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倾城
再过一柱香的工夫正好三天整。
三天前,严肃带着他的刀离开郭园,从此象失踪了一样,再没有丁点儿的消息传来。
自从出事以后,整个郭园就没安宁过,有人青筋暴露地开始骂街,有人拿着兵器要冲出去拼命,也有人感叹起茫茫世界之大的无奈,然后暗中收拾起包裹,自己的,顺带拿上别人的,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走了。
这一切的不安宁直到郭语接到管家的飞鸽传书,匆匆从济南赶回江南为止。
郭语是郭园的主人,一个安静权威的人。
郭语皱着眉听完了事情的前后经过,把一个年轻人叫进了屋子里。
稍后,年轻人就当着全园人的面说:“给我三天,我一定会把被盗的东西找回来。如果找不回来,就提我这只没用的手回来。”
郭语在一旁,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转身过来只说了一句:“我相信他。”
在随后的三天里,大老板甚至还叫人传来了万花楼最红的姑娘苏红来陪他度过这三天的等待。
年轻人叫严肃,使刀的严肃。
夕阳卸去余热,从树叶罅隙中投射过来的光线逐渐暗淡,已是黄昏。
平日里,此刻,院子里早就灯火通明。而这三个晚上,院子里的灯火一直哑着,让诺大的郭园透着一股莫名的安静气氛。
一种隐藏着迫切的貌似平静。
院子四方,左角的大间里,青花布帘仍然遮掩不出窗户里的光亮,隐约看到里面有人的背影,安静地端坐的影子。
院子的角落里,夜晚的小虫已经拉开了演唱的序幕,更让人觉得一片死静。
苏红和郭语已经在这间房里坐等了三天。
郭语正安静地品着新茶时,苏红忽然伸出如素绢般皎洁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笺,念了起来。
灯光下,唇如胭脂:
“严肃,手中长刀如弯月,江湖传说他使用的是未名的冷月刀法,但没人能够证明,因为他的成名,全赖长刀下的鲜血;更传说他刀冷人更冷,在斩杀武当的剑圣冲临道长后,在其尸首旁边用冲临的雪写下了‘杀人者严肃’几个字,更在他额头上贴上了自己的肖像图。”
苏红眼睛一瞟,问:“你猜猜看,他身上携带的肖像出自谁的手笔?”见没人答腔,她自个儿倒笑了起来,“大概没人会想到,会是鼎鼎大名的画中人……”
郭语眉毛跳了一下。
“你看,这次严肃会得手吗?”
言语间仿佛忐忑,又象带着挑衅。
郭语微微一笑,并不作答,放下了手中的新茶,伸出左手,只是指了指墙壁。
指上生风,带出淡淡的茶香,四溢在小屋里。
簌簌的粉尘落下,墙上出现了几个字——我喝茶时别出声。
苏红想笑又没笑,眉头刚展之际,忽然紧张地站了起来。
远处传来的凌乱和急促声,瞬间近至门口。
郭语肩膀微微跟着晃动了一下,仍然端坐着。
声息在门口嘎然而停。
苏红打开门,急急地高声问:“小严,得手啦?”
门缝刚开,一样东西迎着脸飞打进来,接着听到外面扑通一声。
严肃晕倒在门槛处,全身被鲜血燃红,而飞进来的却是一个小红布包袱。
苏红打开包袱,一声惊叫,里面的东西被摔在了地面上
——一只鲜血淋淋的手,一只人手。
郭语脸上阴晴变化,却看不出是喜还是忧?
包袱上渗着滴滴殷红。
红的是血;
而蓝的呢?
蓝的是湖,蓝的是玉……
三天,有人会感到很漫长,而在有些人的眼里只是短短一瞬。
此刻,对已经躺在床上的严肃而言,这三天,在他心里又是什么滋味?
没有人知道。
看到严肃断了的右掌,就没有人再去追问什么了,失手,就是失手。
郭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亲自帮他盖上了缎被,然后走了出去,身体有点佝偻。
严肃呻吟了一声,努力睁开眼,除了伤口带出的痛楚外,脸上并无多余表情。
他心里是否也一样平静?
江南总是多山多水。
山,如剑的秀气;水如蓝。
严肃策马扬鞭在山路上,山风劲急,穿过胸膛,却丝毫不能放低热血的温度和握紧的拳头:一定要在三天内把蓝王找回来。
小屋里的说话还历历在耳——本来,无论是被偷了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都不会在意;只不过,这次被偷的‘蓝王’不光是件宝物,它更关系着一个家族的命运,所以我拜托你能够把他找回来。我也知道,整个郭园只有你有能力和克制力……
是的,严肃也见过那块名叫蓝王的玉,单单是那在月光照射下如精灵般的流彩已经夺人心魄,更何况,据郭语说,它还与传说中的倾城刀有着非同一般的渊源。
“一叶风动”
“一刀倾城”
经过多年,这传言仅仅作为江湖中的一个传说,已经根本没多少人会相信。
但严肃一直就没有怀疑过。
谁能确保管得住自己的贪婪之心?在面对财富,面对诱惑的时候。
那些作誓把胸脯拍得啪啪响的人,要么是一辈子都没发过财而且没指望发财,要么是正面对身边发着大财的人,嘴上发誓心里盘算如何做绝的人。
今天,却把这天大的秘密告诉一个只是随从身份的人,把命运交在一个交情并不算深的人手中,这种信任与依赖,让人热血澎湃。
窄的山路,宽的湖。
山是薛山。
湖叫心湖。
双峰相望之间的绿色洼地,有一泓碧水,色深蓝,形如心,这就是心湖。
心湖被银沙山环抱,但并不为洁白的流沙所掩,始终碧波荡漾,清澈见底,久雨不溢,久旱不涸。它的最奇特之处就是远远看去,整座湖如同凝成一滴,如一颗活动的心,又似一滴滚落的泪珠儿。
心湖就像一滴少女心思落在秀山的怀抱间,娴静安躺。虽常常受到美丽、多情的江南少女在湖边的戏耍,却依然保持着象淑女般温柔的好脾气。
听得耳边有人脆脆地唤了一声:“故事”
骑上的人,微微皱了皱眉,并不回头,呼啸而过,迅急而远。
湖边,有婷婷玉立的少女,手指缠绕着垂柳丝痴痴地想着心思,更有对对的少女娇笑着跃入湖中,溅起浪花与笑声一片。
严肃顾不得美景和美人,必须先赶到那唯一的出口查看。
根据郭园布置在城外的眼线回报,这几天并没有见到可疑的人物进出这个山口,这个通往外面世界的唯一出口。
山花烂漫,大地间一切平静。
时间如水流,默然间两天已经过去,严肃依旧理不出任何的头绪。
山口外的草地,正是春香浓郁的季节,一望无涯的是青绿色,那种充满生命力的色彩。
严肃喃喃自语:如果是你,你身怀异宝,而且是个世人垂涎的宝物?下一步你会怎么办?你会去哪里?
忽然心跳加快,急急赶回山口,不该忽视那些地面上多出来的那些死人。
这世上,名气自然是越多人知道越好也越响;可还有许多,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如秘密;如蓝王。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伸手去探,体温还没有完全冷透,不由心下暗骂自己的疏忽。
虽然表面看不出任何伤痕和线索,严肃相信,人死了,并非就可以完全守住秘密。
这群人脸上的森森白色和凝固的笑容,仿佛在嘲笑着什么,临近黄昏,更是透着诡异。
严肃拨开了一人的眼皮。
失神的眼珠子,仿佛它也在盯着严肃。
不是仿佛,是它在盯。
因为它突然转了两下。
严肃头皮一炸,寒毛立起,惊得跳起来。
一支袖箭贴着严肃颈项驶过,冰凉的气息夹着急促的破空声远去,空气中洒出些血珠,蒙蒙如细雨。
不用厮杀,四周又瞬即恢复了安静,死一般的沉静。
这些死人,只是把憋着的最后半口气吐光了而已。
袖箭偏离了要害,并未造成大伤。
严肃心中没有侥幸,只感觉到一阵寒意。
这个窃玉主谋既然连同党都不肯放过,又会来怎么对付他?
日薄西山。
不远处,是心湖的一头,湖边立着一块青石,光华幽静。
一个长发少女,坐在上面,天足荡着湖波,湖面上波光粼粼,涟漪圈圈。
江湖中的血腥与贪婪,本并不能改变常人的生活,生活一成不变地继续,耕者扶犁,渔者驭舟。
用脚尖荡着湖波的少女忽然朝他唤道:“有故事的人~~”未及半句,双颊已经飞红。
严肃道:“可我的故事并不好听……”
少女轻轻道:“只要是故事,我都喜欢听。”
严肃深吸了一口气,道:“蓝王,玉中之王,光泽如锥,除了一寸厚以上的铅盒根本就掩不住它的锋芒。而蓝王,占有者是绝对不会信任地交给他人收藏的,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这附近人身上都看不出它点滴泄露出的光?”
少女并不言语,垂下颈,长长睫毛,像云落下。
像被这层云厚厚地裹住,心开始不规律的跌荡。严肃冷冷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蓝色玉佩,手掌宽厚,红与蓝鲜明。忽地把手握紧,伸入少女足下的湖水,再摊开,两人睁眼去看,明明还在,却点滴都看不到玉佩,张开的手微微颤着,仿佛托着虚无。
少女伸出胳膊,白胜生绡,把严肃的手从湖水中捞出,自自然然地从手掌中拿起那块玉佩。
玉佩上的最后一滴湖水凝了珠跌落在湖边,散开。
严肃说:“本来我不能确定,刚才才发现已近黄昏,这片湖藏在山峰后,根本不会有阳光照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两步,抬头看了看天,天湛蓝;又看了看少女足下的湖,波光粼粼,咬咬牙*问:“既然太阳照不到,那么,这湖面上的蓝光从何而来?”
一刀挥出,湖水受迫,少女足下退潮般地出现片刻的空旷,眩目蓝光倾泄而出,蓝王正栓在少女的左脚踝上。
白皙的白上套着欲滴的蓝。
湖水如诗如画。
水边人可会勾心斗角?
严肃举着刀,额头冒汗:“你果然就是窃玉者;那些死了一半的人怕也是你安排的?”
刀冷人冷的人,冒出的汗和常人并没有不同,是热滚的。
少女蹙起了眉:“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是想要抢去我的这块玉么?”
回过头来,眸子清澈如心湖,极度深蓝,直视人心。
胡人?
少女眼神奇怪地看着严肃,手心的玉佩滑进严肃的手中,肌肤的不经意接触:“不早了,玉佩还你,我可要走了。”
袅袅起身。
弯刀如镜,刃口光寒,影着苍白的脸。
承载着沉重的承诺,除了拼死一战,还能有其他抉择么?
“你~要~走……那,走好”看着掌中的手慢慢地被抽出,有种抽丝的疼痛;严肃脸上仍然挂着淡定的笑,如午后阳光温暖安详,没有人能看出他眼中的悸搐与不舍与痛楚。
包括他自己。
每个人在一生中总会遇见可以为之抛弃一切的人,遇见这种人是祸是福?
谁可说得清。
少女走远了,严肃一刀挥下,手掌断落。
自己右手的血染红自己的刀。
是谁安排了这场相遇?
他以为,纯真的少女容颜只是他心深处的弱点;
他又怎知,这是所有男人的弱点!
他更不会知,有人深察这个弱点!
冷冷的人,在复杂的江湖中,冷只是一种保护色,伤了自己,不能伤人。
没有人敢小瞧将军府,包括前两年郭园在最为显赫的时候。
十年前,高将军威震沙场;十年后,解甲归隐,只落得江南小镇一隅的将军府,隐忍中气势巍峨,不仅仅因为将军的过去,还因为追随将军一起的战士。
而郭园自惊蛰后,成了一堆瓦砾;将军府在江南的地位更是无人与之一敌。
高将军却一点也感觉不轻松。
馒头张全家被一个更夫发现的时候,已经断气有一个多时辰;凶手残忍狡猾,一刀断喉,刀刀致命,连三岁的孩童都没放过。
只是府中一个不问世事的伙夫,何以会惹来灭门惨祸?
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刘,平时和馒头张关系最亲,此时在众人面前痛哭流涕:“老哥啊,你死得好惨……”
众人纷纷擦拳:“不偿还这笔血债,馒头张绝不下葬。”
尸体收殓在灵堂,不能入葬,原真曾经是军医,更是军中一等一的破案能手,他送上来的检查报告只有几个字:“刀口整齐,凶手是个老手。”
此外,再没有找到凶手留下的任何线索。
真有天衣无缝的凶手?
夜深了,将军的屋子里依旧亮着灯火。
原真虽然年轻,却早上沙场上已经成了原副将,将军得力的助手,此刻远远望着斜灯旧照的将军,久远沙场,依旧映得出豪气。
推门进来,给将军披上一件衣服,原真道:“夜深了,将军要注意休息。”
高将军道:“怎能睡得着?”跺着步:“从兵戎沙场,到如今过着平静的生活,我的这些大小兄弟都愿追随着我一起,赶都赶不了。他们每个人都是我的亲人。真是老了,居然连弟兄的生活都不能照顾好。”
原真道:“将军永远不会老。跟随将军是缘分,更是大家的福分。”
高将军道:“还记不记得当初你跟我样子?”
原真道:“八岁那年家乡闹蝗祸,父亲饿死,跟着母亲随着逃荒的人群到了江南。江南潮湿,我母亲不幸染上瘟疫而亡,因此只能卖身为奴来葬母。当时,流落路头的人何其之多,若非高将军的仁义,我活不到今天,更不会有今天陪伴将军的福分。”
高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主要靠的还是你自己的努力。”
顿了一顿,高将军缓缓道:“当初看你失去亲人,你的至孝感动了我;现在我的亲人遭此横祸不能瞑目,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原真道:“天有不测,将军保重身体。”
高将军蓦地握紧茶杯,杯子四裂,血丝从指间渗出,大喝一声:“那你为什么还要做下这种事情呢?”
灯光颤动了一下,高将军须发俱张。
原真,沉默,沉默,不语。
高将军怒道:“你说过,任何案件在你面前总会有露蛛丝马迹,除非是你自己~~”
原真缓缓道:“不错!不妨告诉你,是我干的。”
“你亲口承认了?!”
“我承认有什么用?只告诉你一个人,就等于没告诉任何人。你以为可以这样对大家说‘他亲口告诉我是他杀的人’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就不怕我杀了你?”
原真讥诮地笑:“因为有人要我打击你。你当然有权利随便杀人,不过落在旁人的眼中却是——你的部下被莫名灭门,你的心腹被拉去顶罪……”
究竟是谁,能让一个人去背叛他的忠心?
原真眼中仿佛浮起一个淡泊的影子。
杀得?杀不得?
风雷阵阵,馒头张的尸体尚不能收殓。
屋里寂静了片刻,高将军缓缓道:“你的确做得的确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的破绽,可你忽略了一点,不光你知我知,更有天知地知。”
“天会知?”原真嘲笑道,身子却不由打了个寒颤。
过了一刻,四周忽如白昼,一群人仗火而立,象影子一样冒了出来。
这些昔日共战沙场的部下,面目依旧,岁月让沙场曾经的痕迹更加清晰与惊心。
高将军环顾四周,道:“今天要为馒头张全家讨回血债,让他泉下安心。”
原真脸色肃然,道:“对,要为馒头张讨回一个公道。”
五岁的小婉急急冲上来,拽着衣角:“爷爷,爷爷,抓到坏人啦?那个是坏人?”
高将军手拍了拍小婉的头,然后厉声道:“来人,把原真抓起来。”
原真神色不变,质问:“将军为何抓我,莫非认为我是凶手?”
众人哗然。
高将军挥挥手,道:“不错,你是凶手,虽然你很狡猾,没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不过,天网恢恢,生死由卦。”
手指一弹,一样东西从指间飞出,滴溜溜地桌子上转个不停。
灯光下,象极了一个有着生命的紫色幻影,神秘莫名。
这就是传说中的生死卦?
生死卦,一面生,一面死,生死就这样在小小的圆片上对立着。
原真冷笑一声:“素闻将军不喜豪赌,重情重义,什么时候学会用一卦来取人命?”
高将军道:“这本由天来定,高某绝不食言,如若你输,输掉的是你这条命;如若你赢,我就退出将军府。你不赌不行,让你自己来决定自己的命!”
围观的人目瞪口呆。
大家谁也没细瞧过生死卦,只知道将军这十几年来共用过四次,虽然这四次对手强大,局势惊险微妙,但四次均未败过。
赢了四次,运气会不会就此到头?
原真挑起一块锦帕,手轻轻一抖,锦帕如云一般盖住了生死卦。
锦帕下的生死卦已经安静,命运就在下面。
怎么开?
生?死?原真脸上也不禁渗出细汗,将军在一旁却也显得凝重。
这一场赌局双方都输不起,筹码太重了。
原真目光闪烁,忽然自信地笑了,走上前去,隔着锦帕将下面的生死卦翻过来:“这面卦的背面就是我的选择。因此,如果朝上的这面是‘死’,那自然我就是生了”。
将军脸色一沉,呼道:“拿下去,砍了。”
原真声音嘶哑:“你看都还没看?”
“本来,没有证据杀了你,总会引起大家的猜疑,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打算杀你,纵然明知道你是凶手,却也只能任你逍遥。不能为馒头张报仇,我还有何颜面,只有退出将军府,馒头张才能顺利入殓。所以,这生死卦的两面都是生,没想到你自作聪明。”
原真面如死灰。
众人欢呼。
凶手伏法,馒头张全家安心入土。
馒头张的老友老刘含泪给将军磕了个响头,说:“多谢大人设计将那恶贼擒获,让馒头张全家得以瞑目。”
将军搀扶着:“其实,那小贼是死在天理上。生死卦,当然一面是生,一面是死字,怎么会两面都是生,只是那恶贼太过于心机,太想赢得我,因此一旦出乎意料,人就崩溃了。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老天给的结果。”
众人闻言,均向桌上瞧去,脸上又是惊悚又是佩服。
那锦帕一直为被揭过,紫光似乎要透着帕子溢出来;
屋内已经暗淡,众人已经散去。
小婉不知何时到了身边,好奇地扯开了那面锦帕,拿起生死卦,奶声奶气地说:“这面的图不好看!”
被原真翻出后盖住的那面是生死卦中死的图案。
“莫非真杀错了?”
高将军自言自语,窗外风四起,无人应答。
从此,生死卦也随着原真一起埋在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