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清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茅屋中,一位婆婆正在用药膏涂抹自己身上的脓疮。婆婆头发苍白,两眼血红,身着一袭白纱,头插一朵白花。
“孩子,你醒了”。白发婆婆慈祥地望着小乞丐。
小乞丐好像置身于梦中,只记得自己偷猪食被打,后面什么都记不起来,不知道怎么会来到这个山上,不知道怎么会置身于茅屋中。他望着婆婆,眼中一片迷茫。
婆婆道:“你这个孩子命真大,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还没有回过神来,木木地说道:“名字?不知道”。
“难道你没有名字?”
小乞丐摇摆头。
“人家叫你什么?”
“臭要饭的...”
“没有别的名字吗?”
“臭虫,*...”
“不说了,可怜的孩子,你家住哪儿,父母亲呢?”
小乞丐又摇摆头。
婆婆摸着小乞丐的头道:“一个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孩子”。
小乞丐不习惯有人对他亲昵,他躲开婆婆的手,蜷缩到一边,用手拉扯着已不能裹体破烂不堪的衣服,目光呆滞地瞧着地上。身子滚过的地方,一路脓血。小乞丐怕婆婆骂,撕下一块破布去擦地上的血,刚伸出手去,体内一阵翻涌,一股热流直冲脑门,脸被烧得通红,浑身的血好像烧开的水,烫得他在地上打颤。小乞丐咬着牙在地上翻滚着,身上的衣服已成碎片,散落一地,他想喊,又不敢喊,这个从小被欺凌的小乞丐,现在生不如死。
婆婆见状,一双手贴到小乞丐的被部,一股真气注入小乞丐的体内,这股真气将小乞丐体内的热流慢慢压住,又慢慢将热流送到腑脏外边。小乞丐体内渐渐平稳,气息慢慢通畅。
婆婆擦拭着头上的汗珠,叹道:“师兄的内力太霸道,我拼着老命才能勉强稳住。同样练过这么多年功夫,我毕竟不如师兄”。
婆婆拽起地上的小乞丐,把他放入一个木桶内,木桶内盛满了刺鼻的药水,呈黑糊状,桶下有燃着的木炭烧火,药水翻着泡泡,热气顺着风钻入鼻中,小乞丐忍不住打了个喷涕,浓黑的鼻涕像个蚯吲顺着人中爬到嘴巴上。小乞丐用力一嗅,蚯蚓又缩回鼻中。
婆婆对小乞丐道:“在桶里泡着别动,直到我叫你出来”。
小乞丐不解地望着婆婆,不敢吱声。婆婆道:“我是在为你治病,只要浸泡三个月的药水,你身上的脓疮自然就好了”。婆婆又叹道:“我两个师兄为你而亡,你体内有他们俩人全部的功力,也是你这个孩子的造化”。
原来,东方锟和刘一夫用真气较劲,谁知俩人的真气阴阳相间,相生相克,在小乞丐体内绞织在一起,最后,两股真气脱离母体,全部进入小乞丐的体内,两位老人因真气耗尽而亡。两股真气到了小乞丐的体内后,它们不能融合在一起,此涨彼落,搅得小乞丐虽生犹死,真气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折腾一次,其间虽有婆婆的真力相助,因两股真气太强,也只能暂时缓和,一旦婆婆的真气消失,两股阴阳真气即又相斗,如阳气胜过阴气,小乞丐感到浑身发烫,体胀欲裂。如阴气胜出,小乞丐如入冰窖,寒冷难捱。斗到高潮时,小乞丐受不了昏死过去,待两股真气相持之间相对平和之时,小乞丐又醒过来。就这样反复折腾着。
救小乞丐的婆婆就是东方锟和刘一夫的师妹黄芸,这句容境内法华山颠的小茅屋是他们三人练功习医的场所。无为上人死后,为完成无为上人的遗愿,三人长期在外奔波,寻找《黄帝内经》失落的部分,难得聚一在起。这日,黄芸回到山中,远见两位师兄在小乞丐身上拼内劲而死,施救已来不及。
抱着两位师兄的遗体,黄芸悲痛万分,想着两位师兄平时对自己的千般情谊,为了她终身未娶,当时就想一头*在山间。悲痛间,听到小乞丐身上真气流响,散发出阵阵青烟,小乞丐难受得在地上滚爬,知是两位师兄的真气在作怪。黄芸悲痛之余,转念一想:也罢,既然两位师兄一生的功力都在这小子身上,不如就此培养这个小子,合三个人的功力和学识,成全他学习无为上人分授三人的《黄帝内经》,并让他完成恩师无为上人的遗愿,寻找《黄帝内经》余部。
黄芸将小乞丐抱入茅屋中,先用内力将小乞丐身内不协调的真气暂时压住,从屋内找出治疗脓疮的草药,熬成汤,倾入木桶内,让小乞丐一日三次在桶内浸泡。三个月过后,小乞丐身上的脓疮基本痊愈,头上也长出头发,但左足上的一个疮口始终不能闭合。黄芸百思不得其解,翻出《黄帝内经》查看,也不入其门。
小乞丐的真气发作时间也从一个时辰一次减少到一日一次,在每日昼夜更替的黎明发作,每次发作的时间也缩短了。但小乞丐没有练过内家功夫,不知如何控制真气,故每次发作时,还须黄芸用内力相助才能平息。
木桶内的草药不仅能治脓疮,还能培元固本,强身健体,消除百毒。三个月的浸泡,小乞丐虽然衣着单薄,但是也不感觉冷,每天光着上身和脚丫在雪地里跑。有时,小乞丐觉得体内有一股自己能控制的力量在运动,每次阴阳真气发作时,小乞丐也会用这股力量去抗衡,去融入,随着这种抗衡次数的增多,这股力量也越来越强。每当小乞丐在药水浸泡后精疲力竭的时候,用这股力量在体内运动一周,精神又回到身上。
这天,黄芸将小乞丐叫到身边道:“孩子,药水泡了三个月,你身上的脓疮基本上好了,惟有左足上脓疮未好,可能是你身上阴阳真气作怪的缘故。我估计,只要你将内功练好,能掌握住体内的阴阳真气,把它们消化掉,变成你自己的真气,未治好的疮口到时候自然就会好的”。
小乞丐点头。
“婆婆现在开始教你断文识字,还教你练习内功和《黄帝内经》” 。
“嗯,”小乞丐不善言词,心中明白婆婆是对他好的。
“婆婆,”小乞丐叫了一声,想问什么是黄帝内经,但又不知该怎么问。
黄芸道:“你不能叫我婆婆,我是你三师父,下次叫三师父” 。
“三师父?” 小乞丐不明白为什么要叫婆婆为三师父,但还是轻轻地叫了一声,眼中充满不解。
“我知你不解为何要叫我三师父,”黄芸解释道:“你身上有我两位师兄的真气,是以我两位师兄教你在先,我教你在后,故你应该叫我三师父。你大师父名叫东方锟,人称医仙,二师父名叫刘一夫,人称鬼医”。
小乞丐点点头。
“你先去拜见大师父和二师父,”黄芸道:“跟我来”。
小乞丐跟着黄芸走到茅屋后面,茅屋后面有一个山洞,现在虽是初春天气,春雪仍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如无黄芸指引,外人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一个山洞。
江南的雪不似北方,数尺厚的雪相当膨松,黄芸将双手伸入雪内,运气拨开,洞口立显眼前。小乞丐跟着黄芸走进山洞。
洞内蜿蜒曲折,光亮只能照进洞内几尺,拐过一个弯,便昏暗无光。小乞丐眼中迷迷糊糊,看不清周围的环境。被黄芸拉着跌跌冲冲地走了一会儿,忽地眼前一亮,看到一块空地,洞壁上点着十几盏松油灯。
“到了,”黄芸对小乞丐道。
小乞丐定睛看去,空地中央有一坑,坑很深,有六七丈,坑内寒气*人,底部有三个石棺,未盖棺盖,左边的两个石棺中躺着东方锟和刘一夫。
黄芸转过身来对着小乞丐说:“我给你起了一个名字,叫谢天恩,谢谢的谢,天赐给你恩情,感谢苍天施舍给你的恩情,使你有这番奇遇”。
“谢天恩?”小乞丐噫语着:“我有名字了,我叫谢天恩”。说着,眼中流下泪来。这个小乞丐,从小没父没母,漂泊人间,被人叫猪叫狗,嗟来嗟去,吃的猪狗食,穿的烂衣衫,受尽欺辱,不知什么叫亲情,不知什么叫温暖,更不知什么叫尊严。现在有一个关心他的婆婆,为他治病的师父,使他感受到人间有温暖,世上有亲情。现有他又有名字了,有了自己的尊严,虽然他不会用言语表达,内心的情感通过眼泪毫无遗留地流露出来。
“我有名字了,我叫谢天恩”。谢天恩哭着,泪流着,他一头扑入黄芸的怀中,抱着黄芸,久久不肯放手。
黄芸年近百岁,却是处子之身,一生徘徊于两位师兄之间,感情不能左右,终是没有出嫁。现被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抱着,母爱之情油然而生,她紧紧地搂着谢天恩。
半晌,黄芸扳过谢天恩的身子,擦干他的眼泪,理理他的衣服道:“坑中躺着你的大师父和二师父,你跪下磕头拜师”。
谢天恩在坑边跪下,连磕三个头。
“孩子,说话呀,”黄芸对谢天恩说:“告诉大师父和二师父,弟子拜见师父”。
“弟子,弟子……”谢天恩嗯嗯噎噎,话语不连贯:“拜,拜师父,大,大师父,二师父……”
“可怜的孩子,不知受了多少苦,话都说不连贯”。黄芸弯下身子摸着谢天恩的头,不无感慨:“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三位师父就是你的亲人”。
“我有名字了,大师父、二师父,我有名字了”。谢天恩仍在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有名字了,我叫谢天恩……”
“我磕头,我磕头……”谢天恩一个尽地磕着头,像鸡嗑米似的:“我有师父,我有家……”
黄芸拽住谢天恩,低头对着坑中说道:“大师兄、二师兄,我代你们收下这个徒儿,他是我们三个人共同的徒儿”。黄芸抹去眼中的泪水道:“我会尽力培养他的,将我们三个人的武功和医术都传给他,待他学成后,我就来陪你们,我们三个永不分开……”
谢天恩好像听明白了黄芸的话,惶恐地叫道:“婆婆……”
黄芸转身道:“孩子,应该叫三师父”。
“婆婆好,叫婆婆”。谢天恩抱着黄芸:“亲人,婆婆是亲人”。
“叫婆婆就叫婆婆罢,你一生无亲人,婆婆是你的亲人”
“婆婆不要分开,我要婆婆……”谢天恩抱得更紧,生怕黄芸从身边消失。
黄芸拍拍谢天恩的背道:“婆婆不会和你分开……”黄芸晓得,十岁左右的谢天恩还不懂世间的恩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亲人,十分依赖。黄芸叹口气自言自语道:“人终究要死的,终究要与你分开的”。
黄芸拽起跪在地上的谢天恩,正色道:“你大师父和二师父为了救你,将全部内功输入你的体内,他们耗尽真气而死。他们虽然死了,但是他们的真气在你身上陪伴你一生一世,将来你练就上乘武功,就会把大师父和二师父的真气融入你自己的真气内。所以他们是你的两位师父”。黄芸从身上掏出一本册子继续道:“这是你大师父生前所习的功夫,名叫‘素问’。‘素问’虽是一部医学奇书,但它讲究内功心法,须先练得真气,才能依此书治病救人”。
谢天恩认真地点点头。
春去秋来,一晃五年过去了。
这五年里,谢天恩跟着黄芸识文断字,学武练功,同时又学《黄帝内经》上记载的内功心法和治病救人的医术。谢天恩的武功和医术长进神速。谢天恩跟黄芸说话多了,话语也流畅多了。黄芸将一生所学,以及东方锟和刘一夫所习的“素问”、“经石”等悉心相授。谢天恩天资不笨,倒也领悟了八九不离十。
法华山处在江南群山之中,左有道家的茅山,右有佛家的宝华山。谢天恩住的地方是法华山最是险要的地方,茅屋建在悬崖峭壁上,一般人上不来。谢天恩每日里跟婆婆习经练武,婆婆教他各种药材的认识、采摘、药理、制作方法,婆婆传给他的轻功“素女临风”轻功绝技,是“素问”中记载的练习内力和轻功方法,叫他以此功与山中的猴子比步,他开始不得要领,不懂得运用内力,久而久之,便驾驭自如,跳涧爬岭,身轻如燕,徒步如风,山上的猴子,黄羊等,无一能逃得过谢天恩。
谢天恩在这山中五年,不与外人接触。平日里闷了,就跟山中群猴玩耍,跟猴子说话。
一日,一只母猴急冲冲地跑到谢天恩面前,焦急地吱吱叫着,并拉着谢天恩的手,谢天恩不明白,问道:“可是有猴子受伤?”,母猴好像听懂了谢天恩的话,点点头,拉着谢天恩往山中跑去,一直跑到一个山洞里,见另一只母猴在生产,血流了一大片,痛苦地呻吟着,旁边一只公猴急得抓耳挠腮团团转。
“难产,”谢天恩经常为母猴接生,见到眼前这情况,倒也明白,母猴难产,再拖下去,母子一起遭恙。他挽起袖管,蹲到母猴身边,摸着母猴的肚子,说:“别急,别急,我来了,没事”。母猴在谢天恩的抚摸下,情绪稳定下来。
谢天恩跑到洞口,采了几种草药,搓碎后塞进母猴嘴里,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剖开母猴的肚子,把小猴抱出来。后又用针把母猴的肚子缝上。母猴倒也配合,一声不吭,吃了谢天恩的草药后,也不感觉疼痛,眼见谢天恩将小猴崽从肚子里拿出,放心地闭着眼睛睡过去。公猴高兴得乱蹦乱跳,伸手就把小猴抱了过去。
谢天恩每天到山洞为母猴换药,换好药后,抱着小猴崽玩,小猴崽与谢天恩特别亲近,每次谢天恩一到,就爬到谢天恩的身上不肯下来,有时小猴崽就跟着谢天恩回到小茅屋,黄芸也甚是喜欢小猴崽,特意为小猴崽配了补药,谢天恩每天在木桶里浸药水时,小猴崽也跟着在里面泡。
这天,谢天恩为母猴再次上药,拨开母猴伤口上敷着自制的草药,母猴的伤口已愈,谢天恩欢喜道:“你好了,今天最后一次给你上药,以后不用上了”。母猴睁着眼睛点点头。身边的小猴崽又窜到谢天恩的身上。
谢天恩转头对小猴崽道:“你有福,你有爹有妈,还有我和婆婆疼你”。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怜我,不知爹妈,从小要饭,没人疼没人爱,挨人打被人骂,受尽苦难”。说着说着,眼泪就流落下来。
小猴崽看到谢天恩在流泪,小猴爪遮住自己的眼睛,吱着嘴也做着哭状。
谢天恩骂道:“你这个小猴精,真不像样子,我伤心你还调皮,看我不打你”。说罢转手一抓,将小猴崽抓到手里,轻轻地打了一下。小猴崽一点也不怕,伸出手挠挠谢天恩的眼睛,做着怪脸。
谢天恩被逗笑道:“现在我有婆婆,也有家。婆婆教我识字,还教我武功。我和你一样,有人疼了”。
忽又感叹道:“我的脚上还有脓,终要被人瞧不起”。说罢眼泪又落下来。
公猴从外面进来,手上捧着一只破瓦罐,尚未进洞,一股扑鼻的酒香漂进洞内。公猴走到谢天恩面前将把手中的瓦罐送到谢天恩的手上,吱吱地叫着。谢天恩闻得酒香,眼泪止住了,开心道:“你买酒我喝,嘿嘿……”。他也不嫌瓦罐脏,“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一股酒香直浸肺腑。
谢天恩不晓得这酒是猴子自己酿的,在众动物中,只有猴子会酿酒。猴子酿酒也是无意中学会的,猴子喜食瓜果,有时吃不完就带回洞子存着,时间一长,这些果子发酵,就成了猴酒,猴酒不凶,却是醇香可口,不同的瓜果还能酿出不同香味的酒来。人喝了猴酒,可以驱除百病,增加功力,所以不少练武之人,特意到山上寻找猴酒,但着实不易找到。猴子爱喝猴酒,喝多了猴子也会醉,走起路来踉踉跄跄,醉狠了,一连睡上几天。猴酒酿制不宜,会酿酒的猴子不多,但大多数猴子爱喝猴酒,不会酿酒的猴子会偷猴酒吃,为了怕偷,平时猴酒被藏得严严实实,轻易喝不到。
谢天恩为母猴接生,每天来换药,公猴实是感激,为了感谢恩公,把平时轻易不舍得喝的猴酒全部拿出来请谢天恩喝。谢天恩只是感到好吃,一口气喝了半罐,换气的时候想到婆婆,这么好的酒婆婆一定也爱喝,带回去给婆婆喝。
回到茅屋,未见婆婆,见桌上放着一张纸,是婆婆留书,纸上写道:“孩子,你跟婆婆学武习医,已过五年,婆婆的本事你已全部学去,婆婆再无本事教你。你应该去江湖闯荡,完成你三位师父也是你太师父的遗愿,寻找《黄帝内经》遗部。婆婆已无牵挂,陪你大师父和二师父去了。孩子,不要难过,婆婆年纪大了,终要离你而去。记住,你跟三位师父学得武艺医术,是要治病救人,维护正义,造福人间。不要贪图荣华富贵,更不能仗势欺人,为害百姓。桌上两瓶药是婆婆特意为你配制的,一瓶是天地开泰丸,另一瓶是九转续骨膏,两瓶药配制不宜,你要小心收藏”。
谢天恩看得眼泪直滚,哭叫道:“婆婆……”
谢天恩哭着跑到屋后的山洞内,见坑中第三个*内躺着黄芸,地上摆着一张纸,谢天恩捡起来,仍是黄芸写的纸条:“孩子,坑内有三位师父配制的药护着遗体,不要盖棺盖,出去时将洞口封住,待你寻得《黄帝内经》遗部,再来拜祭三位师父”。
谢天恩伤痛欲绝,跪在地上,向三位师父的遗体猛磕头,狂声大哭:“婆婆,天恩好命苦,从小孤苦零丁,好不容易有了婆婆,有了家,有您疼我,现在您却不要我了。婆婆,您放心,我一定遵从您的嘱咐,寻找《黄帝内经》,一定好好做人”。
这一顿哭,从晌午到晚上,谢天恩体内的真气因悲痛又发足了,这次时间特别长,谢天恩不愿用自己的真气去疏导,让它们在体内翻腾,乱窜,以此来发泄失去婆婆的悲痛。在真气绞得谢天恩死去活来的时候,谢天恩内心念道: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法华山南坡脚下有一个不小的镇子,名叫大蜀镇,镇东有家药庄,名义仁堂。这药庄规模不小,前后三进两院后带花园,几十间房子。大堂中间坐着一位老先生,坐堂治病。坐堂的老先生颇为有名,已在义仁堂坐堂二十多年,镇内及镇子周围大多数人生病都到老先生处诊治,二十多年来,老先生已治好无数病人,店堂内的墙上挂满了病人送的锦旗。
这位老先生无其他嗜好,就好一壶绿茶,而且不喝当地句容产的名茶句容绿芽,专喝洞庭吓煞人香茶。吓煞人香茶(后称碧螺春茶),产于平江洞庭东山碧螺峰下,相传一千三百多年前,平江洞庭东山碧螺峰石壁间有野茶数枝,山人采制,其香异常,名“吓煞人香”。
老先生泡茶还有讲究,必用宜兴产的紫砂茶壶,现老先生用的茶壶正是宜兴产的紫砂茶壶,这只茶壶跟着老先生几十年了,老先生把它当成至宝。大蜀离平江有一段路程,取得这种茶叶不容易。被老先生治好的一些商贾,为了感谢老先生,特意从平江购了这种茶叶孝敬老先生。由于孝敬的人多,老先生一年到头总有当令的吓煞人香茶茶喝。
大清早,老先生就坐到大堂的桌子前,伙计为先生泡了一壶上好的吓煞人香茶茶。老先生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眯着眼睛对伙计道:“开门”。
门打开了,但是没有往日的景象。
住日开门,看病的人在门前已排起长队,大蜀镇周围方圆几百里,义仁堂是最大的药庄,而义仁堂坐堂的老先生又是资格最老的郎中。所以,每天都有不少人来看病。每天早上未开门前,看病的人就排起了长队。
今天门前没有排队等候看病的人,开门的小伙计颇感意外,走出门口,见门口站着三男一女四个拿着长枪的人。你看这四个人生的很有特色:
左边高个子这个瘦,好似生下来就没吃饱,全身就剩一把骨头,像长江滩头芦苇荡里枯了的芦苇杆,风吹大些就要跌倒,抓着一杆长枪的手皮包骨头。
左边第二位的头这个大,像巴斗一样,全身一半长着一个头,头重脚轻,上下身极不协调。这位爷怕站着不稳当,双手把着一杆长枪杵在地上。
第三位脸这个黑,虽然人高马大,脸却像黑炭,一脸络腮胡子,看上去像个凶神恶煞,上下两瓣嘴唇血红血红,像刚吃人似的,右手也握一杆长枪。
这第四位是个婆娘,身材五短三粗,像个夜叉,一张豁嘴,张开似血盆大口,两眼通红,活生生的一位《水浒传》里的母夜叉孙二娘。如果晚上哪位胆小碰到她的话,胆不破也得吓晕。这个母夜叉把长枪扛在肩上,嘴巴嘟隆嘟隆的。
地上躺着两位,脸呈黑紫色,嘴里吐着黑血,像是中了剧毒,奄奄一息。
这四位把大清早在义仁堂排队看病的人赶得一个不剩。当然了,那些排队看病的人看到这几个凶神恶煞,不用赶,也会自行跑掉的。
义仁堂小伙计嘴快,对着四人道:“好横啊,看病也这么霸道”。
高个子芦苇杆嘿嘿干笑道:“大爷从来就没直过,就是这么横,快叫你家先生看病,慢了,你也会横,不过是在地上横着”。
母夜叉裂着血红的嘴道:“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在地上横着就不好玩了”。
络腮胡子是个急性子,朝着小伙计吼道:“快去,再啰嗦,我割了你的鸟头当夜壶”。
这四个家伙虽然横,小伙计靠着家门口倒也不大害怕,他冲着四人道:“行,你们横,不给你们看病,找别人家去”。
络腮胡子手扬起,巴掌印在小伙计的背上,小伙计一个踉跄,撞到门框上,两粒门牙和着一嘴血水吐到地上,腿一软倒在地上,怎么动也爬不起来。络腮胡子想跟着一脚踢去,被站在一旁的巴斗头拦住:“今天是来求人家看病,不要惹事”。
巴斗头说着,拉起倒在地上的小伙计道:“我两兄弟中了毒,请你家先生治病”。
小伙计吓住了,没敢答话,吐了一口血水,低头就往门里走。
义仁堂的老先生听到门外那么大的响声,端着茶壶走出门外,见小伙计满口是血走过来,明白遭欺负了,对小伙计说道:“哎呀,你看看你,叫你不要逞能不要逞能,不要仗着义仁堂的牌子,在外头嘴老,嘴老了吧?吃亏了?挨打了吧?你年纪轻,挨顿打不要紧,经打,强是锻炼身体,睡一觉没事了。要紧的是你嘴老,坏了义仁堂的名声,这个你罪孽就大了。义仁堂几十年竖一点名声不容易,承左邻右舍信得过,都来看病,义仁堂靠的就是名声,靠的就是‘信’字,还有一个‘义’字,我讲过不下百十遍,天天唠叨,你就是不听,闯祸了吧。赶紧到天井去吊桶井水,擦把脸,你人小,大吊桶你拎不动,用小吊桶吊水,水要倒在面盆里洗,不要在吊桶里洗,会把吊桶弄脏的,更不要把井水弄脏了,百十号人全靠这个井水吃饭呢”。
小伙计捂着嘴巴,指着外面四个人对老先生含糊不清地哭道:“他,他们打人,打我……”
老先生对走过来的巴斗头说:“你们这些人也是的,看病就来看病,我这里是义仁堂,开的是药庄,门开着就是治病的。你们有病来治就行了,我又不会说不看,我是个郎中,吃的就是这碗饭,哪个来我都看,你们来了我也看,我肯定会看的。我看病收的诊金很少,你们看样子都有钱,不在乎这两个诊金,看得起病,看得起病进来看就行了,不要把我的病人赶走,你们这么凶巴巴的,吓坏我的病人的,下回还有哪个敢来看病啊。再说,你们不光把看病的人赶走,还打我的伙计,老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面,你们打的不是伙计的脸,而是打的义仁堂的脸,你们不把义仁堂放在眼里,还来看什么倒头病啊?”
络腮胡子不耐烦老先生的唠叨,瞪眼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屁话”。还要说下去,被巴斗头拦住,巴斗头朝老先生笑道:“是我二哥性子急,出手打了伙计,我在这里向你老先生赔不是”。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锭往小伙计的手上塞,小伙计不要,一甩手,把银子摔到地上。
巴斗头也不生气,回头对老先生道:我两个兄弟中了毒,还请老先生看看,只要治得好,诊金多多捧上”。
老先生应着巴斗头的话道:“这位兄弟不要客气,诊金自然是要的,不会多要,该多少就多少,义仁堂是块金字招牌,不会多收一文钱,多收了一文钱是打我老先生的老脸,砸我义仁堂的牌子。你二哥不该打我义仁堂的伙计,你打义仁堂的伙计就是不给我老先生面子。不给我老先生面子不打紧,我老先生老了,面子里子要不要都无所谓,即便要面子里子也不能带到里头去,就是带到里头去了,到阴曹地府,阎王他老人家也不要这个东西。我老先生的面子是不要了,义仁堂的面子还是要的,义仁堂在我们大蜀还是有头有脸的,不信你问问,这方圆几百里,哪个不晓得大蜀镇上的义仁堂,真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上年纪的人晓得,年轻人晓得,小把戏也晓得,道上的人晓得,官府人家也晓得”。
络腮胡子的头发都竖起来了,火山要爆发,巴斗头挡在络腮胡子的前面,打断老先生的话道:“对对对,义仁堂在道上名声响亮,我们哥几个就冲着这个牌子来的。请老先生看病”。巴斗头拉着老先生的手来到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身边,对老先生道:“我这两兄弟被人下了毒,请了几个大夫都不认识中的是什么毒,请老先生查查”。
小伙计在门口喊道:“先生不要为他们治,他们不是好人”。
老先生回头对小伙计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老先生是什么人?是个郎中,什么叫郎中,郎中就是看病的,是病人就得看,至于这病人,是好人也罢,是恶人也罢,治病救人是郎中的天职。是好人我治好了,是社会一大喜。是恶人,我治好了,他还要做坏事,做了坏事就会犯事,犯了事,被官府抓到手里,问个死罪,也就被斩了。到了侠士手中,更是不得轻饶,轻一点武功全废,想恶也恶不起来,重一点,落个六魄归西,横竖都是个死。我治好了恶人,恶人终归也得死,只是我们医家,病人但有一口气息,不能叫他死了”。
老先生说罢将手中的茶壶把嘴里一塞,嘟了一口茶,眯起眼睛享受了一回。然后才低下头去,仔细察看地上两个人,看着看着摇起头起来。又伸手把脉,翻眼皮,道:“俩人中毒不浅,看脸上的血色,像似中了五步蛇的毒,摸手臂脉象,又像中了竹叶青蛇的毒,看眼睛发紫色,又似是赤炼蛇之毒,还像是蜈蚣之毒,听心房声音,还有赤仁毒,恶术毒,怪了怪了,坏了坏了,只怕救活了,也废了,废人一个,废人一个,可惜了可惜了……”
“先生,可有治?”巴斗头问道。
“如果晓得他们中了哪些毒,最好是有个清单,照着单子一样一样地解,或许还能救,现在不晓得他们中的什么毒?中了多少种毒?在什么地方中的毒?是哪个地方产的毒?用什么手段让他们中了毒?中了毒后又吃了什么药?又运了什么功?”老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就着手中的茶壶喝茶。
络腮胡子急了,一把打飞老先生的茶壶,怒道:“说的什么屁话,到底有救没救?”
老先生急了,茶壶是他的命根子,这一辈子,就好一口茶,这个茶壶跟他有几十年,老先生整天壶不离手,儿女都没有这只茶壶亲。眼见着这只茶壶从手中飞出,像射出去的箭一样飞得老高,最后落到院子里,随后就听院子里“咣当”一声。老先生心里这个痛啊,茶壶摔了,命也去了一半,痛叫道:“我的茶壶哎,还我茶壶”。病也不看了,丢下病人,站起来没命地往院子里冲。
络腮胡子挥手抓住老先生的手腕道:“老不死的哪里跑,看了病再说”。
“你们你们你们,”老先生急着要挣脱被络腮胡子抓着的手:“我茶壶没得了,我的命也就没得了,我不能给你们治病了,病也治不了啦,我没本事治病,快放手,我要去找我的茶壶,放手,放手,快快放手”。
芦苇杆伸头过来问:“真的没有救了?”
“没救了,果真是没救了”。老先生还在挣脱络腮胡子的手道:“一个人中这么多毒,神仙也难救,准备他们的后事吧。快放开我的手,我要去找茶壶”。
巴斗头叹道:“嗨,看样子老五、老六真是小命不保”。又对着老先生道:“果真是没有救了,还有没有其他医术高明的大夫能救?”
老先生道:“没得救了,没得救了,就算鬼医来了也没得救了,医仙只治死人,不治活人。两位名医侠客已多年没在江湖上走动,恐怕是百年归位了。你们的兄弟是没有救了,全大蜀镇我不能救,方圆几百里没有人能够救他们。你们死了这条心吧。赶快去买两口黑漆楠木大*把他们装进去,再买些香烛,买些纸钱,叫几个孝男孝女,披麻戴孝,哭哭啼啼,看他们这么年轻,肯定没有娶妻成家,也不会有孝男孝女,没有也不打紧,花几两银子,雇几个孝男孝女,不光要雇男的,也要雇女的,有男有女,有子孙福 ……”
母夜叉在一旁道:“真个在阳间救不了他们,就让这个老东西去阴间给五弟六弟治吧”。
芦苇杆也在一旁阴道:“两个现成的孝男,不用花钱另雇”。
络腮胡子松开抓住老先生的手,另一只握枪的手单手将长枪横过,对着老先生便刺,口中还喝道:“孝男孝女就是你了”。
这四人不是什么好鸟,加上地上躺着的两个,就是江湖上人人愤而诛之的钱塘六狼。瘦高个子芦苇杆是大狼,黑脸络腮胡子是二狼,母夜叉是三狼,头大身小的巴斗头是四狼。这六条狼,生在浙江海宁钱塘江边,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偷抢奸淫,无恶不作。六人都使长枪,武功了得,特别是六杆长枪组成的“六龙摆尾阵”甚是了得,江湖上没多少人能胜得了。六狼中的五狼六狼,生性好色,犹喜俩人一起奸淫妇女,有姿色的妇女,落到他们眼里,谁也跑不了被他们强暴的下场,不知有多少良家妇女、闺中娇娃坏在他们手中。钱塘六狼的行径,已引起江湖共愤,正道侠客多次连手围剿,这六狼嗅觉灵敏,每次都被逃脱。
这次五狼六狼在宜兴丁山庙会上盯上一位姑娘,该姑娘颇有姿色,长相和打扮,是男人都得多看两眼,把持不住的更是想入非非。这两个色狼哪里还按捺得住,暗中盯梢到该姑娘住处,天刚抹黑,迫不及待地翻墙破窗窜入该姑娘的闺房。
闺房内姑娘坐在桌旁饮酒吃菜,一个标致的小丫环在旁边陪着喝酒挟菜。两狼窜入房内,姑娘不惊却喜,媚眼斜睨,犹自坐着饮酒。五狼笑道:“原来也是个中角儿,”拉起姑娘揽入怀中,姑娘环手相绕,俩人搂作一团,两张嘴做个“吕”字。
六狼不甘寂寞,到姑娘背后,伸出两只禄山之爪,摁住姑娘的翘臀,姑娘正与五狼胶着,没有理会,六狼无趣,用力一捏,姑娘觉得臀部疼痛,低声一叫:“讨厌”。旁边站着的丫环“扑吃”笑出声来。
六狼转身瞧这丫环也娇柔无比,凤眼上翘,脸色微红,明白丫环心中有意,遂搂住丫环道:“小妮子解风情了,我们快活”。说毕伸嘴与丫环也做了个“吕”字。
五狼抽出手来欲解姑娘衣带,姑娘推开笑道:“郎君不要猴急,今夜定让你消魂。但妾身还未吃晚饭,如果郎君有兴致,陪妾身炊上几杯”。
“好,如此良辰美景,有佳人相陪,定要喝上几杯,醉中揽月,别有一番风情”。
丫环推开六狼道:“先伺候小姐和相公喝酒”。
五狼六狼围桌而坐,姑娘坐在六狼怀中,对丫环道:“壶中的酒已经冷了,你到厨房温温,再叫厨子炒几个爽口的菜来”。
五狼狡猾,怕姑娘有什么诡计,自己中招。眼珠一转,拦住丫环道:“美人在怀,冷酒也暖心,不必温酒”。
姑娘抿嘴笑道:“郎君真会说话,惹人爱煞”。
六狼拉住丫环的手道:“对对对,冷酒暖心,你我风流快活,哪有时间去烫酒啊”。
“那就取两只杯子,与郎君开怀畅饮”。姑娘道。
五狼又拦住丫环,端起桌上刚才姑娘饮酒的酒杯,将残酒一饮而尽。咂着嘴道:“不用再去拿怀子,姑娘的酒杯唇齿留香,酒入口中,浸人肺腑”。
六狼也端起丫环的酒杯,学着五狼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连连匝嘴:“香,香得很,小丫头的嘴巴就是香”。
丫环红着脸接过六狼的酒杯,满满地斟上一杯,又将五狼的酒杯斟满。姑娘接过酒杯对五狼道:“郎君再饮一杯”。五狼却推过酒杯,对姑娘道:“姑娘请饮一杯”。
姑娘在五狼怀中扭着身子,道:“好事成双,郎君再饮一杯”。
六狼在一旁道:“推来推去,假客气,一点也不爽快。丫头,我们喝”。说着举杯就往嘴里灌。五狼一把拉住六狼端酒的手,道:“你应该请小丫头喝”。
姑娘明白了五狼的意思,刚才酒杯里的残酒不会有毒,倒了新酒,壶中有鬼,新酒就会有毒,所以不肯先饮。随即沉下脸来,站起来对五狼道:“郎君真是小心,酒里面没毒,妾先喝给你看”。说罢抢过五狼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又拿过桌上的酒壶,对着嘴倒下,一边倒一边对丫环道:“郎君不给面子,美酒别人不喝我自个喝”。
五狼抢过姑娘手中的酒壶,搂着姑娘的腰笑道:“姑娘多心了,如此美酒怎能让姑娘一人独享”。酒壶上提,将整壶酒倒入自己的口中。
六狼跟着喝光杯中的酒道:“老五也太小心,*就不怕毒酒,”拖过身边的丫环,对着丫环的嘴,吐出一部分口中的酒到丫环口中道:“要死我们一起死,做鬼也风流”。小丫环被迫将酒咽入肚中。六狼又粗鲁地伸手探入小丫环的下身裙中邪笑道:“要有毒,可能这里面有毒,我有解毒灵,不怕的”。笑着笑着“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小丫头随即也倒在地上。
五狼头晕目眩,叫道:“不好,我们中毒了,”伸手抓住姑娘的手:“快拿解药来,不然就要你的命”。
姑娘挣脱了五狼的手,哈哈笑道:“你还认得姑娘我吗,你这个色狼”。
五狼摇头。
“你不认得我了?你糟蹋的姑娘也太多了,不会记得我的”。姑娘咬牙切齿道:“但是扒了你的皮烧成灰我也认得,你这个色狼,我是浙江苍南祝家庄的祝小妹,我和妹妹去年街游玩时被你和六狼糟蹋,我们姐妹俩找你们整整一年,上天有眼,终于找到你们。你不会晓得吧,祝小妹我敢和你一起喝毒酒,我贞洁被你毁了,就敢用命来设这个局,我终于报仇了,哈哈哈……”。
祝小妹笑声戛然而止,毒发气绝身亡。
六狼躺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对五狼道:“快发信号,叫大哥救……”
五狼点头道:“运气护住心房,等老大来”。
五狼爬到墙边,抓住靠着窗子的长枪,倒过头来,拨出枪柄头上的塞子,里面露出一根火线,拉出火线,枪中烟火从窗口直飞天上。
等另外四狼赶到,两狼已晕死在地上。
四狼用尽办法,均无力救治中毒的五狼六狼,请了十多个大夫,都查不出中的什么毒,络腮胡子二狼一气之下,将请来看病的大夫全部杀光。最后没有办法,闻名找到大蜀镇义仁堂,到了义仁堂门口,见门口看病的人已排成长队,门还未开,四条狼情急之下挥枪赶走排队看病的人,正要上门敲门,义仁堂的小伙计将门打开。
老先生的茶壶被二狼打飞,心里痛得不得了,五狼六狼的毒没本事解,心里也痛,嘴里唠叨着:“没救了,没救了”。
二狼挺枪便刺,老先生眼看就要没命,巴斗头四狼斜着推开二狼的枪道:“老二慢着,”回头对老先生说:“鬼医和医仙能解这毒?”
“两位老人家已经多年没有在江湖走动,恐怕早已归西”。
“我两位兄弟还能捱几天?”
“如果用真气给他护心,有半个月可活”。
“现在要麻烦老先生一下,”四狼说着,丢下手中长枪,腾出手捏开老先生的嘴巴,对着躺在地上五狼的嘴吧,四狼用力拍向五狼的胸口,五狼张开口,一股毒血径直喷入老先生的口内。四狼笑着对老先生道:“先生现在也中了我兄弟的毒,麻烦先生去找鬼医或者是医仙,找不到,先生也活不了”。
大狼也阴笑道:“大爷再给先生加点料,”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在六狼的腿上划了一刀,六狼腿上的毒血顺着刀流出来。大狼握着沾满六狼身上毒血的刀,对着老先生的胸口划了一刀,毒血顺着刀锋进入老先生的体内。
二狼又去拽过站在门口的小伙计道:“也让你偿偿”。
三狼母夜叉在一旁吃吃地笑道:“老二,慢点,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肯定是个雏儿,小女子心软,想收他做儿子”。
旁边围观的人听长得跟母夜叉似的三狼还嗲声嗲气地称自己“小女子”,都恶心了。
大狼促狭地笑道:“我看老三的奶子又发涨了,不用这小子,大爷我来吸”。
三狼蹶着嘴道:“做老大的不正经,连小女子的豆腐也要吃”。
大狼道:“老三就爱雏儿,难怪五十多岁的人还这么有劲?”
“女孩子的年龄不可以随便说的”。三狼打了大狼一拳:“小女子是好心,这小孩子营养不良,小女子牺牲一点点奶水也是积德”。三狼摸摸小伙计的鼻子,又捏捏自己鼓囊囊的胸脯,笑道:“用小女子的奶水喂大的儿子有孝心”。
大狼道:“得了,到你手里不出三天,这小子就得油干灯草尽”。
二狼插嘴道:“三辈子也积不了德”。
“不可以这样说嘛,”三狼扭着肥大的屁股,挠首摆尾地说道:“我就要这个儿子”。
小伙计被二狼点住穴道,动弹不得,他张大眼睛怒瞪三狼。三狼道:“你们看我儿子,盯着娘不眨眼,”用手梳着小伙计的头发道:“小东西不学好,色迷迷地盯着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