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小说】无尽空虚—我的自传（2005-12-27 更新至4楼）

本文是自传体,是关于我的沉沦与幻灭，我的奋斗与觉醒，各位看过帖子请务必回复，算是尊重一下我吧,能把自己的经历写出来是需要很大的勇气与耐心的。为写这稿子,用了一个星期来抽时间，拜托

　　凤集香木自焚而重生，蝶以脱茧而茧变。
　　我叫翔，我喜欢凤翼天翔这词，容易让人想起庄子的名篇：“北冥有鱼，其名鲲，鲲之背不知几万里也，化而为鹏，鹏之翼不知几万里也”有点晦涩。但总的意思有两点。一是大，很大的大。二是翅膀，有了翅膀才可以飞翔。小时候同学们叫小翔，后来学到了老舍的“骆驼翔子”从此，我被同学们热情的称之为骆驼。并给我配对了一个虎妞。我反抗过，无效。只能由其随意发展了。再后来，就没有人叫我骆驼了，慢慢的叫我翔哥的人多了起来。因为，我有了很多的吃喝嫖赌抽的兄弟们和鞍前马后、前呼后拥的小弟们。

　　2005年圣诞节。我和母狗、焦皮还有各自的女人在豪门酗酒。醉眼朦胧中，听到一首歌似曾经相识“无尽空虚”，突然间落寞起来，真的好空虚。看到兄弟们这些年的伤疤，焦皮脸上的刀疤，母狗三根指头是重接起来的。这些伤痕以后一定会影响一生。突然觉得，钱是*。我只想平淡幸福的生活着，午夜开车狂飙，开到极限声音的CD里反复唱着伍佰的“突然的自我”。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写下自己的无尽空虚。

　　十年还是十一年？1994年，我读初一，少年意气风发，每天单纯并快乐的生活在阳光下。捉过毛毛虫吓过女生，揪过女生的辫子，每天放学后在沙坑摔得混身是土，满头是汗，百米冲刺回家就为了看动画片“圣斗士星矢”，我喜欢紫龙，课间会高喊着“庐山升龙霸”一掌拍到同学身上。街边的麻辣烫一直是我的最爱，嘴里嚼着豆腐皮在点式楼打街机，一元钱四个牌牌。游戏厅是危险场所，会有高年纪的同学劫钱，没钱的会挨打。我被劫过两次，到现在还很佩服他们的细心，鞋子里也被搜遍了。先后被抢去两元钱和六个游戏牌，幸运的是没有挨打。我始终没有能摆脱游戏厅带给我的快乐。

　　一天天快乐而单调的过去了。初二，同学中开始流传“斧头帮”和“青龙帮”的故事，我眼中满是羡慕，幻想着有一天能穿着大板裤和战靴像小马哥一样，墨镜风衣慢慢走过学校*场边。我们年纪的男生开始了战斗生涯。先是秘密举办的擂台。每天都会有单挑冠军产生，每天也会有人满身泥土、鼻青脸肿。后来，逐渐蔓延成班与班之间的群挑，群挑游戏带给我少年时代无限乐趣。我背着书包跟在最后。背书包是有好处的，首先是预防背后的袭击，书包是很好的抵御品，其次，当老师突然出现的时候，书包可以证明我是乖学生，放学时候不小心卷进来的。我从不正面冲锋，当两堆人在扭打中融成一堆的时候，我就在场外从容的背后偷袭无瑕回头的家伙。焦皮和我相反热衷于冲锋陷阵，而他的运气好的惊人，只听说他把别人打伤，却没见过他受伤，哪怕流点鼻血都没有。母狗很背，冲与不冲都会受伤，没见过他的脸蛋哪一天不青不肿。两个多月的刻苦修炼后，我们年级产生了很多的“圣斗士”，六年后，各自发挥了中流砥柱作用。因为故意伤害和黑社会性质，先后被抓了二十多人，这数量是很惊人的。后来的黑社会中，很多佼佼者都产生于我们精心培育的精英。我很赞同国家的号召：娃娃要从小抓起。

　　初三，我16岁，社会上出现两大帮派。西关“大都会”和东关“红玫瑰”。我们都是“大都会”的，有了正式老大感觉就是不一样，老大对我们很“好”。可能和我们的“彪悍”是密不可分的，初二看电影的时候，我们就用刀围攻了高二的学生，当场砍倒一名高中的哥哥，后来，这哥哥当了空军军官。记得很清楚，周胖子的东洋刀刀刃都卷了，血是暗红色的，我在想，人的血好象并不多，这荒谬的判断一直延续到我负伤。我和焦皮因为处分太多被开除了，每天早上，我们很专业的和同学们一起起床，然后，却学校转转，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就去政府礼堂三楼的录象厅看录象，和老板混熟后，甚至可以连续看一星期的免费录象。中午按时回家。家长不知道我们被开除了。晚上，我们在“大都会”聚会。一星期后，母狗也来了，理由是，没有我们很孤独。激动之余，我们兄弟三人撮土为炉，焚香结拜。从此，走入了社会。

　　三年后，我恋爱了。我们三大垃圾染了三种不同颜色的头，我是蓝，焦皮是绿，母狗全是红，很扎眼。那天天气不错，春暖花开的。三个垃圾在学校门口抽着烟，看见学生躲着我们跑进学校，突然，感觉自己真*的垃圾。正在说笑的焦皮对着一姑娘打起口哨，我调过头看到了她，突然间就楞住了，血凝固了一样，时间停止了。一个女孩子穿白色高领毛衣，浅浅蓝的裤子。像阳光一样亮，刺得眼睛睁不开。我真希望时间就这么停止，好一直看着她。就这么我一直跟进了学校，全然不顾其他垃圾的尖叫和笑声。后来，打听到，她叫婷。好一朵出水芙蓉，亭亭玉立。我当一只小小蜜蜂好不好，就停在你身边，呼吸你的芬芳。我精心策划了一部戏。一天下晚自习后，婷夹着课本走到仓后街，几个小流氓出现了，为首的是母狗，调笑着说：“小妹妹，我们做个朋友好不好”，并截住她的路，纠缠不休。这时候，我骑自行车出现了，很正义的说：“别欺负她，她是我妹妹，有种就来欺负我”。于是，我们开始撕打起来，我流鼻血了，他们跑了。婷被吓得发抖，书也掉地上了。我爬起来，拣起婷掉落的书，轻轻拂去尘土，交到她手上。这时候，婷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流血了，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并用卫生纸帮我擦血，我从她的小手中接过纸，说：“没事，我送你回家吧，太不安全了，现在坏学生这么多。”第二天，我们就牵着手一起看电影了。恐怖片，她的小手由于紧张，湿湿的被我攥在手心。再后来，她知道了一切，也认识了母狗和焦皮。笑得弯下了腰，从此，一个好孩子就和我们垃圾大队混在了一起。我们在公园的桥边接吻，在她家楼下拥抱。一天天甜蜜幸福的过去。

　　2000年，我们去了兰州。每天的事情就是穿梭于各高等学府，晚上则在娱乐会所看场子，基本上每天都有架可打。兰州，纸醉金迷的不夜城。我们的人马扩展到二十六人。一律黑西服，身上总别把军刺。焦皮救过我的命。有天晚上，具体点是凌晨一点多，都以为没什么事情了，大堂请我们弟兄们在包厢里喝酒。因为兰州人鄙视酒泉人，一怒之下，我和兰州尕子开始拼酒，“十三太保”也搬出来了。输一拳一瓶啤酒，谁先喝够十三个就输，我勉强的吹下第六瓶的时候，冲到卫生间吐了，嘴了全是血沫子。几个小弟也跟了过来，扶我，被我推开，宁叫打死不叫吓死，用冷水嗽口，继续回包厢拼酒。我眼前开始模糊起来，感觉开始很迟钝，兰州人已经爬到桌子上了，我摇晃着回房间，走过一个包厢的时候，听里面摔瓶子，然后是女孩子的哭声。我踢开包厢门进去，三个男人正在打一个学生摸样的女孩子，绝对不是小姐，我们的眼睛很毒，一眼可以基本看准一个人。原因好象是，三个男人要带女学生去开房，女学生坚决不从，要回学校。于是，三个男人就摔瓶子，扯住女孩子的头发发了狠的打。我突然发了疯一样冲上去，一瓶子砸烂一男人的头，女学生跑了。三个男人看我的小弟都冲了过来，陪着笑脸也跑了。报应第二天晚上就来了，刚开门，门口停下三辆面包车，下来乌压压像黑云一样密集的人，社会上这么久了，我也第一次见这么大场面。还没反应过来，为首的冲到我面前，一手卡住我的脖子。我刚想抽刀，一把枪顶到我的头上。这滋味终生难忘，生命好象在此刻变的脆弱不堪。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我的刀被下了，我和焦皮被带到了一张桌子前，一个看起来很斯文，很儒雅的男人。金丝眼镜子，微笑着看着我，又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很精致的乌黑的匕首。我认得这把刀，这是美国空降师专用军刀，割断600牛拉力的伞绳只需要25牛的力量。锋利程度特高，换*喻方式，用这刀只需要轻轻掠过胳膊，就能留下一道终生难忘的血痕。如果，划过脖子，气管、食管、血管什么的立即就断了，动脉血会在瞬间喷出两米左右。我脑袋后面顶着一把枪。我不能动，就像一只无助的绵羊。即便，我能夺下枪，包围在我身边的和眼镜男人背后的八九把刀会同时刺进我的身体。我口很干，生死几乎就在瞬间。眼镜告诉我，我的右手值钱，两万。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一直默默站在包厢门口的焦皮猛冲了过来，几乎没人反应过来，一把匕首顶到了眼镜的脖子上。我看到眼镜的脸开始扭曲，焦皮眼睛很红，几乎要爆出来了。焦皮说：“哥哥，弟兄们都还小，不懂事的地方你多包涵，我们只求同日死”。我的眼泪唰的就流出来了，我宁可流的是血。吧台上的母狗拿起电话打给了我们这区的老大杨哥，结巴的把情况讲清楚。几分钟后，眼镜的手机响了，是杨哥打过来的，两人商量了十分钟后，眼镜把手机放到焦皮的耳朵边，杨哥交代了几句，焦皮收了刀。跪下来给眼镜倒了杯酒，算是给了个台阶下。眼镜也没有再为难的意思，喝过酒，往桌子上扔下一叠钱，有六千左右吧。转身就走了。当时，我们几个人像混身被抽掉骨头一样，一下子就瘫到沙发上。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连夜我们工资也没要，就带这六千块钱，九个兄弟打的跑到白银住了一夜，第二天天亮就坐火车去了西安。一个月后，直接回到酒泉。后来，去兰州出差，找到以前的一个兄弟，自己开了一家卡拉OK。他告诉我，第二天下午，就有辆车来接我和焦皮去吃饭。开车的司机很热情的说：“我们老大在皇朝饭店定好了饭，专门来接两个尕兄弟吃个饭”。

　　2001年，我的六个兄弟跟上老大去埋人，被抓了，同时牵扯进来十多人。故意伤害罪，黑社会性质罪，绑架罪，数罪并罚，最轻的也判了三年，最重的光头刘被判十五年。我听到风声连夜和焦皮躲到西安。走的时候，没找到母狗，后来，母狗被判了三年。半年后，我们两人回到酒泉，常常去看母狗。母狗显得很憔悴，流着眼泪告诉我们，千万别进来，宁可平静简单的活着。每次回来，我和焦皮会喝醉，然后抽烟到天亮。我们开始做点生意。婷流着眼泪离开了我。我在电话里哭着让她滚。我不想让她跟着我们慢慢被毁灭。挂掉电话的刹那，我的心感觉慢慢的碎了，心痛不已。我好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