再看,周风表面上答应,但是他抽一个空子溜出去,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信上写着:风哥哥,珍儿自知难配郎君,自此一别今生不再相见,休要找我,不要惦我,珍儿祝褔郎君找得美娇娘,早结连理枝。
      周风心中很难过,他不知道陆真珍离开他是因为她的脸被烧毁,他以为自己做孝子和阳春雪在一起引起陆真珍吃醋,以为自己变心而离开的。
      周风想去追陆真珍,要向她解释清楚他心中最爱的是她,他没有变心。想到这里他打定注意,回到房间拿了一个包袱,留一封信告诉自己的父母,他要去追陆真珍。
      打开房门,白倩倩站在门口拦住去路。
      “你要到哪里去?”白倩倩问。
      “我要去追珍妹”。
      “你哪里也不能去”。
      “为什么?难道您不喜欢珍妹吗?她可是您和爹亲自挑中的儿媳,现在她不辞而别,连夜往回赶,您知道她有多危险啊,我必须去将她找回来,如果她不肯回来我就护送她一起回大蜀”。
      “孩子,娘知道你的心思,但是这其中有很多原委你不知道,你不能去追珍儿”。
      “不,我坚决要去”。周风铁了心,他不管母亲的阻拦非要走。
      白倩倩长叹一口气道:“你如果坚持要走,你去对*说去”。
      “去就去,谁也阻挡不了我”。
      周风和白倩倩来到宴席上,周风对周老英雄道:“爹,珍妹她走了,我要去追珍妹”。
      听到这句话,有三个人站起来,一们是周老英雄,一位是阳春雪,再一位是谢天恩。谢天恩后悔将信提早给周风,阳春雪听到周风要去追陆真珍,心一下子凉到底。
      周老英雄怒道:“胡闹,你不能去”。
      周风一反常态非常倔犟:“爹,我一定要去追珍妹,珍妹她连夜回大蜀肯定是生我的气,她说一辈子不再见我,我必须去向她解释,我没有变心,如果现在不追我就永远失去珍妹”。
      周老英雄猛拍桌子道:“不准就是不准,陆姑娘的事由爹向她解释,你决不能离开祝家庄,否则你对不起阳姑娘”。
      “对不起阳姑娘?”周风不解地回头望望阳春雪道:“为什么?”
      阳春雪不等周老英雄开口,她对周老英雄道:“周伯伯,没有什么对不起,周公子是对的,他应该去追陆姑娘,再不追就会失去她的”。
      周老英雄被阳春雪的话所感动:“阳姑娘,没有想到你有如此高的气度,你为风儿所做的一切伯伯都明白,风儿这一辈子都还不起,故伯伯不能让风儿走”。
      阳春雪尽管泪眼汪汪,但是她克制住内心的难过,微微一笑道:“周伯伯请不要再说那些事,周公子他没有对不起我,他有权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她转过头快速擦去流下来的眼泪,再回头对周风道:“周公子你去追吧,再晚了恐怕追不上”。
      周风还是没有明白,他现在的一颗心系在陆真珍身上,他转身想走,忽然想起什么,再回头对阳春雪道:“阳小姐,珍妹误会我为你娘做孝子,以为我与你有什么,对她变心了,能不能求你写一封信给珍妹,向她解释误会”。
      周老英雄再也忍不住了,他对着周风就是一个巴掌,将周风打倒在地:“我打你这个十世也不明白的*”。周老英雄还要下手,阳春雪上前护住周风道:“周伯伯不能打,周公子身体尚未复原,你这样会打伤他的”。
      周风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上的血,推开阳春雪对周老英雄道:“打死我也要去追,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我决不能失去珍妹”。
      周老英雄举手要再打,被白倩倩拦住,她对周老英雄道:“现在就将真想告诉风儿”。周老英雄一跺脚,狠狠地看着周风道:“你跟我来”。将周风带回房间,白倩倩也跟着一起回到房间,他们夫妻俩要告诉周风他被钱塘三狼捉去后所发生的一切、阳春雪为他所做的种种牺牲以及阳春雪高尚坚贞的风骨节*。
      望着周老英雄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阳春雪不能平静,她不知道刚才她做的对不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鼓励周风去追陆真珍。妹妹阳春白雪对姐姐道:“你真傻”。
      “天若有情天亦老,”阳春雪叹道。

  7. 康斯坦丁 27 楼

     午夜将至,外面传来激烈的鞭炮声,祝三娘从兜里掏出许多红包发给她的干儿子干女儿:“过年啦,娘给你们发压岁钱,祝我儿长命百岁,大富大贵”。
      谢天恩、梅干菜和洪邵篓接过祝三娘的压岁钱,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特别是谢天恩和梅干菜,从来就没有享受过家的温暖,不敢想像会有一个家,在家里过年,有一个疼爱他们的父母长辈,过年的时候还有压岁钱。
      梅干菜对洪邵篓举着红包道:“三妹,娘发压岁钱,真的,娘发的压岁钱,我有娘,我有家,我有压岁钱”。洪邵篓动情地抓着梅干菜的手流泪道:“三年了,三年来我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过过一个真正的年,我们现在有家了,有娘了,娘给压岁钱”。
      他们举着手中的红包,一起对谢天恩道:“大哥,我们过年了,娘给压岁钱,压岁钱”。
      “大哥……”
      “二弟……”
      “三妹……”
      三个人抱成一团,他们激动,他们兴奋,他们哭、他们笑,他们的感情如开闸的洪水雷奔云谲、汹涌澎湃。他们三人又一起围着祝三娘喊道:“娘……”
      阳春白雪看着他心爱的天恩哥哥激动兴奋、又哭又笑的样子,心中充满酸楚。她想:“想要一个温暖的家,想要一个爱他们的亲人,”这可能是人最朴实无华的需要,是寻常人家再普通不过的情感,也是人应该有的幸福,可是就是这寻常得再不能寻常、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情感,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种不敢想像的奢求,世道是多么的残酷无情,上苍也太会造化捉弄人。今天这种幸福终天来了,尽管来得很迟,可是阳春白雪感觉得出他们从内心感受到巨大的幸福。
      阳春白雪想起自己的家来,想起小时候父母亲的疼爱和呵护,过年时父母也给压岁钱,但是她从来没有感到有那么高兴、那么幸福,总感觉到时候爹和娘一定会给的,有时还会嫌少噘着嘴不高兴,收压岁钱时没有特别的开心,也没有特别的印象,甚至到今天都没有特别的记忆,根本就没有想到在这个世上还有像天恩哥哥这样的人,就连这么一点起码的需求都不能得到。
      阳春白雪依在谢天恩的背上,谢天恩反手搂过阳春白雪道:“白雪,我好开心,好高兴,娘给我发压岁钱”。阳春白雪也扬着手中的红包道:“娘也给我压岁钱,我与你一样高兴”。谢天恩将自己的压岁钱交给阳春白雪道:“白雪,我们将它好好地藏着,藏一辈子,它有娘的一颗心”。他想想又从阳春白雪的手里拿回压岁钱道:“还是放在我的怀里,有它在我的怀里,我的心好温暖”。
      放鞭炮的时候,谢天恩问祝三娘:“娘,年是什么啊?”
      祝三娘对谢天恩和一起放鞭炮的阳春白雪等人道:“娘给你们讲一个年的故事,娘也是小时候听我的娘讲的”。
      大家围坐在祝三娘的身边听她讲“年”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妖怪叫年,这个妖怪头上长着尖角,凶猛异常,年平常都藏在海底,到每年的除夕年妖就出来吞食牲畜伤害人命,因此每到除夕,村村寨寨的人们都逃往深山里,以躲避年妖的伤害。有一年的除夕,老百姓都忙着收拾东西逃往深山,这时候来了一个白发老人对一户老婆婆说只要让他在她家住一晚,他有办法将年妖赶走,大家不相信,老婆婆也劝他上山躲避,老人坚持留下,众人见劝他不住,便纷纷上山躲避去了。当年妖象往年一样准备闯进村肆虐的时候,突然白发老人点然爆竹,年妖听到爆竹混身颤栗,再也不敢向前凑了,原来年妖最怕红色、火光和炸响。这时大门大开,只见院内一位身披红袍的老人哈哈大笑,年妖大惊失色,仓惶而逃。第二天,当人们从深山回到村里时,发现村里安然无恙,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白发老人是帮助大家驱逐年妖的神仙,从此每年的除夕,家家都贴红对联,燃放爆竹,户户灯火通明,守更待岁”。
      阳春白雪想到父亲阳关道的残忍比起年妖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拿起一个最大的爆竹,点燃后她狠狠地对着爆竹说道:“爆竹爆竹你炸响点,吓死那*年妖还狠毒的阳关道,叫他一年也不得好过”。
      大年初一周风第一个起来开门放爆竹。
      昨天夜里父亲周老英雄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他这才知道阳春雪为他所做的一切,也知道陆真珍的面容被烧毁,这一夜他没有合眼,他做梦也没想到,素昧平生的阳春雪会为他做出如此的奉献,他不敢想像,一个黄花少女,为了他竟然能够献出自己的处子之乳,他不知道阳春雪每次在喂奶时的心理,但是他知道在这个世上,唯独她阳春雪才会对他作出那么大的牺牲。
      父亲要他不可辜负阳春雪,母亲也道他此生只能娶阳春雪,周风到此时也知道从情理和道义上来讲,他不能辜负阳春雪,可是……
      周风很矛盾,从内心来讲,他真正喜欢的是青梅竹马的陆真珍,他们从小一起玩到大,一起嘻戏,一起练武,特别是在父亲明确表示要他与陆真珍同练鸳鸯蝴蝶剑时,他就将陆真珍当成自己的妻子,这一生要与她厮守。
      他的耳边不时响起陆真珍在大蜀镇身中剧毒时对他说过的话:
      “风哥哥,你我今生无缘,来世一定嫁给你”。
      “妹妹我虽然来到这个世上没活几年,但能得到风哥哥你的这般情谊,我满足了,今天能死在风哥哥的怀里,我幸福的”。
      “风哥哥,我真的要走了,我对不起你,没能成为你的妻子,我走后你不要伤心,我在九泉之下护着你”。
      真的与珍妹无缘吗?真的要等到死后才能与心爱的珍妹相伴吗?周风一阵心痛,他想起自己对珍妹所说过的话:
      “珍妹,别动,我的真气能救你的,今世我也要你嫁给我”。
      “珍妹,你说过的,我们俩人要一起到老,做一对人羡人敬的鸳鸯蝴蝶”。
      “珍妹,你不能死,我们的鸳鸯蝴蝶剑还未练成,我们还要天天练剑,娘说我们心神如一,练鸳鸯蝴蝶剑定会超过爹娘。你答应跟我一起同闯江湖,做一对人人羡慕的鸳鸯蝴蝶……”
      听到爆竹声,阳春雪也早早出来,周风见到阳春雪忽然脸红,低声对阳春雪道:“阳姑娘新年好”。
      周风的脸红阳春雪已知晓得怎么回事,想到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如今他已然都已知晓,自己的脸也“腾”地红起,她赧然一笑道:“公子新年好”。
      “我……”周风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说话,他望着眼前的阳春雪,虽不如珍妹的闭月羞花,但自有一番神韵:她的眼神如湖水般一汪凝重,她的秀睫似密林深邃绚丽,她微微皱起的眉宇间显出细细的愁纹,两颊中淡淡残酒红晕,更增加了几分“我见犹怜”楚楚动人的韵致。
      鬓亸欲迎眉际月,酒红初上脸边霞。
      俩人直眉楞眼地相望着。
      周风忘记手中的爆竹已经点燃,“乒……”爆竹从周风手中窜出,但是没有飞向高处,而是横着飞向阳春雪,阳春雪失神凝望着周风,没有想到周风手中的爆竹会飞过来,不及闪避,爆竹在阳春雪的胸口“叭”地炸开,阳春雪胸口的衣服顿时起火。周风上前扑打,当他的手扑到阳春雪的胸脯时,碰上阳春雪高耸的胸房,周风尴尬地想缩回手,又碰到阳春雪扑火的手,两个人的手在阳春雪的酥胸上碰在一起,周风感觉到阳春雪激越的心跳,阳春雪也感觉到周风发烫的手,俩人直楞楞地呆望着,谁都没有想起放开手。
      “哇,祝家庄好戏连台,”是梅干菜的声音:“昨天是妹妹和大哥当众表演,今天是姐姐和周公子当众表演”。
      这时周风和阳春雪才醒悟过来,赶忙放开手,两个人的脸都红到脖子上,阳春雪更是羞着双手捂住脸。
      看到阳春雪胸口上烧焦的衣服,梅干菜又开口道:“没想到周公子的内功果真厉害,阳姐姐的衣服都被你的内功弄焦了,不得了不得了真的不得了,我梅真人是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么厉害的禄爪功,真的很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周公子什么时候也教我这一爪,我也想对某个人的巫女峰抓这么一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这个老实人”。
      “抓你个头,”洪邵篓的巴掌打在梅干菜的头上:“看姑奶奶不把你的头拧下来当马桶,你这个色鬼,大年初一就想吃姑奶奶的胡椒面是吧”。
      洪邵篓这一掌着实不轻,梅干菜被打得头“嗡嗡”直晕,他回头对着洪邵篓就是一脚:“你这个臭婆娘,你不知道男人的头是个宝啊,今天大年初一被你这个臭婆娘的骚爪子这么一挠,我梅真人要出一年的霉头”。
      洪邵篓躲得快没有挨着梅干菜的一脚,她从怀里掏出五彩蝼蚁粉对梅干菜道:“我就是要让你出霉头,你会出什么大霉头啊,武哥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会比这个霉头更大的?”想到武哥,洪邵篓的眼眶红起来,她将五彩蝼蚁粉放回兜中,叹气道:“嗨,我们经历了这么多苦难还能侥幸活着,是老天爷对我们格外开恩,我们没有理由太高兴,如若不早点给他报仇,我们的心里能安宁么?”
      谢天恩和阳春白雪也来到门口,谢天恩对低头感概的洪邵篓道:“三妹,你说得对,武哥和白雪她娘的死,茶乐帮和蝴蝶山庄的覆灭,此仇不报内心真的不得安宁”。
      阳春白雪道:“这些都是那个禽兽造的孽,那个禽兽一天不收手,江湖就一天不得安宁”。她抬眼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你的医术很高明,能不能配出解药解救鬼园的药人,他们都是被药物蒙住心智的各大门派的高手,如果能配出解药解救出他们,可以使武林少受多少灾难,那个禽兽也就不能一手遮天”。
      “那些黑衣人都是武林各派高手?”谢天恩瞪大眼睛。
      “是的,”阳春白雪答道:“那些人都是被我擒获的,后来父亲,不,是那个禽兽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控制心智的药拌在菜里给他们吃下,他们就失去心智,只听从特定的口哨声,动起手来从不知疼痛,更不知死活,只要有一口气就死拚到底,动手的结果不是药人打死对方,就是被对方打死”。
      “真的这么恐怖?”梅干菜也瞪大眼睛。
      “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们在鬼园和武夷山也领教过药人的厉害”。
      “真的好恐怖,”洪邵篓忽然想到自己的父母,她抓住阳春白雪道:“我爹娘是不是也变成药人了?”她张大嘴巴,神情紧张:“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阳春白雪道:“我不清楚,当初夺取鬼园的时候,我还小没有参与,不知道你的父母是否还活着,那个禽兽对药人控制很严密,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晓药人的真实身份。不过听那个禽兽说过,夺取鬼园就是看中你家的毒经,而控制药人的药可能就是从毒经上获取的”。
      洪邵篓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道:“毒经在这我里,你们没有得到手,怎么可能从毒经上获取秘密,不可能的,当初娘叫我从地窖里逃的时候告诉我毒经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要我以后设法取得”。
      阳春白雪道:“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们确实从鬼园得到一部毒经,我也翻看过,也亲眼看到梅大夫按照方子炼药,也亲眼看到他将药拌在菜里给药人吃,不会有错”。
      “不过能,”洪邵篓道:“我娘告诉我家里只有一本传世秘籍毒经,娘从小就弄药给我吃,说是从毒经上学来的,让我打基础好学毒经,我家不可能再有第二本”。
      “你给我看看,”阳春白雪伸手要去拿洪邵篓手中的毒经,又感觉不妥,这是洪家的传世秘籍,外人怎么可以轻易看得,她缩手对洪邵篓道:“我虽然在鬼园管药人,但是这里面有太多秘密我也不很清楚”。
      洪邵篓想,毒经只有一本,现在在自己手中,那么漕帮手中的毒经是从哪里来的,莫不是*着自己的父母写出来的?洪邵篓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天哪,我爹娘还在鬼园,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有两本毒经。她将手中的毒经递给阳春白雪道:“你看看你们手中的毒经是不是与我这本一模一样?”
      阳春白雪迟疑道,洪邵篓将毒经塞在阳春白雪的手里道:“你不要多想,你如今是自己人,又是大哥的那个,你看吧,是不是一模一样?”
      阳春白雪不再犹豫,她打开毒经翻看,发现果真与原先在鬼园看到的一模一样,她对洪邵篓道:“真是同一本书”。
      洪邵篓突然哭出来:“我爹娘还活着,我要去鬼园”。
      梅干菜不解地问道:“为何说*娘还活着?”
      洪邵篓扑在梅干菜怀里道:“你这个笨蛋,我家只有一本毒经,如果出现两本,那不是他们漕帮的人*着我爹娘写的吗?这样说我爹娘不是还活着吗?”
      梅干菜也激动起来,他抱起洪邵篓道:“真的,洪妹,我们一起去找爹娘”。
      “是,我们一起去找爹娘”。洪邵篓突然发现梅干菜改变对她的称呼,她问梅干菜道:“你叫我什么?”
      “没什么?”梅干菜也发现他将原现在心里对洪邵篓的称呼喊出口来。
      “你叫我洪妹?你也叫爹娘?”
      “我……”梅干菜语塞。
      洪邵篓也不像往常那样与他搞嘴皮子,她将头靠在梅干菜的胸口道:“我们一起去救爹娘,如果,如果救不出来死在鬼园,有你陪在我身旁我也瞑目”。
      梅干菜也意识到自己真情流露,他的眼前又闪过武哥死的样子,他松开洪邵篓,后退几步,闭上眼睛道:“我,我,”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武哥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他会经常自问,我对洪邵篓的感情有武哥那么深吗?我会像武哥那样为了自己爱人的幸福,甘愿替情敌去死。每当他面对洪邵篓的真情时,他总是抹不去武哥的阴影,他知道洪邵篓现在非常需要他,他也愿意陪洪邵篓一起去鬼园救她的父母,甚至为她去死,但是他就是不敢面对洪邵篓的感情。
      梅干菜是喜欢洪邵篓,他也知道洪邵篓非常喜欢自己,在祝家庄两个人吵架,那是因为洪邵篓在乎梅干菜,两个人虽然整天叮嘴,但是早已两心暗许,当洪邵篓说她的爹娘可能还活着的时候,他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抱住洪邵篓,情不自禁地将心中的话喊出来,“洪妹,”他不知道在心里暗暗喊过多少次,有时甚至在梦中也喊洪妹,如果没有武哥的出现,他们现在可能也会像谢天恩与阳春白雪一样郎情妾意,你侬我侬。
      阳春白雪对梅干菜道:“你的心里还要背多久的包袱,武哥的阴影还要蒙你多久。梅干菜,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洪妹妹本来就是你的,洪妹妹的心里也只有你,武哥他是一厢情愿。虽然武哥是因你而死,他确实是一位真君子,大丈夫,但是他的死是为了你们更好的活,如果他在九泉之下看见你是这样一位懦夫,他看到他的师傅得不到幸福的话,他会为当初的死后悔,他会认为他死得不值。武哥已经走了,但是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你必须去面对这个事实,勇敢地负起责任”。
      梅干菜摇着头,他睁开眼对阳春白雪道:“这些道理我都清楚,但是我就是走不出这个阴影”。他对洪邵篓道:“对不起洪妹,我真的走不出,我也很痛苦,武哥他每天都在折磨着我。我是个死要面子的人,我想故作轻松,我想忘记他,但是我做不到,每当我闭上眼睛,武哥就会出现,武哥的话就会在我的耳旁响起,请你原谅我的无能”。
      洪邵篓也低头道:“武哥的死对我的打击也很大,我本想用武哥来气气你,但是没有想到武哥对我动真情,是我害死武哥的。你的心情我清楚,因为武哥也在同样折磨着我。昨天夜里,白雪姐姐陪我睡觉,她开导我一夜,我才好过一点,白雪姐姐说的不错,我们不能老生活在武哥的阴影里,我们还在勇敢地面对现实,但是,”洪邵篓转身对阳春白雪道:“但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阳春白雪拉着梅干菜和洪邵篓的手道:“我理解,但是时间不能太长,拖得越长,越难走出阴影,只有勇敢地去面对,俩人相帮着一起走出来。你们是天恩哥哥的结义兄妹,你们三兄妹的情谊超过亲兄妹,我和天恩哥哥真诚地希望你们走出阴影,快乐生活”。
      阳春白雪的一番话也是谢天恩想要说的,但是他不会表达,是阳春白雪替他说出来,谢天恩过来搂住他的二弟三妹,并深情的看着阳春白雪,他的眼里分明写着一句话:白雪,我的知己。
      洪邵篓抬起头来对梅干菜道:“我们去鬼园”。
      梅干菜点头嗯道:“嗯,去救爹娘”。
      谢天恩也道:“我们三兄妹一起去”。
      “还有我,”阳春白雪道。
      祝三娘开口道:“孩子,今天是大年初一,过了今天再走吧,再说我们还要布置布置,为救周老英雄在漕帮这么一闹,他们一定会加强防备,我们不能冒然去闯,总要作些准备”。
      洪邵篓道:“想到爹娘还可能活着,他们还在鬼园受苦,我一分钟也等不及,最好能够长上翅膀马上飞到鬼园将他们救出来”。
      阳春白雪道:“娘说得对,我们不能打无准备之仗,要好好合计一下再去鬼园”。
      洪邵篓道:“鬼园的地下秘道四通八达,除了爹娘和我外,别人摸不清楚,上次我与大哥去鬼园时就是凭借秘道才取得毒经脱身的,这次再进去不会有问题”。
      阳春白雪道:“自从上次你们利用秘道进入鬼园后,我就查清楚鬼园秘道的情况,并且秘密地进行改变,你如果还想利用秘道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那如何是好?”
      “也不是没有办法,在改变秘道时我多留了一个心眼,有几个秘密机关和出口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们还可以利用这些机关和出口做文章”。阳春白雪又对祝三娘道:“娘,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我们做准备,明天赶往大蜀,住在义仁堂,我们先从外围观察鬼园的动静,等弄清情况后再伺机进入鬼园”。
      祝三娘表示同意,阳春白雪再征求谢天恩的意见,谢天恩也点头,大家也都同意阳春白雪的办法。洪邵篓对谢天恩道:“大哥这次去义仁堂真好可以看看陆真珍的病,我在毒经里发现有腐骨生肌的毒药,大哥你研究研究,能不能用它来治好陆真珍的脸”。
      周风听说要去治陆真珍的脸,他想说也要一起去义仁堂,但是看到身边阳春雪的眼神,他将话咽回去。
      根据阳春白雪的安排,这次行动分成两组,谢天恩洪邵篓和阳春白雪为一组,他们进入鬼园负责解救洪邵篓的父母,武茶人、阳春雪、梅干菜以及祝家庄的一些弟子组成第二组,负责在鬼园外面接应。周老英雄身上被封住的穴道一时解不开、周风尚未痊愈不能前去,只好留在祝家庄。
      从祝家庄到大蜀镇至少有五天的脚程,谢天恩他们年初二出发,昼夜兼程,饿了吃一点自带的馒头包子,困了就倒在地上咪一会儿,第三天天尚未亮就已赶到大蜀义仁堂。
      来大蜀镇的一路上,谢天恩不光腿没停,脑子也没停,他从洪邵篓的毒经和婆婆黄芸教他的《黄帝内经》中悟出医治陆真珍被毁面容的方法。
      是故虚邪之中人也,始于皮肤,皮肤缓则腠理开,开则邪从毛发入,入则抵深,深则毛发立,毛发立则淅然,故皮肤痛,留而不去,则传舍于络脉,在络之时,痛于肌肉,其痛之时息,大经乃代,留而不去,传舍于经,在经之时,洒淅喜惊。
      陆真珍的烧伤,用黄帝内经的道理就是虚邪浸入毛发皮肤,脸上的烧疤是虚邪所致,若要去烧疤,则先要除虚邪。毒经中有一篇讲的是蛆虫蚀人肌肤,毁人络脉,如果以毒攻毒,先用蛆虫腐蚀嚼烂陆真珍的烧疤,再用蜜蜂的毒针去除疤中的虚邪,那么陆真珍就能重生新的股肤,重新疏通脸部的络脉,陆真珍被毁的容貌就能够恢复。
      谢天恩将他的想法告诉阳春白雪,阳春白雪欣喜地望着天恩哥哥,她好开心:“天恩哥哥,你真是神医,真的好聪明,如此复杂的病理你都能想通,你不愧是我的天恩哥哥”。
      阳春白雪的称赞谢天恩很高兴,他对阳春白雪道:“可是我就会医病,若论武功心智,远远不及你,在漕帮,如若没有你的机智,也救不出周伯伯”。
      阳春白雪挽着谢天恩的胳膊道:“天恩哥哥,你生性善良老实,心底坦荡,对人不会用心机,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地方。其实你比我聪明得多,只是你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大事,没有在那个环境中得到磨炼,所以我才稍胜一筹。以后你经历的事情多了,一定会超过我”。
      “我一辈子也赶不上你的,但是我不沮丧,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阳春白雪诧异地看着谢天恩:“谁说我的天恩哥哥不会说话,好一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阳春白雪拥着谢天恩温柔地说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谁也离不开谁,一辈子也不分离”。
      “下辈子也不分离”。
      “下下辈子”。
      “下下下辈子”。
      到义仁堂后,阳春白雪要谢天恩先治陆真珍的面容,她说还要在外围观察鬼园的动静,摸清情况后再进鬼园,先治好陆真珍的面容再进鬼园不迟。
      陆真珍屋内。
      陆真珍躺在床上,谢天恩先在她的脸上撒上一些麻沸散,他对陆真珍道:“姐姐不要心慌,蛆虫嚼肉可能要疼,我先用麻沸散,待会儿蛆虫咬的时候可能会好过一些”。
      陆真珍闭上眼睛对谢天恩道:“恩弟你尽管放手医治,姐姐我信得过你,能治好,是上苍怜悯姐姐,如果治不好,也是命中注定的,我不会怪你”。
      “姐姐,你以前叫我小兄弟,为什么现在叫我恩弟?”
      “你一直叫我姐姐,我知道你把我当成你的亲姐姐,但是我却叫你小兄弟,分明有些见外,如今我们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受过那么多的磨难,我再不能叫你小兄弟,因为我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弟弟为姐姐治病不存在男女授受不亲,姐姐的一生幸福现在就在恩弟的手上”。
      陆真珍的话有三层意思,谢天恩也听得明白:第一层意思是他的仙女姐姐从今以后认他为亲弟弟,他们是一家人;第二层意思是治病时陆真珍需裸体相对,弟弟为姐姐治病,别人就不能再说男女授受不亲,特别是陆真珍的情郎周风也不好说什么;第三层意思是要谢天恩竭尽全力,只有治好她被毁的面容,她才会有幸福。
      陆真珍改变称呼叫他恩弟,他很感动,在谢天恩的心目中,陆真珍犹如天上的仙女,可望而不可接,平时陆真珍对他的一频一笑,他都会激动半天,开心得睡不着觉,陆真珍留下的一块手帕他如今仍然藏在身上,每当看到或无意中掏出这块手帕时,心中都会好一阵温暖。后来陆真珍的面容被毁,但是他对陆真珍的景仰一点也没有减少,心中仙女的地位一点也没有改变,他曾发过誓,一定要治好仙女姐姐的脸,治不好她的脸,谢天恩会内疚一生。这一次治陆真珍,他仍需要面对她的肌体,因为要运动真气为她疏通经脉,但是这一次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不会像上次一样因为不敢面对她的肌体中途跑掉,自从有了阳春白雪后,他已经从心理上战胜面对陆真珍肌体的恐惧。
      冬天的蛆虫不好找,陆义仁派店里的伙计找遍大蜀所有的粪池,才取得几十条蛆虫,蛆虫取来后被养在药水里,去除蛆虫身上的恶臭和*粪后,才被谢天恩拿来治病。
      谢天恩小心翼翼地从药罐里取出蛆虫放在陆真珍的脸上,蛆虫一阵咀嚼,陆真珍感觉脸上麻麻的。
      在蛆虫咀嚼的过程中,谢天恩褪下陆真珍的上衣,陆真珍露着葱绿抹胸亵衣,解开亵衣,一痕雪脯上下起伏。陆真珍雪胸全裸,她闭着眼睛全无声息,但是她晕红的脖子和起伏的胸脯显现她的赧羞和激荡。谢天恩尽管有心理准备,但是也不敢正眼直视陆真珍的玉体,他的手哆嗦着在她的胴体上运动着,这种运动不是阳关道在阳春雪和周云身上的那种运动,他是在用真气和内力为陆真珍疏通经脉。
      经过一天蛆虫的咀嚼,陆真珍脸上烧焦的坏肉已被蛆虫噬尽,又经过两天蜜蜂毒针的针刺,陆真珍脸上开始长出新肉。谢天恩配制出生肌药膏,再和上婆婆黄芸留给他的九转续骨膏,敷在陆真珍的脸上,用伤布扎好。谢天恩对陆真珍道:“姐姐,不出三天你的美貌就恢复如从前”。
      陆真珍抓着谢天恩的手道:“真的吗?”她的声音在颤抖。
      “真的,姐姐你会比从前更漂亮”。
      “恩弟,我好高兴,”声音有些咽噎。
      “姐姐,不能哭,眼泪会影响药膏的效力,你再坚持三天”。
      “嗯,姐姐不哭”。
      站在旁边的陆义仁、坐堂老先生却在抹眼泪。

  8. 康斯坦丁 28 楼

     阳春白雪告诉谢天恩,经过几天的探查和准备,大致摸清鬼园的情况,准备今天夜里进鬼园。
      建在山凹里的鬼园仍然是那么恐怖,黑压压的树木阴森森的冷风,大门上两只纸糊的破灯笼还在左右摇晃,园门牌匾上“鬼园”两个残缺不全的金字在月光下忽隐忽现。
      “无量寿佛,”梅干菜念道,尽管他知道鬼园里没有鬼,但是阴森的气氛使他的汗毛根根竖起,身上布满鸡皮疙瘩,他对洪邵篓道:“也不知道*娘是如何想的,在这里建这么一个恐怖的庄园,取这么一个恐怖的名字?他们成心想将人吓死怎么的?”
      洪邵篓无心听梅干菜的话,她焦急地望着鬼园,希望通过似掩似开的大门看出一点端倪,她的爹娘是否还活着。鬼园的大门在阴风中“咣当咣当”地响着,透过门缝看不见里面任何东西,只感觉门缝中透出刺骨的寒气。
      阳春白雪三天里基本查清楚鬼园的情况,鬼园从表面上看仍然与阳春白雪在的时候一般无二,但是通过园东多出来的几堆土和砖块,阳春白雪就知道鬼园的主人已经改变地下秘道,从烟囱冒烟的时辰来看,药人的作息规律没有改变,从鬼园传来的哨声听去,阳春白雪所掌握的口哨声还在训练药人之列。
      洪邵篓告诉阳春白雪,鬼园的秘道错综复杂,分上下两层,通道间有多处相连,一处被发现或堵死,可以从别处进出,而且秘道内多处地方设有机关,外人如果没有图纸是无法揭开秘道的秘密。阳春白雪说当初她在鬼园时就不知道鬼园秘道的秘密,还是上次洪邵篓带谢天恩和梅干菜夜闯鬼园时才发现鬼园的秘密,之后她花费很多工夫研究挖掘,基本搞清鬼园的秘道,为防止洪邵篓等人再次利用秘道闯入鬼园,她将秘道做了适当的改变,另设多处机关。所幸的是她还未将改造秘道的情况告诉父亲,就带领药人南下去祝家庄。
      阳春白雪将来人分成两组,阳春白雪、谢天恩和洪邵篓三人扮成药人准备进园,梅干菜、阳春雪和武茶人在园外接应。
      阳春白雪利用三天的工夫在鬼园外面挖出一条连接鬼园内秘道的地道,他们可以利用这条地道中秘密潜入鬼园。现在这条地道与鬼园的秘道只有薄薄的一墙之隔,留着这一堵墙是防止鬼园的人发现新挖的地道,她要等进鬼园时再挖通它。
      六个人埋伏在鬼园不远的山坡上仔细观察鬼园的动静,鬼园静得出奇,阳春白雪总感觉到有点不大对劲,但是又说不出什么来。洪邵篓急着想进鬼园找爹娘,她几次看着阳春白雪,意思是为什么还不行动。
      阳春白雪想小心行得万年船,上次进入漕帮,利用阳春雪的毒奶使父亲上当,后又冒充帮主救走周老英雄他们,按照父亲的性格,以后肯定会有所防备,甚至会布下圈套或设下陷阱等她们。但是不进去洪邵篓不会答应,现在洪邵篓只有一个念头,要查出她的爹娘是否还活着,要救他们出去。
      阳春白雪左右为难,进去吧,怕中了父亲的圈套,不进去吧,洪邵篓不会答应。
      洪邵篓来到阳春白雪身边问道:“白雪姐姐,为什么还不进鬼园?”阳春白雪将心中的担心告诉洪邵篓,洪邵篓听后犹豫一会儿对阳春白雪道:“我先进去吧,有什么风险我一个人去冒”。梅干菜也来到洪邵篓身边道:“洪妹你不够意思,你进得鬼园为什么我进不得,你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吧,我先前好歹也叫过一声爹娘,你不让我陪你进去,我不是亏大了吗?”
      梅干菜的话说得虽粗,但是感情真挚,洪邵篓感动道:“我们俩先进去”。
      阳春白雪拦住洪邵篓和梅干菜俩人,她知道今天不管冒多大风险,鬼园是非进去不可。想到这里她拿起一枝香折为两段,点燃后将一段交给武茶人,自己拿另一段,她要武茶人那一组他们进地道,在香燃尽的时候挖通隔墙,阳春白雪关照武茶人道:“请武帮主一人进地道挖通隔墙,隔墙挖开后立即退出来,千万别进鬼园,如果有鬼园的人追来也不要恋战,梅干菜和姐姐在地道口接应,你们准备好干柴火槢,守住地道口,如果鬼园的人追过来,就在地道里放火,并堵死地道”。
      谢天恩问道:“你们如何进入鬼园?”
      阳春白雪道:“天恩哥哥,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今天进鬼园有很大的风险,但是为了洪妹妹的爹娘必须进鬼园。为了减小风险,才用地道吸引对方的注意力”。阳春白雪又对武茶人道:“武帮主如果在地道里与鬼园的人相遇,决不要恋战,一切按预定的方案行事,你们的事情完后立即回义仁堂等我们,如果三天内不见我们,你们回祝家庄,守好门户另作商议”。
      谢天恩指着武茶人手中的香向阳春白雪问道:“点香何用?”
      “是为了约准时间,等到半柱香燃尽时,武帮主打开地道隔墙,我们也进入鬼园”。
      两组人分头行动。
      武茶人来到地道尽头,看着手中的香燃尽后,举起手中的铁镐破地道中的隔墙,隔墙很薄,一镐下去就出现一个洞,当武茶人再次举镐时,隔墙哗然朝武茶人方向倒塌,紧跟着一队药人从秘道里冲出来,为首的一位手拿竹筒喷枪,一道毒水喷向武茶人。
      地道很窄,仅能容纳一人行走,武茶人无任如何也躲不开药人喷枪中的毒水。武茶人侧身举手,一块蒙伞用的油布将自己裹住,毒水全部喷射在油布上。毒水沾上油布,冒出“滋滋”的声音,油布上沾着毒水的地方冒出阵阵青烟,武茶人因有油布遮身,没有碰到半点水星。
      武茶人心是暗想,阳春白雪果然料事如神,如果没有她事先准备的油布,恐怕自己今天要死在毒水中。
      竹筒喷枪中的毒水喷光后,药人见武茶人没事,遂丢掉竹筒喷枪,再发暗器,黑暗中武茶人听到暗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听这声音不像是刀箭之类。武茶人不敢用手去接,他抛出手中沾满毒水的油布,再出拳隔空将油布打向前方,自己顺势就地十八滚,往洞口跑去。
      药人发出的暗器碰到武茶人打出的油布,在空中爆炸,火星四溅,敢情药人发出的是火药之类的暗器,如果武茶人冒险用手去接,火药在武茶人手中爆炸,定将武茶人炸死。药人再发暗器,无奈武茶人已躲出很远。因阳春白雪有意将地道挖得弯弯曲曲,药人发出的暗器没有打到武茶人,而是碰在地道壁上爆炸。
      药人数次发暗器均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武茶人逃出地道后,梅干菜和阳春雪赶紧往地道里扔柴禾,并点燃柴禾,一时间地道里浓烟滚滚。
      梅干菜朝着冒烟的地道得意地笑道:“请*们尝尝火烤地瓜的味道”。
      武茶人从地道中逃出,站在一旁看“火烤地瓜”,他的心还在急速地跳着,地道里发生的事情他心有余悸,他在想,阳关道果然心计慎密,他发现外面挖地道,来个将计就计,布好陷阱等着我们跳,他知道地道空间窄小,喷枪和暗器是最好的武器,对方根本无法躲避。
      武茶人更佩服阳春白雪,她好像就知道阳关道会这样对付她,故意将地道挖着弯弯曲曲,使暗器无法发挥威力,她还想到用油布遮挡毒水之类的东西,使得药人的喷枪奈何不了他,她更想到有追兵,让梅干菜等在地道口准备干柴火槢,用火来封锁出口。
      武茶人对梅干菜道:“我们火速撤离,到山上躲起来”。
      声音未落,就听身后有人冷笑道:“你们还走得了吗?”武茶人回头一看,十几位药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阳春白雪、谢天恩和洪邵篓三人绕到鬼园后面,走进一片乱坟岗。
      鬼园的身脚下本来就是一片乱坟岗,当初洪邵篓父母特意选在乱坟岗安家建鬼园,要的就是恐怖的气氛。洪邵篓的父母都是玩毒高手,有许多毒都是从坟墓中死尸旁的百足蜈蚣、山鼠和野猫身上提取的,这些东西专门吃死尸的腐肉,毒性很强,从它们身上提取的毒十分厉害。
      鬼园地底下秘道纵横交错,鬼园后面的乱坟岗中就有秘道的出入口。阳春白雪心思慎密,她前三天挖地道是为了探查鬼园的虚实,利用地道进庄是假,鬼园如果设防的话,一定会知道她们在挖地道,就会在地道口设局等她们。
      武茶人在新挖的地道中举镐破墙的同时,阳春白雪等人也打开乱坟岗的入口潜入鬼园。
      阳春白雪手中的香也燃尽,他们从秘道中来到梅去病大夫为药人配药的药房,谢天恩进入房内,发现屋内堆满各种药材,数量不下几百种。看来梅去病很小心,怕漏露秘密,故意买来许多药材,叫外人摸不清到底用对药人了哪些药。
      阳春白雪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梅大夫每次配药都很神秘,连我这个鬼园主管也不清楚药方,现在这一房间的药材如何能分辨出来?”
      谢天恩并不言语,他在药材堆里东摸西翻,当他摸到一枝霉变的人参时,兴奋地对阳春白雪道:“白雪,我有办法辩别,虽然这里有一屋子的药材,但是可以根据药材的新鲜程度来判别。你想啊,给药人吃的药因为用量大,要经常进货,所以药材很新鲜,不用的药材放得时间长了,会干枯霉变”。
      好一个谢天恩他用很短的时间就弄清楚给药人吃的蒙人心智的药,谢天恩虽然知道这种药用了哪些药材,但是用量和用法却不知晓,也一时无法弄出解药来。
      洪邵篓急着要去找她的父母,阳春白雪告诉洪邵篓药人一般都呆在地窖里,三个人遂再次进入秘道,通过秘道进入药人呆的地窖的隔壁,洪邵篓伸手要推开秘道与地窖连通的门,被阳春白雪阻止。阳春白雪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地窖里的动静,地窖里万籁俱绝,没有一点声音,洪邵篓与阳春白雪咬耳道:“里面的药人可能已经睡着,我们可以悄悄进去”。
      阳春白雪点头,伸手去摸门上的锁,她没有摸到锁,门虚掩着,阳春白雪心中生疑,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后退几步对谢天恩道:“我感觉不大对劲,平时药人的地窖总是锁着的,今天如何会虚掩着大门,莫不是设好圈套等我们进去?”
      阳春白雪正说着,就听到秘道远处传来阵阵轻微的脚步声音,脚步声音之轻,不经易间察觉不到,秘道空间不大,三个人无法躲避,只得推门进去,谁知地窖里空无一人。
      脚步声音越来越近,三个人在地窖里无法藏身,阳春白雪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此地无法藏身,我们准备拚吧”,谢天恩点头,他走到阳春白雪前头,守在门口准备迎接来人。洪邵篓道:“这个地窖中还有原先的机关,你们跟我来”。说罢就见她在墙壁上捣鼓一下,地窖壁上开出一扇隐秘的小门,三个人钻进小门,小门里又是一条通道。
      洪邵篓关上小门对阳春白雪道:“他们还没有发现这条秘道,这下可好,我们可以从这条秘道到鬼园各处找我爹娘”。
      阳春白雪拉住洪邵篓道:“先别忙找,听听来人有什么动静”。
      阳春白雪听到地窖里进来几十个人,知道进来的是药人,又听见几个人的对话声音:
      “咦,那三个人没过来?”是欧阳常洪的声音。
      “二小姐贼精贼精的,可能没有依帮主预料进地窖找药人”,是母夜叉三狼的声音。
      “欧阳堂主,我的药房有人进去过,满屋子的药都被翻动过,”是梅去病的声音,听梅去病的称呼,欧阳常洪已经升任堂主,确实是这样,光华堂主宇文成功自杀身亡后,阳关道升欧阳常洪为漕帮四堂之首有漕帮第一堂之称的光华堂堂主,欧阳常洪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欧阳常洪自升任光华堂主后,更加卖命地为阳关道出力,是阳关道得力的臂膀。
      “看样子他们已经进入鬼园,三狼,秘道的机关全部打开没有?”是欧阳常洪问话声。
      “禀堂主,已经按照帮主吩咐将秘道机关全部打开,”是三狼的回话声。
      “帮主料事如神,他老人家说今天阳春白雪会来鬼园,她今天果然就来了,好,只要他们进入秘道就休想脱身,只有乖乖就擒的份,三狼你通知下去,叫弟兄们仔细了,不要让阳春白雪钻空子”。欧阳常洪志高气昂,说话发令的口气也比他任分舵舵主时傲气:“不知道武茶人他们擒住没有,我怕四狼搞不掂,三狼你现在再带几个弟兄去看看,是不是要打个援手”。
      洪邵篓听得欧阳常洪如是说,急得附在阳春白雪耳朵旁秘语道:“臭道士他们不会有事吧?”阳春白雪捏捏洪邵篓的手,要她放心。武茶人那里有事,是在阳春白雪预料之中,她听得欧阳常洪要三狼去援手,暗暗一笑,心想:幸亏我有准备,要不然武帮主他们准遭殃。
      但是阳春白雪没有想到武茶人三人现在的处境比她预料的要严重得多。十几位药人在四狼的指挥下将武茶人、梅干菜和阳春雪团团围住,四狼从药人身后走出来,对武茶人道:“武帮主,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在武夷山因阳春白雪背叛漕帮使你侥幸逃得一命,今天你不会再有机会活命的。识相点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动起手来不知轻重伤着你”。
      武茶人没有答四狼的话,而是朝梅干菜和阳春雪使眼色,俩人会意,迅速与武茶人背靠背,形成三角之势,三人共同移步靠近正燃着火的地道口。
      四狼道:“就你们三个人能抗拒我十几位高手,太自不量力吧,”他刚要发出口哨声音,梅干菜却突然笑起来。四狼诧异道:“你小子笑什么?”
      梅干菜笑道:“我笑你四狼已经死到临头还不晓得,你不了解我梅真人的智慧,多少也了解阳春白雪的智慧吧”。
      “她阳春白雪一个黄毛丫头,小小年纪充其量也就有点小聪明,她的小聪明怎能与阳帮主的大智慧相比,我们阳帮主料准你们会来鬼园,早就撒下网等你们这些鱼儿上钩。你们还挖地道,你以为阳帮主不知道她阳春白雪挖地道是作掩子啊,故弄玄虚,她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她那点套路阳帮主早就识破了,阳帮主没有安排我们从地道里追过来,而是另外挖了一条暗道等着你们落网”。
      从四狼的话中可以看出,阳关道确实阴险狡猾、心计多端,他已经知道阳春白雪要来鬼园,预先设下圈套等着阳春白雪来上钩。阳春白雪已经很小心了,在进鬼园之前多次探查,并设计挖地道迷惑对方,来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但是还是没有使阳关道上当。四狼他们没有从阳春白雪新挖的地道里反追过来,而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另挖暗道等着对方,梅干菜在地道口放火烧不着四狼他们。
      阳春白雪虽然如四狼所说是一个黄毛丫头,但是决不是仅有一点小聪明,阳关道尽管心计多端,阳春白雪也不输给他,所以梅干菜听了四狼的话后反而笑声更大了:“真是不能小看你们那个帮主,我梅真人是什么人啊,不会小看那个的。你不要高兴,我梅真人不小看他不等于佩服他,而是鄙视那个*他自以为自己很聪明,能够识破白雪姐姐的计谋,告诉你,那是她耍猴玩的”。
      梅干菜自有他笑的道理,四狼虽然也工于心计,但是他不能理解梅干菜的笑,他也跟着阴笑道:“耍猴?到底谁是猴子一会儿就见分晓。就你们三个毛人看怎么突破我这十几位高手的围攻?”
      “高手,你不是开玩笑吧?”梅干菜笑道。
      “不跟你磨嘴皮子,”四狼不耐烦地吹响口哨,围着梅干菜三人的药人们听到口哨声音后想发力围攻,谁知刚运动真气,一个个“噗通噗通”地倒在地上。
      “高手怎会变成豆腐啦,”梅干菜指着躺在地上的药人对四狼道:“你大概不晓得鬼园的毒经有多厉害,你也不晓得我大哥的医术有多高明,你不更晓得白雪姑娘的心智有多高,你是井底之蛙,就看得头顶上井口大的一块天,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白雪姐姐晓得你们这几天太辛苦,特意要我大哥在柴禾里加些好料,好让你们歇歇,没想到*们也真听话,一个个就倒下了”。
      四狼见状心中大骇,撒腿想跑,刚用内力,也“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梅干菜对阳春雪道:“你妹妹果然厉害”。武茶人和阳春雪快速将倒在地上的药人和四狼全身各大穴道全部封死。梅干菜发出信号,就见山中一下子出现许多人,这些人是从祝家庄带来的弟子,他们将药人和四狼绑住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内。
      武茶人和阳春雪也上了马车,梅干菜对武茶人道:“你们先走,我要在这里等臭婆娘”。
      
      欧阳常洪、三狼离开药人呆的地窖后,众药人都躺在地上歇息,洪邵篓急着要进去查看药人中是否有她的爹娘,阳春白雪点头示意同意,三个人晓无声息地返回地窖。
      药人是漕帮的杀人工具,他们被药物迷住心智,没有意志,不知疼痛,不知冷暖,漕帮也从没将他们当人,地窖里没有床,药人们一排排地和衣躺在地上睡觉,尽管地窖里阴冷潮湿,但是药人们没有感觉。阳春白雪知道药人睡下后就没有知觉,如果没有口哨声他们不会醒来,她叫洪邵篓一个一个地仔细辨认。
      洪邵篓点亮火把,来到药人中间,一个个地察看,此时她的心跳如战鼓急擂,“嘣嘣嘣”的心跳声连旁边的谢天恩和阳春白雪也能感觉得到,洪邵篓希望能找到自己的爹娘,但是结果令她失望,她没有从中找到自己的爹娘。
      泪水从洪邵篓的眼中流出,她哭道:“不会的,爹娘肯定还活着”,她不死心,再从头看起,但是每看过一个,她脸上的失望表情就增加一分。等到全部看完,她的希望之火也随之熄灭,洪邵篓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失望和伤心,“哇”地哭出声来。
      阳春白雪安慰道:“不要灰心,不是全部药人都在这里,我们再去其它的地方找,有一线希望就不要放弃”。洪邵篓哭过一阵后心情稍微放松,她对阳春白雪道:“三年了,没有爹娘的日子真的不好过,我听说鬼园有另外一本毒经出现,就想到爹娘还可能活着,我是多么巴望爹娘真的活着啊,尽管我晓得希望是渺茫的,但是还是心存侥幸”。
      阳春白雪也希望洪邵篓真的能找到自己的父母,也理解洪邵篓此时的心理,她搂着洪邵篓道:“你的心情我知道,我们不要放弃希望,继续再找,还有许多药人在其他地方,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要放弃”。
      谢天恩心中的希望比洪邵篓还强烈,因为他更能体会到洪邵篓失去父母的伤痛,他对洪邵篓道:“三妹,白雪说得对,我们不要放弃,我陪着你就是将鬼园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娘”。
      说到掘地三尺,洪邵篓忽然想到一个地方,她对谢天恩和阳春白雪道:“跟我来”。
      洪邵篓领着俩人进入刚才躲避的秘道里,这条秘道漕帮的人没有发现,秘道有一人多高,弯弯曲曲,高高低低,里面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洪邵篓在前面领路。谢天恩和阳春白雪跟在洪邵篓的身后,高一脚,低一脚,跌跌撞撞,来到秘道尽头的一扇门前。洪邵篓告诉阳春白雪这里是三岔路口,向上可通顶层秘道,向下是鬼园最为隐秘的秘室,鬼园所有重要的东西和她父母所做的毒器都放在这间秘室里。
      三个人向下进入秘室,秘室不大,一排柜子上面放着不少坛坛罐罐,地上放着几只木箱子,洪邵篓打开其中一只,叫道:“惊天雷”。
      箱子里有一颗惊天雷,谢天恩听到洪邵篓的叫声,过来从箱子里拿起惊天雷在手中把玩,惊天雷有半个拳头大小,硬得像石头。洪邵篓告诉谢天恩,惊天雷威力巨大在,但是投掷它须要有很强的内力才能将它引爆,她自己的内力还没有到达那个地步,还用不了惊天雷,但是凭谢天恩和阳春白雪的内力可以用的。
      秘室里除了这一颗惊天雷外,就一些金银财宝,还有一些炼毒用的坛坛罐罐,找不到洪邵篓父母的线索,失望之余离开秘室,他们要继续寻找鬼园里其他药人,希望能够找到洪邵篓的父母。
      他们回到三岔路口,洪邵篓推开往上的门,顺着秘道来到原先洪邵篓父母寝室下面,阳春白雪想先上去查看情况,被谢天恩拉住,谢天恩将阳春白雪拉到身后,用手示意她们在里面等着,他先上去查看虚实。
      秘道通往寝室的出口在寝室的大衣柜后面,谢天恩移开大衣柜背后的木板,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钻出秘道进入寝室,他在寝室内四处巡视,发现没有动静,遂叫阳春白雪和洪邵篓出来。
      寝室外间是客厅,他们来到客厅,戳破窗纸向外张望,此时连着客厅另一头的书房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欧阳常洪和三狼等人,欧阳常洪对阳春白雪施礼道:“二小姐,欧阳在此恭候多时”。
      阳春白雪一惊,她朝谢天恩一施眼色,然后对欧阳常洪讽刺道:“欧阳常洪,听说你已经当上光华堂堂主,皇天不负有心人,你终于如愿以偿,白雪在此恭喜你,并祝你今后步步高升”。
      欧阳常洪向上报拳道:“帮主器重欧阳,欧阳也只有忠心报主”。他又对阳春白雪道:“帮主神机妙算,知道二小姐会来鬼园,特命欧阳在此恭候二小姐”。
      “噢,”阳春白雪噢了一声,她对欧阳常洪道:“欧阳堂主准备如何对付本小姐?”
      “谈不上如何对付,”欧阳常洪道:“虽然二小姐背叛漕帮,闯入漕帮掠走周铁童,火烧上客堂,犯下滔天大罪,但是帮主他老人家宽宏大量,不计二小姐的仇,只要二小姐现在重新归顺漕帮,帮主他念在父女之情份上,一如既往地重用二小姐”。
      阳春白雪轻蔑一笑:“嘿嘿,他阳关道嘴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可惜本小姐已经看透他的豺狼心”。
      在阳春白雪与欧阳常洪说话间,谢天恩和洪邵篓已悄悄移到寝室门口,阳春白雪见谢天恩他们已到位,便对欧阳常洪道:“欧阳堂主,本小姐没有工夫与你磨嘴皮子,告辞”。说罢抢步和谢天恩洪邵篓进入寝室内,并快速关上寝室门。
      欧阳常洪也不着急,他在门外哈哈笑道:“二小姐真是诡计多端,可惜是枉费心机,你们还能回得去秘道吗?”寝室大衣柜里钻出几位药人,他们守住秘道出口,虎视眈眈地看着谢天恩三人,只等欧阳常洪一声口哨,但会一齐上前攻击三人。
      欧阳常洪踢开寝室门,阳春白雪三人被团团围住。
      阳春白雪从兜里掏出惊天雷,把它递到欧阳常洪面前道:“欧阳堂主,你看看这是什么?”欧阳常洪不识惊天雷:“不认识”。洪邵篓在后面插嘴道:“哎,什么堂主,你不识它不要紧,要紧的是姑奶奶想让你认识到这个东西碰到你身上,后果是你这堆臭被炸成烂泊*”。
      “本堂主不是被吓大的,”欧阳常洪斗嘴皮子是斗不过眼前这几位,他发出口哨,药人听到口哨声,就像身体里注入灵魂,一个个精神振奋,亮起手中的家伙围攻三人。
      阳春白雪也吹响口哨,她是想试试自己的口哨声对药人是否还起作用,没想到药人听到阳春白雪的口哨声音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听谁的好。阳春白雪趁药人愣场的机会,扬起手将惊天雷掷向欧阳常洪,谢天恩怕阳春白雪的内力不足,运气伸手一指飞向欧阳常洪的惊天雷,谢天恩指剑是内力雄厚,内力随着真气激射而出,击中惊天雷,惊天雷在空中爆炸。
      欧阳常洪是个老江湖,经验老到,他嘴巴里说不怕,其实已经多了一个心眼,他在发出口哨声时,作好阳春白雪她们攻击的准备。故当阳春白雪向他投掷惊天雷时,他跃步卷身,转到药人身后,当惊天雷在空中爆炸时,他一把抓住身边的药人举过头顶,挡住惊天雷爆炸后散出的毒粉。
      惊天雷与洪邵篓的鬼见愁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相同的是它们同是用火药包裹毒粉,毒粉随着火药的爆炸四溅伤人,洪邵篓本来就是照着惊天雷的方法做成鬼见愁,因为洪邵篓的内力不够,故她自己想法将惊天雷改做成不用内力就可使用的鬼见愁;这一改,鬼见愁的威力就小于惊天雷。惊天雷不光里面的毒粉能伤人,外面的火药也能将人炸死,但是使用它须有雄厚的内力。
      惊天雷在空中爆炸,将欧阳常洪手中的药人炸死,他周围也有三四个药人被炸死,火药中飘出的毒粉也四下溅落,有些溅到欧阳常洪的手上,欧阳常洪痛得抛掉手中的药人,窜出寝室外。
      在场没有被炸死的药人,大多被惊天雷中的毒粉伤到,一个个倒在地上。掷惊天雷的阳春白雪也没能幸免,她瘫倒在地,洪邵篓也被毒粉溅到,但是她从自小玩毒,不怕惊天雷,谢天恩也是百毒不侵,他见阳春白雪倒在地上,立即将她抱起,逃进大衣柜后面的秘道里。
      没有死的药人尾随后面进入秘道追杀三人。

  9. 康斯坦丁 29 楼

     谢天恩抱着阳春白雪在秘道里跑在前头,洪邵篓断后,药人在后面追,渐渐地药人接近洪邵篓,跑在最前面的药人举起手中的剑刺向洪邵篓。
      洪邵篓左避右躲,无奈功夫不及药人,药人手中的剑挽着剑花袭过来,洪邵篓手中无家伙,只能一味地避让,但觉得药人的剑花辅天盖地,无论往那里让,都有剑花在等着她,洪邵篓吓得大叫,从怀里掏出五彩蝇蚁粉撒过去,药人没有感觉,剑花也没有消失。
      谢天恩听到洪邵篓的叫声,他放下阳春白雪,越过洪邵篓,一招千拂手的“指点乾坤”,指剑随气而发,激射出去,因为情况紧急,他也没想过手指碰宝剑会有什么结果。
      也算谢天恩走运,洪邵篓的五彩蝼蚁粉正好迷住药人的眼睛,药人手中的剑失去准头,谢天恩手指才得以穿过药人的剑花,指剑击中药人面堂,药人随即倒下。
      洪邵篓趁此工夫给阳春白雪喂了解药,并扶着阳春白雪向前跑,现在是谢天恩断后,后面的药人挪开同伙的尸首后再次追赶过来。不一会儿工夫,众人跑到秘道的三岔路口,洪邵篓让过谢天恩,快速打开过道机关,就听得后面药人一个个掉进机关下面的陷阱里。
      三人甩掉后面的追兵,这才从容下到秘室,谢天恩关切地问阳春白雪:“现在还好吗?”阳春白雪答道:“吃过解药现在没事”。谢天恩又问洪邵篓:“刚才的药人中有没有看到你的爹娘?”洪邵篓道:“没有”。
      阳春白雪对谢天恩道:“没有想到阳关道布置如此严密,我已经很小心了,还是差点着了他的道。此地也不能久留,很快会被发现,我们立即出去”。
      洪邵篓哭道:“可是还没有找到我爹娘”。
      “再回药人呆的地窖,我估计换班的药人该回来了,再去找一下,这次可能风险很大,但是为了洪妹妹的爹娘也顾不了许多,如果这次还是没能找到,也只能作罢,鬼园四处危机四伏,必须尽快离开”。
      三人又回到药人呆的地窖附近,阳春白雪隔着暗门听不到地窖里的动静,悄悄打开门后,见又有许多药人躺在地上,洪邵篓举着火把一个一个地查找。
      躺在地上的药人如死人一般,任由洪邵篓搬来移去地摆弄,当洪邵篓去搓药人的脸时,揭下一层人皮来,她发现,药人都蒙着一层人皮,这一发现洪邵篓心中一振,希望之火重又燃起,她兴奋地对阳春白雪道:“白雪姐姐,药人脸上蒙着人皮”。
      阳春白雪听得洪邵篓之言,蹲身也去搓药人的脸,同样揭出一脸假皮来,再搓第二个药人,同样也是假人皮,阳春白雪叹道:“没想到,我离开漕帮后,阳关道怕我泄漏出药人的秘密,为每一个药人蒙上人皮,好掩盖药人的真实身份”。
      洪邵篓、阳春白雪和谢天恩三个人蹲在地上去揭药人蒙在脸上的假人皮,洪邵篓发现眼前的一个药人身材与自己的父亲很相像,她的心突然收缩,手也随着抖起来。
      洪邵篓不敢去搓这个药人的脸,她颤声唤过阳春白雪和谢天恩道:“白雪姐姐,他……”,她手指眼前的药人,嘴中的话语也不连贯:“他……他好像我爹,他的身材好像,真的好像”。
      谢天恩和阳春白雪也跟着激动起来,三个人的火把同照在药人的脸上,谢天恩对洪邵篓道:“你……你快去揭开人皮”。
      “我不敢,不敢揭,”洪邵篓已泪流满面,这个平时风风火火,显得什么都不在乎的她,此时此刻却不敢伸手:“我怕,怕万一不是的,我受不了这个打击”。洪邵篓扑在阳春白雪的怀里哭出声来:“白雪姐姐,我好怕,真的好怕”。
      “别怕,洪妹妹,我们三个人一起来揭开他,”阳春白雪拍拍伏在怀里的洪邵篓道:“一起来”。
      “三妹,我们一起揭,”谢天恩握住洪邵篓的手道。
      “嗯”。
      三个人同时伸手去揭药人脸上的蒙皮。
      三个人的心情此时有相同也有不同:
      谢天恩此时紧张的心情一点也不比洪邵篓差,他希望眼前的药人就是洪邵篓的父亲,他希望洪邵篓能够找到自己的父母,哪怕能找到一位也好,他希望自己的三妹能享有亲情,享有父母之爱,希望她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阳春白雪也感概不已,她也希望眼前的药人就是洪邵篓的父亲。阳春白雪也刚刚失去家,失去亲人,她知道失去家、失去亲人之痛是如何之沉重,是如何之折磨自己,所以她明白洪邵篓从有家到家破所承受的打击之大,再加上武哥的死,武哥的情节在她的心里一直驱赶不去,致使她与梅干菜的情感受到挫折,不能发展。如果现在洪邵篓能找到自己的父亲,而且还能通过父亲找到自己的母亲,她那遭受创伤的心灵就能得到抚慰。
      洪邵娄现在的脑海里是一片空白,她已经不知该想起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厉害到要爆炸,她快要承受不住眼前的一切。
      三个人六只手摸上药人的脸。
      三个人怎么搓也搓不开药人脸上蒙着的人皮。
      洪邵篓的眼泪更是如泉水般地流下来。
      她捏住药人脸上的皮肤。
      她使劲揪着。
      没有人皮被揪下来。
      药人开口说话了:“轻点,要亲热也用不着这么使劲”。
      三个人全部呆在那儿,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被躺在地上的药人出其不意地点中穴道。
      地窖的门开了,欧阳常洪笑着走进来,他对阳春白雪道:“二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吧?你想与帮主他老人家斗,你还嫩点,怎么样,这回你还想往那里跑?”
      三个人被关进鬼园的地牢。
      地牢里还有一个人,洪邵篓上前一看,是梅干菜,梅干菜被打得皮开肉绽,洪邵篓上前抱住梅干菜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梅干菜呻吟道:“疼死我了,”他的头偎依在洪邵篓的怀里,伤口的剧痛使得他眉头紧皱,但是他为了不让洪邵篓难过,故作轻松地指着洪邵篓的鼻子道:“我梅真人会算,算到你这个臭婆娘会来这里,所以我就先来一步,早点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梅干菜故作轻松的表情掩盖不了他疼痛的真相,他疼痛得脸上布满汗珠,洪邵篓也看出梅干菜是故作轻松,她拉长衣袖小心地为梅干菜擦汗:“你都伤成这个样子,还油腔滑调,你有种就不要疼得冒汗”。梅干菜咧开嘴道:“我是热得冒汗”。洪邵篓没好气地叹道:“三九天在地牢里怎么会热,你被他们打笨了吧,连撒谎也不会”。
      “我梅真人是什么人啊,就那么点小伤能奈何我,我是见到你心里激动,激动就会血脉翻涌,血脉这么一翻汗就出来啦,你个臭婆娘,一点也不懂,你巴望我变成一个傻瓜,日后你好欺负我啊”。
      阳春白雪插嘴问道:“你是如何被关过来的?”
      “糗大了,我没有听你的话,想留在鬼园外面英雄救美,谁知被欧阳常洪发觉,再后来就被捉到这里”。梅干菜将他们一组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阳春白雪。
      “找到爹娘没有?”梅干菜又关心地问洪邵篓。
      洪邵篓痛苦地摇头道:“要不是为了找爹娘,我们也不会被关在这里,都是我不好,为什么非要来鬼园找爹娘呢,明知道希望很小,还是要冒着性命来”。
      谢天恩安慰洪邵篓道:“三妹,不要责怪自己,换了我,也会不顾一切地冒险来鬼园,你的爹娘也是我们的爹娘,我们当初结拜时发过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阳春白雪道:“天恩哥哥说得对,洪妹妹你不要责怪自己,”她四处摸着墙壁道:“我们现在得想办法逃出去”。
      “不要费心了,地牢没有其它出口,在这里只有等死”。洪邵篓对阳春白雪道:“我们现在还算幸运,欧阳常洪没有将我们关进水牢,地牢下面就是水牢,要是关在水牢里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水牢里的水有毒,一般人也就只能受得了一两天,不会捱过三天”。
      “下面是水牢?”阳春白雪问道:“入口在哪里?”
      “就在这个地牢下面,”洪邵篓拉着阳春白雪来到地牢一角,指着地上一块大石板道:“这个就是水牢的入口”。
      “如何才能打开?”
      “这个石板设有机关,非得要功力雄厚的人才能打开,我们被欧阳常洪封住穴道,有力使不上,也无法打开这块石板”。
      阳春白雪道:“阳关道重手点穴法天下无人能解,欧阳常洪就是用的阳关道的重手法封住我们的穴道,不能恢复功力,也无法打开水牢的入口”。
      谢天恩问阳春白雪:“白雪,为什么非要打开水牢的入口?”
      “天恩哥哥,我深知阳关道恨透我们,现在我们被他抓住,他肯定要让我们吃尽苦头,现在明明有水牢可以折磨我们他不用,我想这其中有名堂,可能水牢里藏着什么秘密,或者可能会有出路,所以我想打开水牢的入口,也许会有逃脱的机会,即使逃脱不了,也有可能获知一些秘密,或者得到一些奇遇,我们不会这么短命的”。
      “可是我们现在穴道被封,内力使不出来,打不开水牢的入口”。
      水牢的入口没有打开,地牢的门此时打开了,走进来的是漕帮帮主阳关道。
      走进地牢的阳关道看上去病殃殃的,走路两腿无力,气喘吁吁,阳关道自喝了阳春雪的毒奶后,功力迟迟得不到恢复,大夫梅去病也束手无策,他外请多少大夫医治,均无效果。阳关道功力得不到恢复,他的“宏伟大业”就要拖后腿,为此,大宋国小明王和刘福通多次训责,勒令他尽快想办法恢复功力,完成大宋国交给他的使命,刘福通过年时来到漕帮留给阳关道一句话,使得阳关道心寒到脚底:“如果你不堪重任,小明王将考虑另用他人”。阳关道清楚刘福通话中意思,如果他不能尽快恢复功力,尽快铲除江湖武林异已,使江湖为大宋国所用,他的下场将很惨。
      阳关道因此恨透设计废他功力的阳春白雪和谢天恩,千方百计地要置他们于死地,他算准阳春白雪会来鬼园,他也知道阳春白雪的计谋和胆识,故他花费很大心机在鬼园设下圈套等着阳春白雪来上钩。如今阳春白雪果然落入他的圈套,被他擒获关入地牢,他要亲手将阳春白雪折磨致死。
      阳关道对阳春白雪哈哈冷笑道:“白雪,你很狂妄啊,想与我斗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你知道落在我的手中会有什么下场?我要让你尝遍各种苦头,受尽各种折磨,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阳春白雪还未开口,洪邵篓抢着发话:“阳关道,你还算人吗,你就是这样对付你亲生女儿的?你连猪狗都不如”。
      阳关道也不生气,哼哼冷笑道:“你们不早就骂我是禽兽吗,禽兽哪有人性啊。再说她阳春白雪不帮着自己的父亲,反而帮外人来对付自己的父亲,她哪一点像我女儿,我在想,她是不是我亲生女儿现在也很难说,说不定是那个老虔婆偷野汉子生下的野种”。
      “满口喷粪,”谢天恩冷不丁地搧了阳关道一个嘴巴,虽然谢天恩穴道被封,内力使不出来,但是阳关道也是功力全无,他没有躲过谢天恩这一巴掌,只打得他眼冒金星,人往后连退十几步,要不是欧阳常洪手快,阳关道就跌倒在地。
      欧阳常洪见帮主挨打,这还了得,他反手一掌,打在谢天恩的脸上,欧阳常洪这一掌贯满内力,谢天恩被打得飞出去,最后撞到地牢的墙壁上晕过去。
      “天恩哥哥,”阳春白雪扑过去抱住谢天恩:“你醒醒,醒醒……”
      半天,谢天恩才转过一口气来,欧阳常洪的一掌着实厉害,要不是谢天恩在法华山上被黄芸在药桶里浸泡过,体质过硬,早就一命呜呼。
      谢天恩伸出舌头舔干嘴角的血,对阳春白雪道:“我没事”。
      阳春白雪紧紧搂住谢天恩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又转身对阳关道道:“你不可以污辱我娘,你索性将我们都*吧,我知道你没有人性,没有想过要活着出去,你动手吧”。
      洪邵篓也搂着浑身是伤的梅干菜,她伸出一只手握住阳春白雪的手,对阳关道道:“动手吧,我们是结义兄妹,能够同年同月同日死,也应了我们的结拜誓言”。
      梅干菜头靠在洪邵篓的怀里,此时也睁大眼睛对阳关道道:“能够与洪妹死在一起,我死而无憾”。他又挣扎着伸出手来指着阳关道骂道:“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你可知道本真人是学道的,专门与鬼打交道,到阴间后非让阎老爷子勾了你的魂,让你千刀万剐下油锅,再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你们想死,岂非太容易,本帮主还舍不得让你们这么快就死,你要让本帮主千刀万剐下油锅下十八层地狱,我就先让你们尝尝人间炼狱的各种滋味”。
      阳关道挥手退出地牢。
      地牢门口传来刺耳的笛音。
      谢天恩和阳春白雪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阳关道为什么要退出地牢,就见地牢里四面八方涌出毒蛇,毒蛇“哧哧”地吐出蛇信,分瓣的舌头虽然如兰花般美丽,可舌头后面的尖牙却恐怖无比。
      这些毒蛇像似被人训练过的,听到笛音后,显得兴奋异常,它们快速游向地牢中的四人。
      洪邵篓是玩毒的,她用的毒大多是从毒蛇身上提取的,她见无数毒蛇围过来,口中叫道:“我还以为阳关道会出什么花样,他不知道姑奶奶是玩毒长大的,毒蛇见到姑奶奶,就像老鼠见了猫”。她想从怀里掏五彩蝼蚁粉,谁知怀里的东西早被搜空。
      毒蛇越来越近,毒蛇身上难闻的腥味越来越重,四个人都已经听到毒蛇吐出信子的声音,一条五花毒蛇突然窜上来咬住洪邵篓,谁知毒蛇的毒牙扎进洪邵篓的肉中碰到她的血时,毒蛇突然松口想溜,但是洪邵篓的血已经流进毒蛇的嘴中,毒蛇倒头身亡。
      洪邵篓想到自己身上的血能克制蛇毒,洪邵篓不敢怠慢,立即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洒在地上,众毒蛇闻到洪邵篓的血,不敢靠过前来。
      洪邵篓对着地牢门叫道:“阳关道,你这一招没有用,你还有什么屁花招尽管使出来,姑奶奶一定接招”。
      地牢门外的阳关道没有发声,而是笛声更加凄厉,毒蛇好像很怕笛声,小心避过洪邵篓的血,去咬其他的人。
      洪邵篓又咬开手指将血洒向躲避她游向其他人的毒蛇,毒蛇游到哪里她的血就洒向哪里。
      笛声越来越尖厉,毒蛇在笛声的盅惑下越来越疯狂,它们不再怕洪邵篓的血,争先恐后地冲着四人涌上来,吐出的蛇信已然碰到四人的身体。
      洪邵篓拚命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洒向疯狂涌上来的毒蛇,食指、中指、拇指,左手,右手,到最后十根手指全部咬破,血越洒越多,死去的毒蛇也越来越多。
      因失血过多,洪邵篓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洒血的手也越来越无力,梅干菜心疼地对洪邵篓道:“洪妹,不要咬了,就让毒蛇咬死我们吧”。
      “不,”洪邵篓摇头道:“拚了我全身的血,也不能让你遭蛇咬”。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块,割破手臂上的血管,更多的血流出来,死去的毒蛇也堆积如山。
      欧阳常洪如幽灵般钻进地牢,他来到洪邵篓面前,挥手一掌击向洪邵篓,欧阳常洪的天煞掌贯满内力,而洪邵篓全身穴道被封,这一掌将洪邵篓打得心肺俱裂,就听得洪邵篓大叫一声,大口鲜血喷出,人却一头扑倒在地。
      梅干菜突然从地上站起来,一头撞向欧阳常洪,嘴里高声叫道:“我与你拚了”。谢天恩也指手点向欧阳常洪,无奈指中无真气,千拂手指剑无法形成。欧阳常洪挥手将扑过来的梅干菜推倒,反手一掌推来,击向梅干菜。
      洪邵篓见欧阳常洪的天煞掌击向梅干菜,知道梅干菜受不起这一掌,她拚着最后一口气猛扑到梅干菜身上,替梅干菜生受欧阳常洪一掌。
      欧阳常洪的天煞掌印在洪邵篓的后背,欧阳常洪立吐掌力,洪邵篓刚刚挨过一掌,性命已是岌岌可危,再挨第二掌,彻底将洪邵篓送往黄泉。
      地牢门口传来阳关道的声音:“欧阳常洪,回来,不要将他们*我要让他们受尽活罪”。
      欧阳常洪闻言退出地牢。
      梅干菜触目崩心,他抱着洪邵篓哭道:“洪妹,你不要吓我,你醒醒”。他将脸贴在洪邵篓的脸上,手掐着洪邵篓人中道:“你快醒醒,不要睡觉”。
      谢天恩为洪邵篓把脉后泪水随之涌出,他也拥着洪邵篓失声喊道:“三妹……”
      阳春白雪也围过来,她望着谢天恩道:“洪妹妹她……”
      “她心脉寸断,她……”谢天恩咽语着说不出来。
      “不会的,不会的,”梅干菜喊道:“不会的,她不会就这样走的,她属猫有九条命,”他又抓住谢天恩的衣服道:“你不是神医吗,你快给洪妹治啊,”他“扑通”跪倒在地:“大哥,求你救救洪妹,求求你”。
      谢天恩也泣不成声,他也跪下对梅干菜道:“二弟,大哥无能,救不了三妹”。
      “你的药呢?”梅干菜对谢天恩道:“你不是有灵药吗,就是你婆婆留给你的天地开泰丸?”
      “药都留在义仁堂,就算现在有,也救不了三妹”。
      梅干菜不再问谢天恩,而是低头看着洪邵篓:“你也学武哥的样,替我去死,你不是成心寒碜我嘛,我是大男人哎,男子汉大丈夫,却要别人一次又一次替我死,特别是你,一个臭婆娘充什么英雄啊,你叫我梅干菜如何做人”。
      梅干菜轻打洪邵篓的脸道:“你这个臭婆娘,看我不打你,谁要你替我挨那一掌,你以为我挨不起吧,我从小在茅山学道,练得金刚不坏之躯,还受不了欧阳常洪那一掌?就是受他十掌,百掌,我也受得起”。
      梅干菜的眼泪滴在洪邵篓的脸上:“你还没有找到爹娘,怎么可以先死,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一个人先走,你这个臭婆娘,臭女人,臭*你休想抛下我,我就拽住你不让你走,阎老爷子敢下签叫无常来勾你的魂,我就敢把阎老头揿在油锅里氽成老油条,敢打他下十八层地狱”。
      阳春白雪上前去把洪邵篓的脉,梅干菜一把推开阳春白雪道:“不准你们碰洪妹,不准你们碰洪妹,”他低头亲了一下洪邵篓道:“你是我梅干菜的,谁也不许碰,谁也不准碰”。
      谢天恩紧挨着阳春白雪,俩人谁也不说话,流着泪看着梅干菜。
      梅干菜呕心抽肠,心如刀割,他将洪邵篓紧紧地搂在怀里:“我不许你死,你就不能死,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不许耍赖,你睁开眼看着我,你听到没有?”
      洪邵篓在梅干菜的怀里睁开眼睛,无力地看着梅干菜,梅干菜见洪邵篓醒过来,惊喜得对谢天恩道:“大哥,洪妹她醒了,她醒了”。
      “回光返照,”谢天恩痛苦地说道。
      梅干菜的心一下子掉进冰窖,冷气从心底传入全身,他低头对洪邵篓道:“洪妹,你不要紧的,你不是回光返照,你不会留下我一个人先走”。
      洪邵篓无力一笑:“臭道士……”
      “哎,哎,哎……”梅干菜连声答应。
      “我再无缘陪你……”洪邵篓轻嚅嘴唇:“缘尽了,尽了……”
      “没有,没有,我们还有十世姻缘,百世姻缘,不会缘尽,我不许你死,我们会有一个家,我会好好待你”。
      “十世姻缘,百世姻缘……”洪邵篓的声音越来越弱,气息越来越低,她忽又睁开双眼,朝梅干菜道:“你说,说出一万个不死的理由,我就不会死,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我说,我说,你不许失信,”梅干菜道:“你是我的结义兄妹,我们说好要同年同月同日死,所以你不能死”。
      “你还没有找到爹娘,你不能死”。
      “你还没有带我见爹娘,你不能死”。
      “你还没有夺回被阳关道霸占的鬼园,你不能死”。
      “你还没有报爹娘被害之仇,你不能死”。
      “你还没有按毒经练成毒功,你不能死”。
      “年还没有过完,你死了不吉利,你不能死”。
      “我们约好正月十五上街看花灯,你不能失约,你不能死”。
      “我……”梅干菜很想说我爱你,但是话刚到喉咙口,武哥的影子又出现在梅干菜的眼前,话出喉咙却变成:“我……贱,没有你的胡椒面皮就痒,你不能死”。
      “没有你毒蛇会咬我们,你不能死”。
      “我们还没有为大哥和白雪姐姐办喜事,你不能死”。
      ……
      梅干菜在说洪邵篓不能死的理由,一口气说出几百条。
      洪邵篓努力不让自己的眼睛合上,死前她没有听到她最想听的一句话,也就是听梅干菜一直没有说出口的那三个字,但是始终没有听到,她叹出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口气,在梅干菜说的过程中死去。

  10. 康斯坦丁 30 楼

    地牢门外的笛声再次响起。
      地牢里涌出更多的毒蛇,它们越过前面同类的尸首,游向谢天恩三人。
      笛声是如此凄厉,毒蛇越加疯狂,它们不顾性命争先恐后地游过来,前面的毒蛇碰到洪邵篓的血死去,后面的毒蛇继续游来,谢天恩三人周围倒处都是洪邵篓的血,死去的毒蛇也越来越多。
      梅干菜抱着洪邵篓的尸首坐在地上,洪邵篓走了,他感到什么都没有了,他百念皆灰,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你不能死,因为娘给的压岁钱还没有花……”
      “你不能死,因为娘会伤心……”
      “你不能死,因为大哥会伤心……”
      “你不能死,因为臭道士更会伤心,你不知道我会心痛么,我也是一个肉长的心,我也会心痛。你这个臭婆娘,你太恨心,你一个人先走了,留下我多孤单,多寂寞,我去和谁斗嘴,我去和谁吵架”。
      毒蛇靠近梅干菜,蛇信已经碰到梅干菜的身体,梅干菜不躲不避,他想随洪邵篓而去。
      谢天恩叫道:“二弟,毒蛇”。
      “让它咬吧,死了好去陪洪妹”。梅干菜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捋起袖管伸出手来让毒蛇咬。
      就在毒蛇飞速伸出头来快要咬到梅干菜时,谢天恩出手了,他伸手一把抓住毒蛇。
      谢天恩不怕毒蛇,不仅因为他曾在药水中浸泡过百毒不侵,还因为法华山也是多蛇的山区,他在法华山五年,他斗过各种各样的毒蛇,也抓过无数的毒蛇。
      谢天恩抓住毒蛇想将它扔出去,谁知蛇的动作更快,毒蛇如闪电般咬中谢天恩的嘴唇,两颗毒牙刺入谢天恩的嘴唇,谢天恩明显感觉到毒液从毒蛇的牙齿中注入嘴唇的肉里。
      虽然谢天恩不怕一般的毒蛇,但是鬼园地牢中出现的毒蛇是有人特意喂养的,这种毒蛇浑身呈紫黑色,三角头如同箭头一般,吐出的蛇信腥臭味令人欲呕。咬住谢天恩嘴唇的毒蛇显然已被地牢外的笛声激得疯狂,当它的毒牙刺入谢天恩的嘴唇时,一股脑儿地将毒液注入谢天恩的肉中。
      毒蛇如滚烫的沸水进入谢天恩的体内,散发出令人欲裂的热潮,这股热潮在七经六脉里横冲直撞,刺激着体内那股不听话的阴冷真气,阴冷真气开始发作,但是碰到这股热流后,也变为热流。
      谢天恩体内如火山爆发,他忽然咬住蛇颈,吸入毒蛇的血。
      蛇血很快被吸光,刚才还穷凶极恶不可一世的毒蛇软棉棉地掉落下地死去。
      蛇血冰凉,谢天恩感觉舒服,但是这点蛇血很快就被体内的热浪吞没,谢天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围攻上来的毒蛇往嘴里塞,咬破蛇皮后一阵狂吸。他在抓蛇的过程中不断地被蛇咬中,蛇毒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为了消除体内的火山,他吸入更多的蛇血。谢天恩的脸燥红得如烧熟的虾,眼睛中也喷出如火一般的热气,他不断地吸蛇血,吸得越多,他感到越是需要。
      谢天恩的周围很快就堆起如小山般的蛇尸,这些蛇不是因为碰上洪邵篓的血死去,而是被谢天恩吸干鲜血而死。谢天恩喝下太多的蛇血,咬死太多的毒蛇,梅干菜和阳春白雪身受其益,没有遭到蛇咬。
      渐渐地,谢天恩体内那股不听话的阴冷真气会随着他的意识去抑制蛇毒的火热,起初他还不能控制多少时间,但是,当更多的蛇毒涌入时,谢天恩控制这股真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到后来,他能完全控制住这股真气。
      这股阴冷真气非常强大,那是刘一夫练功百年得来的,当初这股真气在谢天恩的经脉里到处肆虐,与另一股东方锟的阳刚真气日夜不停地交错折磨着他,非要婆婆黄芸运功才能抑制。后来,谢天恩在药水里浸泡,又跟黄芸学《黄帝内经》的内功心法,两股真气的肆虐才慢慢变短,再后来,谢天恩与阳春白雪一起跌进蝴蝶谷,在水塘中谢天恩将阳刚真气收服,谢天恩用阳刚真气免强能够抑制这股阴冷真气,但是,遇到非常情况阴阳失衡时,这股阴冷真气还会出来折磨谢天恩。
      谢天恩在蛇毒和蛇血的帮助下,收服这股阴冷真气,谢天恩能够自如地将这股真气去抗拒蛇毒的热浪,热浪在一点一点退却,真气在一步一步紧*忽然谢天恩感觉如脱离凡胎,说不出的轻松惬意,他意识到自己的任督二脉被打通,热浪被赶出体外。
      谢天恩不仅收服冷阴真气,还打通任督二脉,他脚底下不能收口的脓疮也已痊愈,他再也不会遭受真气的折磨,他的脚底下再也不会冒出难闻的臭气,他的内力增加千百倍以上。
      谢天恩运气一周,觉得通体舒畅,内力源源不断,伸手轻轻一点,千拂手的指剑随着真气射出十丈之外,他面前毒蛇死去一线,他再随手乱点,毒蛇死伤大半。
      谢天恩高兴地回身抱住阳春白雪:“白雪,二师傅的真气被我收服了,我有用不完的内力使不完的劲,我现在好似神仙”。
      阳春白雪捂住谢天恩的嘴,用手指指地牢门外,附在耳朵旁轻声说道:“别张声,门外有耳,可不能让阳关道知道”。她又轻轻在谢天恩耳边一吻道:“我都看到了,我好高兴,我的天恩哥哥”。
      谢天恩也附在阳春白雪耳旁道:“白雪,我的任督二脉也打通了,我感觉功力大增,刚才试着用千拂手,我的指剑射出好几丈,我好高兴,我可以为三妹报仇,为你娘报仇”。
      阳春白雪刚才见到心爱的天恩哥哥的疯狂,看着他狂吸蛇血,看着他的脸色由黄变红,由红变白,由白变青,由青变黄,再慢慢恢复,她清楚地听到他浑身关节咯咯咯地响,听到他血脉湍急流动的声音,她知道天恩哥哥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她也知道天恩哥哥的身体在急剧地变化,她想靠近他,为他运功,减轻他的痛苦,但是天恩哥哥始终不让她靠近,不想让她受伤,她急得流泪,心痛得发晕,但是却使不上半点力,帮不上半点忙。
      当她得知她心爱的天恩哥哥降服真气,打通任督二脉,内力武功更上一层楼时,她泣极而喜,她高兴,她激动,因为她知道她的天恩哥哥从此不再遭受真气的折磨,他的武功内力可以使他练成武林绝世高手,可以除暴安良,可以为她娘、为洪邵篓,为武哥报仇雪恨,可以铲除武林败类,维护江湖安宁。
      阳春白雪泪眼望着身边的天恩哥哥,有无限的感概,也有无限的柔情,她竟感觉到这阴森森的地牢现在犹如天堂。
      谢天恩也搂住梅干菜的肩膀道:“二弟,不要难过,振作起来,为三妹报仇”。
      梅干菜不理谢天恩,他仍紧紧抱着洪邵篓的尸首喃喃道:“大哥收服真气,你死了怎么能为大哥高兴,你不能死,我们一起祝贺大哥”。
      阳春白雪指着又漫地涌过来的毒蛇对谢天恩道:“现在不是说话时候,我们得想办法摆脱困境,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天恩哥哥终使有天大武功,也经不起这成千上万源源不断的毒蛇的侵袭”。阳春白雪再指着通往地下水牢入口的大石板道:“天恩哥哥,不知你现在能否有功力打开这块石板,我们到水牢去看看”。
      谢天恩点头,他不答话,跨马步双手抓住大石板,运动真气至双臂,用力抬手,这块重不下几千斤的大石板被抬起,谢天恩再使力,将大石板移开。
      一股恶臭从水牢的入口冲出,阳春白雪闻到恶臭后,心内浊浪翻滚,就听得“哇”的一声,阳春白雪大口呕吐出来,梅干菜本来抱着洪邵篓的尸首呆坐着,从水牢里传出的恶臭味扑入他的鼻内,他也感觉心胸翻滚,“哇”的一口呕吐出来。
      这股恶臭同样也钻入谢天恩的鼻内,他用真气去迫这股恶臭,他体内的两股真气降服后,运动自如,恶臭尚未进入胸口,就被真气出。
      刚才还穷凶极恶汹涌而上的毒蛇闻到水牢里冒出的恶臭后,似乎也忍受不住,它们急退数尺,不敢上前,但是它们也畏惧那凄厉的笛声,不敢撤退消失,而是远远的围住谢天恩三人,不进也不退。
      蛇最爱清洁,它们怕脏,捕蛇者都知道蛇的特性,他们不会到肮脏的地方去捕蛇,而是到清洁干净的草丛里、石块下面捕捉。是故蛇也不喜欢水牢里的恶臭味,它们离得远远的。
      阳春白雪呕吐一阵后,擦拭呕吐时带出的眼泪鼻涕,她见谢天恩没事,便问道:“你如何没事?”谢天恩道:“我的内力滔滔不绝,运动真气将恶*出来,是故没事”。谢天恩又反问道:“白雪,为何你如此不经受?”
      “我的穴道被封,七经八脉受损,无法运动真气护心,故闻到恶臭便呕吐不止”。
      “白雪,我内力充沛,似乎总也使不完,我想试着为你打通脉络,虽然阳关道的点穴手法怪异,我无法解穴,但是,如果我能用内力将你的七经八脉打通,甚至打通任督二脉,你身上被封的穴道自然而解,不知可否?”
      阳春白雪体贴地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谢谢你如此体贴我,但是现在的环境无法让你能坐下来为我运功打通经脉,再说我本身的内力较强,你要打通我的经脉需要更强的内力,我不想在这种环境下你内力受损”。
      谢天恩道:“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恐怕难以脱身,我来打通你和二弟的经脉,解除你们身上被封的穴道,我们三个齐心合力,可以出其不意地闯出去”。谢天恩轻拍阳春白雪的后背道:“你不要怕我内力受损,我大师傅和二师傅的内力十分强大,我又吸收二狼的内力,故我的内力很强,不用去一点我感到难受。白雪,听我的,趁现在毒蛇不敢上来的机会,你先来”。
      阳春白雪还想讲什么,谢天恩不容她开口,双手贴在她的背上,运动内力,从双手手心处吐入阳春白雪身上。
      阳春白雪感觉背后两股强大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进入自己的体内,这两股内力进入自己的经脉后,合成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沿着全身的脉络周游,这股力量最后冲破受阻的脉络,将自己被封住的内力释放出来。
      阳春白雪自身的内力已能运动,她想脱开谢天恩,谢天恩的双手仍然贴在她的后背不松,阳春白雪想移动自己的身体,谢天恩此时吃力地吐出两个字:“别动,”阳春白雪听出谢天恩运功到紧急关头,她怕引起谢天恩走火入魔,吓得不敢动。谢天恩又在背后道:“跟着我的内力走,”阳春白雪不敢分心,将自身内力融入谢天恩的内力中,一起冲击自己的任督二脉。
      一次,没有冲过……
      两次,没有冲过……
      三次,没有冲过……
      谢天恩几次没有冲开阳春白雪的任督二脉,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他不顾伤害自己,将自身全部内力通通贯注到阳春白雪的体内,阳春白雪也不敢怠慢,拚着全身的气力,与谢天恩再次冲关。
      突然间,阳春白雪感觉自己丹田之中涌出无穷的内力,真气充满全身,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脱壳,浑身出现从来也没有过的轻松舒服,她知道自己的任督二脉被打通,自己的功力跃上一个高峰。
      “天恩哥哥……”阳春白雪深情地呼唤着,她回首望去,却见谢天恩满头是汗,虚脱地瘫倒在地。
      阳春白雪抱住谢天恩,心疼地为他擦拭头上的汗水,半晌,谢天恩睁开眼来,对阳春白雪道:“白雪,我没事,第一次运功不知如何掌控,一下子用力过猛才会虚脱,我刚才运动真气调息一周,内力已经恢复,不碍事的,你也坐下调动真气调息一番”。
      谢天恩来到梅干菜的身旁,他垂泪面对极度悲伤的梅干菜道:“二弟,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为你打通脉络,解开穴道,你功力恢复后,我们好齐心协力杀死欧阳常洪,为三妹报仇”。
      梅干菜紧抱洪邵篓,他不理会谢天恩的话,只是对着洪邵篓说道:“臭婆娘,可不许反悔,我说完一万个理由,你要活过来陪我,你要是骗我,我会伤心的,我一辈子也不理你”。梅干菜抬头看了谢天恩一眼,又对洪邵篓道:“大哥他打开水牢的入口,这是你家的水牢,我们都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机关秘密,你要为我们带路,你不能死,你要带我们一起进水牢查秘密”。
      梅干菜的样子伤心惨目,谢天恩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长叹一口气,他坐到梅干菜身后,伸手为梅干菜打通全身脉络。
      梅干菜只是呆呆地坐着,任由谢天恩在背后运功,他没有运动自己的内力去配合,谢天恩最后冲刺任督二脉时,因梅干菜不合作,多次冲击都徒劳无功,最后阳春白雪不忍谢天恩一次次竭尽全力去做无用功,拉开谢天恩道:“天恩哥哥,算了,二弟他现在这个样子,你再运动也无用,以后再为他冲任督二脉吧”。
      阳春白雪又对梅干菜道:“二弟,你醒醒吧,且将仇恨记在心间,为洪妹妹报仇才是对洪妹妹最好的报答,现在需要你振作起来,守住水牢的入口,我要和天恩哥哥一起进水牢”。
      梅干菜不理不睬,似乎外界的所有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紧抱着洪邵篓,说着洪邵篓不能死的理由。
      阳春白雪推推梅干菜,他没有反应。
      谢天恩也拍拍梅干菜的肩膀,他还是没有反应。
      阳春白雪没法子,她从梅干菜手里抢过洪邵篓的尸首,痛声大哭道:“洪妹妹,我可怜的洪妹妹,你死得好苦啊,你就抛下我们一个人走了,你不要我可以,你怎么可以不要大哥,怎么可以抛下与你情深意重的二哥啊。可怜你死得如此惨,惨得连你最亲密的郎君也不愿为你报仇,你真是苦啊”。
      阳春白雪哭洪邵篓是为了刺激梅干菜,好让他清醒起来,谁知她欲哭越伤心,越哭越动情。
      梅干菜起身从阳春白雪手中抢过洪邵篓道:“白雪姐姐,洪妹是我的,我与洪妹共有一条性命,她走了,我也失去半条命,我虽然悲痛,但是我还不湖涂,我一定为洪妹报仇。你和大哥去吧,我守住水牢门口,有危险我发信号给你们,你们放心下去,我不糊涂”。
      阳春白雪要往水牢里钻,被谢天恩拦住,谢天恩对阳春白雪道:“下面情况不明,我先下去探过究竟,如无危险你再下去不迟”。
      阳春白雪感激地望着谢天恩,谢天恩的体贴使她心中温暖如春,她要谢天恩等等,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外套撕起一根根布条,并把布条连接起来,连成一成长绳,长绳的一头结在谢天恩的腰间,另一头抓在阳春白雪的手里,阳春白雪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下去千万要小心,有危险你抽动绳子发出信号,我会下去帮你”。
      谢天恩点头会意,他抖动着腰间的绳子道:“我会的,你放心”。
      阳春白雪也抖动着手中的绳子道:“天恩哥哥,这一根绳子将我俩连结在一起,我虽然没有跟你下去,但是我的心随着这根绳子与你拴在一起,你要记住,千万不要冒险,你的白雪在上面等着你”。
      谢天恩抿嘴点头,他取下地牢壁上的火把钻进洞口,沿着台阶走进水牢。
      水牢里不仅有恶臭,还散发出潮湿的霉尘味,台阶上附着厚厚的青苔,幸亏谢天恩已恢复功力,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脚力,换成寻常人早就被滑倒。
      火把的光线照不到台阶的尽头,故水牢到底有多深谢天恩不得而知,他一步一步往下走,十分小心不敢大意,他既要注意脚下台阶的青苔,又要观察四周的情况,就这样走下一百多级台阶,才走到水牢的地上。谢天恩举起火把四处查看,发现水牢一分为二,一半是看守呆的地方,有桌子凳子,水牢可能被封闭许久,里面的桌子凳子都已烂得散落在地。水牢的另一半被碗口粗的木栏栅隔着,里面都是水,阵阵恶臭就是从水里面散发出来的。
      木栏栅上有一扇同样是用碗口粗的圆木做成的木门,木门里有几级台阶通往水里,木门被铁链锁着,谢天恩欲运动内力扭断铁链,刚用力,铁链就断成几截,可见铁链已锈蚀。谢天恩推开门想迈步进去,抬起脚尚未跨进门里,就见一只苍白的人手搭在门里的台阶上,谢天恩凑近火把照看,见水里浮着一具尸首,这具尸首面朝下趴在水中,没有腐烂,从尸首身上素色锦缎衣服来看,是有身份的人。
      此时,守在水牢洞口的阳春白雪很着急,她朝里喊道:“天恩哥哥,你没事吧?”谢天恩听到阳春白雪的喊声,知道阳春白雪为他担心,他对着上面回道:“没事,没有危险,我在水牢中发现一个死人,正想拉起来看看”。
      阳春白雪听到谢天恩说发现一个死人,她对谢天恩喊道:“洪妹妹说水牢里的水有毒,你先别动,让我下来看看”。
      阳春白雪也来到水牢中,当她看到水中尸首身上的衣服时,不由一愣,好熟悉的衣服啊,阳春白雪“噗通噗通”地心跳,她颤声对谢天恩道:“你去将他弄上来”。
      尸首被谢天恩拽到地上,阳春白雪将尸首翻过身来,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阳春白雪的面前,虽然这张面孔也在水中不知被浸泡了多少时间,但是除了稍微肿胖一点,没有其它变化,阳春白雪突然感觉到巨大的恐惧,她浑身发抖,瘫倒在谢天恩的怀里。
      “白雪,”谢天恩发现阳春白雪的异常,他扶住瘫在怀里的阳春白雪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认识他?”
      阳春白雪牙齿也在打颤,她语无伦次地说道:“他……他……他好像我父亲”。
      “不会,阳关道现在在地牢门口,他要用各种手段来折磨我们,怎么一会儿工夫就死在地牢里?”谢天恩将火把靠近尸首的面孔,他发现死者的脸与他所见过的阳关道一模一样,而且比现在的阳关道年轻,他惊奇地对阳春白雪道:“真的像他”。
      阳春白雪叫谢天恩脱去尸首右脚上的鞋子,脚底心上有一个绿豆大的伤疤,阳春白雪看到脚底的伤疤失声痛哭起来:“父亲,真的是父亲,”她指着伤疤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父亲脚底上的伤疤是我小时候淘气用香烫的,他真的是父亲”。
      谢天恩睁大眼睛问道:“那上面的阳关道是怎么回事?”谢天恩一拍大腿道:“上面那个是假的?”
      阳春白雪跪倒在地磕头道:“父亲……”她对着尸首道:“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死在这里?上面那个禽兽是谁?”阳春白雪想从父亲的衣服里寻找答案,但是什么也没有找着,她又仔细地察看水牢中每一处,想找一点线索,但是什么也没有,她想跳进水里寻找,被谢天恩拉住,谢天恩知道水里有毒,阳春白雪不能进去,他自己跳进水里在水下面仔细地摸着,但是水里除了污泥外什么也没有。
      经过一番寻找,阳春白雪也清醒过来,她开始思索父亲为什么会死在鬼园的水牢里,而那个假阳关道为什么会轻而易举地易容混进漕帮冒名顶替自己的父亲,母亲是父亲最为亲近的人,为什么没有发现自己的枕边人是假的。
      她想到漕帮最近发生的种种情况,一切都释然:难怪假阳关道对待姐姐会那么下流,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难怪他要不顾父女之情痛下杀手杀死决意要离开漕帮的自己,因为他不是亲生父亲,他们之间没有血缘联系。难怪近年来父亲一反常态,在江湖上做出那么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使漕帮从一个受人崇敬的名门正派变成邪恶之帮,就是因为漕帮现在的帮主是假的。
      阳春白雪问谢天恩她父亲死去有多长时间,谢天恩说至少有三年的时间,他还告诉阳春白雪她父亲的尸首至所以没有腐烂,是因为水牢里的水有毒,这种毒水活人受不了,但是死人浸泡在里面反而不会腐烂。
      阳春白雪道:“老天爷有眼,让我能够隔这么长时间还能见到死去的父亲,好让我揭开假阳关道的真面目,那个禽兽,他*我要亲手杀死他为父亲报仇”。
      谢天恩捏紧阳春白雪的手道:“我们一起为*报仇,我们一起重新夺回漕帮”。
      “嗯!”阳春白雪也反抓谢天恩的手坚定地点头。
      阳春白雪让谢天恩将父亲的尸首仍旧放回水里,因为现在无法将父亲的尸首带出地牢,她要谢天恩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怕走漏风声假阳关道会对漕帮下手,毁了漕帮。
      谢天恩抱起阳关道的尸首,尸首鼓胀的肚子在谢天恩手臂的压迫下,肚子里的水从嘴里流出来,当水流得差不多时,谢天恩觉得阳关道肚子里有一块硬硬的东西,他让阳春白雪摸,阳春白雪摸后一惊,她对谢天恩道:“肚子里有东西,可能是父亲将什么重要的东西吞到肚子里去了,天恩哥哥,你想办法拿出来”。
      谢天恩用手在阳关道的肚子上捣鼓半天道:“没办法让他出来,除非剖开他的肚子”。
      阳春白雪犹豫半天:父亲已死,如果剖开肚子,等同于毁尸,这是大孽不道的事,父亲死都不得安宁,但是,如果不剖开肚子,可能父亲的重要秘密不能知道,诸多迷团不能解开。剖还是不剖,阳春白雪再三斟酌,难下决断。
      洞口传来梅干菜的催促声,阳春白雪不再犹豫,她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不要让父亲死后不得安宁,不管是什么秘密,起码我现在知道上面是假的阳关道,我们从假帮主身上找吧,你说好吗?”谢天恩点头赞同,他们将阳关道的尸首又放进水里,阳春白雪磕头道:“父亲,你暂时先受一些委曲,等女儿杀了假帮主,再来接您出去举办安奉大典,到时候让您和娘安葬在一起”。
      阳春白雪和谢天恩对着阳关道的尸首三磕头,然后恋恋不舍地退出水牢,将水牢入口的大石板盖上。
      梅干菜见阳春白雪满脸泪水,问水牢里发现些什么,阳春白雪摇头道:“没有什么”。

  11. 康斯坦丁 31 楼

     当水牢的入口被封住后,恶臭味消失,退在远处的毒蛇又围攻上来,现在的三个人封住的穴道已解,功力都已恢复。不再惧怕毒蛇,三个人准备动功对付毒蛇时,地牢门外的笛声停止,没有了笛声,毒蛇纷纷退去,一眨眼工夫都已退光。
      地牢的门打开了,假阳关道和欧阳常洪走进来,看到地上堆积如山的蛇尸,不由一震,假阳关道冷笑道:“没想到你们还真有本事,居然杀死这么多蛇,自己却安然无恙,我还真小瞧你们了”。
      阳春白雪看到假阳关道,怒火中烧,恨不能上前与他拚命,此时的谢天恩反而冷静下来,他死死地抓紧阳春白雪的手,用眼睛示意她冷静。
      假阳关道见阳春白雪横眉竖眼地瞪着他,他毫不在意地笑道:“怎样,怕啦?你只要肯认错归顺于我,为父还认你这个女儿,为父指望你帮着做一番大事,我们父女俩一起收服武林,为大宋国所用,帮助大宋国推翻鞑子的朝庭,恢复汉人江山,到时候你就是大宋国的开国功臣,会封候封王,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如若在阳春白雪还没反出漕帮时候,假阳关道这一番话会使她热血沸腾,她会有一种天将大任与是人的使命感。而现在,阳春白雪已知道眼前的这位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假帮主,他的一副假仁假义的言语,阳春白雪恶心得要呕。她气极而笑,强压住自己的情绪,手指着假阳关道道:“收起你这副面孔,你不要白日做梦,痴心妄想,我没有你这个禽兽父亲,不会上你的当,我们现在落在你的手里,没有想过要活着出去,要杀要剐随你便”。
      梅干菜抱着洪邵篓的尸首对假阳关道骂道:“你赶快将我杀了,要不然有机会让你落到我的手里,我会剥你的肉,吸你的血,到时候你后悔也无用”。
      阳关道并不恼火,他慢条斯理地对阳春白雪道:“看来你们一个个都想死,别急,你们不会早死的,我还没有将你们折腾够,等我将你们玩够了,会让你们如愿的”。假阳关道说话时中气不足,显然是功力没有恢复的缘故,他咳嗽几声,吐出大口浓痰。
      阳春白雪见状计上心来,她对假阳关道道:“你是否功力不得恢复?看你这个样子也撑不了多久,可能还未将我们折磨死,你先翘辫子。想不想恢复功力啊?”
      假阳关道恶狠狠的对阳春白雪道:“你不要以为有点小聪明就以为天下人都是笨蛋,就你肚子里那点道道我清楚得很,你想找这个机会脱身啊,死了这条心,我阳关道的功力用不着你来*心,漕帮有江湖闻名的神医梅去病大夫,用不了多久我的功夫就会恢复,到时候我扫除祝家庄,杀光与漕帮为敌的人”。
      阳春白雪一笑道:“说大话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如果梅大夫真有如此本事,你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有一点起色,你的神色可以瞒得过我的眼睛,可以瞒得过众人的眼睛,但是你瞒不过天恩哥哥,他才是天下神医”。阳春白雪指着地上满地的蛇尸对假阳关道道:“你可知道洪妹妹被欧阳打死后,我们是如何这些毒蛇的,我们的穴道被你封住,没有半点功力,但是还是这许多毒蛇,毒蛇还是没有听从你的指挥折磨死我们,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阳春白雪挽着谢天恩的手臂道:“因为有天恩哥哥,他能就地取材,找到克死毒蛇的药。你中的毒是天恩哥哥特意为你准备的,没有天恩哥哥,你一辈子也休想恢复功力,当然你的命也活不了那么长时间”。
      假阳关道低头沉思不语。
      谢天恩此时领会阳春白雪的想法,他对假阳关道道:“怎么样,我们做个交易,你放了我们,我给你解药,让你立马恢复功力”。
      假阳关道狐疑道:“你就不怕我恢复功力后,灭了祝家庄,将你们统统杀死?”
      谢天恩昂首道:“只要你敢出手,我们一定奉陪到底”。
      阳春白雪仰头望着谢天恩,她发现谢天恩有了很大的改变,他不再是只会看病不善言辞的小郎中,他变得机智起来,自己的心思他能够很快领会,他会与假阳关道斗智,而且是如此有头脑,如此灵活。她暗暗欣喜:我没有看错人,天恩哥哥确实是人中之龙。
      谢天恩不是一个笨人,也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因他从小做乞丐,受尽人世间的白眼,唾弃,使得他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后来到法华山,除了婆婆黄芸外,更是见不到人,终日与猴子黄羊为伍,没有言语的交流,没有人与人之间的勾通,使得他有些孤僻,有些木讷,这些不是他的错,什么样的环境就有什么样的人。
      谢天恩下山后,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经历许多事情:
      陆真珍周风被钱塘三狼劫去。
      蝴蝶山庄惨遭灭门之灾,除了周老英雄一家四口被掳外,蝴蝶山庄上下几百口人悉数被毙。
      武夷山茶乐帮被欧阳常洪毁灭,茶乐帮仅逃出少数几人。
      在漕帮,他谢天恩冒充帮主与阳关道斗智,上客堂阳春白雪的母亲冒死相救。
      假阳关道追杀阳春白雪。
      武哥、阳春白雪的娘和洪邵篓之死。
      哪一件事不是惊心动魄,寻常人遇上一二件也承受不了,在历经这许多事情后,谢天恩如何不变化。
      他与阳春白雪有过爱,有过恨,有过心痛,有过甜蜜,他俩的情感之路崎岖不平,在经历种种磨难之后现在终于在一起,俩人两心相悦。阳春白雪的爱给以谢天恩信心,阳春白雪的聪明,更促使谢天恩智慧的绽放。
      假阳关道侧头睨视谢天恩,他发现不仅仅阳春白雪聪慧无比,她的情郎也不同凡响。阳春白雪的智慧让他吃过不少苦头,他怕这又是阳春白雪的一个计谋或圈套,等着他来上钩,谢天恩的硬更让假阳关道心中无底,生性多疑的他一时难下决定。
      谢天恩眼睛真视假阳关道,目光是那么坚定,假阳关道也转过头来,俩人对视着,目不转睛。
      这是一场斗智斗勇的对视,假阳关道想从对视中找到对方的疑点和漏洞:对方是不是在故弄玄虚,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从对视中找到自己需要的答案。谢天恩知道现在决不能软下来,两个人是在斗智慧,斗毅力,如果他的目光有一丝不安或软弱,就会显出自己的心虚,对方就会攻破自己的心理防线。他知道,阳春白雪的计谋是目前唯一能够从假阳关道手里逃脱的办法,只有斗垮假阳关道的心理,让假阳关道不再疑虑,与他做这个交易,他就有机会。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过去,两个人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对视着,最后,假阳关道实在找不出谢天恩的破绽,他避开谢天恩的视线道:“小子,我想听听如何交换法”。
      谢天恩回头看阳春白雪,阳春白雪没有说话,她用眼光鼓励谢天恩自己作主,有阳春白雪的鼓励,谢天恩信心大增,他对假阳关道道:“你放我们走,我会派人将解药送给你”。
      “我信不过你”。
      “我也信不过你,所以说这也是你唯一选择,你若想恢复功力,就必须先放了我们”。
      假阳关道摇头道:“不可,我如不放你们,你们就得死,主动权在我手里,故你必须先交解药,我再放你们,没有商量余地。我可以以天下第一大帮漕帮帮主的名义保证,只要你交出解药,我会放你们走”。
      谢天恩轻蔑冷笑:“不可能,你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我先交解药,更是死定了”。
      “交易不成,你们也是死”。
      阳春白雪在旁边插嘴道:“我们死了,你也活不成”。
      “危言耸听”。
      阳春白雪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有胆量进鬼园,明知道你在鬼园设埋伏,明知道你恨不能剥我皮食我肉,但是我们还是不顾性命地进鬼园,就因为我们有持仗,你的性命在我们手里,你不敢杀死我们”。
      谢天恩靠近阳春白雪,此时他毫无畏惧,他没有想到自己如此机智,他想可能是因为阳春白雪的缘故吧,有阳春白雪在,他就有底气,他就有信心对付各种困难险阻,他对假阳关道道:“我们的性命如蝼蚁一般,但是你是堂堂漕帮帮主,权倾天下,你的性命怎可与我们相比,你想想吧”。
      假阳关道来回踱步,半天,他一言不发地走出地牢,没有说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咣当,”地牢的门被关上,铁链锁门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牢内。
      假阳关道的举动出乎谢天恩的预料,他带着疑问看着阳春白雪,阳春白雪轻轻一笑,附在谢天恩的耳旁轻声道:“别急,假阳关道在与你斗智,他是在试探我们,与我们比耐心,如果我猜得不错,只要我们能够沉得住气,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再来,到那时他就会接受你的意见”。
      “真的?”谢天恩还是将信将疑。
      阳春白雪拥着谢天恩道:“在漕帮这么多年,我为他做过许多事情,深知他的秉性,他是一个多疑而且狡滑的人,但是他更宝贝自己的性命,他决不敢拿自己性命做赌注,所以他尽管有疑虑,还是会来的。但是我们还要小心一些,他可能会有其他花招”。
      谢天恩道:“我信你,”他抓住阳春白雪的手道:“不管他,我们见招接招,有你在我身边,我有胆气和他斗”。
      地牢门打开了,进来的不是假阳关道,也不是欧阳常洪,而是送牢饭的漕帮弟子,他当着阳春白雪的面目光盯了盆中的馒头一眼,一言不发退出牢房。
      谢天恩也看出送饭的弟子不寻常的目光,他怕假阳关道下毒,故先拿起一个馒头,盯着看看,又放到鼻子上闻闻,想找出什么问题来。阳春白雪接过谢天恩头中的馒头,掰开,里面有一张纸条,上写:今夜三更,有人接应出牢。
      阳春白雪将纸条递给谢天恩,谢天恩看过后想:漕帮还有许多弟子帮着他们的二小姐,他们怕二小姐被假阳关道*所以想方设法救她出去。谢天恩想到漕帮光华堂堂主宇文成功,为了救阳春白雪献出自己的性命,还想到阳夫人火烧上客堂时,佟堂主趁乱将他和阳春白雪推出门外逃走。
      谢天恩对阳春白雪道:“白雪,你在漕帮做人很成功,许多人不顾性命救你,当初宇文成功为你自杀而死,佟堂主趁乱让我们逃走,在危难时刻总有人会帮助你,现在我们身陷地牢,但是还是有人来救你,我们机会来了,我们可以不与假阳关道做交易,自有人助我们逃走”。
      阳春白雪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纸条,她抬头对谢天恩道:“现在还不能下断论,看看情况再说”。
      晚上,还是那位漕帮弟子送的牢饭,他又用眼睛扫过馒头,仍旧一言不发退出地牢。
      谢天恩掰开馒头,里面也有一张纸条,上面写道:二小姐,我已经串通守牢的弟兄,三更天会来接你出去,不要睡觉,等我们来。纸条下方写着“佟”字。
      谢天恩将纸条递给阳春白雪道:“佟堂主来接应我们,我们真的能够逃出去,”谢天恩兴奋地说道:“我们现在已经恢复功力,如果半路上有人拦截,我们有功力动手,成功的希望很大”。
      看着纸条上的“佟”字,阳春白雪在沉思。
      半夜三更,佟堂主准时出现在地牢里,他对阳春白雪施礼道:“二小姐,我们快走”。
      谢天恩从地上站起,朝佟堂主施礼,想开口,阳春白雪却抢先开口道:“佟堂主,你冒生命危险来救白雪,白雪这一辈子感激不尽,先受白雪一拜”。阳春白雪说罢要下拜,佟堂主一把拦住阳春白雪道:“二小姐使不得,属下看不惯帮主如此对你,甘冒风险救二小姐出去,现在情况紧*还请二小姐快快动身”。
      谢天恩又要开口,阳春白雪又抢先开口道:“佟堂主,你如何能够进得地牢救我出去?”
      “噢,二小姐不放心,”佟堂主解释道:“自从二小姐离开漕帮后,鬼园就由属下负责,把守鬼园的兵丁都是属下的弟兄,属下得知二小姐被关在地牢里,有性命之忧,属下非常着急,故冒险深夜来救”。
      “你们帮主现在在何方?”
      “帮主他老人家和欧阳堂主现在在后院就寝,我已派人守在后园,二小姐,时间不多,我们快走,再晚生怕情况有变”。
      谢天恩听得佟堂主此言,也知道不能耽搁许多时间,他对阳春白雪道:“白雪,佟堂主他…”谢天恩的话还未说完,阳春白雪再次打断他的话道:“天恩哥哥,我们的性命固然重要,但是佟堂主的性命也很重要,我们这样一走就害了佟堂主和一班弟子的性命,阳关道他心狠手辣,他不光会杀了佟堂主他们,还会将他们全家都杀光,我们不能为了自己就不顾佟堂主和弟兄们的性命”。阳春白雪挽住谢天恩的手臂温柔地说道:“天恩哥哥,我们不能走,我不愿将自己的性命建立在佟堂主和漕帮弟子的尸首上。天恩哥哥,我们能在一起,就是死也是快乐的。再说,我们还有持仗,阳关道不敢杀死我们”。
      谢天恩听得阳春白雪一番话,很感动,他发现阳春白雪的人格是如此高尚,是的,不能为了自己就不顾别人的性命,不愿将自己的性命建立在别人的尸首上,他对阳春白雪道:“白雪,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走”。他对佟堂主道:“佟堂主,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不能走”。
      “二小姐,”佟堂主没有想到阳春白雪会不走:“走吧,做属下的,他的职责就是保护主子的安全,为了主子舍弃性命是应该的,如果属下贪生怕死,为了自己性命而弃主子于不顾,会遭天下人唾弃的,您不能让天下人指责属下贪生怕死,陷属下于不仁不义”。
      阳春白雪道:“佟堂主不要说了,我的主意已定,你快快离开,不要让阳关道发觉”。
      “二小姐,”佟堂主跪下道:“二小姐的大恩大义属下感激不尽,但是你必须走,如果你担忧属下的性命,属下就与二小姐一起反出漕帮,跟二小姐一起走”。
      佟堂主身边的弟子一起跪下道:“属下愿意跟随二小姐,愿为二小姐赴汤蹈火,请二小姐赶快走”。
      “不,我不会走的,我们都不会走”。
      佟堂主再三恳求,阳春白雪坚决不肯,佟堂主最后泣别阳春白雪。
      谢天恩为佟堂主的大义感动得热泪盈眶,待佟堂主走后,谢天恩对阳春白雪道:“佟堂主让我又一次感受到人间的温暖”。
      阳春白雪忽然幽幽一笑,她附在谢天恩的耳旁轻声道:“这是假阳关道的套圈”。
      谢天恩瞪大眼睛望着阳春白雪。
      阳春白雪道:“我原以为也是真的,但是他们做事蹊跷,我看出里面的问题”。
      阳春白雪告诉谢天恩,送饭时的第二张纸条让她心生怀疑,因为营救她要冒生命危险,谁会轻易将名字写在纸条上,如果纸条万一被泄漏出去,他要掉脑袋的,佟堂主江湖经验丰富,更不会这样不小心。半夜三更,佟堂主出现在地牢中,佟堂主他说的一句话“把守鬼园的兵丁都是属下的弟兄”更加深她的怀疑,因为在漕帮,都称弟子或属下,没有称兵丁的,只有军营里才有兵丁称呼,她认为是假阳关道调来大宋国的人冒充佟堂主。
      阳春白雪对谢天恩解释假阳关道为什么要人冒充佟堂主来救她,因为假阳关道要试探她是不是有那种持仗,如果跟着佟堂主逃跑,就说明她与假阳关道所说的话是假的,她没有持仗,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张声势,假阳关道就会知道自己没有性命之忧,就不会做交易。
      “好险,”听得阳春白雪的一番解释,谢天恩渗出一身冷汗,假阳关道心思比他想像中还要慎密,还要深不可测,想想自己就那么容易上当,要不是阳春白雪机智,及时识破假阳关道的广大诡计,现在后果不堪设想。他称赞阳春白雪道:“白雪,你真聪明,如果刚才不是你慧眼识破诡计,恐怕我们现在都上了假阳关道的当,性命难保”。
      “你也不差,刚才与假阳关道斗智,你表现得非常聪明,假阳关道很狡滑,但是还是上了你的套套,如果他看破你的心思的话,也就不会有刚才的一场救人戏”。
      “可是,我还是不如他”。
      阳春白雪认真地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你不要自卑,你是很聪明的,你拿你学医来说,你在法华山跟婆婆才学五年医,而且是从识字开始的,但是你现在的医术,无人能比,一般的郎中大夫,坐堂行医一辈子,也及不上你,如果你不聪明,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高超的医术。你平时讷言,不善言辞,但是经历一些大事后,你能与假阳关道斗智,足见你非常聪慧。你忠厚老实,生性善良,这不是缺点,现在你既忠厚老实、生性善良,又聪慧机智,凡人是难以做到的,你是人中之龙,原先你睡着,现在你这条龙已经醒来,马上就要腾飞。天恩哥哥,白雪为你骄傲”。
      谢天恩被阳春白雪说得热水沸腾,他紧紧地拥着阳春白雪。
      天亮时分,假阳关道走进地牢,昨天的一切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他对阳春白雪道:“成交”。
      

  12. 康斯坦丁 32 楼

      “我们回家,回家……”
      梅干菜抱着洪邵篓的尸首走出地牢,走出鬼园,走到鬼园门口时候,他竖起洪邵篓,让她看到鬼园的大门:“洪妹,你再看一眼,这里是你的家,但是现在我们却不能呆在这里,总有一天我要夺回鬼园,我们俩一起回鬼园的家。我陪你永生永世……”
      谢天恩和阳春白雪默默地跟在梅干菜的身上,虽然他们与假阳关道斗智取胜,但是没有胜利的喜悦,相反悲伤笼罩在他俩的心头,关进地牢是四个人,但是活着走出地牢的只有三个人。谢天恩、梅干菜和洪邵篓,他们是三个孤儿,三个饱受疾苦的半大孩子,为了寻得一个家,他们结义为兄妹,虽然是异姓兄妹,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胜过亲兄妹,特别是梅干菜和洪邵篓,他们两心相印,情深意重。如今,他们不仅有了家,有兄妹亲情,有父母恩情,还各自找到自己的心上人,有了刻骨铭心的恋情,但是洪邵篓死了,梅干菜不能接受,谢天恩也不能接受。
      谢天恩对着洪邵篓道:“三妹,我们回家,娘在等我们……”
      来到大蜀镇义仁堂,武茶人和阳春雪已望眼欲穿,当他们看到洪邵篓的尸首时,都恸哭不止。
      陆义仁买来金边楠木*将洪邵篓入殓,梅干菜说先将洪邵篓的棺木停放在祝家庄,等到夺回鬼园,再下葬,他要将洪邵篓葬在鬼园自己的家里。
      武茶人、阳春雪和梅干菜连夜扶着洪篓道的棺木回祝家庄。谢天恩因还要等一天为陆真珍揭开包扎的伤布,故和阳春白雪留下来。
      谢天恩为药人配出解药,将被抓来的十多位药人全部治好,这些药人喝了谢天恩的解药后,神智方才清醒,他们一个个撕开脸上的假人皮,报出家门,谢天恩听后心中震惊,这些药人都是江湖上的各名门正派的掌门人或武功高超的侠士,他们不愿为漕帮卖命,被漕帮擒住后吃下迷药,变成药人,成为漕帮的杀人工具。
      有几位是阳春白雪设计擒住的,阳春白雪向他们赔罪,这些人得知阳春白雪的遭遇后,都原谅她。
      谢天恩和阳春白雪一一送别这些人。
      谢天恩对阳春白雪说他一定要解救还在鬼园的药人,这些药人在假阳关道手里太危险,一则这些人的性命不保,因为他们的神智被药物控制,打起来不知死活,二则对江湖的危害太大,药人连手进攻的话,很少有人能敌得过,整个武林被会遭受血光之灾。
      阳春白雪告诉谢天恩,鬼园起码有一百多位药人,如果不用解药,光靠武力解决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杀又不能杀,不杀,他们反过来会杀你,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解药。解药是配出来了,但是,不可能将所有药人都捉来喂药,须另想办法,在与药人交手时能够将解药送入药人的体内。阳春白雪提醒谢天恩,是否将解药涂在箭头上,弓箭射中药人,解药也随着箭头进入药人的身体内。谢天恩依阳春白雪的方法试过多少次,均不能成功。
      谢天恩一莫筹展,愁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阳春白雪安慰谢天恩不要太急,现在还没有能力与假阳关道斗武,更谈不上剿灭他们,现在的主要精力是治好陆真珍被毁的面容。
      提到陆真珍,谢天恩很有把握地告诉阳春白雪,只要拆下伤布,就能看到一个美貌胜过从来的陆真珍,阳春白雪问谢天恩,当他看到美貌更胜从前的仙女会不会动心,谢天恩认真地说,他对陆真珍从来就仰慕不已,不因为她的面容被毁,对她的仰慕就会消失,但是,他对陆真珍也只有仰慕,而对阳春白雪,却是发自心底的爱。
      阳春白雪听得心花怒放,她不怀疑谢天恩说假话,因为她对谢天恩很了解。看着一脸认真的谢天恩,阳春白雪又是喜欢又是好笑,她想再逗逗他,好让他暂时摆脱解药的烦恼,遂故意问谢天恩:“陆姐姐的身体你都看过,还摸过,难道就没有动心过?”
      谢天恩更是认真地解释,他怕阳春白雪误会:“我那是为她治病,医家不避病者,如果都如假阳关道那么好色,如何能当好一个郎中?”
      阳春白雪还要逗他:“如果这一次陆姐姐的面容没有治好,周风也不要她,陆姐姐缠着你,说她的身子被你看了,被你摸了,要你娶她,你该如何办?你会不会顺水推舟,或者心一软就娶了她?”
      谢天恩直摇手道:“不可能的,我不会的”。
      阳春白雪抿着嘴笑道:“如何不会?你想啊,一个黄花闺女,处子之身你看过,摸过,叫她以后如何再嫁别人,你不是一个负责任的侠义之士吗?如何能够不仁不义,陷陆姐姐于死地?”
      谢天恩急得跺脚:“你是不是要我剖开心给你看,你才信我心中只你啊?”
      阳春白雪笑得嘴也合不拢:“天恩哥哥,我是逗你玩的,我看到你为解药的事心情不好,逗你一下,让你轻松轻松”。
      谢天恩的眼睛都红了:“白雪,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你可知道我将对你的感情看得多么重吗?你这样的玩笑我可能承受不起,”他抓过阳春白雪的手贴紧自己的胸口道:“你摸摸,我的心跳得多厉害”。
      阳春白雪的手上感受到谢天恩心房在剧烈的跳动,她后悔刚才玩笑开得太过分,也为谢天恩对她的深情感动,她将身体温柔地靠在谢天恩的胸口,轻声道歉:“天恩哥哥,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说这些话了,你原谅我”。谢天恩反手搂着阳春白雪的小蛮腰道:“洪邵篓的死对我的打击很大,我看到梅干菜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更是难过,我也好怕与你有生死离别,那怕是有一点点风,我也怕得要死。白雪,如果以后我们俩人中真的要死一个,我希望死的是我,我也会像三妹和武哥一样,愿意替你去死”。
      阳春白雪将头埋在谢天恩的怀里,她的思绪万千,心潮澎湃,她捂住谢天恩的嘴道:“今天我们怎么啦,老说死啊死的?不要说死,我也不要你替我死,我俩就像梅干菜说的那样,两个人是一条命,你死我也不会独活。又说到死,呸呸呸,我们不要再说不吉利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如天恩哥哥你,你从一无所有,到有一个家,有兄弟姐妹,有娘,还有白雪的爱”。
      陆义仁、老先生、陆通等人都拥在陆真珍的房内,今天是陆真珍折伤布的日子,大家都想看看陆真珍现在的面容。
      老先生手捧茶壶,“滋溜”一口,香浓味醇的吓死人香茶吸进肚里,老先生咪起眼睛,享受着清茗带来的滋味,他的徒弟陆通说老先生现在还有心思喝茶,老先生又咪起眼睛吸入一口茶道:“你这个小兔崽子,师叔的本事你如今还没得弄清楚啊,招打,我这个师弟真正的神医,堪与医仙、鬼医比高下,那两位老人家怕是早就作古归西了,现在就我的师弟你的叔师他厉害,他下手的,没得不手到病除的,小姐那点小问题,师弟下手,我不要看结果,就晓得是的的刮刮,没得说的”。
      “没得说的,没得说的,”陆通学着老先生的话,缩头退到老先生身后,他嘴上说没得说的,心里还是如十五只吊桶下井,七上八下的。陆通年前跟随陆真珍去武夷山找谢天恩,谢天恩进漕帮救周老英雄时,他也在外面接应,祝家庄陆真珍见到周风后又高兴又痛苦的感情,陆通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大年夜,陆真珍为回避周风,连夜离开祝家庄,大年夜的路上没有一个人,陆通跟着陆真珍一路上风里、雨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陆通知道陆真珍的心境就如这恶劣的天气。当时陆通想:小姐,你快快恢复容貌,早点与周风团聚,好脱离这无边的苦海。
      父亲陆义仁扶陆真珍坐在凳子上,陆真珍偎依在父亲怀中,一言不发,但是她的心情却汹涌澎湃,难以平静,她期待着这个时刻,想到能够又与风哥哥相聚,重温爱情,激动不已。但又怕这个时刻的到来,她的希望很大,但是她也怕失望很大,如果容貌不能恢复,她将失去风哥哥,一生的幸福都寄托在这个时刻。想到这里,她的心在颤抖,两种心理,两种心情交替出现,陆真珍是一会儿喜,一会儿悲,她感觉再这么折磨下去,她可能难以承受要发疯。
      父亲感觉到女儿的身体在抖,他搂紧女儿安慰道:“相信天恩”。陆真珍点头,但是仍然控制不住发抖的身体,她紧紧地抱住父亲道:“爸,我好怕……”
      “乖乖,不要怕,天恩的本事很大,你会比从前更漂亮,你失去的一切很快都会回来”。
      谢天恩和阳春白雪来到陆真珍房里,听到谢天恩的声音,陆真珍伸出手来要抓谢天恩:“恩弟,是你吗?”当谢天恩走到陆真珍的身边时,陆真珍一下子抓住谢天恩,抓得是那么紧,好像抓住谢天恩,就抓住她自己的幸福。
      阳春白雪也握住陆真珍的另一只手,并摩娑着陆真珍的肩膀:“陆姐姐,马上你又是仙女”。
      谢天恩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陆真珍手心底冒出阵阵汗水,也感觉到陆真珍手在颤抖,谢天恩反握陆真珍的手,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己的心在噗通噗通地跳,这个时候,他忽然失去自信,不停地自问:会成功吗……会成功吗……
      谢天恩迟迟不敢动手,他的目光犹豫不定,他那失神的表情被阳春白雪看到,阳春白雪没有讲话,她怕鼓励天恩哥哥的话会让陆真珍更加紧张,她不想在这个时候陆真珍因承受不了心理上的压力而崩溃。她也用目光注视着谢天恩,目光中是坚定和相信,谢天恩感受到阳春白雪的目光,他的自信心一下子得以恢复,他放开陆真珍的手道:“姐姐,我们开始吧”。
      陆真珍脑后伤布上的结已由活结变成死结,可想而知,在这三天里陆真珍是怎样千百次地抚弄着这个结,也可相而知陆真珍这三天的日子是多么难熬,这三天关系到她一生的幸福。
      结打得很死,谢天恩解了半天也没解开,他不敢使内力,怕伤着陆真珍,故一点点地解,周围的人也都紧张地看着,没有一个人想到要拿剪子给他,当他终于将伤布的结解开时,陆真珍抓住了谢天恩的手,她挺起胸脯,深深地吸入一口长气,慢慢地吁出后才松开谢天恩的手,让谢天恩打开伤布。
      一圈,两圈,三圈……
      伤布一层一层地解开,众人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紧张,虽然陆真珍的房间里有近十个人,可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陆义仁更是迸住呼吸,他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
      四圈,五圈,六圈……
      就听“噗通”一声,陆通因为受不了这紧张的空气,脚一软瘫倒在地。
      七圈,八圈,九圈……
      陆真珍低声嘟哝:“风哥哥……”
      解开最后一圈伤布,陆真珍忽然抱住谢天恩,将脸埋在谢天恩的怀里不敢抬头,阳春白雪轻抚陆真珍道:“陆姐姐,勇敢一点,抬起头来”。
      谢天恩双手捧着陆真珍的头道:“姐姐……”
      半晌,陆真珍才慢慢离开谢天恩的怀里,慢慢地仰起脸:
      柳眉、杏眼、桃腮、樱唇,陆真珍新肤冰肌玉骨,比白玉更美润,面容之娇美,如一轮明月浮在九天银河之中。
      阳春白雪递过铜镜,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映入眼帘: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陆真珍“嚯”地站起来,对陆通道:“我们去祝家庄,找风哥哥去”。
      陆义仁道:“珍儿,不用这么急”。
      “爸,我已经等不及了”。
      
      陆真珍和谢天恩、阳春白雪一起来到祝家庄。
      陆真珍迫不及待地冲进周风的房里,她扑进周风的怀里欢呼道:“风哥哥,你的珍儿回来了,风哥哥……”她在流泪,一边哭一边对周风道:“风哥哥,我们又能在一起,风哥哥,珍儿再也不离开你”。
      陆真珍抬起头来,泪眼相望:“风哥哥,你看看珍儿,好好地看看珍儿,珍儿又像以前那么美,珍儿还是你的美娇娘”。
      看着美貌更胜从前的陆真珍,看着泪流满面的美娇娘,周风不能平静,他也激动地抱住陆真珍,将她抱得紧紧的:“珍儿,你受苦了,受苦了”。
      “苦一点不要紧,难过的是我那被毁的面容无法面对风哥哥,那种日思夜萦但是又不能相见的苦才是真正的苦,我以为永远失去风哥哥。现在好了,我又能面对风哥哥,又能与风哥哥在一起,我再也不离开你,我们好好练剑,早日练成鸳鸯蝴蝶剑,去杀钱塘三狼,杀阳关道,为蝴蝶山庄报仇,”
      “珍妹……”周风看着陆真珍漂亮的脸,闻着陆真珍身上熟悉的气味,他高兴,激动,动情,但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内心深处总有一些不安,他仅喊出珍妹两个字,后面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漂亮吗,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陆真珍娇羞地问周风,她的手紧紧地抱着周风,怕一松手又会失去似的。
      “嗯,”周风道:“你比以前更漂亮”。
      “真的,”听到情郎的赞赏,陆真珍开心不已:“你是不是比以前更喜欢我?”
      “……”周风无言以答,转头看身后。
      周风的身后是阳春雪,她一言不发,见周风回头看她,知道周风的意思,但是她没开口,而是移步要离开。陆真珍也看到阳春雪,她不好意思地朝阳春雪笑笑,但是手仍然紧紧抱着周风不肯放开,陆真珍喊了一声:“阳姑娘”。
      阳春雪也朝陆真珍笑笑,她没有停步,走出门口时将房门轻轻带上。
      屋内就剩下周风和陆真珍俩人,陆真珍咪起眼睛,抬起头等着周风一吻。周风低下头来,陆真珍的喘息轻拂他的脸,他也闭上眼睛,慢慢地将嘴靠近陆真珍的嘴。
      陆真珍微微张开樱桃小口,等着风哥哥一亲芳泽,嘴中的热气呵上周风的脸,周风突然心中一惊,他猛地睁开眼睛,推开陆真珍。
      “风哥哥,”陆真珍正等着周风的一吻,谁知周风却中途推开,她重又抱紧周风,一脸茫然。
      房门推开了,进来的是周风的父亲周铁童周老英雄,还有他的母亲白倩倩,他们看到美得不可方物的陆真珍时,不由一愣。白倩倩疼爱地搂住陆真珍道:“珍儿,你真漂亮”。
      “阿姨,”陆真珍从小没娘,早就将白倩倩当作自己的亲娘,再加上她与周风这层关系,对白倩倩更加亲热,此时她从重大变故中摆脱出来,恢复靓丽的容貌,故见到白倩倩特别激动,她对白倩倩道:“阿姨,我终于可以见你,终于可以见风哥哥”。
      白倩倩也早就将陆真珍当成自己的儿媳,但是阳春雪出现后,情况就有了不同,白倩倩对陆真珍既有疼爱,又有无奈,听得陆真珍讲终于可以见周风,心情十分复杂,竟一时无法回答。
      “阿姨,你怎么啦?”陆真珍不明白白倩倩为何失态不语,白倩倩恩索再三,对陆真珍道:“珍儿,你到我房间来,阿姨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目送陆真珍和白倩倩离去,周风知道他娘准备告诉陆真珍阳春雪的事情,他的心中不是滋味,他也想亲口告诉陆真珍,但是没有这个勇气,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从内心来讲,他也割舍不了与陆真珍的情谊,毕竟,他们从小在一起。
      周老英雄对周风道:“你该考虑如何对待陆姑娘,也该决定如何处理陆姑娘和阳小姐的感情,你是个男人,有些事情你必须趁早决断,不该婆婆妈妈,扭扭捏捏,为父年纪已老,也无心于江湖,蝴蝶山庄的重建还要靠你,今后的路你要自己走”。
      周风走出房门来到院子中。
      周风的思想在激烈地斗争着,他感到好为难,也难以下决断。父亲的话没错,现在陆真珍和阳春雪两位姑娘都在祝家庄,两位都是令他难以割舍的好姑娘。
      阳春雪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陆真珍都还不知道,也不知道陆真珍听过娘的话后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承受不了打击,会不会为了争夺自己与阳春雪大打出手。
      该选哪一个呢,陆真珍?阳春雪?
      陆真珍?周风的第一个念头是陆真珍,陆真珍与他自小一起长大,小时候俩人一起玩泥巴,一起过家家,俩人一起哭,俩人一起闹。陆真珍小时候很淘气,爱搞恶作剧,他总是被她欺负,但是他乐意被她欺负,从来不生气。陆真珍经常闯祸,大人追查起来周风总是为她背黑锅,为此没有少挨大人的打。那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真正是他与陆真珍的写照。
      长大后,俩人懂得情了,相逢不再有童年那么亲密无间,但是俩人的心中却是永远有对方,虽然俩人碰在一起,陆真珍似乎有意疏远他,但是陆真珍的眼神总要睨向他这一边。
      俩人何时心中有爱,周风似乎记不起来,在他懵懵懂懂的时候,心中就有爱,从认识陆真珍的第一天起,他就喜欢她,虽然小时候他不懂那是爱情。
      爹娘看出周风的心思,也看出他与陆真珍的感情,主动与陆义仁提亲,那一天在义仁堂,周风爹娘要周风与陆真珍回避一下,娘的那种眼光,周风一下子读明白他们要干什么,陆真珍好像也明白周风大人们要说什么,俩人红着脸离开客厅,虽然俩人分走东西,但是又不约而同地悄悄靠近窗户偷听里面的谈话,走到窗户时,才彼此发现对方,都弄得大红脸。
      客厅里,周老英雄对陆义仁说,想要与他结个亲家,他想将看家功夫鸳鸯蝴蝶剑传授给周风和陆真珍,陆义仁满口答应,白倩倩问是否要三媒六聘,陆义仁说都是江湖中人,不要那些多规距,只要将两小唤来问问,如果两小点头答应,这门亲事就成了。周风好激动,他转脸去看陆真珍,陆真珍也转脸看他,俩人对看着,虽然都羞色满面,但是俩人的兴奋之情流露无遗。
      “风儿,陆姑娘……”客厅里传来白倩倩的喊声,俩人同时转身,手碰在一起,周风抓住陆真珍的手,当时他的心激烈地跳着,好像要嘣出胸膛,陆真珍低下头去,女孩子毕竟害羞,但是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小声地“嘤”了一声。
      俩人来到白倩倩面前,白倩倩发现俩人的手握在一起,笑着对陆义仁道:“不用问了,你看看这两个孩子手已握在一起,他们的心已相许”。
      陆义仁笑道:“那就这样,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
      陆真珍害羞,想挣脱周风的手,但是周风紧紧握着不放,俩人走到屋外时,陆真珍对周风嗔道:“没羞,还不快放开”。周风却认真地说道:“*已经答应我们俩的亲事,你从今以后就是我周风的人,不管今后受到多大的挫折和磨难,我的手会始终握住你的手一起去经历,决不放开”。
      “我的手会始终握住你的手,”正因为有这一句,周风和陆真珍在虎跳涧被钱塘三狼捉去后,他始终握住陆真珍的手,以致到后来,阳春雪救出周风时,周风在元阳尽失的昏迷中错将阳春雪的手当作陆真珍的手。就因为周风抓住阳春雪的手不放,惹出阳春雪为周风作出的巨大牺牲。
      阳春雪?
      想到这里,阳春雪出现在周风的脑海里。
      阳春雪是个不寻常的姑娘,要不是她,周风早就没有性命,当他得知真相后的那种震惊,阳春雪的身影深深地烙进他的心海。
      阳春雪与陆真珍属于两种不同性格的人,陆真珍虽然年纪比阳春雪大,但是还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她任性玩皮撒娇,处处小鸟依人,将周风当着自己的依靠,她会逗他,又会恼他,可爱的时候温柔可人,任性的时候又不可理喻,周风必须让着她,哄着她,疼着她,呵护她,周风与陆真珍在一起开心,但是陆真珍的任性有时也让周风招架不了,周风很烦恼。而阳春雪却深明大义,善解人意,她的气度,她的风范是陆真珍不可及的。阳春雪非常温柔,周风在祝家庄与她相处的这几天,感觉自己被融化在她的温柔中。与阳春雪在一起,周风不用克制着自己,委曲自己,阳春雪处处维护他,疼他,周风感到,阳春雪对自己的情感,不仅有少女之爱,也有一种母爱在里面,他很放松,很舒心。
      在周风得知真相的这几天中,周风会去阳春雪的房内坐坐,每次去时周风都会看到阳春雪欣喜的表情,俩人相对而坐时,更多的是沉默无语,就这么相望着,有时会一望半天。阳春雪没有与他说什么,也没有要他承诺什么,然尔阳春雪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充满对周风的爱,这种爱是那么真挚执着,但又是那么宽厚体贴,这种爱没有让周风感觉到压力和负担。不知不觉中,周风已经离不开阳春雪这种关怀,这种爱,他对阳春雪的这种情感产生依赖,当他看不见阳春雪这种眼神时,他就有一种失落感,心中忐忑不安,只有当这种眼神再次出现时,他才能定下神来,才能吃得下饭,睡得好觉。
      周风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不知不觉走到一处门口,推门进去,就听里面有人“啊”的一声,这声音有惊喜,也有哭腔,周风定睛一看,才知自己无意中竟走进阳春雪的房里,那一声“啊”字是从阳春雪的嘴里发出来的。
      阳春雪见周风进来,她慌忙将桌子上的几张宣纸揉成一团,扔到废纸筐里,她还想转身进里屋,周风一把抓住她的手。
      这只手周风抓在手里有感觉,这是一只陌生而又熟悉的手,他在昏迷中曾经抓过几天几夜,是这只手陪伴他度过那些恶梦般的日子,这只手给予他温柔,给予他勇气,如果没有这只手,他不知道能否坚持到回蝴蝶山庄。周风的眼睛迷糊起来,他将阳春雪的手送到嘴边轻轻一吻。
      阳春雪没有言语,她抽回手走入内屋。
      周风从废纸筐中捡起并展开阳春雪刚才揉成一团的纸,上面是阳春雪写的字,最上面一张上写: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那是阳春雪赞叹陆真珍的美貌倾国倾城。
      展开第二张,是一首元曲:
      腕冰消松却黄金钏,粉脂残淡了芙蓉面。紫霜毫点遍端溪砚,断肠词写在桃花扇。风轻柳絮天,月冷梨花院,恨鸳鸯不锁黄金殿。
      周风看出这首曲子是阳春雪在陆真珍到来后自己心情的写照。她亲眼看着陆真珍冲进自己房里那么激动的神情,看着自己对陆真珍的感情流露,她自叹美貌不如陆真珍,也叹自己对她的感情不如陆真珍,她心中伤心哀怨,借元曲表达她的断肠之情。
      展开第三张,却是一首诗:
      多情去后香留枕,好梦回时冷透衾,闷愁山重海来深。独自寝,夜雨百年心。
      这首诗写出阳春雪内心之恨,她不是恨周风无情,而是恨自己在付出多情却闷愁山重海来深。周风看得惊心,看得感动,看得他柔肠百结,他这是第一次看到阳春雪的内心。
      阳春雪从内屋走出,拿过周风手中的纸,她盯着周风的眼睛看过一眼,没有说话,再次进入内屋。周风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阳春雪走进内屋。
      内屋是阳春雪的卧室,阳春雪的梳妆台上放着一把折扇,折扇展开着,扇面上的墨汁未干,显然是阳春雪刚写不久。周风上前欲看,阳春雪抢先一步,将折扇合上放到身后,周风欲抢阳春雪身后的折扇,阳春雪转过身去,周风再绕过来,折扇未抢到,却将阳春雪抱个满怀。
      阳春雪在周风的怀里挣扎几下,周风不放手,阳春雪问道:“为何?”
      “我不想你多情去后香留枕,不想你好梦回时冷透衾,更不想你闷愁山重海来深”。
      “这一切都不重要,也不是你要负的责任,我不要同情,更不要怜悯”。
      “可是我已被你的柔情融化,而且已深深地依赖上你的柔情”。
      阳春雪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流下,周风低头在阳春雪的嘴上一吻,将阳春雪吓得蹦出老远,周风上前再次抱紧阳春雪,第二吻吻在满是泪水的眼睛上,而且这一吻他久久没有离开,阳春雪如泉涌般的泪水全部流进周风的嘴里。
      泪水是咸的,咸的泪水中包含阳春雪多少委曲和痛苦,清水又有些甜,因为阳春雪知道周风这一吻,她终于得到了他,她之前诸多付出今天终于得到回报。泪水是咸的,流进周风的心里嘴里却是苦的,周风尝到了阳春雪这些日子里心中的苦,泪水又有些甜,因为周风用自己的真情将阳春雪苦涩的泪水变为爱情的甜蜜。
      周风将阳春雪的泪水全部咽进肚里,他们的吻更热烈。
      周风的吻吻得阳春雪浑身发软,她再也没有挣扎,而是任由周风吻着,再后来,阳春雪反抱周风,将一腔热情反吻给周风。
      俩人紧紧地搂在一起,肆意亲吻着,两座火山在爆发。
      良久……
      房门不知何时打开,周老英雄见到俩人这个情形,悄悄地退出房外,白倩倩没有走。她站在一旁看着周风和阳春雪搂做一团,不知是喜是忧。

  13. 康斯坦丁 33 楼

    周风拿过阳春雪手中的折扇,上面写着: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月明下西楼。他更是动情:“雪妹,你的胸怀让我感动,可是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来承受这许多痛苦和愁闷”。
      阳春雪赧羞地将脸贴紧周风,刚才的激情让她心潮起伏,也扫走这些日子的愁闷。
      周风捧着阳春雪的脸道:“珍妹的出现打乱了我的心,刚才我独自一个人在院子里徘徊时,不知不觉走到你的门前,这时我才知道,心底深处爱的是你”。
      阳春雪深情地看着周风,没有言语。
      “我承认,我与珍妹从小青梅竹马,对她有爱,但是你的情更使我感动,这些天我们虽然天天见面,可是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什么,也没有要求我做什么。你为我付出诸多,牺牲诸多,如果要我做些什么,要我对你负责,我不会推脱,因为你做得太多太多,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负责的。但是如果是这样,我不会从内心深处爱上你。你的大度和气节令我敬佩,你的深情也深深地感染了我,我对你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一点可怜,更没有同情,而是情不自禁的爱”。
      “不要说了风哥哥,感谢你爱恋雪儿,雪儿唯有以更深的爱回报”。
      “雪妹,请原谅我,我还须面对珍妹,须向珍妹说清楚”。
      阳春雪道:“是的,珍姐姐她是无辜的,这件事一定要好好地跟她说,”她转身道:“我与你一起去面对珍姐姐”。
      周风和阳春雪走出内屋,见到坐在桌子旁边的白倩倩,阳春雪羞红了脸。
      白倩倩对周风道:“你已经决定了吗,不再后悔,你可知这一去就没有回头路?”
      “决定了,”周风挽着阳春雪的手臂对白倩倩道:“娘的意思我明白,我不后悔”。
      白倩倩慈祥地看着周风:“风儿长大了”。
      
      陆真珍如睛天霹雳,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无任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的风哥哥会作出如此决定。周风要向她解释,她捂着耳朵高喊不要听,她对着周风厉声狂叫道:“你好狠的心,你这个负心郎给我滚”。
      陆真珍哭着喊着冲出房外,跑到谢天恩的房内,一进门抱着谢天恩大哭不止。
      “恩弟,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陆真珍的哭声,谢天恩很难过,内心深处,他是希望周风选择陆真珍,但是阳春雪为周风所做的一切他明明白白,事已至此,他不知道怎么安慰陆真珍,也只好抱住陆真珍,陪她流泪。
      “我该怎么办?”
      谢天恩也摇着头,他与陆真珍一样心痛。
      泪水淋湿谢天恩胸前的衣襟,陆真珍顾不得满脸的眼泪鼻涕,一边抽泣一边对谢天恩道:“恩弟,他真的那么狠心,抛下我要阳春雪,为什么?难道我们之间十几年的感情一夜之间就化为灰烬?他恨我先前不理他,那是因为我先前的脸怎么好面对他,我的心不比他痛么?我期盼快快医好脸面,好早一点去找他。恩弟你可知道,在拆伤布的那几天里,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真的比死还难过,我一会儿喜,一会儿忧,喜的是脸马上就医好了,好去会风哥哥,一解这半年的相思之苦,想到马上就能与朝思暮想的风哥哥在一起,我开心得恨不能立时三刻就拆了伤布,飞到风哥哥身边。忧的是如果我的脸治不好,我该如何是好,我会一辈不见他,想到这里我心中的苦楚对谁说,想哭又不敢流泪,你叮嘱不可以流泪,这种有泪不能流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谢天恩轻拍陆真珍的头道:“我懂,我懂你的心,以前,我对白雪也一样,心中喜欢她,但是她却一再伤害我,在外面乱杀人,这种心痛真的不好过”。
      “恩弟,白雪妹妹虽然伤你,但是她心中始终有你,你的心中也始终有她,不管怎样你们还是心心相印。可是风哥哥他,才与我分开几天,他就变心了。阳春雪对他好,对他付出,他可以记在心里,以后一点一点地报答,那怕是报答一辈子也不要紧,但是他也用不着以身相许。他就能舍弃与我的感情,他真是铁石心肠”。陆真珍抽泣的胸脯一挺一伏,泪水透过谢天恩的衣襟浸入他的身体,谢天恩感觉到陆真珍伤心的泪水将他整个上身弄湿,他非常心疼,在他心目中,陆真珍是天上的仙女,是可望而不可接的,他不能让仙子有一点委曲,更不能让仙女遭受打击,他的心中也在暗暗责备周风,为什么要放弃陆真珍,为什么要让仙女跌入凡间,他甚至有些恨阳春雪,为什么要为周风付出那么多,为什么明知周风有陆真珍还要抢走周风。
      陆真珍的哭声如针刺一般刺痛他的心,他对陆真珍动情地说道:“姐姐,我也与你一样伤心,你对我那么好,可是我却不能帮你,还要让你伤心流泪,我真的没有用”。
      “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个负心人惹出来的。恩弟,你叫姐姐以后怎么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姐姐,不要紧的,有我呐,从今以后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受委曲,不会让你流泪,让你真正过上仙女的日子,在我心中你是我永远的仙女,我会待你好,一辈子待你好”。谢天恩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意思,他说这番话就是要让心中的仙女相信,没有周风,他会照顾她一辈子。
      陆真珍听得这番话哭得更伤心:“没有了风哥哥,我如何能够开心得了”。
      “没有周风还有我,我会对你负责的”。谢天恩没有想到自己说出的话会有另外的含义,但是陆真珍听后心中一颤,她抬起梨花带雨的秀脸凝望着谢天恩:“恩弟,你真好,你真是老天爷派来助我的,每次我有难,你都会挺身救我,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没有命了”。陆真珍又流出眼泪:“恩弟,你的话好感动,以前我知你对我好,可是我心中有风哥哥,从来没有认真待过你,现在我要好好待你”。
      谢天恩从怀里掏出手帕为陆真珍擦泪,手帕是白色的,陆真珍熟悉这块手帕,因为这块手帕本来就是她的,她想不起来何时将手帕送于谢天恩,遂问道:“恩弟,这不是我的手帕吗,为何在你怀中”。
      陆真珍这一问,谢天恩脸腾地红起来:“我为你解毒后的第二天早晨,你熬药给我喝时留下的”。
      “你一直带在身边?”
      谢天恩不好意思地点头。
      “为什么?”
      “……”谢天恩不知道如何解释。
      “恩弟,”陆真珍真正被感动了,她又将头埋进谢天恩的怀里哭道:“我这才发现恩弟你对我才是真好”。
      “真的好,真的,”谢天恩跟着说。
      陆真珍将擦过眼泪的手帕又还给谢天恩道:“手帕你还留着,恩弟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因为你,我的世界还有光明”。
      陆真珍离开房间时对谢天恩道:“我会记得恩弟说的话”。
      谢天恩送陆真珍到门口,见到站在门口的阳春白雪,谢天恩对阳春白雪一笑,谁知阳春白雪给他一个冷脸,调头就走,不理会谢天恩的喊声。
      刚才陆真珍进入谢天恩房中,阳春白雪也跟着进来,她见陆真珍抱着谢天恩哭,怕谢天恩看见她尴尬,但不声不响退出房间,虽然她退出房间,但是没有走开,陆真珍与谢天恩在房内的一切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阳春白雪深知陆真珍在谢天恩心目中的份量,陆真珍抱着谢天恩哭,谢天恩陪着哭,阳春白雪可以理解,谢天恩反抱陆真珍,阳春白雪也能理解,谢天恩对陆真珍说起心中喜欢她阳春白雪,而阳春白雪在外面乱杀人的心痛,阳春白雪听后也很感动。但是谢天恩后面说的话,阳春白雪听得心理不舒服:什么从今以后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委曲,不会让你流泪,什么让你真正过上仙女的日子,什么在我心中你是我永远的仙女,什么我会待你好,一辈子待你好,什么我会对你负责的,更令阳春白雪气恼的是,谢天恩至今还保留着陆真珍的手帕,陆真珍将手帕还给谢天恩时他还当宝贝似地藏着。
      阳春白雪虽然是个深明大义的聪明女子,但是再聪明大义,情人的心理还是一样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阳春白雪虽然知道谢天恩对自己的情意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也知道谢天恩对陆真珍说这些话的意思不是爱陆真珍,而是对如仙女一般美丽的陆真珍的仰慕,仰慕和爱情是两码事,但是在情人眼里有时就会看做一码事,阳春白雪听得心里不舒服,故摆脸色给谢天恩看。
      阳春白雪这是第一次摆脸色给谢天恩看,以往,她深知谢天恩一颗孤独受伤的心需要温暖,需要爱人的滋润,故平时她都对谢天恩柔情似海,小心地护着爱人,宁愿委曲自己,也要让谢天恩感受到她的温情。她对谢天恩说过,今后会护着他,让他不再孤独,不再害怕。
      谢天恩追到阳春白雪的房门口拍着门,阳春白雪不理睬,谢天恩再三恳求,阳春白雪仍然没有反应,谢天恩站在门外不停地解释着,恳求着,谢天恩讲得嗓门都已发哑,可是,房门仍然紧闭着,阳春白雪在里面不吭声。
      一个时辰过去了,
      二个进辰过去了,
      午饭时,谢天恩不听众人劝说,不吃不喝,站在门外不肯离去。
      夕阳西沉,黑夜降临,院子里点起灯笼,红丫再次过来要谢天恩去吃晚饭,谢天恩不应,红丫敲门要阳春白雪也去吃晚饭,阳春白雪也不应。
      初春的夜风寒冷难耐,寒风吹在谢天恩的身上,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谢天恩虽然可以运动真气驱寒,可是他的心比寒风还要冷,故他不愿运动真气,任寒风打在自己的身上,任自己被冻得浑身颤抖。
      坐在房里的阳春白雪她自己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啦,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为什么谢天恩在外面解释半天也不解气,她扪心自问:阳春白雪,难道你真的怀疑天恩哥哥的感情,这点自信也没有?想来思去,最后阳春白雪终于想到,她太爱天恩哥哥,以致于气量变小,心眼变细。阳春白雪开始自责自己,不能这样,感情是要靠两个人来维护的,我如此折磨他,弄不好真的会使他对自己的感情受挫,将他推给陆真珍。但是脸色已经给他看了,就这么轻易地开门,也太对不起自己,还是让他在外面受一些罪吧。
      红丫说谢天恩冷得发抖,再不运气驱寒就会生病,阳春白雪听到这里再也坚持不下去,她起身开门。
      没有看到谢天恩那副乞求的脸,仅仅看到一个背影,不,是两个,是陆真珍搀着谢天恩一声不响地离开这里,也许谢天恩听到了阳春白雪的开门声,也许没有听到,总之谢天恩没有回头,在陆真珍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远离阳春白雪的门口。
      谢天恩的身影已经消失,阳春白雪仍呆呆地站在门口,不吭声也不动,她的心里如翻倒五味瓶。
      “白雪姐姐,我们可以说一会儿话吗?”武秋予出现在阳春白雪面前。
      武秋予在野人谷被野人砸伤后,因伤得太重,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多月,要不是谢天恩医术高明,她不知还要躺到什么时候,也有可能终生下不了床。
      刚才谢天恩在阳春白雪门前求她的情况被武秋予看得一清二楚,武秋予心疼谢天恩,但是她不敢上去劝他,甚至不敢面对他,她怕靠近谢天恩时,激烈的心跳会让谢天恩察觉自己内心的秘密。
      “秋予,你的身体好啦?”阳春白雪问。
      “就在你们回庄的前一天我就下床了,天恩大哥的手艺真高,我现在完全好了”。
      “那就好,你回去好好歇着吧,”阳春白雪无心与武秋予说话。
      “白雪姐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过,你跟我说说话心里就会好过一点。我有时心里不好过的时候就跟哥哥说说话,每次跟哥哥说过后就跟没事的人一样。可是哥哥他……”武秋予想到哥哥,语气咽噎。
      阳春白雪见武秋予可爱,一点心机也没有,遂对她道:“你说的有理,姐姐跟你说一会儿话,或许心里就好过一些”。
      “白雪姐姐,你是不是爱天恩大哥爱得要死,没有他你就活不成?”
      阳春白雪想起与谢天恩郎情妾意的时候,想到天恩哥哥对她说的话:“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下辈子也不分离,”想起在娘的灵位前天恩哥哥对娘发的誓:“娘,我是天恩,不能为您养老送终是天恩的不孝,您安心走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白雪,会好好疼她,爱她,一生永不离弃。如果我变心的话,您叫天打雷劈我,叫*”。
      阳春白雪对武秋予道:“是的,我好爱天恩哥哥,没有他我活不成”。
      “这就对啊,白雪姐姐,你爱天恩大哥爱得那么深,为什么还要生他的气啊,天恩大哥在外面敲了半天门你也不开,天恩大哥他好伤心噢,我也看得心疼”。
      “你为何心疼?”
      武秋予脸一红:“唔,我不说”。
      阳春白雪是随口一问,武秋予没有说,她也没有追问:“天恩哥哥他欺负我,我生他的气”。
      武秋予道:“才不会呐,天恩大哥好爱好爱你,他才不会生你的气,”武秋予忽然搂住阳春白雪道:“白雪姐姐,你不可以生天恩大哥的气,我爸爸说你们两个人是金童玉女天生的一对。你要是生天恩大哥的气,不理大哥,大哥会很伤心的”。武秋予忽又咂嘴道:“我好羡慕你们俩个”。
      武秋予的一句我好羡慕引起阳春白雪的注意,她转脸盯着武秋予的眼睛道:“秋予妹妹,你看着姐姐,姐姐问你一句话,你不许撒谎”。
      “嗯”。
      “你老实告诉姐姐,你喜欢天恩大哥吗?”
      武秋予噘着嘴,似乎有许多委曲,她不吭声。
      在武夷山野人谷,谢天恩为武秋予治病时,武秋予就对谢天恩滋生爱恋,谢天恩为自己换药的形像又出现在武秋予的眼前:谢天恩剑眉横挑,星目闪烁,少年的英气玉树临风、如梦如幻,嫩滑的肌肤白皙的脸,五官棱仞有角,嘴角一抿一掀似有似无的微笑透出英姿焕发的男子气概,最动人处是剑眉随着他包扎时手劲的大小时皱时驰,皱驰交替,如木琴小锤,点点敲打着武秋予的心弦。特别是当她发现自己少女的胸脯裸露在谢天恩面前的那种窘羞,自己柔成一潭水的感觉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但是她怎么可以将心中的秘密对天恩大哥的心上人讲呢。
      阳春白雪抿着嘴,嘴角上翘:“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偷偷爱恋天恩大哥”。
      武秋予被阳春白雪说中心事,羞得满脸通红,她皱着眉闭起眼睛,小手只打阳春白雪的胸口:“不是不是,不是嘛”。嘴巴上说不是,但是那副神情显然将她的秘密暴露出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爱恋天恩大哥,”阳春白雪道:“我弄不懂,你既然爱天恩大哥,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劝我与天恩大哥好,如果没有我,你不是也有机会与天恩大哥好吗?”
      听到这话,武秋予忽然流下眼泪,她松开阳春白雪道:“白雪姐姐,我没有想到你会说这种话,你真的不要天恩大哥吗?”
      “你不要管我要不要天恩大哥,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白雪姐姐,可能我看错你了,你如果不要天恩大哥,我会去与珍姐姐抢的”。
      “如果我要呢?”
      “我不抢”。
      “为什么,你既然爱天恩大哥,为什么不跟我抢?为什么还要让我要天恩大哥?如果我退出,你不是有更大的机会吗?”
      武秋予正色道:“哥哥在死前说过,爱一个人就要让所爱的人幸福,所以哥哥愿意以自己的死换取洪姐姐的幸福,我是他的妹妹,我也和哥哥一样,虽然心里爱天恩大哥,但是我知道天恩大哥爱的是你,天恩大哥只有和你在一起才会幸福,为了我心爱的天恩大哥的幸福,我宁愿不要自己的幸福也要劝你和天恩大哥和好”。
      阳春白雪惊讶得张大眼睛望着武秋予,她发现眼前的这位小姑娘忽然高大起来,她的心胸和情让阳春白雪感动得热泪盈眶。阳春白雪拉起武秋予道:“秋予妹妹,我没想到,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仅有如此的心胸,我站在你面前自惭形愧,你的风让我无地自容”。
      武秋予道:“哥哥能为他所爱的人不顾自己的性命,我也能够为所爱的人作出牺牲,因为我是哥哥的妹妹,我们是一母同胞。白雪姐姐,我知道天恩大哥爱你爱得很深,没有你,他不会幸福的,你要好好待天恩大哥”。
      阳春白雪点头道:“是我小肚鸡肚”。
      “白雪姐姐,天恩大哥不会与珍姐姐有什么的,刚才珍姐姐抱着天恩大哥我在外边也偷看到了,天恩大哥爱的是你,他虽然喜欢珍姐姐,但是不是对你的那种喜欢,更不是对你的那种爱”。连武秋予也看出谢天恩对阳春白雪和陆真珍的不同感情,她看出谢天恩对阳春白雪是爱,而对陆真珍是喜欢,但是这种喜欢不是爱,到底是什么,武秋予也说不出来。
      阳春白雪想,天恩哥哥对陆真珍到底是什么感情呢?陆真珍抱谢天恩是因为陆真珍失去情郎痛苦的缘故,陆真珍将谢天恩当作自己的亲人,确实,谢天恩在义仁堂行医近半年,已成为义仁堂的一员,再者谢天恩对陆真珍有救命之恩,不仅仅救了一次,而是三次的救命之恩。谢天恩反抱陆真珍,是因为在谢天恩的心目中,陆真珍是天上的仙女,陆真珍所受的痛苦,谢天恩会比陆真珍更痛苦,那不是谢天恩对陆真珍的爱情。谢天恩保留陆真珍的手帕自己也是知道的,谢天恩只是记住仙女姐姐对一个乞丐的好,对一个乞丐的恩情。
      想到这里,阳春白雪终于想通了,她对武秋予道:“我知道,天恩哥哥对我是爱,对珍姐姐是仰慕,是不同的喜欢,珍姐姐她长得漂亮,跟天仙似的,每个人见了都喜欢”。阳春白雪抓住武秋予的手道:“谢谢你秋予妹妹,你的一番话让我茅塞顿开,我要去找天恩哥哥”。
      “嗯,”武秋予笑道,她有开心,但是还有一点点其他滋味。
      阳春白雪走过祝三娘的门口,正遇上祝三娘要找她,祝三娘对阳春白雪道:“白雪,我们进屋,娘想和你说会话”。
      阳春白雪跟在祝三娘的身后进了屋,俩人坐定后,阳春白雪为祝三娘倒茶,但是她因为心不在焉,茶水漫到桌上她还未知。
      祝三娘提住阳春白雪拿茶壶的手道:“孩子,是不是后悔不该对天恩那样?”
      “娘,”阳春白雪的声音有些苦涩:“他,他不该对陆姐姐那样”。
      “他对她哪样啦?”
      “他……”真要说出谢天恩对陆真珍哪样,阳春白雪还真的说不出什么来。祝三娘如此一问,阳春白雪低头沉思,她想到谢天恩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深情,没有回答祝三娘的话,因为她不知道怎样回答。
      “白雪,你是个聪明人,在大是大非面前你沉着冷静,表现出与你这个年龄不相符的超人智慧和气度,可是今天在对待天恩的感情上,你却没有表现你以往应有的气度,也没有看出你的聪慧,你可知道你今天的行为深深地伤害了天恩,娘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娘……”阳春白雪喊了一声娘,喊声中包含着歉意。
      “可怜的丫头,你心里想什么娘明白,陆姑娘与天恩之间本来没有什么,但是情人眼里揉不进沙子,你看了他们那一幕心里不舒服,娘理解,但是你不会因此就怀疑天恩背叛你吧?”
      “娘,我知道天恩哥哥对我的感情,也不会怀疑他会背叛我。娘你不要怪我,我对天恩哥哥的感情太深,以致看到陆姐姐抱住天恩哥哥时就吃醋,是我不对,心眼太小,任性,激动的时候就不管二七二十一,后来我自己想想也感觉不对,正要出来面对天恩哥哥时,他却走了”。
      祝三娘叹气道:“娘是过来人,娘也有过深爱,但最后遭到负心汉的抛弃。所以娘正告你,小两口的感情是要小心爱护的,要相信对方,最深的爱就是理解和宽容,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感情就会出现裂痕,如果到哪时再修补,修补得再好,也不会恢复如初。娘看得出来,你深爱天恩,天恩也深爱你,你们俩经历许多磨难和挫折,好不容易才守在一起,更要小心爱护”。
      “娘,我懂了,刚才秋予妹妹也点拨我,我正要去找天恩哥哥”。
      “去吧,你这么聪明,不用娘告诉你如何去找天恩吧?”
      “知道”。
      祝三娘又叹气道:“篓丫头死了,菜儿就剩半条命,娘希望你跟天恩好好的,不要再有什么”。
      阳春白雪来到谢天恩的房里,祝三娘也跟着进来。
      房里不仅坐着谢天恩和陆真珍,还有周老英雄与白倩倩,谢天恩低头坐着一声不吭,脸上满是沮丧。
      “天恩哥哥,”阳春白雪轻喊一声,语气极尽温柔。
      听到阳春白雪的喊声,谢天恩眼睛一亮,他抬头望着阳春白雪,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
      众人见状要回避,阳春白雪却留道:“请大家不要走,白雪有几句话要当着大家的面对天恩哥哥说”。她走到谢天恩身边道:“天恩哥哥,今天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小肚鸡肠,不该不相信你,不给你开门,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给你难看。我,向你赔不是,我……”阳春白雪还想讲下去,被谢天恩捂住嘴,谢天恩道:“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白雪,真的,我没有对不起你,我和珍姐姐她……”。
      阳春白雪也拦住谢天恩的话头,嫣然一笑道:“天恩哥哥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仰慕陆姐姐,但是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是我不对”。
      两个人你也要解释,我也要解释,都抢着要说话,娘三娘笑道:“好啦好啦,说清楚就可以了,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的,不要再有什么花头出来”。
      谢天恩和阳春白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一直没有讲话的周老英雄此时开口道:“老夫有办法试出天恩对阳小姐、陆姑娘两位姑娘感情的深浅”。

  14. 康斯坦丁 34 楼

     第三十六章拜堂
      
      周老英雄刚才说有办法试出谢天恩对两位姑娘感情的深浅,众人听得不由一愣。
      周老英雄道:“老夫所说是让天恩与阳小姐和陆姑娘三个人同练鸳鸯蝴蝶剑,鸳鸯蝴蝶剑讲究的是练剑的俩人之间心的配合和默契,哪两个人先练成鸳鸯蝴蝶剑,就说明哪两个人的感情更深,心更想通,只有心的相通才能练成鸳鸯蝴蝶剑”。
      白倩倩赞同道:“是的,当初师父看出我与师兄有感情,适合练鸳鸯蝴蝶剑,故师父将他成名的剑法传授给我们,师父当时说,剑练成之际就是我们成婚之时,如果练不成剑,就说明我和师兄心还未通,缘份还没有到。我和师兄在练剑时果然心心相印,我想到的师兄也想到,很快就练成鸳鸯蝴蝶剑。故用这个剑法也能试出天恩与阳小姐、珍儿之间到底谁的心意更相通”。
      周老英雄道:“老夫要天恩他们练鸳鸯蝴蝶剑,也不单纯为了试他们的感情。现在的状况对祝家庄不利,对整个江湖也不利,是该让鸳鸯蝴蝶剑重出江湖,铲除阳关道,救出被迷住心智的药人,以拯救武林”。
      祝三娘点头道:“阳关道现在得知他的毒不需要解药,半年后自解,等到他的毒解除后,他会在江湖上掀起大浪,搅得江湖不得安宁,首当其冲的就是祝家庄”。
      阳春白雪想,假阳关道与自己有杀父杀母之仇,自己父亲的尸首如今还在鬼园的水牢里泡着,父亲死后都不得安宁,须尽早除去假阳关道。但是,假阳关道如果功力恢复后,将会很快练成坤倪乾端功,到哪时可能江湖中无人能敌。假阳关道惧怕周老英雄的鸳鸯蝴蝶剑,当初为夺取周老英雄的《孙子略解》,假阳关道绞尽脑汁,怕的就是周老英雄的鸳鸯蝴蝶剑和蝴蝶阵,后来是自己想出计谋,智取蝴蝶山庄,才得到兵书,擒得周老英雄全家,足见鸳鸯蝴蝶剑的厉害。可能今后能够克制假阳关道坤倪乾端功的也只有鸳鸯蝴蝶剑,如果自己与天恩哥哥练成这威震武林的鸳鸯蝴蝶剑,可报杀父杀母之仇。
      阳春白雪也想试试天恩哥哥到底与谁心意更通,她想,论武功和内力,自己远胜陆真珍,论智谋和聪明,陆真珍也不是自己的对手,论与天恩哥哥的感情,陆真珍更不能与自己想比,自己对天恩哥哥的了解远远胜过陆真珍,因为陆真珍从来就没有对天恩哥哥用心过。与陆真珍同练鸳鸯蝴蝶剑,自己的胜算更大。
      想到这里,阳春白雪对周老英雄道:“周老英雄说得有理,现在形势紧迫,阳关道将要练成坤倪乾端功,如果他的功力恢复,将是武林的一场灾难,目前可能唯有鸳鸯蝴蝶剑才是坤倪乾端功的克星,尽快练成鸳鸯蝴蝶剑,铲除阳关道,夺回漕帮,报仇雪恨。
      阳春白雪的一番话说得周老英雄直点头:“阳小姐说是有理,只有练好鸳鸯蝴蝶剑,才能与阳关道一搏,老夫会竭尽全力教你们”。
      “白雪知道,鸳鸯蝴蝶剑不是容易练成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练的,周老英雄让白雪练剑,是对白雪的信任和器重,白雪唯有感激,故白雪赞同周老英雄的意见,与陆姐姐同练鸳鸯蝴蝶剑,不是我信不过天恩哥哥对我的感情,而是为了找到更合适的人选,尽快练成鸳鸯蝴蝶剑,早日对付阳关道”。
      阳春白雪嘴里说着阳关道的名字,心是一阵苦涩,不是为别的,是因为父亲的死不能透露出来,不能告诉别人现在的漕帮帮主是假冒的,因为一旦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假阳关道会对漕帮的人下毒手,将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在他的手里。
      阳春白雪深情地望着谢天恩:“天恩哥哥,我深知你对我的感情,我也有信心能与你练成鸳鸯蝴蝶剑,我愿意与陆姐姐一起同练,你相信我”。
      谢天恩经历刚才的风波,内心尚未平息,但是他明白练鸳鸯蝴蝶剑的重要,也相信阳春白雪,他也坚定地点头:“嗯”。
      周老英雄又问陆真珍:“陆姑娘,风儿对不起你,我做父亲的代他向你赔礼。现在请你暂且将儿女情肠放在一边,请你与天恩和阳小姐同练鸳鸯蝴蝶剑,同练鸯蝴蝶剑是事关武林安危的大事,为的是能够找到更适合的人选,为的是拯救武林,铲除阳关道,请你以大义为重”。
      陆真珍已满是泪水,她朝周老英雄揖礼道:“周伯伯,谢谢你这么多年疼爱珍儿,”她又朝白倩倩揖一礼道:“谢谢阿姨疼爱珍儿,”她来到阳春白雪面前道:“白雪妹妹,刚才的事是姐姐做得不好,你不要怪恩弟,要怪就怪我吧,我知道恩弟深爱你,刚才你不理他,他急得差点发疯,你的恩弟谁也抢不走”。
      众人都看着陆真珍。
      陆真珍说完这一番话后又对周老英雄道:“珍儿也是明白事理的人,我愿意和白雪妹妹一起练,不是跟白雪妹妹比,而是为了大义”。
      周老英雄又问祝三娘:“三娘,你是天恩和阳小姐的娘,不知你赞同否?”
      祝三娘道:“我怎么能不赞同呢,你周老英雄如此大度,为了武林安危,将自己的看家功夫传授给外人,我只有对周老英雄敬佩”。
      周老英雄道:“既然大家都同意,就这样定了,从明天开始练剑”。
      白倩倩一手拉着陆真珍,一手拉着阳春白雪道:“两个丫头都这么可爱,天恩可真有福气”。一句话说得谢天恩脸红,并心跳起来,谢天恩看着阳春白雪,生怕阳春白雪生气,阳春白雪见谢天恩的急相,笑起来。
      白倩倩又对阳春白雪道:“阳小姐,你真的有信心能与天恩练成鸳鸯蝴蝶剑?”
      阳春白雪看看谢天恩,又看看白倩倩,白倩倩的心思阳春白雪已经看透:白倩倩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亏于陆真珍,希望陆真珍有一个好归宿,同练鸳鸯蝴蝶剑是一个机会,要让阳春白雪表态,如果陆真珍与谢天恩先练成鸳鸯蝴蝶剑,让她自己主动退出。
      阳春白雪想:虽然陆真珍先前练过鸳鸯蝴蝶剑,哪是她与周风同练的,而且也没有练成,自己与天恩哥哥武功内力都比陆真珍高出许多,且自己深通天恩哥哥的心,自己不可能输给陆真珍。倘若真的输给陆真珍怎么办,阳春白雪沉思半天,最后自言自语道:“也罢”。
      白倩倩问阳春白雪:“何为也罢?”
      阳春白雪道:“我有信心与天恩哥哥练成鸳鸯蝴蝶剑,如若白雪愚笨,陆姐姐先练成,也就是我与天恩哥哥的缘份不深,故我说也罢,练不成我就主动退出,让天恩哥哥娶陆姐姐”。
      “此话当真?”
      “白夫人,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是白雪既然说出口就不会反悔,我坚信与天恩哥哥心意相通,一定会练成鸳鸯蝴蝶剑”。
      “不反悔?”
      “不”。
      白倩倩又回头问谢天恩:“天恩你以为如何?”
      谢天恩看着阳春白雪,阳春白雪的眼睛是坚定和中肯,有阳春白雪的目光谢天恩也充满信心,他对白倩倩道:“我相信白雪,我同意”。
      “好,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白倩倩的心思确实让阳春白雪看透了,白倩倩觉得周风的变故对陆真珍伤害很大,她自己做娘的虽然从小就喜欢陆真珍,现在却使不出劲,帮不上忙,实在对不起陆真珍。陆真珍与自己的儿子已经是没戏了,周风有了阳春雪,而陆真珍一个人孤孤单单好可怜。白倩倩看出谢天恩对陆真珍一直很好,陆真珍待谢天恩也不错,如果将他们俩个撮合在一起,也可弥补陆真珍内心的创伤,尽管谢天恩有阳春白雪,但是亲情和母亲使得白倩倩变得势利,一心想陆真珍,没有替阳春白雪着想。现在阳春白雪和谢天恩都亲口承诺,白倩倩也不必再问陆真珍,因为她怕陆真珍推辞。白倩倩想,陆真珍先前与周风练过鸳鸯蝴蝶剑,她现在与谢天恩同练,练成的机会要比阳春白雪大,自己到时再为陆真珍开点小灶,陆真珍稳*胜券。
      练鸳鸯蝴蝶剑需用软剑,而周风和陆真珍的软剑失落在漕帮,周老英雄正为之发愁,阳春雪递上一个包袱,打开一看,正是周风和陆真珍失落的软剑。阳春雪告诉周老英雄,钱塘三狼擒得周风和陆真珍不久,就将软剑交到漕帮,阳春雪从蝴蝶山庄回漕帮后得知剑的主人是周风,使悄悄藏起来,在逃离漕帮时阳春雪没有忘记将剑带来。
      
      谢天恩、阳春白雪和陆真珍站在院子中,周老英雄要传授鸳鸯蝴蝶剑给三人。
      今天的阳春白雪和陆真珍均刻意打扮过。
      酷爱红色的阳春白雪上身着一件红色短袴,下身一条白色长裤,脚蹬红色长靴,一块红色的手帕将长发扎结,她挺胸收腹抬头,英姿飒爽,精神焕发。这是阳春白雪最爱的打扮,也是谢天恩最喜欢的打扮。
      陆真珍一抹绿色短袄,下着五彩长裙,脚穿绣花厚底布鞋,一身打扮如展翅欲飞的彩蝶。这一身打扮是原先与周风一起练剑时常穿的,但是不同的是,她将长靴换起绣鞋,就这么一换,更衬出陆真珍的千娇百媚。
      周围站着周风、阳春雪、武秋予,还有祝三娘和白倩倩,唯独不见梅干菜,梅干菜整天在后园陪伴着洪邵篓的*世事不问。
      周老英雄亮起手中的软剑道:“你们可知道练剑之人视剑为什么吗?”周老英雄手腕转动,就见剑在他的手中如风起舞,剑身在朝阳中泛射出点点金光:“练剑之人视剑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如自己的手、脚一般,剑的最高境界是人剑合一,”周老英雄再动手腕,突见剑中射出一道金光,直奔谢天恩,这道金光如剑锋般锋利,谢天恩要躲但已来不及。金光在谢天恩的面前实然停住,既不向前,也不消失。
      “蝶慕青龙……”陆真珍喊出声来,蝶慕青龙是鸳鸯蝴蝶剑中非常厉害的一招,这一招只有在早晨和傍晚太阳变成金色时才能用,它是利用剑身的亮光,将太阳的金光反射出去,以扰乱对方的眼睛和心神,再由同伴趁机袭击对方。陆真珍和周风也练过这一招,但是无任如何努力,总是不能将金光发出,故她与周风练剑时间虽长,并未练成。
      “练鸳鸯蝴蝶剑讲究的是使剑的俩人心的配合,就像刚才老夫使出这一剑,天恩被金光所*忙于躲闪,所躲方向正好迎上另一把剑”。周老英雄将剑交到谢天恩和阳春白雪手中道:“老夫手中的两把软剑有雌雄之分,外表上看不出有何区别,实质上却有很大的不同,雄剑软中有钢,钢性强过软性,适合于攻,雌剑柔软无骨,柔性强于钢性,适合于诱”。
      鸳鸯蝴蝶剑共有十二招,前六招分别以蝴蝶命名,即蝶萦三匝、采茶扑蝶、蝶走高低、蝶彩风扬、蝶慕青龙、鹏游蝶梦,后六抬分别以鸳鸯命名,即鹭序鸳行、鸳俦凤侣、打鸭惊鸳、棒打鸳鸯、鸳鸯戏水、鸳梦重温。虽然招数不多,但是每一招中套着许多小招,每一招都要俩人密切配合才能发挥威力。
      周老英雄与白倩倩各拿一根新绿出芽的柳条枝为三人演练鸯蝴蝶剑第一招“蝶萦三匝”,虽然是第一招,虽然周老英雄和白倩倩手中是柳条,可是还是显示出鸳鸯蝴蝶剑的威力,谢天恩很用心思,周老英雄和白倩倩演练一遍,他已记住八九不离十。周老英雄要陆真珍和周风对练一遍,让谢天恩再看清楚,周风与陆真珍以前不知练过多少回,但是这一次的对练,周风和陆真珍都不对心思,陆真珍软剑诱敌时,位置移错,周风也没有及时补位,两支软剑在空中交会,陆真珍的软剑顺着周风的剑身下滑,就如同当初在义仁堂门口陆真珍剑挑母夜叉三狼一般,周风抽剑不成,只得将剑抛开,但是还是抛剑太慢,握剑的右手虎口被陆真珍的剑刺破。
      周风“哎哟”一声,捂住出血如注的虎口,陆真珍也吓得收回软剑,上前想抓住周风的手,谁知手尚未抓到,头却碰上阳春雪的头,阳春雪见情郎受伤,吓得花容失色,急忙上前,与陆真珍两头相碰。
      陆真珍和阳春雪都觉得头“嗡”地响起,这一碰确实不轻,因为两个人都太关心周风,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阳春雪不顾头晕,抓住周风的手,焦急地问要不要紧,她双手紧紧捏住周风虎口上的伤口,回头请谢天恩看看。
      陆真珍碰头后呆在一边,她看着阳春雪对周风如此心疼,心中不是滋味,眼中泪水忍不住要下来,她转过头去,悄悄走到一边,偷偷擦去眼眶中的泪水。
      周风的伤口无甚大碍,周老英雄问谢天恩和阳春白雪是否已经看会,谢天恩点头,阳春白雪也不答应,她接过陆真珍手中的剑,又将周风抛在地上的剑捡起递给谢天恩。
      阳春白雪举剑亮相,显然就是“蝶萦三匝”的开始架势,谢天恩也挥剑向上,迎着阳春白雪。
      谢天恩和阳春白雪这招“蝶萦三匝”剑中贯满内力,舞剑时剑风透出两个人的真气,这一招俩人配合默切,使得像模像样。
      阳春白雪惊喜地望着谢天恩:“天恩哥哥,你好聪明,这么快就学会这一招”。谢天恩憨然一笑道:“你也不差,使得比我还好”。阳春白雪狡猾一笑道:“我在虎跳涧不知偷看过多少回陆姐姐与周公子练剑,早就学会了”。
      听得阳春白雪的话,白倩倩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她没想到阳春白雪偷窥过,心想不知阳春白雪学会几招,如果都学会的话,就凭阳春白雪的聪明和功底,珍儿比不过她,珍儿要输。
      其实阳春白雪没有学会几招,因为周风和陆真珍也只学会前几招,而且没有学到家,许多招式都不到位,故阳春白雪偷学的这几招没有多大用途,相反,想要纠正之前的错误,比学新招更难。
      周老英雄看谢天恩和阳春雪的演练,赞赏地点头,他也没想到谢天恩如此聪明,一点就透,与阳春白雪配合默切,心想,恐怕天恩要与阳姑娘先成鸳鸯蝴蝶剑。
      周老英雄想错了,白倩倩也想错了,谢天恩与陆真珍和阳春白雪练剑数月,倒是陆真珍与谢天恩先练成鸳鸯蝴蝶剑。
      周老英雄想不通,白倩倩也想不通,阳春白雪更是想不通,为什么谢天恩能与陆真珍练成鸳鸯蝴蝶剑,阳春白雪想,自己的功力比陆真珍强,自己的聪明也不低于陆真珍,陆真珍先前练的那几招自己也会,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反而不能与天恩哥哥练成,反而是陆真珍与天恩哥哥练成了。难道是与天恩哥哥心意不通吗?不可能,练剑过程中,天恩哥哥想到的,自己也能想到,天恩哥哥的出剑意图自己都心领神会,但每次出招,自己总要与天恩哥哥使出相同招数,自己总要忘记与天恩哥哥的配合。
      为什么?为什么?阳春白雪找不到答案。
      刚才,周老英雄、白倩倩和祝三娘查验三个人的练剑情况,首先出场的是谢天恩和阳春白雪,起初的几招俩人相当默切,剑舞起来相当有威力,周老英雄看得只点头。但是到后几招,阳春白雪持雌剑要引敌深入,但是诱敌的招数太过危险,谢天恩总会不等阳春白雪剑招到位就抢先出招,而谢天恩出招时,阳春白雪就会知道谢天恩的出剑用意,也看出谢天恩的出剑风险,她总会护着谢天恩一起出剑攻击,谢天恩回剑时,阳春白雪总是会看出谢天恩回剑留下的空隙,情不自禁地拖剑封漏,从而将剑招的套路打乱,越到后面,这种情况越频繁,到最后完全不是鸳鸯蝴蝶剑的套路。
      陆真珍与谢天恩出招,谢天恩会迎合陆真珍,但是陆真珍不会想到要回护对方,而是恪守套路,一诱一击中规中距,特别是最后一招“鸳梦重温”,这一招名字很好听,但是里面杀机重重,是鸳鸯蝴蝶剑中最厉害的一招,这一招也特别难学,使剑的俩人如果不按套路出剑,反而会伤害自己。这一招学会了,整套鸳鸯蝴蝶剑也就练成了。
      你看那陆真珍刚刚从鸳鸯戏水中回过剑来,她迎风亮剑,接引天地精华,口中低声长啸,忽然人如一团云雾冉冉升起,手中剑光刹时四射,射出万丈光芒。谢天恩在地上盘旋,手中雄剑迎合陆真珍剑中光芒,手腕急转,将两剑光芒汇合成一股剑流,这股剑流又反转向上,陆真珍持剑下滑,便将谢天恩从下向上的剑尖接住,两剑剑尖相点,上下两股真气加上两剑剑流形成一团强大的剑气,这股剑气直奔前方,就听得“咔嚓”一声巨响,远在两丈开外的一根俩人环抱都合不拢的石柱被剑气切为两断。
      剑气切断巨石后并未消失,再向前去,将院子的围墙击出一口巴斗大的洞,剑气再穿过洞口,刺穿院子外树上栓着的一头牛。
      在场的众人都被这一招的威力惊得目瞪口呆。
      周老英雄对谢天恩道:“天恩,你练成了,你这一招的威力远远超出老夫,你身上的阴阳真气将鸳梦重温这一招使出登峰造极”。
      众人都拍手欢呼。
      阳春白雪也惊呆了,她没有想到谢天恩能够与陆真珍练成鸳鸯蝴蝶剑,心中苦涩和酸楚一起涌来。她自以为能够练成鸳鸯蝴蝶剑的是她和天恩哥哥,可是眼前的事实使她不得不承认,她败了。
      谢天恩收剑后也呆了,他也没有想到与仙女姐姐练成,他睨眼偷瞧阳春白雪,心中忐忑不安,他不知道阳春白雪心里会怎么想,不知道如何与她讲。
      陆真珍心潮起伏,她也没有想到能与恩弟练成鸳鸯蝴蝶剑,她也斜视周风,见周风的表情复杂,又见阳春雪温柔的挽着周风,心中一阵隐痛,但也参杂着一丝快感,痛的是与周风练剑数年,剑术无有长进,到后来不仅没有练成剑法,还失去心爱的情郎,她内心深处是多么希望刚才与她一起练剑是周风啊。快感的是,她与恩弟练成鸳鸯蝴蝶剑,也是给周风一下教训,让他知道,先前没有练成的原因不是陆真珍,而是周风本人,现在的她功夫已经超过周风,也算是给这个负心人一点颜色看看。
      阳春白雪来到谢天恩和陆真珍面前道:“恭喜你们练成鸳鸯蝴蝶剑,”虽然她强压制自己心中的苦涩,但是话音中还是流露出一些酸味。
      白倩倩也来到他们跟前道:“事实证明天恩与珍儿的心更相通”。
      阳春白雪咽噎道:“白夫人不用说,我知道该怎么办,我会遵守诺言,”她又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事实证明我们无缘,我祝福你与陆姐姐幸福”。说完不等谢天恩反应调头欲走。
      谢天恩心中着急,他一把拉住阳春白雪道:“不,不……”阳春白雪回眼道:“天恩哥哥,大丈夫一言九鼎,你既说过就要承诺”。
      谢天恩道:“二弟说过,他不是大丈夫,他说的话可以不算数,我也不是大丈夫,我也可以不算数”。
      阳春白雪泪眼想望谢天恩,一股柔情暧过自己的心头,她真的恨不能点头答应,但是她知道不能这么做,她伸手抹去谢天恩练剑时沾在衣领上的泥土,瞪起眼睛道:“如果你不是大丈夫,你也就不是我爱的天恩哥哥,我不要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好,阳姑娘不愧是江湖儿女,”白倩倩及时插话:“天恩也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这就与祝三娘*办天恩与珍儿的婚事”。
      陆真珍脸上表情复杂,但是她没有言语。
      谢天恩和陆真珍成亲是在三天之后。
      祝三娘和陆义仁在高堂之上端坐,一张方桌紧挨着家神柜而设,铺有红纸,有“唱礼”者守在桌旁。下首两只圆蒲团,给新人磕头备的。随着“唱礼”的一声高喊:“拜堂啦……”门外早已备好的鞭炮便响起来,毕毕剥剥,煞是热闹。
      傧相二人分别以“引赞”和“通赞”的身份出现,开始赞礼。
      当谢天恩一根红绸带将蒙着红布头盖的新娘陆真珍带进喜堂,鼓乐齐奏礼炮鸣响,通赞喊道:“新郎新娘向神位和祖宗牌位进香烛”。
      引赞也喊道:“跪,献香烛。明烛,燃香,上香,俯伏,兴,平身复位”。
      通赞:“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兴”。
      谢天恩从小乞讨,不知自己的爹娘,更不知道自己的祖宗,在祝家庄将祝三娘的祖先视为自己的祖先,他和陆真珍依照引赞和通赞的指示向神位和祖宗牌位进香和叩首。
      引赞和通赞高唱拜堂彩语:
      “龙烛光光,高照华堂,夫妻并寿,福禄成双”。
      “手拿花红丈二长,恭喜天恩娶新娘;鸾凤和鸣添福寿,夫妻和睦百年长”。
      婚礼进入“三拜”高潮。
      “一拜天地……”
      谢天恩和陆真珍朝着大门口的天和地一拜。
      “二拜双亲……”
      谢天恩和陆真珍朝着祝三娘和陆义仁一拜。
      “夫妻对拜……”
      谢天恩听到夫妻两字,想起与阳春白雪的一幕一幕,想起在虎跳涧的水中,他咬破阳春白雪的耳朵,被阳春白雪连打十几个耳光,想起小杨村,是阳春白雪的气息将他从黑暗的深渊中唤回,想起寒水塘中深情的初吻,想起水淹祝家庄时不让阳春白雪杀人时的一抱,想起野人谷中阳春白雪背叛漕帮时痛心的一哭,想起上客堂中阳春白雪为自己挨的一掌,想起做孝子时阳春白雪对自己说的话:“这一拜,我再不能离开你,”更想起在蝴蝶山洞,阳春白雪说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有一位带着红色面罩的新娘。
      新郎新娘俩人相对,在谢天恩的眼里,面前的新娘变成阳春白雪,他深情地唤道:“白雪……”
      “夫妻对拜……”引赞见俩人迟迟不拜,再次唱起。
      俩人还是没有拜,谢天恩紧盯着新娘:“白雪,我们终于成家了……”
      新娘的头盖掀起,是陆真珍自己掀起的,头盖下露出泪流满面的俏脸,她忽然将躲在人群后面的阳春白雪拉过来,阳春白雪不明就里,谢天恩也愣在当场。陆真珍对谢天恩道:“恩弟,这一拜应该由白雪妹妹与你相拜”。
      在场的众人也愣住了。
      陆真珍从怀中掏出一叠喜帖对阳春白雪道:“白雪妹妹,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阳春白雪接过喜帖打开一看,眼泪忍不住地流出来,这是谢天恩写的喜帖,上面新娘的名字赫然张张都写着阳春白雪。
      陆真珍道:“当我看到这些喜帖时,我就知道恩弟心里面想的全是你,但是我还抱一点点幻想,以为这只是恩弟一时糊涂才写错,当时我还想,是你阳春雪弄得我失去风哥哥,我也要抢走你的天恩哥哥,让你尝尝被心上人抛弃的滋味,我还想,成亲后我只要对恩弟好,恩弟会真心爱上我的,可是我想错了,今天在拜堂时,他面对着我,可嘴里却喊着白雪的名字。他的一声白雪,彻底使我清醒过来,我不能与恩弟成亲,在恩弟的心里,阳春白雪才是他永远的新娘”。
      陆真珍脱下凤冠霞披递给阳春白雪:“我永远也不能代替你,今天的新人应该是你”。
      阳春白雪哭出声来,这几天的委曲和痛苦一下子爆发出来,她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不能与天恩哥哥心意想通,我们难道真的没有缘份。但是现在她明白了,她与天恩哥哥的感情,谁也毁不了夺不去。她哭着跑出喜堂。
      陆真珍见阳春白雪跑出喜堂,而谢天恩还愣在当场,她柔声对谢天恩道:“恩弟,谢谢你对我的情谊,可是我们没有缘份,注定做不了夫妻,如若有来世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今世只有白雪妹妹才是你的新娘,你快去追白雪妹妹,快去啊”。
      谢天恩追出门去。

  15. 康斯坦丁 35 楼

     阳春白雪跑出大门,被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拦住去路,老道士问:“无量天尊,这位姑娘,这里可是祝家庄?”
      “嗯”。
      “你可见过我的徒儿张玉山?”
      “没有”。
      “老道掐指算来,小徒确定在这一带,可是老道我找遍苍南城,也找不着小徒,怪了”。
      听说老道会掐指算卦,阳春白雪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对方,这位老道身挂金丝玲珑如意道袍,足蹬千里雪七星罡天步云鞋,头戴天尊法语金紫九龙冠,后背火凤青龙雌雄双剑,天庭饱满地格方圆,如天神般威严,如菩萨般慈祥,显然一位法术和道德均超脱凡尘的道家大师。
      老道见阳春白雪细观自己,他手抚长髯道:“你可见过一位十六七岁身背桃红木宝剑的小道士?”阳春白雪回道:“近日未见有道士来祝家庄”。阳春白雪说到这里忽然想到祝家庄周围已布下茶树迷阵,道士如何能进来?她不由警觉起来,侧身斜对老道问道:“你是如何进得祝家庄来的?”老道淡然一笑道:“区区迷阵怎奈何得老道,”
      “你是?”
      “噢,忘了介绍,老道我叫张嗣成张真人,正一教掌门,近日我卜得一卦,徒儿有难,老道我便外出四处寻找,想助徒儿度过一难。我掐指算来,徒儿应该在这一带,无奈四处寻找不得”。
      听说是正一教掌门,阳春白雪抱拳施礼道:“小女阳春白雪见过张真人”。
      “阳春白雪?”张真人噢了一声:“可是漕帮二小姐名震江湖的侠女阳春白雪?”
      “原先是,现在不是,”阳春白雪想起假阳关道杀了爹娘,自己有家不能归,再加上她心爱的天恩哥哥与陆真珍拜堂成亲等事,心中伤痛,低头轻语:“现在什么都不是,不是……”
      见阳春白雪神情异样,张真人仔细打量对方道:“看姑娘面像,似有喜气,但是喜气中透有忧愁,不知阳小姐遭何变故”。
      “哪有喜事啊,如有喜事也是别人的喜事,我只有愁闷之份,也许这就是报应,当初我设计毁了蝴蝶山庄,让陆真珍和周风这对情人不能成眷属,如今周风选择姐姐,抛弃青梅竹马的陆真珍,是我之过,但是报应来得太快,陆真珍反过来夺我郎君,佛说自作孽不可恕,我造孽多端,自然有因果报应”。
      张真人道:“姑娘不必伤心,老道看你不是命苦之人,眼前虽有烦恼,但观你面像,不久你大仇得报,心意得遂,后福无穷”。
      阳春白雪忽然拉住张真人道:“张真人,您是得道老神仙,白雪心中有事不明,想请教老神仙”。
      “姑娘但讲不妨”。
      阳春白雪告诉张真人她心中苦恼,她弄不明白,她与天恩哥哥情深意重心心相印,为什么就练不成鸳鸯蝴蝶剑,反而是陆真珍与天恩哥哥练成了。
      张真人要阳春白雪练两招给他看看,阳春白雪说没有软剑无法练,张真人抽出自己背后的火凤青龙剑递给阳春白雪,阳春白雪就着不衬手的硬剑,比划几招。
      张真人看过阳春白雪的比划,唱一句“无量寿佛”,对阳春白雪道:“姑娘,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阳春白雪冰雪聪明,张真人的指点她忽然开朗:原来如此,学剑与道理有相同之处,张真人以道理引伸学剑,他是讲道之为何物,实在是无法将它形容,他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恍恍惚惚,无踪影而仿佛有形象,当恍恍惚惚无形状是,恍惚之中却有实体。练剑未尝不是如此,练剑不必太注意它的一招一式,应顺其自然,应如道家的恍恍惚惚,剑随心生,心随意转,两个练剑的人不必拘泥于形式,而是注意于心的交流,在彼此心的融合之中,就会达到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就是恍恍惚惚无踪影时仿佛有形象,恍恍惚惚无形状时,恍惚中却有实体,它幽深神秘无边际,幽深之中却有极细微的东西,从而达到练剑的最高境界。鸳鸯蝴蝶剑太注意一招一式,周老英雄所说用剑的最高境界是人剑合一,其实这只是初学剑术应有的思想,但是当剑练到一定的深度后,不是人剑合一,而是将剑之有形藏于无形,剑随心生,心随意转,到哪时手中是剑是刀、有剑无剑并不重要,也不必在意剑招的一举一式。这才达到道家所说的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己与天恩哥哥练剑,天恩哥哥意动剑未动,自己已经知晓,就会随着对方的意识出剑相助,自己用剑时的心意天恩哥哥也了如指掌,自己意念刚动,他就会出剑配合,所以在练剑时,自己出剑诱敌,天恩哥哥不是单纯地等着自己将敌引诱过来,而是主动接引自己,其实这是应着道家之理,顺应理念,顺应自然,就这样练下去,虽然违背鸳鸯蝴蝶剑的招式,练不好注意招式的鸳鸯蝴蝶剑,但是却应了窈兮冥兮,其中有精的道理,只是当时俩人谁也没有意识到他们的顺应理念,顺应自然练剑境界已经超出剑术的本身。
      阳春白雪兴奋地对张真人道:“我知道了,心随剑生,剑随意转,最强的招式就是没有招式,最高的剑法就是没有剑法”。
      张真人抚髯笑道:“姑娘玲珑慧聪,一点就透,不愧是江湖闻名的侠女,你说得对,最强的招式就是没有招式,最高的剑法就是没有剑法,还有两个人的默切配合的最高境界就是没有配合,完全顺其自然,这就是其上不皎,其下无味,绳绳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天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
      “唔,”阳春白雪一扫压抑在心头的苦闷烦恼:“多谢张真人指点,其实做人与练剑是一个道理,做人的最高境界就是顺其自然,所谓情由心生,心由意会,天恩哥哥与白雪的感情发乎于心腑,出乎于自然,这种情能抗得住任何风浪,即使天恩哥哥与陆真珍拜堂成亲,天恩哥哥对我的感情还是不能被陆真珍夺去,故才会出现拜堂中天恩哥哥面对陆真珍喊白雪一幕,我的就是我的,任何人也无法取代。张真人,白雪一生受益无穷”。
      “无量天尊,”张真人掐指道:“老道该去找徒儿了,不详之兆越来越重,老道想与冥冥之神搏上一搏,救出徒儿”。
      张真人临走之时撂下一句暗示:“天将崩地将裂,众牺牲出祥瑞”。
      
      “白雪,”是谢天恩的声音,谢天恩追出喜堂,找了半天才看到阳春白雪。
      阳春白雪回眸一笑:“天恩哥哥,剑煮酒无味,饮一杯为谁?”
      阳春白雪没头没脑的一句,谢天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阳春白雪刚才受了刺激在说胡话,便伸手去摸阳春白雪的额头:“白雪,你没有发烧吧?”
      阳春白雪抓着额头上谢天恩的手道:“天恩哥哥,你这一身新郎妆真是英俊潇洒,试问天下哪一位男子有我天恩哥哥如此英气,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位”。
      谢天恩两手抓住阳春白雪:“白雪,我,我,我对不起你,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心疼”,他拉着阳春白雪的手打着自己的脸道:“你打我,打我这个负心人,只要你不生气,你使劲打,打死我我也情愿”。
      阳春白雪抽手捂住谢天恩的嘴道:“又说死,呸呸呸,不要说死,我的天恩哥哥长命百岁”。
      阳春白雪越是这样说,谢天恩越是发急,他急得不知所措,将阳春白雪紧紧地抱在怀里:“白雪,我求你了,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阳春白雪被谢天恩搂在怀里,感觉一阵温暖,她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泪流满面,她想我不应该流泪,因为我想通了,天恩哥哥是我的,又回到我的怀里,我应该高兴,应该开心,唯独不应该流泪。可是不管阳春白雪怎么想不通,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到后来,阳春白雪大声痛哭起来。
      听到阳春白雪的哭声,谢天恩着急的心情稍稳:白雪能够哭出来,说明压抑在她心里的情绪已经发泄出来,再也不会说莫名其妙的话了,他搂紧阳春白雪:“白雪,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放开你,不放开”。他低下头去寻找阳春白雪的嘴唇,阳春白雪转头让开,粉拳死劲打着谢天恩,一边打,一边哭。
      “轰轰……”传来两声大炮的轰炸声,祝家庄周围的茶树迷阵被大炮轰得七零八落,没过多久,又传来两声大炮的轰声,紧跟着一大队人马冲到祝家庄的大门口,跟在人马后面的是两门铜铸的威武神炮。
      这队人马有几千人之众,将祝家庄团团围住,领头的是漕帮光华堂堂主欧阳常洪,他的身边站着钱塘六狼仅剩的一条狼母夜叉三狼,身后一溜排地站着几十位身穿黑衣黑裤的药人。欧阳常洪对站在门口的阳春白雪和谢天恩道:“欧阳奉帮主之命,今日扫平祝家庄”。
      祝家庄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周老英雄、祝三娘、武茶人等人,陆真珍也手拿双剑站到谢天恩身边。
      欧阳常洪裂嘴阴笑道:“哟,人都到齐了,这样也省事,省得本堂主事后一个一个地找,尸骨不全找起来也费劲。本堂主要你们立刻归顺漕帮,否则威武神炮将把你们炸得粉身碎骨”。
      阳春白雪离开谢天恩的怀抱对欧阳常洪道:“你们帮主呢,他怎么没有到场,他不是口口声声要看着我死吗,这么一个好机会他怎么能不到场呢”。
      欧阳常洪哼道:“阳春白雪,以前看在你是二小姐的身份上,本堂主处处让于你,现在你已是本帮的叛逆,本堂主不会再让你,你不要嘴凶,有大宋国刘教主的两门威武神炮和三千精兵相帮,毁灭你祝家庄仍不费吹灰之力,用不着帮主他老人家亲自出马”。
      欧阳常洪不跟阳春白雪翻嘴皮子,他对站在威武神炮边的炮手道:“点火,给我轰平祝家庄”。
      谢天恩眼疾手快,他曲指弹出,指剑击中举火把欲点引信的炮手,炮手手腕被谢天恩点穿,火把扔出老远。谢天恩想再次弹指,欧阳常洪身后的药人“呼拉”将大炮围住,谢天恩的指剑将围在大炮前面的药人刺死,前面的药人刚倒下,又有第二个药人填补位置。谢天恩知道药人都是武林各大门派的掌门或者都是江湖高手,他不忍下手。
      就在这时,炮手将大炮引信点燃,“轰”地一声,大炮先将炮口前的药人炸死,又将祝家庄的大门炸得稀巴烂,站在门口的众人如不闪得快,此时也粉身碎骨,但是就这样,跑得慢些的庄丁弟子被炸死不少。
      “轰…”第二炮又响,这一下将正对大门的客厅炸得粉碎,连着客厅两边的屋也被炸塌,呆在客厅和屋子里的待女下人均被炸死。
      炮手移动大炮,将炮口对着闪在一旁的众人,阳春白雪见状对谢天恩高喊,我们冲过去杀死炮手,不能让他们再开炮了。
      威武神炮虽然厉害,但是在打过一炮后,需要一段时间填充火药炮弹,阳春白雪看中这个弱点,觉得是个机会,便喊谢天恩过去先杀死炮手再说。谢天恩也觉得这是个机会,正要问阳春白雪,阳春白雪先喊出来,他点头后脚底轻点人已腾起,向威武神炮跃去,阳春白雪也跟在谢天恩后面,冲向大炮。
      欧阳常洪显然料到对方会有这一招,口哨响起,药人反身迎向谢天恩和阳春白雪,谢天恩不敢下杀手,几次对招都以失败告终。阳春白雪道:“天恩哥哥不要手软,现在情况危急顾不了许多,该下手时就下手”。她自己连下杀手,打倒几名药人。
      谢天恩听罢觉得有理,便要下杀手,但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大炮已装好火药炮弹,欧阳常洪不顾药人性命,命炮手点燃引信,就听得巨响声音,在炮前围着谢天恩的几名药人被大炮炸得粉碎。
      谢天恩见炮手点炮,知道要阻止已来不及,便回身接应阳春白雪,阳春白雪正背对着大炮与药人恶斗,不知炮手已将大炮引信点燃,谢天恩来不及告诉阳春白雪危险,一个饿虎扑食,将阳春白雪推出老远,自己要想跑,大炮已开火。
      “轰……”浓烟滚滚将谢天恩整个人都吞没。
      “天恩哥哥,”阳春白雪哭喊着要冲过去,被周老英雄一把拦住。
      第二门大炮又轰响了,如果不是周老英雄手快将阳春白雪拦住,第二炮也将阳春白雪炸成碎片。
      就在第二门大炮响的同时,炮后的火药车也爆炸了,炸得惊天动地,巨大的震动将前面两门几千斤重的威武神炮掀翻在地,火药车旁的兵丁被炸死不计其数。
      浓烟散去,一个人影窜回过来,阳春白雪刚才被大炮震得眼花,迷糊中以为是天恩哥哥,扑上去便要抱住,人影推开阳春白雪道:“我是梅干菜”。
      去炸掉火药车的是梅干菜。
      梅干菜在后院陪着洪邵篓的棺木,听得外面沸天震地的响声,正要起身询问,家丁过来告诉他,是欧阳常洪带人围攻祝家庄,梅干菜听到欧阳常洪这个名字怒火中烧,是欧阳常洪打死他心爱的洪妹,他要杀死欧阳常洪为洪妹报仇。
      梅干菜对着洪邵篓的棺木道:“洪妹,杀死你的仇人来了,我要为你报仇,要拿欧阳常洪的狗头祭你,你等着我”。
      梅干菜来到门口,正赶上谢天恩和阳春白雪上前要杀死炮手,他便用祝三娘教给他的妙手空空术混入对方,因大炮周围有药人将大炮团团围住,他近不了身,便偷偷来到火药车旁,将火药车炸毁。
      阳春白雪四处寻找谢天恩,哭着喊着天恩哥哥,可是大炮的浓烟消散后,也不见谢天恩。
      谢天恩是死是活?
      谢天恩在推开阳春白雪的一刹那,大炮轰鸣,炮弹正对着谢天恩,他要躲已来不及。炮弹轰到谢天恩的身上,谢天恩只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自己跟着炮弹飞出去几十丈,等到落下来时,居然没有死,他浑身是血,特别是手臂大腿等地方,火辣辣的疼,他感到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
      不是谢天恩命大,而是谢天恩身上穿的獴蟒甲救了他一命,炮弹正中他的背部,如果是换了凡身肉体,早就被炸开花,但是炮弹没有炸开獴蟒甲,谢天恩在感觉到巨大的力量击中他时,他顺势借着这股力量向前飞去,在落下时也借力跃下,就这样他侥幸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可是没有獴蟒甲保护的地方被炮弹中的火药炸得血肉模糊。
      就在阳春白雪绝望地四处喊着天恩哥哥时,谢天恩一拐一拐地出现阳春白雪面前,阳春白雪扑上去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谢天恩血肉模糊的伤口被阳春白雪碰到,痛得他直叫松手。
      谢天恩对阳春白雪道:“不哭不哭,我没事”。望着血肉模糊的谢天恩,阳春白雪非常痛心,她只是一个劲地哭着,谢天恩道:“白雪,你平时沉着冷静,表现得机智聪慧,今天为何像小孩子一样?”
      “你被大炮炸着,我的天要塌下来了,如何能够冷静得下来,我不要冷静,不要聪明,只要你平安在我身边”。阳春白雪心疼地问谢天恩:“你伤着没有,骨头有没有断,痛吗?”阳春白雪的多情谢天恩好生感动:“没事没事,我刚才吃了天地开泰丸,骨头经脉没有损伤,就一点皮外伤不要紧的”。
      欧阳常洪见威武神炮翻倒,大炮用的火药被炸,心中也着急,这两门大炮可是大宋国仅有的两件宝贝,刘福通教主与元兵打仗全靠它们助威,这次要不是帮主亲自去大宋国请求,刘教主是不会开恩让这两个宝贝来助阵的。如果大炮有损,他欧阳常洪脑袋不保。他急命手下人查看,大炮实在太重,几个人弄了半天才查清大炮没有受损,欧阳常洪放下心来。
      祝三娘、周老英雄等人趁刚才火药车被炸的机会,一齐动手,无奈药人功夫太强,他们又不怕死,众人一时没有占着上风。
      欧阳常洪发出号令,弓箭手抽箭上弓,准备万箭齐射。
      一匹快马冲进来,马上跳下一名兵丁,手举令牌对着欧阳常洪和领兵的将领高叫:“刘教主急令,元兵进攻我国,命众将士速带威武神炮回国,不得有误”。
      三千兵丁带着两门威武神炮全部走光,现场仅剩欧阳常洪、钱塘二狼和几十位药人。欧阳常洪一下子傻了眼,就眼前这些人难以斗得过祝家庄。
      又一队人马来到祝家庄,是假阳关道,他带着漕帮另三堂堂主和六大护法出现在阳春白雪面前,他阴阴地对阳春白雪道:“白雪,几月不见你消瘦多了,是不是在这里不如意,外人欺负你?还是回漕帮吧,外人不可靠,祝家庄马上就要被灭,你和雪儿趁早回家来,毕竟你们姐妹是我的女儿,我不忍心看着你们一起被杀死”。
      “呸,”阳春白雪朝假阳关道呸道:“你已经没有戏唱了,你依仗的人马和大炮已经走了,你还有什么可以对付祝家庄的,你梦想一举铲除祝家庄,以前是痴人说梦,现在更是痴心妄想”。
      假阳关道摇头道:“看来你至今还是执迷不悟,决意要与漕帮对着干,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你就等着送命吧,到时你休怪我下手狠毒”。
      “你什么时候手软过?在鬼园的地牢时你想尽各种法子折磨我们,如果不是天恩哥哥智谋高超,设计骗你,我们早就被你折磨死了,可怜洪妹妹,就是在地牢中被欧阳打死的。我们不会指望你手慈手软,你尽管下毒手,有什么高招尽管使出来,我们接着”。阳春白雪突然一笑道:“你现在也没有什么高招可使,顺便告诉你,天恩哥哥已经练成鸳鸯蝴蝶剑,你害怕吧,腿抖吧,趁现在还有命的时候你就抖吧”。
      想到鬼园受骗,假阳关道火冒三丈,他自认诡计多端,智慧过人,却谁知被阳春白雪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甚至还被忠厚老实的谢天恩戏弄,当他放出谢天恩他们后,谢天恩果然没有失言,派人捎一封信给假阳关道,假阳关道拆开一看,气得差点七窍流血屁股冒烟。信上写的是:时间就是解药,半年后不解自愈。
      假阳关道虽然火,无奈身上毒未解,暂时还不能去祝家庄报复,等到半年后身上的毒被解,他关进练功房,很快就练成坤倪乾端功,他坤倪乾端功练成后迫不及待地要血洗祝家庄,为保万一,他到大宋国向刘福通教主求援,刘福通拨三千兵丁给他,并将仅有的两门威武神炮借给他,刘福通还警告假阳关道,这次只能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再次失手,他将另派他人替换他,后果让他自己想吧。
      威武神炮确实威力巨大,几炮就将武茶人在祝家庄外围布置的茶树迷阵轰个精光,大队人马轻而易举地攻到祝家庄门口。
      虽然中途发生变故,大宋国的人马和大炮撤走了,但是假阳关道还想借着自己的坤倪乾端功铲除祝家庄,故阳春白雪的话他没有在意,也没有将鸳鸯蝴蝶剑放在眼里。
      周老英雄对谢天恩和陆真珍道:“天恩,陆姑娘,仇人就在你们的面前,现在正是发挥鸳鸯蝴蝶剑作用的时候,你们好好配合,一举除去阳关道”。
      阳春白雪也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你心中不要有什么顾虑,我知道你的心中只有我,为了白雪,也为了水牢中的那个人,你与陆姐姐出手吧,深仇大恨就靠你和陆姐姐来报了”。
      阳春白雪又对假阳关道身边的漕帮三堂堂主六大护法道:“佟堂主、各位伯伯,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是我和天恩哥哥一起发现的,为了漕帮众弟子的安全,白雪虽然恨得咬牙切齿,还是将这个秘密埋在心底,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是比我亲娘还亲的祝三娘。现在我不得不说,因为,如果再不说的话对于祝家庄和漕帮来说都将是一场灾难”。阳春白雪说到这里,忽然流下眼泪,她指着假阳关道道:“这个人不是我父亲,他是假的帮主,我真正的父亲被他杀死,如今父亲的尸首还在鬼园的水牢里”。
      漕帮三大堂主和六大护法听得大吃一惊,他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阳春白雪身后的阳春雪听得也浑身颤抖,她颤声问道:“白雪,这可是真的?”众堂主和护法也齐声说道:“这不可能”。
      谢天恩道:“真的,我们被关在鬼园的地牢里时,发现地牢下面是水牢,在水牢中发现了白雪的父亲”。阳春白雪道:“这个人是杀父凶手”。
      当假阳关道听见阳春白雪说出水牢的秘密时心中咯噔一下,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秘密会被发现,如果众人都听信阳春白雪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他眼珠急转,有了主意,哈哈大笑道:“白雪,你用的离间伎俩太老套,你当我漕帮的人都是三岁小孩,你鼓动他们造反也要选一个更好的计谋。你说我是假帮主,你有什么证明,你发现真帮主,为何不将他的尸首弄出来,你这样空口说白话,有谁会上你的当”。
      “你这个”阳春白雪骂道:“你不要以为死不承认就没事,”阳春白雪转身对佟堂主他们道:“你们想想,有哪个亲生父亲会轻薄自己的女儿,有哪个父亲会狠毒地要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有哪个丈夫会残忍地杀死自己的夫人,你们再想想,漕帮这几年来的变化,漕帮原来是江湖堂堂正正的第一大门派,备受武林人士尊重,而如今你看看这个所做的事情,哪一件是名门正派能做的,再看看你们身边的这些黑衣人,他们都是武林各门派的掌门和侠士,他们被这个*擒来喂下迷药,让他们丧失心智,成为杀人工具的药人,这难道也是堂堂漕帮所做的事吗”。
      “任你嘴巴再会说,将死人说成活人,也不能掩饰你的伎俩,你不要白费心机,先吃我一掌”。假阳关道说着突然出手,速度之快让人想不到,掌中带着应尽蕴蕴紫气,这正是他的坤倪乾端功的一招,掌还未到,阳春白雪就已经感受到假阳关道掌中的真气,这股真气太过强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阳春白雪想要运气抵挡,却发现身上的内力被假阳关道掌中的真气压制聚集不起来,待要避让,身体却被假阳关道掌中真气牢牢吸住,无法动弹。
      坤倪乾端功的厉害程度阳春白雪没有想到,假阳关道才发一掌,内力不弱的阳春白雪竟然不能避让,这一掌如果被击中,阳春白雪明白她的小命不保。
      一道白光真射假阳关道出掌的手腕,是谢天恩在危急之中急发指剑。
      谢天恩身上阴气在鬼园的地牢里被降服后,他的内力大增,再者他的任督二脉被打通,他的内力好像源源不断永远也使不完。他在练鸳鸯蝴蝶剑的时候,千拂手的功夫也没有拉下,千拂手有他的阴阳真气相助,威力更大。
      但是假阳关道出掌的手由真气护着,而且真气太强,谢天恩的指剑仅使假阳关道的手一抖,但是就这么一抖也解了阳春白雪的围,阳春白雪顿觉压抑自己胸口的一股真气减弱,她自己的内力得以恢复。她不敢怠慢,趁着内力正在恢复之际,转身避过假阳关道,从他的魔掌中逃脱。
      假阳关道待要再发第二掌,谢天恩已将阳春白雪拖回,他和陆真珍亮出双剑,一招蝶萦三匝,飞向假阳关道。假阳关道喝一声:“来得好,”他收掌如陀螺般旋转,越转越急,旋转的身体周转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青雾,谢天恩知道那不是雾,是假阳关道散发出的护体真气。
      陆真珍自从跟谢天恩练成鸳鸯蝴蝶剑后功夫大增,谢天恩又为陆真珍打通任督二脉,更使她内力无穷,你看她手中三尺软剑捷走如飞,挽出剑花朵朵,她的七彩长裙在剑风中轻逸飘摇,宛如一只展翅飞翔美丽蝴蝶。陆真珍回首划剑,软剑刺破假阳关道的护身真气。
      假阳关道并不着急,他待剑将要剌中身体时才挥袖向前,这就么轻轻一挥,陆真珍连剑带人被甩出老远。谢天恩本是跟着陆真珍的诱招从侧面实攻,在陆真珍的剑刺破假阳关道的真气时,他的剑也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入假阳关道。
      但是,谢天恩没有想到他的剑剌中假阳关道时,却剌不进去,假阳关道周身另有一股激流护着自己,谢天恩的剑剌不进那股激流,反而被那股激流反弹出来,将他弹出老远。
      “噗通,”陆真珍迎面朝天摔倒在地,她手中的剑不知被抛向何方。
      “噗通,”谢天恩也摔下,不过他比较幸运,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摔倒在陆真珍的身上,被陆真珍抱个满怀,就听得陆真珍“哎哟”一声,她的肋骨被压断。要不是谢天恩机灵将手中的剑抛开,陆真珍没有被谢天恩压死,也要被他手中的剑剌死
      假阳关道就用一招,就破了周老英雄赖以成名的鸳鸯蝴蝶剑,众人面面相觑。
      此时的阳春白雪想起张嗣成真人说的话: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现在这种情景,假阳关道的坤倪乾端功太强,连鸳鸯蝴蝶剑都奈何不了,唯有按照老道士的话与天恩哥哥试试他们没有练成的鸳鸯蝴蝶剑了。想到这里,阳春白雪捡起被谢天恩和陆真珍抛掉的软剑,从陆真珍身上拉起谢天恩,她附在谢天恩的耳边道:“天恩哥哥,你可知剑随心生,心随意转,我们抛开鸳鸯蝴蝶剑的招式,按照自己的意识去打”。
      “剑随心生,心随意转?”谢天恩还没有完全明白阳春白雪的意思。
      “将剑之有形藏于无形,剑随心生,心随意转,忘记鸳鸯蝴蝶剑的剑招,忘了你我软剑之雌雄,其上不皎,其下无味,绳绳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天状之状,无物之象”。
      谢天恩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他的聪慧在阳春白雪的引导下早已打开,阳春白雪的“将剑之有形藏于无形”他一点就通,他接过阳春白雪手中的剑,点头道:“白雪,我们来一套鸳鸯蝴蝶无形剑,将这个假帮主杀得稀里哗啦”。
      “嗯,”阳春白雪两眼透出欣喜的光芒,她为她心爱的天恩哥哥如此聪明而欣喜:“天恩哥哥说得好,鸳鸯蝴蝶无形剑,就叫这个名字”。阳春白雪忽然一笑道:“天恩哥哥,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想抱你”。
      阳春白雪张开双臂:“那就来吧”。
      谢天恩曲臂将手中的软剑贴在胸口,右脚掂起,左脚划圈,一声“白雪,我来也,”众人还未看清是怎么回事,谢天恩已经将阳春白雪搂住,两个人在转着圈子,越转越快,到最后只见一团虚影,虚形中传出俩人嘻笑开心的声音。
      谢天恩和阳春白雪在原地转圈却是鸳鸯蝴蝶剑中蝶萦三匝的一部分,但是按照蝶萦三匝的套路,须先由女方持雌剑来到敌方面前引敌,男方紧随其后,当敌方接招或躲避的时候,男方在后路搂住女方的腰,将女方转到男方身后,以避开敌方的进攻,同时男方在转圈时暗中出手攻击敌方。
      现在的谢天恩和阳春白雪没有完全按照蝶萦三匝的套路来走,当时谢天恩只想抱住阳春白雪,阳春白雪也为天恩哥哥的聪明而激动,一心想搂住对方,便随心而动,先行抱住对方,当俩人抱个满怀时,谢天恩激情涌动,便不顾三七二十一低头吻住阳春白雪。
      假阳关道功力很高,透过虚形看到谢天恩在亲吻阳春白雪,他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不知”,他运动坤倪乾端功,便要出招,可谁知虚影中出伸出两剑,抵住假阳关道,假阳关道也不着急,他仰头向后,飞起右腿横扫虚形。
      假阳关道仰头避开双剑,起脚踢中虚影,但是他没有感觉到有人中脚,却感觉到脚底心一阵刺骨的寒冷,再想收脚,却见虚形中滚出一人来,手中两支剑再袭他的下鄂,假阳关道硬生收腿,又一道人影跟着假阳关道的腿过来,这道人影横着倒地,弹出双脚,踢中假阳关道单立的另一条腿上,假阳关道只感觉被踢中的左腿如火烤般疼痛,他站立不稳,被踢出一丈开外。
      两道人影随即又合拢,转成一团虚影。谢天恩好高兴,没有想到就这么轻易地将假阳关道踢出老远,刚才阳春白雪一人持两剑刺向假阳关道,而谢天恩腾出双手,将身上阴冷真气运至手中,等着假阳关道出拳或出脚,假阳关道果然中计,他避让两剑的同时,踢腿进攻,当假阳关道的脚踢进来时谢天恩双手合拢,上下合击,他双手的内力带着刺骨般寒冷的真气,一举击中假阳关道的脚,假阳关道便觉着脚底心寒冷,因为谢天恩这股阴气太过寒冷,假阳关道没有觉得脚已受伤。
      一攻一守,这本是鸳鸯蝴蝶剑中的蝶走高低,如果按照原来套路,女方出剑相诱,男方持剑守候,敌方避让女方的剑时,男方从下方攻击。这一招对付寻常的武林高手尚可奏效,但是对付已经练成坤倪乾端功的假阳关道,就不堪一击,假阳关道会认为女方的剑太弱,他不用躲避,而是直接进攻女方,等男方再出手,女方可能已被假阳关道击倒。
      谢天恩和阳春白雪使出这一招时也是无心之举,谢天恩搂着阳春白雪一边吻一边转,他的手碰到阳春白雪的手,便将手中的剑交给阳春白雪,在俩人转到假阳关道身边时,阳春白雪想起蝶走高低,便双剑齐出,假阳关道见虚影出显出双剑,以为俩人一起攻击,故没有硬性直接接招,而是避开双剑再出腿,他没有想到谢天恩正在那里等着他。
      一击成功,阳春白雪再出双剑,假阳关道收腿避剑,谢天恩跟着对方的脚出击,他横倒在地,曲起双腿,弹向“金鸡独立”的假阳关道的左腿,这次谢天恩的双腿内力中贯满阳刚真气,谢天恩奋力一击,将假阳关道击出丈外。
      谢天恩和阳春白雪再成功,并未容假阳关道喘息,紧跟着俩人又搂在一起转过去,谢天恩在转的过程中又要吻阳春白雪,阳春白雪开心,反张嘴将谢天恩的嘴唇咬住,大概是阳春白雪太过兴奋,用力没有把握好,咬痛谢天恩,谢天恩啊的一叫,松开双手,从阳春白雪的头顶跃过,接过阳春白雪手中的一把剑,翻身扑向倒在地上尚未爬起的假阳关道。
      假阳关道见谢天恩袭出,想站起身来接招,谁知双腿一软又跌倒在地,看来假阳关道双腿已经受伤,无法站立起来。
      假阳关道的坤倪乾端功虽然已经练成,但是因他在练功过程中先是走火入魔,后又喝下谢天恩特意为他配制的毒奶,根基不如原先那么扎实,只能将坤倪乾端功练到九成五,最后那半层因他的根基受损始终练不成,如果是练到十成,坤倪乾端功就会在练功之人身上产生强大的真气,这股真气护体,刀枪不入。现在的假阳关道虽然也有真气护体,一般的刀枪刺不进,就如起初陆真珍刺假阳关道的一剑那样,陆真珍的任督二脉已经被谢天恩打通,内力不弱,但是她的剑刺进假阳关道的抗体真气后已是强弩之末,轻而易举地被假阳关道撂倒,谢天恩当时也跟着刺出一剑,但是他为救陆真珍来不及运动全部内力,故他那一剑刺中假阳关道后,被假阳关道体内的真气弹出。
      但是刚才的情景就大不相同,阳春白雪双剑诱敌,分散假阳关道的精力,谢天恩运足内力先给予假阳关道一击,再跟着弹腿一击,这两击都是在假阳关道分神分精力的情况下出手的,谢天恩运足内力奋力一搏,是谢天恩的最强一击,假阳关道此时的护体真气已经挡不住谢天恩的攻击,假阳关道因此双腿受伤。
      假阳关道虽然双腿受伤,但是上身的护体真气仍然很强,他见无法站立躲开谢天恩的一剑时,便强行运动真气,肉掌拍向谢天恩的剑。假阳关道虽是肉掌,但有真气护着,肉掌击到谢天恩的软剑时,手没有被剑刺伤,而是软剑受不了假阳关道的真气,偏向一边,谢天恩一剑走空。
      阳春白雪没有闲着,在谢天恩跃过头顶时,她仰身向后,以剑当刀,当头砍向假阳关道,假阳关道刚刚避过谢天恩的一剑,见头顶上又有剑影,他也学着阳春白雪朝天仰倒,双手向上一托,手中的真气将阳春白雪的剑震飞。
      

  16. 康斯坦丁 36 楼

    假阳关道双腿盘坐,人如陀螺般旋转,越转越急,旋转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青雾,假阳关道双腿受伤,现在不能与谢天畏和阳春白雪缠斗下去,必须尽快制服他们,故他准备使出坤倪乾端功最厉害的一招,想一举击毙对方。
      帮主屡屡受挫,坐在地上光转不动,欧阳常洪以为帮主遭受重伤不能再战,需要调息,他又见谢天恩和阳春白雪在靠近帮主,心想此时不能让谢天恩和阳春白雪靠近,他口哨响起,站在身后的药人听到口哨声,便一起冲到假阳关道身边,将假阳关道团团围住,将谢天恩和阳春白雪与假阳关道隔离开来。
      药人刚刚围住假阳关道,异像发生了,假阳关道真好积聚全身内力,使出坤倪乾端功的最后一招天崩地裂,只见假阳关道周身突爆巨大的响声,如睛空霹雳,围在他周围的药人被震飞,一个个口吐鲜血而亡。在场功力低的人也受不了这声霹雳纷纷倒地。
      谢天恩和阳春白雪被药人隔在外面,药人震飞时他们也感到有一股巨大的热浪狂卷过来,谢天恩叫声不好,一把抱住阳春白雪来个就地十八滚,滚出老远,避开那道巨浪,谢天恩没有感觉什么,可是阳春白雪毕竟功力不如谢天恩,刚才受到那股热浪和霹雳的侵袭,心中蚀浪翻滚,大口呕吐起来。
      假阳关道的最后一搏,没有杀死谢天恩和阳春白雪,倒将药人悉数击毙,他在作出最后一搏后,也使尽全身内力瘫倒在地。
      阳春白雪不顾自己呕吐,对谢天恩道:“快,这是机会,快去杀死他”。
      谢天恩持剑奔向假阳关道,祝家庄众人也一起杀过来,周风和阳春雪死盯着欧阳常洪不放,欧阳常洪虽然也武功高强,但经不住周风和阳春雪连手,被周风和阳春雪*到墙角,此时突然窜出梅干菜,他手举刀落,将欧阳常洪一刀杀死,梅干菜哭道:“洪妹,我为你报仇了,为你报仇了”
      母夜叉三狼见势不妙想逃,被武茶人和武秋予用刀*住,武秋予抽泣道:“杀死哥哥的凶手也有你,今天看你往哪里逃,我要杀死你为哥哥报仇”。三狼不是武茶人和武秋予父女俩的对手,没有几个回合就狗命玩完。
      谢天恩已剑指假阳关道,此时的假阳关道在作最后一搏后已全身无力地倒在地上,谢天恩要杀他如同杀鸡般容易,但是漕帮的三大堂主和六大护法拦住谢天恩,佟堂主道:“谢少侠,不可下手,他毕竟是漕帮帮主,白雪的父亲,不可杀他”。
      阳春白雪从地上爬起,她红着眼睛对佟堂主道:“佟堂主,你还不信白雪的话吗,他不是我的父亲,他不是漕帮的帮主,他是假的”。
      佟堂主道:“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不能下断定”。
      谢天恩想起药人脸上都蒙有人皮,假阳关道可能也蒙有人皮,他丢下剑抓住假阳关道,伸手将假阳关道脸上蒙着的人皮揭下。
      突然人群中有人惊叫一声,谢天恩回头一看,是祝三娘,祝三娘惊诧得张大了嘴巴。
      人皮下面出现一张陌生的脸。
      阳春白雪对佟堂主道:“你们看看,他是不是假的,他杀死我的亲生父亲,假扮帮主进入漕帮,后来又杀死我的娘,”阳春白雪想到在上客堂娘被眼前的这个假阳关道杀死的惨景,痛不欲生,她抱住谢天恩大哭来:“天恩哥哥,我好心痛,你替我杀死他,为爹娘报仇”。
      谢天恩问假阳关道:“你到底是谁?”
      假阳关道坐在地上好像已恢复一点气力,他冷笑道:“你想知道我是谁吗?”假阳关道对谢天恩招手道:“你过来,我告诉你,”谢天恩刚一犹豫,就见假阳关道衣袖飞出几道亮光,直奔谢天恩胸口,谢天恩紧靠假阳关道,要避让已来不及。
      “啪啪啪”三声,假阳关道袖中的三枚如柳叶般大小的飞刀全部射中,可是,它们没有射中谢天恩,而是全部射进祝三娘的胸口。刚才假阳关道放暗器偷袭谢天恩时,祝三娘就在谢天恩身边,她见谢天恩来不及躲避假阳关道的暗器,便奋不顾身地向前一扑,扑在假阳关道的身上,替谢天恩挡住假阳关道的三枚飞刀。
      假阳关道的三把飞刀深深扎进祝三娘的胸口,祝三娘胸口血流如注。假阳关道见祝三娘中刀,猛地抱住祝三娘,颤声问道:“怎么会是你?”谢天恩和阳春白雪也同时扑过去,谢天恩一掌撂倒假阳关道,抱起祝三娘喊娘。
      祝三娘胸口流出的血呈黑色,并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显然是假阳关道的暗器有剧毒,谢天恩一时查不清是什么毒,便揪住假阳关道问道:“说,你的暗器沾的是什么毒?”假阳关道被谢天恩刚才一掌打得半死,口中也仅有一口游气,他望着祝三娘喃喃道:“没救了,没救了”。谢天恩搡着假阳关道:“快说,到底是什么毒?”假阳关道忽然怒瞪双眼,对谢天恩咬牙切齿道:“都是你,都是你,什么人中了我的毒都无救,毒是我特意为你和白雪准备的,你们能够弄毒奶害我,我也能够用毒药害你,只是没有想到,你们没有死,反害了三娘。就等死吧,我配的毒无药可救”。
      其实也用不着解药,因为祝三娘的心被刺破,就是阎罗王来也无回天之力,但是谢天恩不死心,他不能够让娘就此为他死去,他问不出假阳关道的话,便试着自己尝毒,他拨下祝三娘胸口的一把小刀,割破自己的手腕,让祝三娘的毒血进入自己的血中,谢天恩一边哭一边割开自己的手腕,大颗的眼水滴在刀上。
      谢天恩突然睁大了眼睛,祝三娘的血和谢天恩的血在谢天恩的泪水中完全融在一起,谢天恩要阳春白雪快去端一碗水来,阳春白雪不明就里开口要问,谢天恩不耐烦解释,只叫阳春白雪快点。水端来了,谢天恩将自己的血滴入碗中,又将祝三娘的血滴入碗中,两滴血在碗中的水里慢慢地融在一起,谢天恩突然抱住祝三娘哭道:“娘,你是我的亲娘啊……”
      祝三娘在昏迷中听不见谢天恩的哭声,谢天恩运气给祝三娘,阳春白雪也运气相助,不一会儿,祝三娘缓缓醒过来。谢天恩见祝三娘醒过来,他连声喊道:“娘啊,娘啊,你是我的亲娘啊……”
      祝三娘无力地露出笑容,她对谢天恩道:“天恩,我也把你当亲生儿子”。
      谢天恩道:“娘啊,你是我的的亲的亲娘,是生我的亲娘”。听到谢天恩的话,阳春白雪也突然紧张起来,她问谢天恩:“天恩哥哥,你说什么?”
      “刚才滴血认亲,我才知道她是我的亲娘”。
      “真的?”阳春白雪激动得涨红了脸。
      “是的,我的血和娘的血完全相融,她是生我的亲娘”。
      阳春白雪听到此言,也激动地抱着祝三娘道:“娘,您找到亲生儿子了,天恩哥哥就是您的亲儿子”。
      谢天恩的话祝三娘听了,她盯着谢天恩紧看一阵。又转过头去问假阳关道:“我们的儿子真的一生下来就死了吗?”
      此时的假阳关道也紧盯着谢天恩,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他,此时也精神起来,他对祝三娘道:“没有死,我将他送人了,他的腰间有一块鱼形胎记”。
      阳春白雪掀开谢天恩的衣服,谢天恩的腰间印着一块如小鱼般的胎记,阳春白雪颤声道:“真的,真的有胎记”。祝三娘也看到谢天恩腰间的鱼形胎记,她猛然抬起头:“儿啊,娘的亲儿啊……”话语说到一半,因太过激动,毒血攻心,声音戛然而止。
      祝三娘走了,她在为谢天恩挡暗器前不知道谢天恩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是她付出的母爱同情深厚,她乐意做这些孤儿的娘,愿意给他们母爱,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维护他们,她的母爱如山一般高,如海一般深,她用她的母爱,用她的生命告诉这些孤儿,告诉人们,人间有真情。
      祝三娘不应*但是她却死了,而且是在找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的时候死去,她还没有来得及感受一下天伦之乐,甚至在得知谢天恩是自己儿子时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一眼。在场的人无不落泪。
      雷电闪鸣,狂风大作,刹时下起倾盆大雨,祝三娘的情义感动苍天。
      谢天恩急为祝三娘把脉,半晌不语,阳春白雪也抓住祝三娘的手,没有探到丝毫脉膊,她结结巴巴的说道:“娘她……她……”谢天恩没有说话,他站起来将手中的飞刀对中假阳关道,口中恶狠狠地说道:“是你害死了娘,是你作的孽,”他挺刀便刺。
      假阳关道闭起眼睛,等着一死。
      阳春白雪打掉谢天恩手中的刀道:“天恩哥哥,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是他的亲生儿子,你,你不能杀他”。谢天恩挣脱阳春白雪的手,吼叫道:“我没有这个父亲,他是个禽兽不如的*”他抓住阳春白雪的身体使劲的摇着:“我要杀了他为娘报仇”。谢天恩愤怒着,咆哮着,将阳春白雪摇得晕头转向,他身上刚才被威武神炮炸伤的伤口又流出血来,他叫得越高,摇得越凶,身上的血流得越多:“我不要这个父亲,我不要,不要……”
      阳春白雪抓着谢天恩的手不放:“我也不喜欢,我也不想要这个父亲,可是他的的确确是你的亲生父亲,他可以无情无义,可是我们不能不孝”。
      此时又有一个人过来抱住谢天恩的大腿,谢天恩低头一看,是周云,周云死死抱住谢天恩哭道:“天恩哥哥,不要杀老爷,不要杀”。白倩倩过来要拉起周云,周云死活不肯起来,她对白倩倩说:“娘,你求求天恩哥哥不要杀老爷,不要杀……”白倩倩脸上有泪:“我上辈子不知作的什么孽,生下你这个孽子”。周老英对周云吼道:“过来,你这个逆畜,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周云见爹娘都不帮她,她又转身求哥哥周风:“哥哥,你求求天恩哥哥,云儿不能没有老爷”。周风转过头去,不理妹妹。站在周风身边的阳春雪来到周云面前问道:“云妹妹,你真的爱老爷吗?”
      周云是满脸眼泪鼻涕:“嗯,老爷对云儿好,云儿离不开老爷”。
      “你可知道他是假的漕帮帮主,他坏事做绝,没有人性?”
      “老爷他对云儿好,我只要老爷,云儿不管老爷是好人坏人,云儿要跟着老爷”。
      “但是他今后没有武功,没有家到处乞讨,你也跟着他吗?”
      “跟,云儿跟着老爷做叫化婆,云儿跟着老爷老快活,很开心,受苦受累就是死云儿也不怕”。
      阳春雪听得很感动,她不再问下去,她想起假阳关道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想到他全无廉耻地调戏自己,肆意轻薄自己,她恨不能将假阳关道千刀万剐。偏偏是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周云却愿意为他受苦受难,甚至为他去死,阳春雪实在想不明白假阳关道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周云如此地痴情。看着周云一副痴心无悔的样子,便不再阻拦下去,她想要去劝谢天恩,被阳春白雪拦住,阳春白雪告诉周云,假阳关道练坤倪乾端功不能人道,周云得不到做妻子应该拥有的一切。周云却说她不知道什么是人道,但是老爷给她的快乐是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只要有这种快乐,她已经很满足了,没有其他要求,也不管老爷能不能“人道”。
      阳春白雪道:“如果一个男人不能人道,你就不能做一个真正的妻子,你享受不到一个女人从男人那里得到的全部乐趣,你更不能生儿育女,你们不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周云道:“只要老爷对云儿好,云儿就很满足,云儿什么也不要,只要老爷,云儿不能离开老爷”。
      假阳关道开口了,他被周云对自己的深情所感动,他长叹一口气道:“云儿,不要求他们,老爷死后你要回家跟*娘好好活着”。周云听得此言转身抱住假阳关道大哭:“云儿不要老爷死,云儿不要回家,云儿跟着老爷一起死”。
      假阳关道紧紧搂住周云。
      谢天恩从咆哮中冷静下来,看看周云,又看看假阳关道,也长叹一口,阳春白雪见谢天恩情绪稳定下来,便轻声对他道:“你废了他的武功,不能让他以后再害人”。谢天恩点头,出手废了假阳关道的武功。
      阳春白雪问假阳关道为什么会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什么要杀害她的父亲,为什么要假扮漕帮帮主。
      假阳关道心里十分复杂,他练成坤倪乾端功后,想剿灭祝家庄,为了更有把握,他从大宋国刘福通教主那儿借来两门威武神炮和三千精兵,本以为能够一举成功,谁知大炮和三千精兵半途调走,他的坤倪乾端功没有打得过谢天恩和阳春白雪的鸳鸯蝴蝶无形剑,他还倚重的药人却被自己的坤倪乾端功打死,自己也束手就擒。
      谢天恩和阳春白雪是假阳关道的眼中盯,肉中刺,如无这两个人与他作对,他早就灭了祝家庄和茶乐帮,他们不仅破坏他的大事,还设计让他喝下毒奶,武功尽失,使他差点被刘教主撤换,刘教主心狠手辣,他说的撤换实际上就是死,要不是刘教主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替代他,他现在早就没命了。故他对这俩人恨之入骨,在被擒后仍然作垂死一搏,用暗器刺杀俩人。
      到祝家庄他意外地见到自己的结发妻子祝三娘,他不知道妻子已经改名祝三娘,等到祝三娘中刀倒在自己面前时,他才认出祝三娘就是被自己休掉的结发妻子,他当时心潮起伏不能平静,因为这一生他唯一亏欠的人就是她,可是,祝三娘最终是死在自己的暗器下。
      假阳关道知道如果攻打祝家庄失败,刘教主是不会留情的,他现在彻底失败了,他绝望地等着他的死对头谢天恩和阳春白雪杀死自己。
      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让他心动起来:
      他知道谢天恩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周云为他求情;
      谢天恩没有杀他。
      假阳关道第一次感觉到人间真情是如此地温暖,他不仅扪心自问:我为大宋国牺牲许多,得到些什么?真的值得你放弃亲情抛妻离子?
      阳春白雪问他那三个为什么,他在沉思后终于将隐情讲出。
      假阳关道的真名叫慕容荻,他本是刘福通任教主的白莲教护法,白莲教成气候后,拥小明王为帝,成立大宋国,与朝庭作对。在白莲教成立之初,刘福通便想到武林,如果收服武林为自己所用,白莲教的实力更大,刘福通便派慕容荻混入江湖,设法打入武林最大的门派漕帮,利用漕帮的势力收服武林各大门派。刘福通在派慕容荻入江湖时,刘福通要慕容荻杀了自己的妻子家人,以防泄漏秘密,那时,慕容荻与祝三娘夫妻情深,而祝三娘正怀揣六甲,慕容荻迟迟不能下手,刘福通威*慕容荻,如果慕容荻不动手,他便派人下手。慕容荻深知刘福通心狠手辣,在祝三娘生下孩子后,将孩子送给他人,慕容荻对祝三娘谎称孩子已死,并以祝三娘不能给慕容家添加子孙,让慕容家断后为由,一纸休书将祝三娘休了,慕容荻要祝三娘走得远远的,最好隐姓埋名。
      慕容荻对刘福通谎称已处理妻儿,刘福通为了使慕容荻更加绝情,让慕容荻练坤倪乾端功,坤倪乾端功属邪门武功,练习此功后将会失去人道,人格性情也会大变。此后慕容荻在刘福通的安排下进入漕帮,先是跟帮主阳关道学徒,暗中熟悉阳关道的性格习惯,慕容荻在阳关道身边呆了五年,阳关道的性格习惯他了如指掌,在刘福通拥小明王成立大宋国的时候,慕容荻下手杀死阳关道,他自己假冒阳关道当上漕帮帮主。
      谢天恩听完慕容荻(即假阳关道)的叙述后沉默不语,半天才对慕容荻道:“你走吧,希望你以后能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慕容荻想对谢天恩说什么,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是没有说出来,他跪在祝三娘的尸首前磕了三个头,周云扶着假阳关道起来,步履蹒跚地离去。
      “等等,”是阳春白雪的声音,阳春白雪叫住正要离去的慕容荻道:“你到哪里去?你现在是武林公敌,你离开祝家庄后,便会遭到追杀,你身无功力,如何保得住性命”。
      “不管他了,走到哪里算哪里,被人杀死也是我罪有应得”。
      阳春白雪道:“天恩哥哥不杀你,是因为他不想成为不孝之人,但是他废了你的武功后再赶你到江湖,也等于杀了你,我们不能这样做”。阳春白雪回头对谢天恩道:“天恩哥哥,白雪有一个请求,是不是暂时先让他住在漕帮的后院,等到为你娘、我爹娘做完安奉大礼后,再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让他们去好吗?”
      谢天恩想想阳春白雪说得有道理,如果现在就让慕容荻走,他必死无疑,还是让他先在漕帮住下再说,谢天恩点头。阳春白雪遂对佟堂主道:“佟堂主,请你派人将他们安排在漕帮后院住下”。
      佟堂主领命。
      谢天恩抱起祝三娘的尸首来到院内,祝家庄的大客厅已被大炮炸毁,谢天恩只得将祝三娘的尸首放在厢房内,他安置好祝三娘的尸首后对阳春白雪道:“我们先为娘设灵堂,明天再去鬼园将*的尸首接过来,最后到漕帮一起办丧事,为他们举行安奉大礼好吗?”阳春白雪感激天恩哥哥现在还能想到她的父母,点头同意。
      “无量天尊,”是正一教掌门张嗣成真人的声音,他走进厢房对阳春白雪说道:“老道的徒儿就在这里,刚才老道观天象,发现天上一颗星宿坠落,便知是徒儿归天,老道追赶坠落的星宿来到这里,我的徒儿一定在这里,快告诉我,是不是有一个道士死了?”
      阳春白雪道:“这里没有道士”。
      谢天恩突然打了一个寒颤:梅干菜?他问张真人:“你徒儿叫什么名字?”
      “张玉山,他身背一把红桃木宝剑,十六七岁的样子”。
      “张玉山?”谢天恩一听不是梅干菜遂松了一口气道:“我二弟虽然是个道士,他也有一把桃木宝剑,可是他不叫张玉山,他叫梅干菜”。谢天恩说到梅干菜便四处寻找,不见他的人影,周风说梅干菜杀死欧阳常洪后便到后院陪洪邵篓。谢天恩心中有一丝不祥的感觉,对阳春白雪道:“跟我来”。
      众人跟着谢天恩来到后院洪邵篓停尸房内,洪邵篓的棺木旁点着蜡烛,棺木上放着一封信,谢天恩打开一看,是梅干菜留给谢天恩的信:
      大哥,原谅我没打招呼就先走了,这半年来我一直在说洪妹不能死的理由,今天终于说完一万个理由,洪妹说过,只要我说满一万个理由她就会活过来,但是我说完后洪妹没有回到我的身边,臭婆娘说话老是不算数,既然她不过来陪我,我便去陪她吧。我知道不管我说多少理由,她最想听的就是一个理由,但是这个理由我迟迟没有说出。今天我手刃欧阳常洪,为洪妹报了仇,我也说出第一万个理由:我爱她,因为我爱她,我便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阴曹地府孤苦伶仃地受难,我要去阴间陪她,在世我们不能成为夫妻,到阴间我们也要做一对鬼夫妻,我要爱她永生永世,再也不和她分离。
      大哥,我已经随洪妹而去,请你将我们的棺木葬在鬼园里,那里是洪妹的家,自今以后那儿也是我和洪妹共同的家,请你在墓碑上刻我和洪妹的名字:夫张玉山,妻洪邵篓之墓。
      谢天恩看得肝肠寸断,他刚刚失去自己的亲娘,现在又失去胜似同胞兄弟的二弟,他打开棺盖,洪邵篓凤冠霞披,梅干菜一身新郎妆,俩人搂在一起,两具尸首的表情都是那么安详,梅干菜安详的面容中还有一点点幸福。
      梅干菜是服毒自杀的,他杀死欧阳常洪后回到后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凤冠霞披为洪邵篓穿上,自己也穿上新郎的衣服,喝下毒药后爬进洪邵篓的*里,搂着洪邵篓安详地死去。
      梅干菜的原名叫张玉山,他在下山途中遇到洪邵篓,为了与洪邵篓开玩笑将名字改成梅干菜,最后因众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名,使他失去了被张真人搭救的机会,张真人看完张玉山(即梅干菜)的遗书后叹道:“玉山,这是天意,师父救不了你,天意不可违啊”。
      

  17. 康斯坦丁 37 楼

    办完丧事,漕帮众堂主和护法请阳春白雪做帮主,阳春白雪问谢天恩,谢天恩说他无意于武林恩怨,他准备先上法华山祭祀婆婆和两位师傅,然后行走江湖,悬壶济世,一来为完成三位师傅的遗愿,寻找《黄帝内经》,另一方面以自己的医术为深受苦难的百姓尽一点微薄之力。
      “白雪,”谢天恩道:“我自小被父亲抛弃,深受人世间的苦难,我只想以一已之力,为同样遭受苦难的百姓送一点温暖,尽一份心”。谢天恩想起自己的娘,她以自己的生命证明世间自有真情:“我娘以她博大的母爱温暖着我们这些孤儿的心,我要以娘为榜样,以我自己的爱来关爱人间”。
      阳春白雪笑道:“你愿意浪迹江湖,我也愿意与你一起做个流浪婆,我们有了家,有了爱,让爱施之于人,爱就会千百倍地得到回报”。
      阳春白雪没有做漕帮帮主,她一心一意做谢天恩的妻子,与谢天恩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跟着谢天恩行走江湖悬壶济世,将他们家的温暖和爱广施于人。
      众堂主和广大弟子见阳春白雪心意已决,只好请姐姐阳春雪做帮主。
      慕容荻和周云来找谢天恩,周云红着脸告诉阳春白雪,她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妻子,老爷武功被废后又恢复人道,她享受到一个妻子应该享受的一切,老爷对她疼爱有加,她比从前更开心更幸福。
      慕容荻对谢天恩道:“是离开漕帮的时候了,我想在你娘的坟旁建一间茅屋,我和云儿为你娘守一辈子墓”。慕容荻还说,大宋国被朝庭所灭,他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武功,失去了江湖,失去了大宋国,但是他得到亲生儿子,得到一个深爱她的妻子,得到天伦之乐,他动情地说道:“世间最大的幸福莫过如此”。
      谢天恩和阳春白雪整理好行装,准备离开漕帮,陆真珍拦住谢天恩的去路,她问谢天恩:“恩弟,你答应过我,要照顾我一辈子,可你现在这么一走,不是违背自己的诺言吗?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谢天恩被陆真珍问得愣住了,他想起在祝家庄对陆真珍说的话:“姐姐,不要紧的,有我呐,从今以后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受委曲,不会让你流泪,让你真正过上仙女的日子,在我心中你是我永远的仙女,我会待你好,一辈子待你好”。
      陆真珍说他不守诺言,还真是说中了,他要和阳春白雪离开漕帮,离开陆真珍,确实是在抛弃她,说什么将爱施之于人,用自己的爱关爱人间,眼前却有人被他的爱伤害着,谢天恩想对陆真珍说什么,但是他想起上次阳春白雪的不开心,便尴尬地望着阳春白雪,阳春白雪抿着嘴笑道:“你看我干吗?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解决”。
      谢天恩涨红着脸不知所措。
      陆真珍“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恩弟,姐姐逗你的,姐姐会永远记着你的一片心。姐姐拦着你是为了祝福你和白雪妹妹”。
      陆真珍说完要走,被阳春白雪拦住:“陆姐姐,你可是天恩哥哥拜过堂的妻子,你还能走吗,你总不能让天恩哥哥背上无情无义的骂名吧?”阳春白雪挽着陆真珍道:“我们一起回法华山,共建一个家”。
      武秋予在暗处目送谢天恩、阳春白雪和陆真珍三个人离去,她泪流满面:再见天恩哥哥,祝你们幸福。武茶人出现在武秋予的身边,他深知女儿的心思,他对武秋予说:“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你不能像你哥哥那样,爱在心头口难开,你要勇敢去追求”。
      武秋予醒悟,她追上前去拦住谢天恩,红着脸道:“天恩大哥,你要不要一个辅床叠被的丫头?”
      
      全文完
     
      

  18. 正翔 38 楼

    你发的费劲,我看的更费劲 终于用了3个小时26分钟看完了!谢谢

  19. 康斯坦丁 39 楼

    顶一下~

  20. xinganjue 40 楼

    我看了4天才看完,谢谢楼主!
    :victory: :victory: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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