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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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     梅
                       漠北文君
 
 其实,那盆花极为普通,普通的甚至连几片叶儿也没有,我之所以喜欢,全是因为她那不屈不挠的生命力,让我既生惊讶,又生佩服之情。当然了,对她给出这样的评价,皆缘于她的那次“自寻短见。”
 先说与她相识,倒颇有几丝坎坷的经历。
 不知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闲情逸趣,我决定和众友人去购买几盆花,为居室增添几分雅致。在选中了什么“茉莉”等说也名贵的花木,临了,搬花的一刹那,在门口的拐角处我看见了“她”,和几株被主人拔去的枝丫偎依在一起。也许,我为她的孤独而生怜意,也许是为她的忧伤而触景生情,我放下了手中那诱人的桔树,捧起她,欣赏了片刻之后,我并没有发现她有迷人的石榴裙,纤细的腰肢,或是走路时轻迈的小脚,总之,什么也没有。真的,连片叶子也没有,可我还是在众口的嘲讽下,便宜买下了她,同时,也从卖花人的口中知道了她有一个并不脆弱的名字:茶梅。  
 由于平日里忙于上班,只在周末才能和她叙叙旧,而此时,我总会为她浇浇水,松松土,还时不时为她沐浴沐浴,最起码让她洁净些。我把她放在了客厅拐角处的玻璃工艺灯上,这灯是朋友送我的被我视为珍品的艺术玩意儿。
 平日里有朋友逛门子,一见她,就*着老土老土的话来损你几句:啥人么,买地这么个花儿,看你这个人也可以地呢么……哎,由他们损吧,我气急败坏:让他们竖者进来,横着出去—全醉了,哼。
日子就这样过了三个多月。一天夜里,我像往常那样看他,发现她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枝杈出冒出了许多绿点儿。又过了近一个月,她抽出了数片叶子,嫩绿嫩绿的,苍劲的虬枝立刻显出了它的生机,叶子上欲滴的绿色和墨黑健康的枝干融合在一起,使她如同风中起舞的少女,那样有气质,那般美丽;又似登泰山石级的挑山工,那样坚韧,那样执着。我欣喜若狂,掏出身上仅有的毛票购了几瓶劣质啤酒来独饮庆祝。
  事情就是这样让人难以预料,几天后再见她,她却变成了地地道道的“灰姑娘”:憔悴的容颜,干瘪的腰肢,琨黄的叶片成了她破烂不堪的衫衣,水晶鞋早已不见,剩下的那双煤黑的布鞋也被群虫所占据。王子的心顿时枯了,我为她外表包裹的虚伪而叹息,我为那次独饮劣质啤酒而醉的举动失望之极,我恨我没有揉尽的眼光,我恨我没有原因的冲动,说白了,我心疼那30元人民币。笑被笑了,嘲被嘲了,损也被损了,到头来什么也没了,嗨,我真傻。她被我放在了无人留意的拐角处,当然,这该是她最好的归宿。
 时间在忙碌中消失。一次,去家中打扫卫生,准备将它丢入垃圾袋,但当我看见它的时候,我惊呆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片刻、掐了几下之后,我终于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它开花了,不可思议,它真的开花了,真的。我无法抑制内心的惊喜,迫不及待的把它搬回原处,仔仔细细地檫洗了一遍,燃起了烟,雾里看花。
  她没有一片叶子,而花却站满了枝头。开了的,状如喇叭,花瓣一层一层的叠在一起,柔嫩而鲜红,犹如战场上即将奏响的冲锋号;没开的,含苞待放,一个个抿着小嘴,如同含羞的小姑娘,遮着害羞的面庞。跌落的花瓣有的挂在枝杈间,似乎正等着黛玉来埋葬,有的落满盆池,与泥土柔和在一起。落了怪可惜的,“落红不是无情物,化做春泥更护花”,这样想来,心中的那几丝伤感,也就抚平了。此时此刻,面对茶梅,我真想变成豆粒大小的悟空,率众猴攀山崖,越深涧,享受“花果山”的闲情逸趣。
  滑落的烟头跌在掌心,烫醒了沉迷的我。
  是啊,坎坷路上哪有人经常扶着你走。攀了,山崖何所惧;走了,险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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