龌龊后清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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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序

  首先声明这篇小说要写偶的大学生活,但其中一位女主角偶在中学时就认识了,所以这里有必要把偶们的相识作一个简要交待。

  话说中学的时候,上学放学之际,总有些女生在偶面前彳亍停留,顾盼有情,搔首弄姿;上课的时候,总有些女生频频回头,眼送秋波,眉目含笑……总之,偶的意思基本上就是说当时偶长得很帅啦,不知道大家听出来没有,偶说话向来很含蓄,而且偶最不喜欢说自己长得帅了。如果大家已经知道偶长得帅了,那就应该是各位悟性很高了,偶说得这么婉转也能听出来,佩服佩服。

  而当然了,有这么一位对美化市容有重大贡献的男主角,总不能给偶配上头母猪作女主角吧,那岂不是暴殄天物?过分。

  所以应该说偶的第一位女主角当然得是……拷!知道你们要骂偶俗了,好吧好吧随你们吧,偶又不是仙人,俗不就让偶俗去!……糟了,偶忘了偶说到哪儿了……噢,对了,女主角是位校花!!(:偶其实不是很会写文章,中学时班上作文重写最多的就是偶了,把偶的书法练得很不错。所以即使偶很想极尽艳俗地去描写偶的初恋情人,却偏偏临到要写时屁也放不出一个,真的,憋死人——反正,基本上也就是淹死几条鱼,摔死几只鸟的程度吧!

  偶们的第一次见面基本上是这么种情况:某年春天,某星期日,偶读高一,偶和偶的好朋友去爬山踏青,……那位好朋友,当然是男的,别乱想,瞧你们多龌龊……偶们踏青踏得很爽……

  噢,该插入景物描写了,你们先等一等。那天几片白云飘在一朵云也没有的晴朗天空中,山上有很多茶树,茶树上满满地点缀着一两朵白色的山茶花。

  好,景物描写结束。

  偶和偶的好朋友,踏青踏得很爽。噢,这两句重复了,不好意思。反正偶们踏得太爽了,于是就放声高歌。这时候偶的初恋情人就出现了,当然那时候偶们还不认识。她伴随着偶们的婉转歌声出现了——这个出场应该还是算得上浪漫了吧——她也和一位女伴在一起,她听到偶们优美的歌声就笑了……这说明偶们的歌唱得应该还是不错的——但后来偶们相识后她说那跟驴叫没太大区别,她这绝对是怕偶太骄傲而曲意遮掩——反正她当时笑了,那个美得一塌糊涂的笑容让偶和偶的好朋友看呆了,偶比那位朋友好那么一点,他的口水一直吊到了鞋子上,这也许就是她后来为什么没有喜欢他的原因吧。

  那个笑容真的是太美了,偶后来无数次地梦到过,美得……反正就是淹死鱼摔死鸟吧!

  第二天偶在学校又看到了她,她一望见偶又笑了,估计还是因为偶长得太帅了,偶最不喜欢说自己长得帅了,不过真的很帅。她笑着跑开了,估计是被偶的冷酷*跑了。

  然后偶就象色情狂一样四处打听她的情况,偶很有毅力: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黑夜给了偶黑色的眼睛,偶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小小寰宇,有几只苍蝇碰壁——引用了介么多名人名言,应该可以表现偶意志的坚决了。偶这么有毅力,所以就打听到了。

  原来她是校花,名字叫秦雨,正在读……初一!

  谁!?谁把杯子丢过来的!?不不不,偶没有恋童癖,谁再这么说偶偶跟谁急……你们也不看看现在多少十七八岁的女生找四五十岁的大款,偶们这才差三个年级,算什么呀……是吧,有理吧!

  偶还打听到她家住哪里呢,厉害吧。这大大方便了偶制造邂逅机会或是偷偷跟踪,但是跟踪的次数多,邂逅的次数……有那么两三次吧,但她也只是笑一笑。

  偶本来想说偶英雄救美的,不过算了,偶还是很老实的,偶这人为人正经,不太喜欢开玩笑。

  偶们开始说话则已经到了偶高二她初二的时候了,学校为参加市艺术节要排一个大型舞蹈,选男生时第一个就选到了偶,估计还是因为偶太帅的缘故。而她也是舞蹈队成员。

  老师把男生女生配成了一对对的……你们猜,偶和谁一对……你们怎么这样?装着不知道配合一下嘛……好吧,算你们聪明,她正好和偶配成了一对。

  她排练时间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看偶们男生压腿,你们说她是不是很变态!当偶们痛苦得差不多要哭爹喊娘时她和一群女孩在一边乐得直捧肚子,这就叫变相虐待狂。

  偶对这个舞蹈中的两个动作印象特别深,都有深刻原因。

  其中一个是男生横躺在地上让女生象幽灵般在身边转悠,看过印地安的还魂舞吗?对了,女生就是巫师,偶们——就是尸体。对这个动作印象深的原因是,女生跳舞时都穿着裙子,嘿嘿,秦雨……秦雨是谁?你们这叫什么记性!再说一遍,秦雨是偶的校花初恋……偶躺在地上常常能看到秦雨每天不同的小内裤,可爱极了,偶最喜欢那件粉红镂花的……哎呀,谁拿砖头丢我?……别人就不能有点兴趣爱好吗!?

  另一个动作就是男生搂着女生,甩起来连转四圈。对这个动作印象深的原因就多了,让偶慢慢道来:A.男生可以搂着女生!而且老师还不会骂!

  B.女生很愿意被偶们搂着,每次偶们搂她们时她们的表情幸福极了!

  C.由于当时是夏天,舞房条件又不是太好,男生的手上尽是汗,有个女生就活活被搂着他的男生丢了出去!

  D.偶的手上也尽是汗,偶努力不让自己象那位链球选手一样,但还是控制不了秦雨的身子在偶怀里慢慢下滑,结果……你们先答应不丢砖头再说,真的不能再丢啊……结果居然让她的某个不太好让男生摸的地方滑到了偶的手心里,吓得偶一哆嗦,但又觉得实在是很软,很舒服……说过不许丢砖头的喔……她先满脸通红地骂偶“流氓”,然后又哀求偶“不要跟别人说”……对了,偶可没跟你们说过这事儿喔,是你们悟性好,偶可没说过……应该说秦雨的发育是非常不错的!

  偶们的舞蹈在六一节的时候在自己学校预演了一遍,效果不是太好。大致情况是这样的:六一时天气酷热,偏偏学校礼堂却在装修,所以演出只好安排在水泥*场上,校领导们在篮球架上挂了两个喇吧充音箱,这不是耍偶们吗?

  效果不好基本上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水泥地上被晒得滚烫,几乎每个男生在完成躺上地上这个动作时都惨叫了一声;2.手上还是很滑,又有两位女生被象火腿肠一样丢在了地上;3.躺在地上时被晒得睁不开眼睛,该坐起来时没人坐起来,其间偶不小心坐起来过一次,看到别人都躺着偶便又躺下了,但在偶躺下时,有另两个男生又坐了起来,真乱了套了;4.由于躺在地上耽误了太多时间,“音箱”声音又太小,以至于舞跳了才一半音乐已经全部放完,后半段偶们就干跳!

  5.舞蹈结束时由于已经没了音乐,偶们不知道该不该退场,一伙人在场上又傻呆了几分钟。

  然后偶们博得了三两声雷鸣般的掌声。

  以上看来,错误也不算太多,舞蹈基本上还是应该算成功的吧!

  从此这次预演成了秦雨笑话偶的一个永恒话题,每次都把她笑得花枝乱颤!

  这次预演的效果如此令人印象深刻,以致于正式演出是怎么样的偶都不太想说了,反正基本上还是成功的吧。

  后来偶就高三了,就没太敢招惹她了,但偶基本上也搞不进学习了,所以最后偶只考了一个三流院校,而且还是自费,耻辱呀!都怪她。

  然后偶们就没什么联系了,直到偶大一的时候。

  好了,这就算是序吧。应该说偶的文笔还是可以的吧,真不知道为什么中学时老师老要偶重写。呸!

  一。

  1.

  偶一直想让偶的小说看上去和别人的一样或是冷酷无情,或是催人泪下,或是苦大仇深,或是忧郁深沉,这些文笔都很容易受到老师的表扬,可是偶说过偶的文章写得不太好,中学时重写得又太多,所以在别人写小说时都注重风格时,偶只注重书法。

  应该说以上四种风格都是有其道理的,七十年代人嘛,在上一辈的愚蠢之中成长,可偏偏偶们却不如上一辈愚蠢,他们没花脑子思考的东西,偶们来思考了,一思考,他们又显得更愚蠢了,所以便产生了以上四种风格。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愚蠢,偶还是很爱偶的父母的。

  偶写不来这四种风格——可能是因为偶书法太好的缘故吧。

  偶也很想把自己考上一所三流院校并且后来找工作时处处碰壁全部归咎于偶父母的缺乏见识,可在他们婆婆妈妈地把偶送进学校,傍晚的时候终于离开时,偶还是觉得内疚万份,甚至默默地流下眼泪——偶还是觉得,与其说他们对不起偶,不如说偶对不起他们更多些。这让偶在大一前半段的时候一直郁郁寡欢,象个旷妇——这*喻形象吧,偶喜欢!

  当然偶在序言里面把以上说到的屁事还归咎给了秦雨,这基本上只是个玩笑而已,偶想她还来不及,哪来什么心情去怪她……偶不是故意骗你们,偶尔开个玩笑嘛,偶这人又不经常开玩笑的。(:

  其实整个高三都跟她没什么联系,搞不进学习倒也不能怪她,因为在偶发呆的时候偶其实想到她的次数不多。大多数时候偶在冥想——也就是什么都不想……别乱说,偶可不是法轮功!

  可是到了大一的时候,偶突然非常想念她,梦里一次又一次地梦见她……呸!偶可没有梦遗!瞧瞧你们那龌龊的灵魂。说老实话,偶的童男之身一直保持到偶很老的时候呢,这让偶一直引以为傲……什么时候才破身?大二的时候吧……哎呀!谁又用杯子丢偶!多危险哪!看把偶同桌砸得!

  反正就是偶大一的时候非常想她啦,梦里一次又一次地梦见她。噢,不好意思,这两句又重复了。

  偶作的梦都很纯洁,有时是跟她在学校走廊里手拉着手走着,有时是跟她又一起去爬山踏青……可是寝室里大头告诉偶有个叫弗洛伊德的说走廊就是阴道,爬山就是做爱,天哪,这个姓弗的真不是东西!

  那么偶还梦见又跟她一起跳舞呢,这应该是艺术了吧?可是大头在偶们坐在食堂里吃饭时告诉偶弗洛伊德说舞蹈也是搞!偶的天,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不表示那件事儿的?难道偶手里拿着的饭勺也代表做爱?结果他告诉偶那是阳具!

  偶考进的学校离偶家并不远,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吧,所以周末想回去是很方便的。偶太想她了,想得有点西里糊涂了,有次不是周末偶也跑了回去,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中学时的学校,偶想去看看她。

  如果偶还是中学生,这事儿可干不出来,可在大头他们的训导下,偶开始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可以依法做爱的年龄了,偶这人向来是有法可依有法必依的!大头和老大总是在偶们几个嫩头青面前自夸他们在高二的时候就已经光荣地失去了贞*这一直令偶们几个神往不已。那么即使偶现在暂时还不敢搞,跑去看看偶的心上人总是敢的吧——这是自偶在初中当班长时私自带领一帮同学去水库游泳以来干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所以偶就独自回到了偶中学时的乐园。当然了,路上碰到的那些中学女生仍然在偶面前彳亍停留,顾盼有情,搔首弄姿。什么原因呢?……偶最不喜欢说自己长得帅了,所以偶就不说原因了吧,你们自己猜。

  不过偶对她们可已全然没了兴趣,偶一心想快些找到她,抱着她,给她一个香甜醉人的吻。结果……

  好,现在是广告时间,老刘,放“难忘今宵”!各位读者,这部小说将讲述作者本人大学时所经历过的故事,情节真实,缠绵绯恻,免检三包,是居家旅行必备之品!谢谢!

  行了,偶们继续。

  偶想找到秦雨,聊慰偶相思之苦。可是她已经不在那所学校读书了……哎呀!别把水泼过来呀!偶又不是故意吊你们胃口的,事实就是这样嘛,她那时又不是偶老婆,偶哪管得了她去哪所学校读书呀!你们要节约用水,怎么用来泼人呢?

  反正她没在那所学校读书了,偶在高一又没别的熟人,就没进一步打听了。

  本来偶想打电话,可是想想她现在是高中生,万一是她老娘接的电话,知道了有这么一位美化市容的色狼在窥探她象祖国的花骨朵一般含苞欲放的女儿,她会怎样地象黄脸泼妇一般地恐怖啊。

  所以电话偶也没敢打。

  2.

  秦雨就这么消失了!这让偶的大学第一学期变得更加地无聊和孤独。

  偶们寝室的六大酷哥多多少少都有着和偶一样的情绪吧,大家在老大和大头的带领下开始认真学习抽烟。抽得不好,瞎抽。偶们学得都很该苦,很有上进心,所以很快就升级为正式烟民,为祖国的烟草事业也贡献了一份薄力。也没必要表扬偶们啦,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

  因为学校自费生很多,所以很是有些有钱人的,偶们寝室的老大和大头,还有包菜就是三位,其中大头和包菜来自同系同年级另一个班。包菜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人太矮而得名,而且他虽然家里有钱,为人却与偶们一样不成熟,所以他归在偶们“嫩头青”一类,而老大和大头的中学时的光辉业绩,就一直成了偶们艳慕膜拜的近代史。

  特别是当偶们大咽口水眼如灯泡地望着他们时,他们便非常舒爽地悠悠谈起他们的“破身史”,把他们的中学性伴说得美艳有若章子怡放荡有若潘金莲,如何在他们的讨伐之下淫水翻腾高潮连连,听得偶们一个个雄壮不已!

  至于他们俩的“吸烟史”,也有一些事迹可圈可点,比如大头中学时有次躲在厕所抽烟,结果被教导主任发现,教导主任于是大怒,想抓他去办公室,结果被他一脚踹在鸡鸡上,倒在了厕所里象淫水一样翻腾。后来呢……他老爸花钱摆平了此事。

  在偶们的吸烟选修课都优秀通过后,麻烦来了,偶们几个嫩头青的经济情况开始不容乐观。即使是老大和大头也因为平时大手大脚,每到月底就要经历从富豪到乞丐的惨痛转变。

  饭可以少吃点,晚上时可以搞点面吃。但烟,这*而又亲爱的烟,怎么可能少抽呢?少抽一根,那种说不清的情绪都会增加一分。

  于是偶们抽烟的品牌与时间建立了函数关系。一般在月初,偶们抽白沙或芙蓉,老大和大头则抽红塔或外烟,有时大头还会派头十足地来上根雪茄,但到了月底,他们则和偶们一起同仇敌忾地抽起农山——两毛五一包!

  老大和大头常常无奈地感叹在学校里没得搞了,不然可以给偶们作作真人示范,让偶们也启蒙启蒙。于是偶们也跟着感叹中国大学的非人性管理了。

  于是偶们开始想办法过干瘾……呸!不是打手枪!虽然偶们一寝室的人都承认有过这种事……偶们浪漫着呢,偶们去学校舞厅跳舞!

  二。

  对于偶们几个嫩头青而言,第一次去学校舞厅就如同结婚一样神圣而庄严。偶们花了两天时间不厌其烦地向老大和大头讨教慢四的基本步法,而他们俩也很大方地诲人不倦。在偶们中间,风爷练得最勤快。风爷这个名字是老大给他起的,因为他平时不太讲话,所以老大觉得自己太崇拜他了,就尊称其为“爷”。

  到了周末晚上去舞厅之前,偶们紧张起来,偶们翻箱倒柜地寻找偶们最体面的衣服。猪头不断地问偶他穿这件怎么样,穿那件怎么样,倒象偶是在给老婆挑衣服的大款。偶看他看了半天,还是觉得他西装配短裤的时候最酷。

  可是偶们练习时练得最辛苦的风爷突然之间想临阵脱逃了,他说他死也不想去了!这可让偶们傻了眼,不去你当初练那么起劲干嘛?跳给偶们几个大老爷儿们看?

  最后还是老大的一句豪言壮语让风爷终于还是跟偶们一起去了。老大对风爷说:“去不去?不去?打!”

  偶们学校的舞厅应该说气氛还是不错的吧。昏暗的灯光一明一暗,一对对红男绿女们暧暧昧昧,很小资!学校乐队有只歌唱得最好,忘记叫什么歌了,反正有两句词是“想啊,想啊……望着天上不太圆的月亮……”。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唱,唱得偶耳朵都快流出油来。后来听说他们在省里还很有些名气,叫作“一加一加一”,偶整个四年都觉得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叫“三”呢?

  老大和大头早装成是大三大四老生在舞池中如鱼得水,把高年级姐姐们挑逗得面若桃花,偶们坐在一边佩服不已。猪头站在偶们前面,跟着节奏不停地晃动,手脚象是轻微羊癫疯一样连续抽动。看来他是想跳极了,可又对自己两天来练就的成果信心不高。

  好不容易到慢四了,偶们赶紧跳起来去邀女生,可是只见眼前呼拉拉一阵乱,姿色在三分以上的女生的身边马上都有了三到五名男生,围着女生狂轰乱炸。感情这么多的爷儿们都只会跳慢四,偶们动作太慢了!

  乐曲又响起来,别人都拉着花枝招展的花姑娘们跳将起来,偶们以及其他没抢到女生的雄性只好傻站在一边等下一曲慢四。

  老大搂着位女生摇过来了,他和大头一曲没停,真是厉害非凡。老大跟偶们打了个招呼,但他马上后悔了,可能因为偶们会暴露他新生嫩崽的身份,所以他又赶紧别过头想立马搂着女生摇到另一边去。可是那位女生问了:“是你同学?”偶清清楚楚听到老大说:“不,是我表弟!”

  猪头站在一边实在憋得不行了,他回头悲壮地对偶们说:“你们跳不跳?我可去了?”他居然连气节也不顾了,跑去邀那些被遗弃在椅子上的异形们。当然了,他的真诚马上就得到回报了,他马上与一位异形跳将起来。他还得意地回头望了偶们一眼。偶很想告诉他,他的勇气很令偶佩服!

  偶和包菜商量好了,先看好美女的座位,下一曲不等快三结束,偶们就冲上去,把美女截取下来。偶们想拉风爷一起行动,可他还是一句话:死也不跳!感情他是来听歌的!

  于是偶和包菜开始行动了,在快三的曲子还没停下来,她们还没从池中退下来时,偶们就已经象是抢救落水儿童一样猛冲了过去。把美女们吓了一跳。然后偶和包菜的命运就走上了叉路口,偶冲向的那位美女装模作样,欲拒还羞,半推半就地就依了偶;而倒楣的包菜说破了嘴皮那女子还是冷艳有如阴冷一般说声“我太累了”而拒绝了他,估计是嫌包菜太矮了,他于是奄奄一息地回到风爷处两人朱毛会师了。

  偶跟美女很有礼貌地对答了几句,得知她居然也是一位新生,不是姐姐!偶马上得意了,拿出了长辈的气派来,叮嘱她大学里色狼很多,象她这样儿的,很危险。她便羞涩地笑了,温柔地说偶看上去就象色狼。

  偶?唐飞?Color wolf?她怎么知道的?!

  一曲很快就完了,意犹未尽。于是偶又死皮赖脸地问她能不能把慢四都包给偶?她又装模作样,欲拒还羞,半推半就地依了偶。在这种事上偶总是很顺利,*得偶不得不勉为其难地承认偶长得是挺帅……偶最不喜欢这样说自己了。

  偶回到座位上时,包菜简直是在用一种称得上是仇恨的目光望着偶说:“你倒舒服得很嘛!”偶只好点头表示赞同该观点。他又装成很有诚意地告诫偶说灯光下的美女往往在白天时走在路上能把别人一堆一堆地吓死。然后偶们又一起来撺掇风爷,偶甚至说把偶已经搞定的美女让给他,他还是坚决表示,“死也不跳”。拿他没办法了。

  下一曲慢四时,偶的那位美女果然很守信,别人邀她她都没应,这让偶得意了整整几个星期,时不时地在一起吃饭时向同室们吹嘘这件事,直到他们骂偶祥林婶为止。

  这一曲她告诉了偶她的名字,叫冯容花。听到这种名字马上令偶怀疑她是不是农村来的,脸上是不是盖上了几分米的白面,难道包菜说的是真的?该考虑闪了。

  包菜在这次舞会上所表现出的坚贞不屈给偶留下很深的印象,他每一曲慢四都死乞白赖地去邀那位女生,就是开始时很阴冷的那位,而且每次都只去邀她。而那位也很有傲骨,直到舞会结束,楞是没给他机会!

  舞会后包菜异常大方地买了几大包白沙,说晚上抽个够。估计是某种欲望没得到满足,另一种欲望就增加了。于是偶们晚上就一通狂抽,抽得整个寝室象是个熏腊肉的窖,而且还斗份子买了两箱啤酒,腐败得一塌糊涂。

  大家都喝高了,便要老大和大头说他们的舞伴。他俩先骂偶们没品味,找什么纯情小妹妹,最不能搞的就是那种,处女情节,真要搞了,缠死你,所以他们挑舞伴都挑“姐姐”,而且要挑那种胸部如排球,臀部如足球的那种,最佳选择则是那种走起路来两腿分得很开的,因为那表示她们已然“开窍”了。

  如此高深理论,听得偶们一愣一愣的,但对最后一点后来偶们几个嫩头青私下讨论研究时都表示不敢苟同,两腿分得很开,那不是拉*吗?

  偶们一边抽烟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而包菜最兴奋,他时而大笑,时而大骂,*的,他奶奶的,他爹的,他爷爷的,什么词都有。

  偶暗自觉得,他笑是笑自己,骂是骂美女。

  猪头则一个劲地夸自己的舞伴漂亮,他可真吹得出,他邀的那几个异形,居然也可用“漂亮”一词来形容,有创意!

  风爷在偶们的畅谈中底气十足地插了一句话:“把那包花生米递给我!”

  然后偶们开始谈偶们的初恋。

  风爷象领导一般说了句“你们谈,我听”,便一言不发了。

  包菜硬说他有过疯狂初恋,问他细节他又吱吱唔唔说不清,估计是没有但又要死撑面子。

  猪头说的倒好象是真的,但他把自己的初恋情人说得也要淹死鱼摔死鸟的,从今天他在舞厅的表现来看,值得怀疑。

  偶说到了秦雨,但偶要用的词都已经被猪头用光了,害得偶说得倒没他生动,实在是偶大学一大憾事。

  老大和大头两人追想了半天,还是没回忆起初恋倒底是哪一个,只记得第一次搞是跟谁了,所以只好又多讲了他们与中学性伴的另几种做爱姿势聊以充数。

  然后偶们就在一片烟雾熏蒸中醉泥一般地睡着了。

  三。

  1.

  数学家们一直怀着个天真的梦想,他们想用他们强大的的理性,精妙的骡鸡,给世界理出个道道儿来。经典数学的时候,道道儿好象是清晰了,但到了现代数学,道道儿又一次模糊起来,变成了一只说不上死活的猫。应该说现代数学就象是个没胆子的色狼,把古典少女调戏得淫水翻腾,却又不敢*她。

  偶们就坐在大教室中看一位老妇向偶们展示她心目中的古典少女。

  反正偶的意思基本上就是说偶在上高数课学微积分啦,不知道大家听出来没有,偶说话总是很含蓄的。

  高数课属公选课,晚上上课,并且是几个系的新生混在一起上,那一教室——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很有点日本混浴的感觉。

  当偶发现冯容花也在教室中时……冯容花是谁?天哪,什么记性!记住喽,是舞会上认识的那个美女!……偶看到冯容花也在教室时,就当机立断地坐在了她旁边,然后就可以套用第一段用过的比喻了,偶这个人懒,不想再找新的比喻了。也就是说她就象经典数学,偶就象现代数学——参考本节第一段。

  偶每说句话她都笑得花枝招展,淫水翻腾,令偶浮想联翩。既然浮想联翩了,偶便提议下课后送她回寝室。

  回寝室的路上……噢,这里要加入景物描写,各位等一下: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圆拉巴机的,几朵浮云飘在万里无云的夜空中。

  好,继续。在路上偶们愉快地谈着,并且谈得很愉快……糟了,又重复了……反正就是很愉快啦,至于谈的什么内容偶倒忘得一干二净了……谁又丢东西!老砸到偶同桌!不是偶故意吊你们胃口,真地想不起来了,大学四年,偶哪能每句话都记得,再说了,她又不是女主角,她也就是个民工丙*甲之类的群众演员而已。

  什么?编!?不太好吧!偶这个人老实,又不常开玩笑的,编故事可不擅长,真要偶编的话偶说不定编出什么“来,来搞我!”之类的恶心不浪漫的话来,那岂不倒了各位的胃口,所以各位就尽着往浪漫的想吧!

  反正偶们谈得很愉快。

  然后偶就送她回了寝室,然后偶也回了寝室,然后偶调戏了一阵风爷和猪头,然后偶就睡了。

  什么?这一段跟小说情节无关?多余?!可能吧,偶说过偶不是很会写文章的,也就是书法好点。

  不过回忆就是这样子的,片片段段,象已经倒塌了的古建筑,华美的砖块这里几块那里一堆,偶只能一点点拾起,奢望能再现古都风貌,可谁知道那不是妄想呢?

  说到这里偶又想起了前面提到的数学家们……中国人说世界是从乌七八糟的一团混沌开始的,黄毛老外则说世界是从西里哗啦的一次爆炸开始的——就这么个一塌糊涂的世界,他们真能理出个什么头绪来吗?

  即使他们理出来了,他们又怎么知道所谓的头绪不只存在于他们头脑中呢?而外面的世界有可能根本就还是一塌糊涂呢?!

  记忆也是如此,偶的大学生活明明一塌糊涂,可回忆的时候,还是幻想有点条理,甚至觉得它很美了,真是天晓得!

  2.

  上帝予人以一短,必补之以长。

  包菜横着看的时候是短了一点,但他弹得一手好吉它,唱得一嗓子好歌,他软磨硬套地让一寝室的人都义无反顾地爱上了披头士和胡里奥。

  第一次舞会后,那个倩女的影子在他的脑壳里便阴魂不散。于是他死乞白赖地求偶跟他一起云女生宿舍下唱情歌。这种恶心的事他也想出来了,令偶怀疑他有几条神经是否长错了地方。偶严辞拒绝,丢不起那脸!

  但他的顽固真地令人叹为观止,其实在那次跳舞时他缠别人美媚的劲头就看得出来。他又请又拖的,没办法,只好跟他跑一趟。

  他只知道别人住七舍,然后既不知道别人名字也不知道几楼几号。于是他就盘坐在七舍楼下的草坪上唱啊唱啊,期望她一伸出头来就看到他这痴情男子,感激涕零,猛然扑下,遂交欢……就算次一等吧,也可以知道她住哪个窗里。

  他唱得口水也干了,弹得手也发麻了,传达室阿姨也来骂他了,可他还是不肯停。

  其间很多女生探出头来笑嘻嘻地张望,估计每个人都以为是唱给她听的,搞得偶也兴致大发,让包菜伴奏,也亮嗓子唱了几支小曲,并频频朝女生丢了几个飞吻,吻得他们娇羞万份地冲下边吐痰。

  包菜的阴谋居然还成功了,那位倩女还真地伸出头来,而且她就住在二楼,她撑着窗子,探出身子,一张看到包菜后惊讶无比的漂亮脸蛋在偶们眼前显得有磨盘那么大!

  她笑了,然后关上了窗。

  包菜的兴奋可不能同日而语。他又疯疯癫癫地唱了几曲,然后才象是喝醉了一般让偶扶着歪歪斜斜回了寝室。

  当然,到了晚上他又大买香烟啤酒,这让偶们一寝室的人都盼望着他经常痛苦或是狂喜,反正他有情绪的时候,偶们就有烟抽有酒喝了,偶们就会听到风爷那掷地有声的名人名言:“把那包*递给我!”

  吃饱喝足,包菜有了力气,半醉半疯地又拖偶去唱夜歌!

  看在烟和酒的份上,没办法,只好再舍命陪君子了。于是偶们又来到七舍下面放声高唱,不过这回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位很是泼辣的女生推窗大骂:“你们也不看看几点了!嚎什么呀嚎!”紧接着一盆水哗啦浇下,偶们在黑夜里没看清,浇了一身。

  于是偶们俩个暴跳如雷,顿脚大骂,把形象什么的完全抛在了一边,从她祖宗一直*到了她玄孙女儿的第三十六代重孙女。直骂到传达阿姨拿了把拖把杀气腾腾地冲偶们狂奔过来,偶们才抱起吉它落荒而逃。

  回到男生宿舍时大门已经关了,偶们只好翻墙走后楼梯。然后偶们在后楼梯上又看到了一位男生正举着一架庞大的军用望远镜在朝七舍望。包菜可能联想到了他在望那位倩女的裸体,于是勃然大怒,冲上去与他扭打起来。要说这包菜真可谓多事,偶只好又上去帮他踹了那哥们儿几脚,直到那倒楣的爷们儿蹲在地上哭着求偶们不要告到他们化学系里去,偶们心一软饶了他,在放开他之前又缴了他的望远镜,然后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架望远镜可真不错,用它看七舍女生看得一清二楚,好象一伸手就可以在她们弹跳不已的乳房上捏上一把……呸!谁说偶们下流!?偶们只不过不小心用望远镜朝那边望了一下而已,再说了,人就不能有点好奇心吗?真是的!……其实主要是包菜那小子想看那位倩女,可惜那间窗内挂起了比墙还厚的窗帘。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窗都拉了窗帘,大夏天的,她们怎么知道化学系那小子那么下流呢!!所以还是有很多风景可看的,比如美女换衣什么的。不过最令偶们目瞪口呆张口结舌的情景出现了……对不起,现在是广告时间,本小说下一章将出现四个爱情故事,欢迎阅读。谢谢。

  其实不仅仅是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应该说偶们看到了令偶们觉得恐怖万分的情景——一位女生用脸盆装了一盆水,然后她……她她她,她居然脱下裤子把一个大白屁股浸在水里泡着用一块小毛巾不停地擦拭。这令偶们马上联想到淋在偶们头上的那盆水!难怪一直觉得那水有种不同的气味!

  偶和包菜万份后悔抢了这具望远镜。偶们两个蹲下身来,对望无言,一低头差点呕吐而死。

  四。

  1.

  偶们的寝室其实闹腾得很,但每个人都仍觉得孤独。真不知这种情绪是如何产生的,偶们想尽了各种办法来抑制这种捉摸不透的情绪,用过的方法有抽烟,喝酒,打架,跳舞,都行不通时,偶们想到了爱情。

  第二次进舞厅对于偶们寝室具有历史转折点一样的重大意义。其重要性主要表现在以下两点:1.在偶们五个人坚韧不拨契而不舍坚贞不屈刚毅顽强地劝说和诱导下,对于偶们要他邀女生跳舞的乞求,风爷终于明确表达了他的肯定态度。他说:“跳!”

  2.偶们寝室六大酷男中有四位卟嗵卟嗵卟嗵卟嗵地四声全掉在爱河里了,原来风爷的“跳”也可作另一种解释!当然这其中的感情付出有真有假,大家自己看到后面就明白了。

  四个人的情况当然要一个个交待,先说他们,偶垫底。

  风爷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他在这次舞会上迈出了他人生的……怎么说呢,对于人类来说是一小步,对于他来说是一大步!

  也就是说,风爷邀了女生跳舞了!而且一跳就一发不可收拾,他自称深深地爱上了那位女生。当然风爷不属于象包菜那一类疯狂者,他爱得深沉而博大——即使爱上了别人,他也只跟别人跳了一曲,问了一下名字,就再没缠着别人了。

  然后就是日复一日地窗前守候。忘了说了,偶们宿舍靠路边,女生上课吃饭都要经过偶们楼下。而风爷就如猫头鹰一样守候于窗前,只要偶尔看到那位叫刘艳的女生走过,瞳孔就会放大。然后他就会一改往常沉默不语的深刻个性,唠唠叨叨地问偶们“怎么样?漂不漂亮?漂亮吧!”偶们赶紧说漂亮漂亮,可是漂亮又怎么着呢?他只是光说不练而已。

  然后就是包菜了,那位倩女好象有点为他的顽固不化的良好作风所感动,也可能是那几只歌把她给打——动了,反正她接受了包菜的邀请,并且陪他跳了很多曲子,尽管她比包菜高出一个头去,看上去挺怪异。

  她叫李海蓝,后来他俩还看了几场电影,轧了几趟*场。反正接下来的日子包菜幸福得云里雾里,而偶们也很高兴,也真心祝福他们,只要他给偶们买烟买酒就行。

  老大则爱上了一位成教部的女生,叫曲红,那位女生很符合老大和大头的审美标准,排球般的胸部,足球般的臀部,走路时腿分得虽然不太开,但也一步三摇,很是风骚。

  她的笑容很迷人,属于那种对你一笑你就很雄壮的那种。她后来常来偶们寝室玩,她很喜欢调戏偶们这帮嫩头青,每次都把偶们调戏得淫水翻腾。有时她甚至搂着包菜打闹。包菜私下里对偶说要不是老大也在,真想疯狂吮吸她的乳房。而每当她调戏风爷时,风爷总是讷讷地走了出去。

  至于偶,当然还是那位冯容花。她象是专门等着偶一样坐在那里谁邀她也不跳。既然她这么有兴致,偶倒不太好扫她的兴了。所以偶又去邀她跳舞。

  偶想偶该忘记秦雨了,她不是消失了吗?那就让她消失吧。再说了,她还只是个中学生哪。偶这么成熟的男人,当然要找与偶相当的女人了,所以偶决定泡冯容花了。

  她跳舞时笑得象朵花儿似的说:“那天我看到你在我们下面唱歌了,唱得真不错。”她一定以为偶是唱给她听的了,她也一定认为那几个飞吻是丢给她的了,其实当天连她倒底挂在哪扇窗户上偶都没注意。不过既然偶已经决定要泡她了,那就让她这么认为吧,偶这个人,老实,善良,不爱当场揭穿别人。“我教你跳快三吧!”她笑嘻嘻地说。偶于是就跟她学快三。

  其实中学时偶学任何一门课都不费什么力气,考试前翻两下书,考完还往往排在一二名……偶的意思基本上就是说偶这个人长得骨格清奇,天资聪慧了,不知道大家听出来没有。

  因为偶过于天资聪慧,所以她教一遍偶就会了。快三比那什么慢四有味道多了,因为转得快,就要搂得紧。偶便紧紧搂着她,象两个陀螺一样满场疯狂转圈,踩了十几只脚,撞了几十个人,其中包括老大,他狠狠瞪了偶一眼。偶们转得头昏脑胀,乐得冯容花欲死欲仙,淫水翻腾——偶发现偶越来越喜欢这个形容词了,放之四海而皆准!

  应该说,她腰上的肉很紧,很有弹性,很性感。

  回到寝室后,偶们又开始闷在寝室里狂熏腊肉,熏了一阵后还是觉得无法发泄一腔激情,于是偶们六个又提着几瓶啤酒去了*场。

  偶们爬到了主席台的最顶上,噢,该插入景物描写了,等一下……月亮好亮巴亮,天空好黑巴黑。

  好,继续。偶们爬到了主席台的最顶上,想象着自己踩着校领导们的头颅,又叫又跳又拉尿。

  那晚偶们有幸见到了百年难遇的——风爷的兴奋!他跟着偶们一起鬼哭狼嚎,并且比偶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他那有如来自外太空的嗓音把几对正在*场上对嘴的校园情侣吓得抱头鼠蹿。

  反正那天晚上大家都很爽。

  2.

  日子过得很糜烂。

  既然世界都是从那乌七八糟的混沌或是西里哗啦的爆炸产生的,那么从偶们这帮垃圾中幸存出那么几个伟人倒也是说不定的事儿。

  所以该糜烂的时候,就糜烂吧!该龌龊的时候,千万就别扮清纯了吧!

  曲红来的时候,风爷一般都正在窗前翘首企盼,等着他的倩女走过。这时曲红就走上来亲热地叫几声“风爷”,然后风爷就恩赐般地头也不回地嗯上一声。

  曲红每次都觉得没趣,可她每次来都先从风爷调戏起,她这种坚贞不屈的作风倒是跟包菜很象,难怪她最喜欢跟包菜打闹,有时打闹得过分起来,往往会有些小事故出来:不是包菜被咬出血来,就是曲红的手被扭痛了,或者是包菜气得不顾老大面子要赶她走,或者是曲红被弄痛后呜呜地哭起来,反正他们俩一闹,整个寝室就鸡犬不宁。这时老大就会如包青天一样站出来主持公道,大吼一声:“小孩别闹!”于是那两人才安静下来。有时曲红会哭哭扭扭地搂着老大说:“帮我打他,打他的肾,打得他肾亏!”然后就象真看到了包菜肾亏一样娇笑起来。于是老大就很庄严地下令:“包菜,打自己的肾!”包菜就如八十岁的老头捶腰板一样在背上捶两下,又咳上一阵,于是大家清静一阵。三分钟后,他们俩便又扭打在一起。

  偶了解包菜,他的心里很复杂,比混沌还混沌。

  他爱上了一位清纯女生李海蓝,但他又鄙视自己这种对处女感兴趣的幼稚品味,他羡慕老大和大头的成熟,忌妒他们对女人的鉴赏力。其实他对曲红是有好感的,或者说,是有欲望的,只不过隐藏得很深,连他自己也察觉不到罢了。这事儿如果让老大知道了,一定会打他的肾!

  猪头总是故作冷酷地嘲讽地望着偶们在爱河中挣扎,有时傲然地说偶们找的几个女人堆在一起也比不过他丢在家乡的那位女友。这令偶们对他的女友无限景昂,总盼着有一天能有幸见到她。

  3.

  有时候,偶把偶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东西叫作“思考”,也不知这个词儿用对没有。

  糜烂的日子啊!好象毫无意义可言。这是我无聊时的众多“思考”之一:真不知我们的生活到底是种什么性质的存在,我们好象对整个世界毫无意义可言,更不要说整个宇宙。

  唯一的解释是这事儿本来就存在,我们只是符合规律地经过这种状态而已,它并不是无缘无故地存在于此的,就好象我们本身一定不是无缘无故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只是看上去我们个人的存在真的好象是无缘无故的,好象是毫无意义的,这有时很令我悲哀,所以我宁愿相信我是早就存在的,我是本来就存在的,我不是无缘无故来的,这事儿我还真有证据:这些证据就是我对于“我是怎么来的”这一从小就问起的问题的几种可能答案。

  别人告诉我我是打娘胎里生出来时,这我是不会相信的,因为这事我没亲眼见到。并且我娘曾给我提供了另几个答案以供选择:

  A.在茅坑边上捡来的;B.被耗子拖过来的;C.在菜市场买半斤白菜捎的;D.洗澡时搓墁搓出来的。

  任何一个答案好象都让我挺没面子,不过倒基本上可以证明我是早就存在的,而不是无缘无故就生下来的,当然用最后一项作证明还得加上点量变到质变的推论。

  不过我所能想象出的“生”以前的存在好象并不象柏拉图所描述得那么完美,我脑子里的那个存在是洗澡时搓出的墁所堆成的,当然比不上柏拉图所说的那种形而上的存在。

  我认为柏拉图不是哲学家,他是艺术家!他要是去泡妞,绝对迷死一大堆,女生们甚至还要排长队买门票或交高额报名费,可我们的老柏同志呢,他只看不搞!

  那么我就是早就有的罗!可是在我来到我娘家里之前我在哪儿过的呢?我怎么一点记忆没有?我没受过什么虐待吧?对了,很有可能我曾被某个白菜贩子关在什么黑屋子里。我娘我爹瞧我可怜就把我从菜市场的菜贩子那里抢了过来,当然“抢”字不太好听,所以他们就说是跟白菜一块儿捎回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样:我本身是一种永恒的存在,永恒得无聊了,永恒得有点老不死了,烦透了,于是我就开口说:“要有光!”

  世界于是就有了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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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康斯坦丁 1 楼

     五。

      我和包菜决定邀各自的美女去看电影,当然老大是不会有这种兴致的,他的兴趣在于另一件更有趣的事儿上,所以我们又去撺掇风爷,求他也御驾亲征一下,约他那位刘艳也去看看电影,但他实行了他的一票否决权,“不去!”

      于是我和包菜又来到了七舍下边,传达阿姨一看到我们转头就去找拖把。我们赶紧说好话,拍马屁,拍得那位阿姨很High了,心花怒放了,于是答应帮我们叫人。她在高音喇吧里很帮忙地喊起来:“316冯容花,206李海蓝,下来接客!”我和包菜对望一眼,越看越觉得对方象*,很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只听得楼梯间蹬蹬蹬一阵响,冯容花跑了下来,她穿着短裤衬衫,笄着一双拖鞋,辟力啪啦的就下来了,头发湿漉漉的,有些乱。而且很令我雄壮的是,她胸前两粒小点,象是要破衣而出,她没戴乳罩!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雅,脸色通红,说:“正在洗澡,听到有人叫,胡乱穿了就跑出来了。”我忙说不要紧我不介意,我怎么会介意呢!?说老实话,看她那种打澡盆里滚将出来就“接客”的样子,我真觉得自己要爱上她了。

      但李海蓝一直没下来,于是门房阿姨又喊了一声“206李海蓝,你到底接不接客?”

      冯容花卟哧笑了。包菜脸一红,骂了声*好大的驾子。冯容花于是安慰他说别人也许根本就不在呢,下次再来叫别人接客吧。

      我与冯容花邀好了周六晚上去看电影,然后便和包菜一起回去了。包菜一路上大骂李海蓝不识好歹。

      周六晚上他们又去跳舞了,我和冯容花则去看电影。当然,一般来说这种事情嘛,看的是什么电影都无关紧要,所以那天到底看的什么电影我已经忘了,反正还可以吧,大家看得都挺乐的。

      重要的是看完电影后怎么过。在这方面我总是很顺利的,谁让我骨格清奇呢?她甚至主动提出去*场逛逛,我于是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下面是景物描写:*场很大很大,月亮很圆很圆。

      我们在跑道边的石排椅上坐了下来,说了很多事儿,无非是她生长的城市如何如何我生长的城市如何如何。话题都很干净,很纯洁,象两个幼儿园学生。

      然后她就低头不说话了,我知趣地配合着问:“怎么了,容花?”拷!她怎么叫这么土的名字,搞得我总觉得象是在乡下,一边插秧一边谈爱。

      当我问她怎么了后,她就很符合电视电影或小说情节地说:“知道吗?我很孤独……”当然她不一定就是在演戏,她的情绪也不一定就不真实,我不也同样孤独着吗?如果我不孤独,又怎么会过得这么糜烂呢?是了,我们都很孤独,所以我们应该互相安慰。当她说她很孤独时,我应该很识趣地配合她一下,伸手去搂她,蘸湿一下舌头去吻她。我甚至已经决定这么去作了,可偏偏突然之间我又刻骨铭心地想起了秦雨。

      想起秦雨使孤独变本加厉地向我猛扑过来,在我身上撕咬,令我痛疼难忍。冯容花一定死也不会想到,她一提到孤独,我便比她更孤独了。孤独与妖魔鬼怪是如此的相似,你看不见它,你摸不着他,你不知不觉的就伤痛无比。

      我脑子里所有领地都已经完全被秦雨率领了解放军攻占下来,而她自己可能还不知道!

      冯容花等待了半天,看我一点反应也没有,便反过来问我:“怎么了,唐飞?”

      不过我没有答出标准答案,我说:“我想回寝室了。”

      她吃惊地问:“为什么?”

      我说:“我想回寝室了。”

      于是我站起身来独自回寝室了。那天晚上我很没有绅士风度,我把冯容花一个人留在*场上了。不过无所谓,反正她的戏份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她应该去导演那里去领她的那份盒饭去了。以后的故事里,她偶尔客串一下也就可以了。

      我很想找到某种理论来解释我的作法,无论怎么看我与冯容花的这段“恋情”,都只能说毫无意义。

      可是总该有道理吧?不是说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吗?可是从艾利克森到弗洛姆,我看不到任何能把我的大学条理化的希望。我在寻找我自己吗?我在逃避从高中到大学突然拥有的不知如何处理的自由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只知道世界是从乌七八遭的混沌或是西里哗啦的爆炸开始的——多乱哪……

      当我带着这些一塌糊涂的想法回到寝室时,那五位爷儿们又开始熏起来,风爷正在说:“把那包花生米递给我!”包菜正在醉熏熏地乱骂,老大在喝斥:“小孩不许吵!”猪头与大头在冷酷地笑。

      看到我回寝室,他们立刻包抄了我,拷问我与冯容花都干了些什么。于是我老实交待了。大头大骂我蠢。他于是给我做了一段精彩分析:

      “大凡泡妞,要分三步走:第一,温饱;第二,小康;第三,中等发达。进入每一步都会有明显标志,比如女方沉默,表示可以亲嘴,进入温饱阶段;女方说孤独或垂泪,可以在其内衣内裤中或摸或捏,进入小康;女方如果或是假装或是真地呼吸不匀,轻微喘息,那就可以超英赶美,直奔主题,从而进入中等发达国家水平。

      这冯容花连第一步都替你省了,直接让你从第二步作起,你怎么就屁颠屁颠回寝室了呢?你这不是小农意识吗?你这不是不求发展吗?就你这样的,我们还怎么解放全世界被压迫人民?你但凡有点上进心,过了今晚你可能就不再是童子鸡了!“

      一席话说得偶有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接着便惭愧不已,觉得实在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民众。什么艾利克森,什么弗洛姆,都去他的吧,大头才是伟大的理论家!

      而大头对偶进行了无情地批斗后,就和老大一起感慨如今纯情女子也如此豪放不羁了,是该考虑换换口味的时候了。

      然后包菜又醉熏熏地大骂我*,说要是他,他就直接进入中等发达,拨拉了她的裤子就捅。要不一边小康一边中等发达也可以。

      老大和大头听着越说越不象话,怕我发火,马上制止他说:“小孩别闹!”

      其实我会发什么火,他要中等发达不就让他中等发达去,他要一边小康一边中等发达也随他,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在舞厅中又受了那位阴冷女子的白眼。那位奇女子啊,估计要跟她温饱都难!

      我真正悲哀的,是我无法控制的消沉情绪,是摸不着边际的孤独,是清晰无比而又无法触及的秦雨……

      当他们都醉熏熏瘫在床上呼呼大睡时,我躺在床上,无可救药地陷入了对中学时光的回忆中,我又和秦雨手拉着手去踏青了,我又搂着她跳舞了……

      我蒙在被子里痛哭起来,但却并不仅仅是为了秦雨。也许还为了那个正忙着收报名费的柏位图吧……

      六。

      1.

      我的大学第一学期就这么过去了。而我活得象一条滚在淤泥中的孤独的泥鳅。

      寒假过得挺无趣的。

      父母老了,他们总在家里为一些鸡毛小事唠唠叨叨。其实他们也是寂寞了,想找个话题活动活动嘴巴而已。我很想如一名孝子一样欢乐祥和地坐在他们身边跟他们聊天。可我极擅长与美媚们调情,却极不擅长与父母交谈。而且,聊什么呢?聊我糜烂的大学生活吗?聊到他们老泪纵横吗?聊到他们跟我断绝关系吗?我最孝顺的作法,就是什么也不跟他们说。

      其实高中三年我一直就是这么作的。

      我爱他们。但我很残忍,也很愚蠢……尽管我不愿意这么说。

      不过俗话说否极泰来,或者悲极生乐吧。我无意之中打听到了秦雨的消息。一位老哥们请我喝酒,他一位很惹厌的表妹也死活要跟来。那老哥们儿只好给我们介绍,他还没介绍我,他表妹就说:“噢,唐飞嘛,我知道。当年高中部的帅哥嘛,追我们班的秦雨追得花样百出的不就是他嘛!”说得我面红耳赤,但一听她提到秦雨,我的心脏猛跳起来,并觉得她也不是那么惹厌了。我赶紧问:“她现在在哪儿读书?”她惊讶地问怎么你们没联系?我说她都人间蒸发了我上哪儿联系去?她问我你不是在那什么闻名遐迩大学读书吗?我脸又一红,觉得她还是惹厌,惭愧地回答没错呀。她于是大骂,那她就在你眼皮底下呀!你怎么可能没联系她?

      我呆若木鸡,忙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没好气地说想不到你这么负心,中学时装得跟个痴情汉子似的,搞半天背脸就忘人。拷!若不是老哥们在,我很可能已经把她拨光游街了。我气急败坏地追问秦雨到底在什么学校。她最后很奸险地笑着说看你急成这样,算是有几份良心,告诉你吧,是在第一师范,读师专。跟你就在一个城市。

      终于打听出来了,比当年国民党拷打我地下工作者感觉还艰难得多。我几乎累瘫在椅子上,对老哥们伸出大拇指说,好表妹呀你真有个好表妹呀。老哥们嘿嘿了几声说也就将就吧,不算太好。

      以下是景物描写,注意有咏物抒情之嫌,所以大家可得看仔细点:

      我们走出小酒馆时,几片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中晴朗地飘着……

      2.

      过年后回到学校,大家手里都有了几个小钱,很是醉生梦死了一阵。有好几个通宵我们都是在卡拉OK厅的包房中度过,一边熏烟,一边喝酒,一边在话筒中驴喊马叫。

      曲红总是跟老大一起两个人又扭又摆地唱一些很骚很骚的情歌对唱,然后包菜就闹,搅得他们常常只能唱完一半,然后就被他抢了话筒,不是跟曲红搂在一起继续唱就是跟老大搂在一起继续唱。

      大头总是故作深沉地唱几首西曲,弄得大家都觉得很想踹他。他的最爱是迈克儿。鲍顿,而最爱之中的最爱又是鲍顿的高音部分,每到这个时候,他就精神焕发,有如高潮来临,痛苦呻吟不止,天花板上的墙灰也给振得如雪花纷纷飘落。服务小姐慌张得连连敲门问我们要不要灭火瓶。

      在唱卡拉OK这一点上,风爷跟猪头倒是很有些共同点,他们都喜欢一些让人怀念起远古时代的老歌,比如小虎队什么的。并且他们俩个在唱歌时都异常投入,有时简直要唱得泗泪横流,号陶大哭。这时候包菜要是不识趣地去抢他们的话筒,那他就会惨遭灭顶之灾,肯定会是七个人去六个人回的结果,至于包菜则会被切成块,做成东坡肉,端到学校食堂去慰问饥饿的莘莘学子们。

      而我,那一段时间都没太大心情唱歌,听他们唱,我就在心里构思我的千秋大作——拟写给秦雨的第一封信。

      说真的我对这封信很紧张,我把这当成是清理我混沌的大脑的一剂良方了。没错那些饱学之士告诉我们,熵——也就是混乱总是要趋向于最大值,可人毕竟在混乱中呆不长久,人总在想尽一切办法制造出秩序来,尽管冒着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而我,也并不愿在龌龊中呆下去,可却不知能否摆脱它。

      可是如果把高三算上的话,我已经有一年半没见到秦雨了,我不敢直接去找她,虽然确实如老哥们的表妹所说,“她就在你眼皮底下”——可万一她早已经忘了我呢?甚至她已经移情别恋了呢?

      所以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这封信上了,我白天构思晚上构思,吃饭构思拉构思,上课构思下课构思,反正整整两个星期,我都没干什么别的。我说过我不太会写文章,文笔也不怎么样,所以如此重要的一封文书,真是把我吃奶拉的劲都使出来了。

      经过两星期的呕心沥血,信总算是写出来了,基本来说应该算得上是一部光耀千古的传世巨著了。现原文抄录如下,还不会写情书的同学可仔细研读揣摩:

      雨:我想你,能去看你吗?祝学习好,身体好盼复

      看完了吗?一定要多读几遍,这封信无论是从用词还是造句来看都是经典之作,值得学习。

      于是我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把信寄了出去,然后就开始和风爷一样整天在窗前守候。就算是她收到信马上回信并立刻寄出,这中间也得经过两天。在这种痛苦的等待中,我也开始象包菜一样大方地买酒买烟宴请大伙儿,过年时拿到的一点钱很快就花得差不多了。

      她的信到了第三天才到,在这之前,我已经委拖了老大和大头帮我打听便宜一点的火葬场,并准备让风爷保管我的遗书。而她的信一到,我马上就相信了一个典故:感情基督复活是真有其事的!

      那五位无聊已极的人马上要围过来同喜同喜,被我破口大骂连踢带踹地赶出了寝室去上课,而我旷了节课一个人躲在寝室里认认真真地拜读起那封将不是把我送上天堂就是把我砸入地狱的信。

      现原文抄录如下,还有不会回男生情书的女生可仔细研读揣摩:

      飞:我还以为你上了大学就再不理我了,讨厌!我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来看我吧……想你。祝学习好,身体好

      信封里还附了很多小小的纸鹤,象是从她那里卟楞卟楞地飞到了我这里,就是为了送这封信的。

      天堂!我一抓阄,摸到的就是一张飞往天堂的单程票!我的脑海中一片清纯!

      七。

      1.

      得知我要去接见我的初恋情人,另五位酷男比我还乱了套,他们把我摆布来摆布去,横看不对竖看不对,最后他们觉得问题出在衣服上,说我穿得就跟演配角儿的陈佩斯似的。不行,得换。

      可是我们这种嫩头青的衣服,最体面也不过西装配短裤而已,哪里拿得出手。最后大家歹毒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悠闲地抽着雪茄的大头身上,他立刻浑身起了一阵鸡灵。没错,就是他了!只见他身穿过年时刚买的真皮夹克,笔挺的西裤,雪白的衬衫,锃亮的皮鞋。大家上下打量着他,象打量一具塑料模特,心里都想象着这套行头穿在我身上是什么样。

      大头刚说完一句“不会吧。”老大便带领一帮人横剥竖剐地很快就连他的内裤也扯了下来,而他只好躲在被子里象失贞少女般用一种恐惧的目光望着我们,哀求着:“内裤还是还给我吧……”

      于是我便有生以来第一次穿得有如花花公子一般去找秦雨去了。

      坐了一刻钟汽车,就到了秦雨的学校。

      说到这里,可能要暴露我读大学的城市了,甚至有人还会猜出我所说的那所三流院校到底是什么学校,不过你们的梦想要破灭了,哈哈哈,随着全国院校的一片兼并大潮,我那所大学已经被别人吞并了,它不复存在了,哈哈哈哈,呜啦!……

      好吧,告诉你们城市吧,也为该城市的旅游业做点贡献。就是偶魂萦梦绕的长沙,而秦雨就读的学校居然是国家一级文物:湖南第一师范!老王,放“东方红”!

      如果不是秦雨在这所学校读书,我可能一辈子也无法想象有人居然在文物里读书。而且既然读书就会有学生要上厕所,这就更令我难以理解:有人居然在文物里拉*!

      这难道不是对中国革命的不尊重,难道不是对我们敬爱的毛主席不尊重吗?这事儿我得去问问秦雨。

      第一师范的宿舍是在学校外的,所以我先杀进她们女生宿舍。那传达阿姨看到我这么幅打扮,一定以为我是林彪或是姚文远的孙子,要来找毛委员故校的麻烦,吓得她一哆嗦,屁也没放一个就让我进去了。

      于是我就悠哉悠哉地在师范小女生们挂了一走廊的可爱的内裤和乳罩间穿行着。想象着它们正散发着种种春天的清香。

      我走到了秦雨在信封上写明的门牌号前,儒雅不可方物地敲门问:“请问秦雨小姐在吗?”

      只听房内一阵乱,有女生大叫:“哎呀!有男生进来了耶!”

      男生难道在这里是稀罕之物吗?也难说,向来工科院校多和尚,师范院校多尼姑。这里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女儿国了!要是让我们学校理工科的饿狼们得知有这么片极乐般的存在,不全跑到这儿来静坐游行我就不姓唐!

      不过我可得悠着点,不能让秦雨之外的狐狸精们又把我给迷了本性吸了元阳去!

      好一阵门开了,一帮女生望着门口这位惊艳,目光中焕化种种风情,笑靥如花。

      听说第一师范为衬托其国家一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尊贵地位,对于考入的学生都不仅在成绩上有严格要求,且对其外貌也要经过精挑细选,百里挑一。现在看看挤在门口看奇男子的女生们,就知道果然传言不虚,真是花团锦簇万紫千红山花烂漫我在丛中笑!

      不过呢,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高峡出平湖,就我这么位骨格清奇天资聪慧的见过秦雨那大号狐狸精的姚文远他孙子,难道还会被这么些个小狐狸给麻翻了不成!?

      所以无论她们如何各显风骚三五年,我还是正气凛然慨而慷地问:“小姐们,请问秦雨在吗?”

      她们笑着说:“噢,找秦雨噢,她还在教室。”哼哼,失望了吧,小狐狸们。小小寰宇,有几只苍蝇碰壁!

      “进来坐吧。”

      提高警惕!看来她们想先秦雨之乐而乐了,这坚决不行!我刚毅无可比拟地说:“不,我去找她吧。”

      又一位挺妖艳的小女生走出门说:“那我领你去吧。”

      这我倒不好拒绝,于是就答应了。

      那位女生的嘴可真谓多矣,给奇男子领个路而已,居然连我家里有几口人也问到了,江青当年不知是不是这样,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江青也挺能说!

      当那位女生把我领进她们学校后,我立刻爱上了这所学校,倒不是因为秦雨的原因,更不是因为毛委员的缘故。而是这所学校真的太美了!完全的青砖乌瓦,统一的日本民治时期风格,每两栋教学楼之间都有着精致无比的小竹园。大多是一层楼,也有两层建筑,老而有味的木头楼梯,好象你只要稍等一下,可爱的杨开慧就会蹬蹬蹬地跑下来跟你讨论当前形势。知道我党为什么喜欢开会吗?因为国母就是杨开慧!

      反正我就是太喜欢这片校园了,不愧是国家一级文物。

      我要是文化部长,就禁止学生在这所校园内拉拉尿。土豆烧牛肉,无须!非解决不可的,走到街对面去!

      那位多嘴女生终于将我领进秦雨教室。里面人还挺多,都在埋头学习。

      然后一位女生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盈盈地望着我,我觉得她怎么长得这么象秦雨!?

      然后她居然对我说话了,“唐飞,我知道你会来!”

      “秦雨!?”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哪,你把头发剪短了!?”

      秦雨脸一红,低头笑了,说:“学校一定要我们剪,我们还反抗过呢。不过没用,我们一寝室的女生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场……”

      这是多么悲壮和惨烈的情景啊,令人不禁想起那风雪连天的冰河边,七女慷慨投江!中国学校的非人性化管理啊,你让全国上下多少美女成了西瓜头!

      我看她铺了一桌子的纸,上面鬼画妖符一般写着几个毛笔字。这不禁又令我感慨万分:文物学校就是出文物啊!这看上去明明就是原始人中的知识分子写的。

      她见我对她的“书法”大感兴趣,赶紧把几张纸收起来塞进抽屉说:“不要看不要看,我以前从没练过,现在学校却开了这门课,等这学期结束你再来看,那时候就写好了。”

      我说不一定吧。她笑着想用拳头捶我,就象我还在中学时一样,不过她半路停住了,脸又一红低下头说:“吃过饭了吗?”我看她可能是觉得班上还有很多同学在自习,不好意思作那些亲热的举动。并且已经有她班上几个兔崽子在朝这边瞪着我了。拷!再瞪我,再瞪我一下我就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其实她的很多动作看上去都挺做作的,不过我很喜欢,没办法,我这个人本来就很低俗,我就是粪土当年万户侯,再说了,中学女生的媚态看上去都是很做作但也很可爱的。现在既然她不好意思作了,我就主动摸了摸她的头发,说:“还没吃,你呢?”她轻轻拨开我的手,说:“我也没吃,那一起去吃吧。”

      我说要请客,我口袋里总算还剩下几个钱。不过她说硬要尽地主之宜,我也就随她了。我们先回到她寝室,一寝室女生起立欢迎,这让我真的很有点伟人的感觉了。

      整个寝室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不过我猜想肯定是我去找秦雨时她们急急忙忙收拾的,要是平时,保不定就是:内衣内裤满天飞,剩饭剩菜一大堆,袜子作枕头,鞋子当书签,找饭盆得去垃圾堆……反正就跟我们寝室一样了。

      秦雨问同室借了个饭盆,叫我等一下,一个人跑出去打饭去了。然后那位多嘴女生又开始给我数家谱。谈话中我知道了她叫黄家燕,家里有个姐姐,两人老吵驾,难怪把她的嘴练得!

      然后秦雨回来了。这时一寝室女生都很识趣地走得差不多了,秦雨一回来,连最后一位黄家燕也起身走了。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帮女生了,都挺知书答理!

      秦雨把一个饭盆递给我,说:“喏,你用我的吧。”

      我高兴得乌呼哀哉,拿着她的饭勺象狗似地舔起来,说:“是秦雨的勺子呢,先亲一亲再说。”

      她脸红到脖子根,低下头只顾吃饭,但那一小勺饭吃了她五分钟也没吃下去。

      天已经黑了,下起雪粒来。

      吃完饭,她洗好了饭盆回来。我们便坐在窗前发呆,玻璃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水气,她一言不发,用手指在水气上胡乱地画着,象是在练她那鬼画符的书法。我去抓她的手,她一惊,忙缩了回去,笑着问:“想干什么?”我说看你的手冻红了,心痛,想呵一呵。她说是刚才洗碗洗的,不要紧。

      “我真的以为你上了大学就不会再理我了……”她说话时没望着我,又开始在玻璃上乱画。

      “怎么会?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我象个怨妇般说。

      她哧哧地笑了很久,然后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哪所大学……不过我一直没给你写信,我只是师专生而已……哪象你,你现在是个大学生了……”

      我差点没笑出来,大学生不就是糜烂的垃圾吗,居然也有人羡慕。

      “你该走了,”她说,“今天天气不好,下次你来早一点,我带你参观我们学校。是毛主席读书的地方呢!”

      我本来还想赖上一阵,不过她把我推出了门。

      她送我到车站,望着我上车,笑嘻嘻地挥手,招摇在夹着雪粒的风里,象柄温暖的火炬……

      八。

      1.

      风爷自称在整整一个寒假中都挂念着那位刘艳,不过大学第二学期刚开学不久,他就彻底地移情别恋了。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我们又去了学校舞厅,他的刘艳没有出现,于是他邀了另一位叫黄仕纤的女生跳了,回来后他就宣布自己又爱上了黄仕纤,于是他又开始日复一日的窗前守候,看到黄仕纤的时候,瞳孔会放大。

      我在舞会上碰到了冯容花,她身边已经出现了一位贴身保镖,长得虎背熊腰的,看来是专为防我们这类色狼的。我们互相都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笑,那位保镖也故作潇洒地驴笑,还伸出他那爪子想握偶的玉手,看在冯容花那次衣衫不整地跑下来见我的情面上,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他握了握,还干巴巴地跟他寒碜了两句。他甚至还恶心至极地说把冯容花让给我跳一曲,说得冯容花满脸通红。

      那么就跳吧。

      我和冯容花于是就跳了一曲慢四。两个人一直都象是两个*哑巴一样干笑着不说话,直到一曲快结束时她突然问我为什么再也不去找她了,难道是她那天晚上说错了什么吗?我忙说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想要好好学习了!!——这个回答真是太有创意了!我说完后自己都佩服自己实在是天资聪慧,老娘真没白让我长颗人脑袋!

      然后曲子结束了,我们很有礼貌地互道再见,她甚至祝我天天向上。

      包菜也见到了他的李海蓝。那位倩女过了年好象心情大好,她盈盈甜笑着跟包菜跳了一曲又一曲,并且还答应了让包菜舞会后送她回寝室。我猜想包菜在舞会上得到这个许可的时候,一定费了吃奶的劲才压抑住他昂天长啸的强烈欲望。

      舞会结束后我们起哄要他跟我们一起回寝室,他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孩儿们在寝室等我。”然后他就有如一夜间老了二十岁似有迈着稳重成熟的步伐陪着哧哧笑着的李海蓝走了。

      老大等他走远了才给了一句评价:“这小孩儿欠打!”

      我们另五位回到寝室又是抽烟喝酒的好一阵,直到宿舍熄了灯我们点上蜡烛秉烛夜喝起来,他才满面笑容地回到寝室。于是我们把他压在床上严刑供,并扬言他不老实交待我们就拨光他的衣服滴蜡烛水,他才终于承认已经解决温饱问题,老大进一步问有没有小康,他哀求着说冰天雪地的,怎么个小康法。我们分析了一下觉得有些道理,就饶了他。

      他喝了几口酒,又抱了吉它拖我去唱歌。我骂他有病,这么天寒地冻地还去七舍下面去接别人洗屁股水喝吗?他说就在门外走廊上唱,那里有灯。于是大头他们高兴了,说一边喝酒还一边有人唱小曲真是夫复何求,于是他们也极力撺掇我跟包菜去。

      我们便搬了凳子坐在走廊上唱起来,象两个孤苦零丁的卖唱女。走廊上的灯光很昏暗,倒是很有点艺术感觉。他唱了几只西曲停下来,问我跟我的秦雨有没有解决温饱问题,我说我哪能跟他比,我还在等着我的小秦雨快快长大呢,他呵呵大乐起来,寝室里马上传出一阵骂:“小曲儿怎么停了!还敢笑!快唱快唱!”然后是一声:“把那包花生米递给我!”

      于是我们又唱了两曲。他又停下来,笑笑说其实他也根本没解决温饱问题。我也乐了,问他那你去这么久干嘛去了?他微笑得象是整个人完全沉入了一个美梦里,说你不知道她有多可爱,你不知道她有多可爱……

      他的话令我想起了秦雨,他在象梦呓一般重复着的那两句话,我也想夺过来,然后也象他一样一遍遍重复,象是要把它一遍又一遍地刻下来,刻在心里。

      我们唱了一曲又一曲。他的吉它弹得很好,而那天晚上,更象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2.

      这学期一开始就有点喜事连连的感觉,老大自称已经和曲红一起比全国大部分城市都更早地提前进入了中等发达水平;而我得以与本以为已经人间蒸发了的初恋情人上演续集;包菜的倩女不再视包菜为五大并且还基本上给了包菜解决温饱问题甚至大步流星奔小康的大好机会;至于风爷,也是可喜可贺,因为他来了个梅开二度!

      然后猪头的喜事儿也来了,他收到来自他家乡女友的一封信,信上说自他过完年回学校就一直想他,所以要来这儿看望他。这首先把我们这帮闲杂人等给乐坏了。猪头屡次提到把我们几个的女友堆在一起也比不过他那位,如今总算可以亲眼一睹风采。

      只是猪头显得很紧张。不过这次不是象在舞厅里那样手脚轻微羊癫疯,而是实实在在地坐立不安,他一会儿象死猪般趴着,一会儿又跳起来,一会儿翻翻书,一会儿又没事敲着饭盆玩,到了他女友说好的那一天,他简直象拉磨的驴一样在寝室里转来转去。我们看他状态不佳,只好替他把寝室收拾了一下,将所有看上去不雅的东西全部往床底下一塞,完事!

      我们都异常紧张地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大概到了下午两点的时候,门终于敲响了,我们马上都端端正正坐好表现出仪态万方状,猪头走过去开了门,把一位女士领进来……

      不要怪我不会描述,估计任何一个人也都难以描述我们当时的惊喜,因为一个百年科学之迷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外星人是存在的!

      猪头讷讷地向我们介绍:“这位是我女朋友,跟大家说过的,马翠莲……”

      我们不知道说什么好,哼哼哈哈地混着。没办法,这实在不能怪我们,我们英语都说不好,更别提外星语言了!

      我终于明白了猪头说“把你们几个的女朋友堆在一起也比不过我那位”的真实含义了,感情是堆在一起也没这位马翠莲壮实!

      我们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精妙笑话想要倾城博一笑,哪知她一进门,整个寝室就荡漾着她那豪爽无比有如鲁智深一般的哈哈大笑。

      我们几个在惊恐之下慌忙闪躲,一个个都说要去教室自习残忍地弃猪头而去。其实这种女子要多来我们寝室就好了,我们几个的成绩肯定会突飞猛进说不定还拿到奖学金了。

      路上大头突然说:“我还以为是猪头他岳母娘先来视查呢……”

      我们遂狂笑。

      晚上猪头把马翠莲安置在了招待所,然后一早就回寝室了。

      “怎么不多陪她会儿?别人好不容易来一趟。”大头问。我们装着没听见,埋头“看书”,心里闷笑。

      猪头哼哼了两声,大家都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估计只是猪哼哼罢了,不然也是他与翠莲间勾通所用的外星语言。

      第二天猪头又陪翠莲在市里逛了一天,给她挑了几件漂亮衣服,乐得翠莲回到我们寝室后又如鲁智深般开怀大笑了一阵。然后下午猪头就送她去了车站。

      猪头接下来的几天都死气沉沉,一幅行将就木的样子,话也不多说,舞会也不去了,象突然间老了许多。

      我们私下里达成了以下这个共识:“真难为他了!”

      九。

      1.

      星期六。晴。今日得宽余!

      我要二会秦雨了。

      大头公报私仇,以我又没有体面衣服穿了为由,率领另三位室友发动秋收起义,倒戈一击将老大拔得一丝不挂丢在床上嗷嗷哭泣。

      于是我又一次打扮得象个花花公子般出门了。

      她们的传达阿姨还是没来管我,让我在女生宿舍中胜似闲庭信步,想象着自己是来微服私访。

      我儒雅非凡地敲响了秦雨她们寝室的门,一帮女生热烈欢迎着惊艳的到来。秦雨又不在寝室。黄家燕已经完全表现得象是我三百年前就认识的老哥们儿了一样,她说秦雨正在练舞房排舞,并又自愿领我去找她。

      又走入那片古雅而精致的校园,走过一间间教室,有人练琴,有人画画,还有人哇哇地吊嗓子……女儿国里,真是处处歌舞升平啊!我要是唐僧,我就呆在这里,别说让我作正宫娘娘,让我作个递尿盆的使女我也干了!

      我问黄家燕怎么她这么闲着,象个下岗工人。她笑着说什么下岗工人呀,她上午练了一上午钢琴哪。我说师范学生就是多才多艺啊。她说那当然。

      走到舞房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地吆喝。门开着,我走过去。那位正在吆喝的舞蹈老师倒也挺年轻漂亮,老大和大头肯定喜欢,她转头望我一眼,我以为她要赶我走了,可她什么也没说继续吆喝开了,估计也当我是姚文远他孙子了。秦雨在里边一边跳着一边对我做了个鬼脸。我瞪她一眼以示批评她不认真。她吐了一下舌头继续跟着节奏旋转着、跳着。

      她穿一身桔黄色的紧身训练服,象一匹快乐的小马。

      ……应该说她发育得越来越好了。

      黄家燕先回去了,我一个人靠在门口看她们寂寞嫦娥舒广袖,百年魔鬼怪舞翩跹。反正好看。那帮女生看到有惊艳观众,跳得也更是不亦乐乎。

      秦雨跳得很兴奋,排练结束后她还翩翩舞到我面前笑嘻嘻地转了几圈,然后一个亮像停住问我“怎么样,好不好看?”我把口水咽咽干净说好看。她叫我等她换好衣服,然后跟着一帮女生说说笑笑叽叽呱呱地进了更衣室。我便故作成熟地与那位舞蹈老师调侃了几句,问了问她哪个大学毕业的,工作几年了等等。她笑着回答完毕,然后问我:“你是秦雨的舅舅?”

      2.

      我真的越来越爱这片古雅而又可爱的校园,特别是在走廊上穿棱如风的师范美女们,她们都在我面前彳亍停留,顾盼有情,搔首弄姿。也许古雅是因为建筑,可爱是因为这些美媚们吧。

      秦雨告诉我说当年毛泽东在这里读书时曾在寝室里与同学们约定:寝室内一律不谈女人。这事儿我还真不敢相信——峥嵘岁月,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不谈女人谈什么呢?再说后来毛委员不是找了好几个老婆吗?莫非,毛委员当年在这里读书时,这里的女生还都是马翠莲一种类型的吗?如果是我现在也在这里读书,我要与同室们约定:寝室里一律只谈女人。

      秦雨走在我身边,总是一幅闷了一肚子笑的样子看着我。我问她笑什么,她说就是想笑,我说你笑得宝里宝气,她于是用拳头砸我。

      她指了一间用栅栏护好的寝室对我说看,这就是毛主席当年的寝室。我怀着无限的景仰,自觉卑微无比地朝里头鼠望了两眼。里面很朴实的样子,只有床,没桌子,估计要看书只能坐在床上看。床上青花棉布的被子,看上去很舒服,不愧都是些富农家的孩子。

      对于一个问题,我还是很迷惑,于是我问秦雨,毛爷爷当年在寝室又不能谈女人,那他们平时都谈些什么玩艺儿呢?秦雨说谈革命呀,她们老师告诉过她们,毛泽东当年去一个同室家玩儿,到中午时那位同学家的佣人来问中午搞什么菜招待客人呀,那位同学于是花了两分钟时间跟佣人商量中午是吃青椒炒大肠呢还是牛肉萝卜汤呢,结果毛泽东同学气呼呼地说我来你们家不是来听你们要搞什么菜的,遂抚袖而去。我目瞪口呆并佩服得五体投地,伟人就是伟人,非常人可以揣度也。

      佩服吧,秦雨笑着问我。我说佩服佩服,我的佩服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然后她又捶我。

      她领我到一个小凉亭里,小凉亭中有一口水井。她又告诉我说这是毛泽东学长当年冬天洗冷水澡的地方。冬天!?我问。她说没错,就是冬天,可以磨练自己的意志。你行吗?她笑嘻嘻地问。我说冬天洗冷水澡其实也没什么,夏天洗开水澡才叫厉害,才更锻炼意志。她用捶我表示赞同。

      然后我就想象着大冬天的毛学长光着膀子哈着白气穿条短裤在这儿懵里懵懂地冲着凉,而可爱的开慧就在不远的地方搓着雪球儿砸他玩儿。这样想想,突然觉得伟人人性化了很多,不禁哑然失笑。秦雨问我笑什么?我说没什么,就是在想毛委员洗澡哪。

      其实我对毛委员仍然还是有那么三两分敬重的,至少在我拼了命也无法把自己的大脑理出秩序来的这个年龄,他已经在考虑给国家理出个秩序来了。可惜的是伟大的毛委员对混乱深有研究,可对秩序可就所知不多了,结果他仍然只是天真地用混乱来对付混乱——当然越搞越乱。真不知他弥留之际有无回想起他的清纯时代,如果他回想起了又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触呢?

      想到这里令我不禁悲哀——熵或混乱将趋于最大值!多么无奈的真理。

      我和秦雨就这样在毛委员的求学时代中逛悠,真有种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的感觉。遥想当年,地主重重压迫,农民个个同仇。人民五亿不团圆。而今雄鸡一唱天下白,换了人间!所以我们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乘凉不忘种树人,喝水不忘挖井人,党的恩情永不忘,夺过鞭子揍敌人!

      我这篇文章基本上还是应该属于主旋律吧。

      逛了一下午,累得牛喘马汗,终于回到秦雨的寝室。

      先在我床上躺一躺吧,她说。我故作冰清玉洁状说喂,你什么意思?她脸一红又捶我。我于是靠在她叠得整整齐齐的被窝上,陷入一股醉人的馨香中。我吸一口气说好香啊。她说那当然。我说难道是你的体香?于是她又捶我。

      “你们学校有英语角吗?”她突然问我。有,当然有,我问,怎么了?

      “我想去,你哪次去的话带我去好吗?”她低着头说。怎么了,我问,怎么突然想要去那龌龊地方。

      “我想练练英语,……师专生,出来不够的。”她可怜巴巴地说。难道我们出去就够了吗?我想。还是毛委员当年幸福啊,一出来就有那么天大的事业等着他。而我们呢,先要去舔别人单位招聘人员的冷屁股。这不禁又让我想起熵定律的悲哀。

      “你常去你们英语角吗?”她问。我?!常去英语角?!我去了还不被那只角给顶死?不过我当然不能让秦雨失望了,所以我回答还,还可以吧,知道有那么回事儿。

      “那你的英语一定很不错吧?”她问。我?!我说的英语老外听了都会觉得高深。不过我还是不想让她失望,所以我回答,Of course,英语地,我地,大大地好!

      她高兴起来,快乐地拍着我胸口说:“啊那太好了,那你带我去吧,好吗,拜托你了。”

      好吧,我昂首挺胸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不就是给那什么角的拉客吗?

      “送你样东西。”她说着跳起来,从壁柜中找出本像册来。我问送我什么呀,毛巾牙膏的我都有。

      “你不是嫌我把头发剪了不好看吗?”她笑着说。我惊得腾地坐起来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没人性的话了?秦雨会有不好看的时候?

      “你嘴上没说,心里在说。”她回答。我说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那什么虫吗?

      她笑着没理我,从相册中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说:“喏,这还是没剪头发时照的,送给你了。”

      我把照片贴在胸口,作幸福状。

      然后她想去打饭了,但寝室的人都吃饭去了,借不到饭盆。我说我请客吧,哥哥我也给你打打牙祭,让你也见识见识什么叫作大餐!

      于是我领她出去,一人吃了一份三块钱的盒饭。

  2. 康斯坦丁 2 楼

    十。

      1.

      从秦雨那儿回到寝室,这里正悠悠弥漫着包菜那幸福而又略带感伤的歌声,窗外的梧桐树已经发出嫩芽,随着他的歌声摇晃着。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一定又在心里象祥林婶般念叨着你不知道她有多可爱!你不知道她有多可爱!你不知道……人,究竟有没有魂灵?

      风爷嘛当然又在窗前守候着他的黄仕纤或者刘艳什么的,老大和大头挤在一张床上可怜兮兮地抽着农山,不时撺掇正处于幸福中的包菜去买包白沙,但包菜只顾着弹吉它唱歌,根本没去搭理他们。

      我一进寝室马上又被他们包抄,把秦雨送的照片也搜了出来,我大急,喊叫谁要是搞坏了照片我就跟谁玩命,他们伸伸舌头说这么严重?然后他们大声赞叹地看起照片来。

      可喜的是烟酒的问题马上就解决了,因为猪头提着两大袋东西踢门而入,大喊来来来,抽烟!喝酒!

      原来猪头同学自他的马翠莲回去后,一直便处于一种弥留状态,如今也开始学习包菜好榜样,为我们作起贡献来。我们真诚祝愿他这种状态再多停留几天。

      我们便边喝边抽陪着猪头聊起天来。

      他狂抽猛喝着,大声说羡慕你们啊,羡慕你们啊!我们不解地问羡慕我们什么呀羡慕成这幅模样?

      他又拿过秦雨的照片,痛心疾首地说多漂亮啊,多漂亮啊,真羡慕你们啊!大头提醒他要是照片弄坏了唐飞会跟你拼命的。他于是把照片还给了我,又是一长串的羡慕啊,羡慕啊不绝口。

      我们真怕精神病院会派人来抓他。

      他咕咕咕地又喝了一瓶,抹抹嘴说,知道吗,马翠莲在我们村里那也是一枝花!怎么跟城里的妹子一比就的成了麻花了呢?

      我们紧赶安慰他说也不至于也不至于,翠莲还是挺……耐看的……

      猪头最后可能喝高了,他语惊四座——“*我要跟她分手!”

      在三分钟的时间里,整个寝室一片死寂,每个人都象是被定身法给定住了。沉默后老大开口了,小心翼翼地问:“你,跟她干了没有?”

      大头这时很不识趣地说:“干了也得分!”

      猪头大怒,拍案而起,骂道:“*的什么意思!?我没跟她干过!”

      老大忙把他按下来,说没干过就好说没干过就好说。

      大头也忙谄媚地笑着说“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猪爷喝酒猪爷喝酒。”他为了平息这位衣食父母的怒火,把他的地位升到跟风爷平起平坐了,不过他心里一定想着这位猪爷要真翻脸了,这几天的好酒好烟可就泡汤了,那就只好再跟老大一起喝白水抽农山了。

      “分手就分手吧,爱情是自由的。”包菜表示了赞同。

      然后我也表示了赞同。我不太喜欢她那有如鲁智深般的大笑,至于其它的嘛……也不太喜欢。

      最后连风爷也表达了对猪头的大力支持,并对大头说:“把那包花生米递给我!”

      反正我们都惨无人道地背地里对马翠莲同志痛下杀手。

      接下来一个星期猪头也开始搅尽脑汁地构思起他的“一封休书”。我和包菜暗地里给他起了个稿,还可以唱出来呢,是这样的:亲爱的岳父岳娘:翠莲,好吗?我现在在这边挺好的,请翠莲她,不要太牵挂。我们宿舍限制出入,管得太严,让她不要去了。实在不行,就再找一个,好了,就写到这儿了。此致,敬礼。此致,那个敬礼。此致,敬礼。此致,那个敬礼嗯儿呀……

      由于估计猪头他不会采用,我们便也没唱给他听。他凭借独立思考的意志,一个人终于完成了那封信。

      但寄信的那天,猪头经历了妇女分娩时的痛苦与煎熬。他先在寝室里转了百十圈,终于决定去邮局,我们以为事情就此了结,可他半路又揣着信杀了回来,然后又在寝室里转了百十圈,最后才毅然决然地去了,这一趟总算是顺利完成任务。

      当然,晚上又是好酒好烟,爽死我们了。

      只是不知道马翠莲同志收到信后会是如何反应,说实在的,我们都很想知道。后来暑假猪头回去过一趟,我们问他有没有见到翠莲,但他死活不肯跟我们说,所以马翠莲同志的反应就一直成为了我们心里一个不老的迷题。

      2.

      秦雨打电话给我时,我坚决否定了她要自己过来的要求,并以压倒性的口吻提出我亲自去接她的提议,我说:“我有车!”

      我于是向辅导员老董借了他的自行车,抄小路风驰电掣象离弦的箭或是出膛的子弹一样冲到了秦雨的学校。

      “吃过饭了吗?”她问。我说别废话,上!

      于是她跳上车,我百般诱引千般怂恿想让她搂住我的腰,可她只死死抓住了座位下的杠子。于是我们又风驰电掣象离弦的箭或是出膛的子弹一样冲到了我的学校。

      当我领她进寝室时,那帮流氓表现出了他们一辈子也难出现几次的仪态万方和礼貌周全并且万般幽默风趣,几乎一个个都要从流氓退化为绅士了。看来女性还真是引导我们上升的力量,这一点歌德兄真是道出了真理啊!

      由于风爷向我表示过想要好好学学英语的奢望,所以我叫上了他,三个人无怨无悔地踏上去往英语角的路上。

      英语角设在一个灯光昏暗的教室里,桌子被清走了,大家都搬凳子围成一圈一圈的,有点非法集会的样子。

      秦雨走到门口时不敢进去了,躲在了我身后,我和风爷其实也一阵阵发怵,但我们装成满不在乎的模样嘲笑秦雨。

      当我们站在门口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位估计是外语系的眼镜哥哥走出来满脸堆笑洋腔洋调地表现着他那并不太地道的骑士风度,他两手作个往里请的动作,呜里哇啦地说着喂糠!喂糠!

      感情里面是一群饿猪专等着我们去喂糠呢!

      好吧!我终于痛下决心,去给他们喂糠!于是我和风爷领着秦雨昂首挺胸进了教室找了个堆扎了下来。然后是一片高年级的哥哥婶婶们嘴里发出惊叹:“Woo,What a

      pretty girl !”秦雨这回倒是没脸红,她坐在那里稳若泰山,一脸茫然,没听懂!

      然后我们三个象是铁定了心装哑巴。一位姐姐很热情地移凳子到我们身边,笑盈盈地哇啦哇啦说了一大通,最后用一个升调结束,然后静下来笑盈盈地望着我们。我估摸着:完了,估计最后一个升调表示她向我们提了一个问题,正等着我们回答!

      她说点陈述句不行吗?提什么问题!我望了望风爷,他也很无辜地望着我,我们俩个很想抱头痛哭。秦雨也满怀期望地望着我们,渴望两个汉子来挡头一阵。

      没办法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总不能指望风爷一开金口来一句“把那包*递给我”吧!豁出去了!

      我舔湿刚刚开始干裂的嘴唇,张口说了一声:“YES!”

      我发现那位姐姐用一种惊异的目光看着我,估计是回答不正确,于是我又补充了一句:“Oh, No! Of course No!”

      她仍在用看到怪物般的神情望着我。完了,估计是个特殊疑问句!我的防御系统在这种目光下终于彻底崩溃瓦解,我结结巴巴地露出了马脚:“You……you……speaks……噢不……speak……too……quickly……quickly,……can

      you……那个……slowly……slowly?”

      那位姐姐卟哧笑起来,不过她很顾及我的面子,马上止住了笑,然后象是在对她的宝宝说话一样用一种慢得不能再慢,baby得不能再baby的英语对我说:“Are

      you a freshman here?”

      这句我听懂了!我立马重振雄风,坐直身子,铿锵有力地回答:“YES!”

      这回秦雨也望着我笑了,总算小胜一局,我信心大增。连风爷也胆子一横,开口说起他那破烂不可言喻听上去有些象日语的英语来。于是我们俩个就围在姐姐身边象两个幼稚园*童一样向她问了许多高深无比的问题,比如说:“What‘s

      your name?”“How old are you?”“Are you a girl?”“What color do you

      like?”……善良姐姐一一作答,兴奋得我和风爷象是两个差生得了老师的表扬一般。

      不过秦雨一直傻笑着望着我们,一言不发,无论我如何扯她捏她,她也只是傻笑着,就这样一直傻笑到英语角结束。

      应该说我们的第一次英语角经历基本上还是算成功的吧。

      送秦雨回去的路上我问“你怎么宝里宝气一句话也不说?你看我和风爷,说得多流利!”

      她笑得差点从单车后座上掉下去。

      十一。

      1.

      老大在大学生活的大方向上给我们点亮了一盏不灭的明灯,他宣布他准备跟曲红在外面租房子住了!

      我们寝室一片哗然。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带着唏嘘,羡慕,忌妒,感叹,崇拜及对未来的期望忙活着帮老大与曲红找房子。

      当然现在的大学已经默认了同居行为,不但校内有销安全套机,校外的房子要寻租也很方便。其实很好理解嘛,大学生的年纪,无论是从法律上,道德上,生理上都是可以做爱的了,硬要强行实施禁欲主义,只是贫穷国家的一种愚昧的作法而已。

      只有没文化的人,才会充当的卫道士,这话一点儿不假,国人们受过高等教育的本就不多,受过高等教育但也要充当的卫道士的*却极其繁多,国将不国矣!奇怪,难道他们都从来不搞的吗,怎么猖妓业会如此兴旺呢?

      至于大学生要作卫道士的,估计是找女朋友不到吧。

      当然我们那时的卫道士们就更多了,一个个恨不得把阳具都上箍,阴道都上锁,学生私自去找房子就象是作贼一样。这导致了我们最后找到的房子位处学校后门郊区,很有点田园风味。是私房,两室一厅,带简陋家具。比寝室可要舒服多了。

      然后我们在“新房”里大庆乔迁之喜,曲红就真地象个家庭主妇一样热情地招待着我们,好烟好酒的尽我们享用。

      我们闹腾了一夜,包菜闹得最凶,猪头则烂醉如泥,清晨回寝室时一路走一路吐。

      从此老大便开始了这样一种大学生活,白天带着曲红跟我们在一起,晚上则空床,只到周末晚上又来我们这里或打牌或去跳舞或是抽烟喝酒。

      由于辅导员老董常常从老大和大头处趁外烟或雪茄抽,所以如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让我们这些还没有行动的就更是看到了希望之光。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更何况我们已经有了老大处一个根据地。

      2.

      包菜总是有许多古怪而浪漫的想法,李海蓝近来又亲近他,更何况春天又来了,所以他的怪想法就更是浪涛汹涌地扑面而来,这其中一个,就是扯着我去后山砍竹子做风筝!!

      我问他是什么怪风又把你给吹傻了?他说你懂个屁,女生们都喜欢浪漫,而春天邀上达令们去湘江边放风筝,那不比看电影什么的俗事儿要浪漫得多?

      我研究了一下,觉得甚是。于是答应跟他一起做。

      我们从老大的房东那里借了一大把柴刀,上后山砍了两根拇指粗的竹子,其间我被竹篾划破了脸,让我很怕玉貌就止毁去,不过口子很小,我也就释然了。我们在校友们讶异的目光中将竹子拖进了寝室,又遭到大头一阵痛骂,说我们不环保,然后我们多灾多难的浪漫计划终于基本上顺利地进行了。

      纸糊好后,我们又各显风流地在上面大肆泼墨,照着镜子分别画上了我们的自画像,取我俩高飞蓝天之意。

      然后就是关键的一步了,邀人。

      邀请李海蓝进行得异常顺利,主要是她难以相信这世道上居然还会有人自制风筝放,所以包菜去邀她时她一口咬定风筝是我们买的,然后骗她说是自己做的,急得包菜跳脚赌誓,说如果是买的就让他三舅的邻居生小孩没鸡鸡。李海蓝半信半疑地说好,那就去你们寝室看看,如果真是你们自己做的,那就跟我们一起去放。包菜高兴得昂天长啸。

      当然李海蓝来我们寝室时我们又端庄了一番。她一看到包菜和我的风筝马上就承认了那玩艺儿确实是我们自制的,她问:“那上面画的是猴子吗?”

      我们对她隐瞒了标准答案。

      而我准备在秦雨再来英语角时邀她。

      3.

      秦雨第二次来英语角时果然开口说话了,她也不管别人说什么,开口就是一箩筐,如果是在第一次的英语角上,我简直要膜拜她了。可惜这一次我一眼就看出来,她是早就背好那么几篇东西,见人就诓,也不管别人说什么——其实这一招本星期内风爷已经在我这里演练了千百遍了。

      于是我就冷眼观看他们俩个人在那里自我感觉很爽地与别人“交谈”。

      秦雨与一位高年级酷哥“聊”得很高兴,当那位大展洋腔时她就钦慕地望着他,也不管听懂听不懂,反正都点头。

      而那位酷哥见有美女听众给他如此青睐,更是喜不自禁,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他那幅说英语的神情一定会让英美人士不再想在全球推行他们的语言,这倒也是对霸权主义的一大贡献。如果要我唐飞对他的贡献作一个评价,那偶就套用老大的一句话:“那小孩欠打!”

      送她回去时我先推着自行车走,因为我有话要说。我恶狠狠地说以后别跟那种人说话了。

      她惊讶异常地望着我说:“他是哪种人?你又怎么知道?你认识他吗?”

      她向我提出了三个我无法解答的问题,于是我机敏灵利地避开她的问题,说反正你也听不懂。

      她脸一红,有些生气地说:“我是听不懂,我不就是要慢慢听嘛……”

      我大吼道你慢慢听就不能多听几个人的吗,干嘛要拖着那么头骚猪听个没完!

      她惊惧地望着我,露出一幅愤怒而无肋的表情,让我突然想起她至多还只是个高中生而已,我立刻脸如猪肝,一身冷汗,觉得自己简直*。我急忙说啊对不起,秦雨,对不起,我……

      但已经来不及了,她眼角一红,泪水如骤雨般倾下。

      我急得想寻棵粗壮些的树*算了,在她身边手足无措地说着对不起我是猪对不起我是猪……

      她很悲凄地说:“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妈……”

      听她说得那么惨痛,我也快眼泪滂沱,树,一定要找粗壮些的,我想。

      我拍了拍她的肩,被她狠狠地甩开。

      我快要跪地求饶了,可怜兮兮地说:“秦雨,你要怎样才原谅我,你要我撞车我也会去撞的。”

      她突然卟哧一声又笑了,说:“好哇,你去撞呀。”

      我稍微舒了口气,小心谨慎地问:“你不生气了吗?”

      她又卟哧一笑,说:“逗你玩儿的,傻瓜……谁让你吃干醋来着……”她把眼角一擦,又完全是一幅笑脸了!

      我觉得自己快要风瘫了。

      “师范女生都这么能耍男生的吗?”我恢复呼吸后问。

      “切!”她笑着说:“小菜一碟!”

      “我的妈呀,”我拍着胸口说:“秦雨,以后别这么坑我了行吗?我只差一点就真地去撞车了,奶奶!”

      她又哧哧地笑起来。

      “星期天跟我去湘江边上放风筝好吗?自己做的风筝。”我趁她笑的时候问。

      “自己做的!?我才不信哪!”

      难道女人都认为会做风筝的男人*了吗?我说是不是真的你到时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好吧。”她认真地点点头说。

      “到时候你再不要吓我了,在湘江边上开这种玩笑很危险的!”

      她乐得前翻后仰,很惹厌。

      十二。

      1.

      我和包菜开始为这次代号为“浪漫风筝”的计划作最后准备。我们把风筝上的画又仔细修整了一下,并互相询问:看上去真的象猴子吗?不应该呀!

      在我们得以实施既定计划的前一天,也就是周六,我们班的女生突然间春意盎然,一个个打扮得飘飘若仙地来到我们寝室,要我们带她们出去玩儿。

      忘了说了,偶们是外贸系国际贸易专业的,那是一个一开始很牛后来却很的专业,耍得俺们一愣一愣的。这个专业有个好处,就是男女比例基本上还是可以实行一夫一妻制,没必要象学校里有些院系一样只能抢婚、走婚甚至群婚,而且还对我们专业的女生们虎视眈眈,一天到晚呈扑咬状。

      看到我们班女生娇滴滴地一幅死赖在我们寝室不答应就不走人的样子,我们捶胸跺足地说好吧好吧,谁让偶们是大老爷儿们呢,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大头和包菜闲着也是闲着,便与我们同去同去。

      那天我们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女生!

      她们群攻群守,战略战术井井有条,杀起价来令我们望洋兴叹,与服务员们吵起来让我们心潮澎湃。

      她们几乎只用了我们曾花的价钱的一半就包下了一间卡拉OK大包房,这真的是我们“带”她们出来玩儿吗?真不是她们带我们出来?

      唱歌的时候她们疯狂演绎,娇笑声响彻云寰。我们几个爷们儿则连碰一下话筒的机会也没有,只能在一边给她们端茶倒水递梅干,稍有差迟便遭她们毒打恶骂,包菜只因偷吃了她们一粒梅干,便被她们塞在沙发坐垫下,在八分钟零三十二秒的时间里完全处于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态,后来其得救还是因为有一位女生想跟他情歌对唱,女生们才七手八脚惨不忍睹地将他横拖出来,而他则感激涕零地作了回艺妓。

      到了晚上回学校,她们仍不罢休,又赖在我们寝室大呼小叫地要喝酒,我们只好又赶忙战战兢兢地扛了几箱啤酒上来。

      酒瓶一开,我们舒了口气——在这种时刻,总该咱爷儿们扬眉吐气称王称霸了吧——忍你们些个鬼丫头很久了,喝酒你们总不能盖过我们几个爷儿们了吧!呵呵呵……

      可是——我们又错了!我们班有位内蒙古来的女孩儿,我们称她“芯儿”,她那天暴露了她一个令我们汗颜不已的习惯——她喝酒从来不用杯子!白的就用碗,啤的连瓶吹!

      于是芯儿充当主帅,其它的女生车轮大战,三下两下又把我们几个全撩翻,她们还大叫没劲没劲,就这么两下子!

      然后她们还没完!她们又硬扯了走都走不稳的我们去公共教室前的灯光草坪上去唱歌聊天。真服了她们了!

      闹了半天,我们或三或五地分开聊起来,老大和大头以及正任一家公司总经理肋理的旁听女生成了一帮小美媚们的围攻对象,我和风爷包菜则与芯儿等人聊着大草原小白羊以及大尾巴狼,猪头则与一位叫林华的女生两个人在远远的一边对坐着不知聊些什么,后来我们都散了,他俩却还坐在那里不起来,于是我们便先回去了。

      我们被欺凌了一整天,所以回寝室一倒头就鼾声一片人事不省了,所以猪头到底什么时候回的我们一无所知。

      2.

      累了一天,可第二天我和包菜又要带达令们去放风筝了,一句话——泡妞好累,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我们捧着我们的“猴脸”风筝,先去叫了李海蓝,她穿得象个矫健的体育明星,活蹦乱跳地下来了,令我很难把她跟舞会上那个阴冷的女孩联系起来。她抢过包菜的那只“猴”,在校园里就扯着半截子线乐呵呵地跑起来,那“猴”就跟风车似的在她身后打着转,急得包菜在后面大叫:“别弄坏了,你不会放!”

      然后我们去了第一师范叫秦雨,包菜从来没在同一个地方见到这么多美女过,有点神情恍惚起来,直到李海蓝哼了一声并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惊醒过来。

      在见到秦雨前我得意非凡地向他俩介绍了毛委员在寝室的约定及冬天洗冷水澡的事迹。包菜听完后跟我第一次听到时一样目瞪口呆,而李海蓝双手抱拳于胸,满面红光,仰慕无比地感叹:“噢——毛主席!”

      老王!放“东方红”!

      秦雨穿件淡绿色的连衣裙跑出来了。虽然阳光明媚,可这身打扮也嫌早了点吧。女孩总是如此地耐寒不耐热!

      我们刚给她们两个美女互相介绍了一下,她们俩立刻拉手拥抱叽叽歪歪笑成一团。有这么快的吗?说女人是交际动物真是绝对的正确!

      对于交际我一直有这么个概念:如果英雄碰到了英雄,则惺惺惜惺惺,握手言欢,围炉煮酒;而美女碰到美女,至多不过互扯头发抓脸揪打,年纪小点的也就互相甩甩钢笔水而已……感情不是这样的!

      我们于是步行至湘江畔。

      噢对了,已经有很久没加过景物描写了,再这么干写下去又要被罚重写了,那么以下是景物描写:青草绿水,罡风薄云,万类霜天竞自由。

      怎么样,这几句还是够有力道的吧!

      那时的湘江水可比现在清多了。当然喽,要看到鱼翔浅底之类的风景在那时就已经不大可能了,不过江风中股股腥味,还是能让人把湘江联想成一大锅鱼汤的。桔子洲头,远远在望。几只沙船一动不动漂在江面。

      反正就是草色青青,罡风烈烈,再加上两美女凌风而立——是放风筝的绝好时机了。

      于是我们在秦雨和李海蓝好奇的眼神中开始试风向,拖起风筝,放线——然后两具风筝卟卟地栽倒在地。秦雨和李海蓝捂着肚子笑得蹲在了地上。

      我们于是赶紧气急败坏地整线,调角度,扯“猴尾巴”,然后再放——卟卟两下又栽倒在地。那边两个美女已经笑得满口袋掏手纸擦她们满脸的鼻涕眼泪了。

      我和包菜对望,心里都想着苍天无眼,居然如此不顾我们的脸面。于是我们又一阵气急败坏地整线,调角度,扯“猴尾巴”,然后又放——包菜的风筝晃晃悠悠晃晃悠悠还真让他给混上去了;而我的又卟地一声栽在地上。

      李海蓝看到包菜的那只“猴”真上去了,乐坏了,又跑又跳地赶上包菜要抢过线头来放,包菜也得意非凡,很是大方地把线头让给了她,两个人沿着湘江踏着青草越跑越远。

      我这里已经快急疯了,看看手里这只脑袋已经栽破了一块的“猴”,真觉得它不带爱相!秦雨一个人笑得也没劲了,走到我身边,说:“喂,你的风筝怎么了。”

      我说我的风筝有些傲骨,不是说上去就愿意上去的,得让它先吃香的喝辣的。

      在秦雨身边,我又试了几遍,可那“猴”好象没训练好,来来回回就只会表演那同一个动作,就是——卟!

      “哎——”秦雨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算了,别放了,我们在这儿坐一坐吧。”

      于是我花了整整一星期时间费尽心血泡制而出的优美风筝,最终却成了秦雨的坐垫!

      “喜欢听什么歌?”我抓过包菜背来的吉它问秦雨,“我唱给你听。”

      她一下子来了劲儿,说唱灰姑娘唱灰姑娘。于是我就唱了一遍灰姑娘。唱完我问她还要听什么。她又摇着我的胳膊说再唱一遍再唱一遍。她的这个单一的要求又提出了n次,我便一遍又一遍地唱着灰姑娘,唱得连灰姑娘自己听到了也会烦死了,但秦雨却一点也不烦,她象是着了魔一般,出神地听着,眼里散发着令人感伤的柔光,好象她就是那个突然间幸福无比的灰姑娘了……

      这时候河水流淌的声音倒显得很响。几只沙船还是一动不动。

      包菜最终提着他那千疮百孔的风筝和李海蓝一起回来了,他看上去就和他的风筝一样要死不活。刚才明明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一转眼就成这么幅病入膏肓的模样了呢?我猜想他一定是想趁李海蓝高兴得糊里糊涂时突然跟她温饱一下,结果——损失惨重!

      回去的路上我和秦雨嘻嘻哈哈地闹着,他俩一直一言不发。直到我因要送秦雨跟他们分开走了,他们俩还是跟犯了错的小孩似的埋头走路。

      不管怎么说,我和秦雨玩得挺开心,尽管我的风筝不但没有飞上蓝天,而且还被坐在了屁股下,让它受尽了凌辱。

      我又在秦雨的学校吃了晚饭,又是用的她的勺子——我得想办法让她把这个也送给我。

      然后她送我到车站,在我上车前她眼中又出现那种柔光,轻轻地问我:“……我就是你的灰姑娘吗?……”

      我想大声地喊出那个字,我想拥抱她吻她直到两人都无法呼吸,可我望着她,脸憋得通红,毫无反抗能力地被汽车无情地拉远了……

      十三。

      1.

      我回到寝室时里面一个鬼影儿也没有,估计又是全体泡舞厅去了。

      奇怪的是包菜居然回得比我还晚,当我一个人抱着吉它意犹未尽地弹唱着灰姑娘时,他提着烟酒推门进来了。

      他故作潇洒地笑着对我说:“哟,小雨儿最爱的歌儿在这儿拼命练习对不对?”

      我望着他,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就跟一件旧衣服上的新补丁一样,尽管是漂亮的一块小花布,可仍然是补丁而已,于是我问:“你跟海蓝到底又怎么了?”

      他笑笑说:“别提了……”

      他的神情让我觉得他好象突然间成熟了许多,真是不可思议,这种变化一般只在中过五百万却又马上被抢的人身上才会出现。其实不就是暂时不能温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我安慰他说嗨,不就是亲不上个嘴儿吗,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是他垂头丧气地说*看样子没机会了,她说我适合作她弟弟……

      我惊呆了。虽然我没有老大和大头那样对女人的洞察力,可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如果女孩说你象*那么你有那么一点点希望了;如果女孩说你象傻瓜,那么比一点点要多一点点了;如果说你象她爹,那希望大了;如果她说你象她那还没出生的傻儿子,那几乎就没问题了——只是有一点,如果她说你象她哥哥或弟弟什么的,那就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性了!

      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来安慰包菜,只能望着他拿过我手中的吉它,轻轻地弹唱起来。

      然后大部队回来了,看到桌上的烟酒大乐起来,于是又是一通狂抽猛喝。包菜于是又从他那奇怪的温文而雅恢复到了他疯狂的作风,他一边喝酒一边大骂起来,不过不象以前,他的脏话里再也找不出李海蓝这三个字。

      而在以前,他总是直接对着李海蓝开骂的。

      包菜骂着骂着就哭了起来,把我们都惊呆了。老大简直摸不着后脑勺了,问:“小孩儿这是怎么了这是?”

      包菜一把搂住了老大,大哭起来:“老大……*的真这么象小孩吗……”

      老大拍拍他然后用种询问的目光望着我,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后来我们背着包菜谈论到李海蓝究竟为何如此喜怒无常时好时坏。

      “哈哈,不懂了吧?不明白了吧?”大头得意起来,他说:“告诉你们吧,女人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要天使变八婆的!这就叫伟大的生理周期。”

      “你是说月经?”我回忆了一下当天的情景,怀疑地说:“不对,我们去的时候她明明还挺好的。”

      大头听到有反对意见后不乐意了,他不满地说:“她跟你们放风筝,放着放着就来了不行吗?!”

      “不会这么神奇吧!?”

      我还是有些怀疑。

      2.

      我和风爷自两次去那什么角后,对英语居然还真生出了一腔热情,我们各买了几盒磁带猛听起来,每天早上还抓了几篇英语文章吊嗓子,这时候我们俩就会遭到其它还在床上的室友们的枕头袭击,于是我们又只好捧着书去*场读,顺便也跑上两圈——我们从来没想到过原来学习英语对身体健康也有好处!

      我们对自己的这种状态觉得有些恐惧——怎么?难道我们居然要堕落成优等生了吗?!

      室友们也觉得无比悲哀,他们责问我们:怎么?难道你们要脱离群众了吗?

      而其实我知道自己的热情可并不象风爷那么纯洁,我之所以狂学英语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觉得与其让秦雨跟那骚猪练英语,还不如来跟我练!而后来几次的英语角,秦雨虽然只会大背文章,但也总能吸引大帮会洋腔的酷男们坐在她面前馋涎欲滴,唾沫横飞,而秦雨就钦佩地微笑——这更是让偶学英语学得连性命也不顾了!

      至于风爷,我看他是真想堕落了!

      于是我和风爷的英语水平可谓突飞猛进起来,大约一个月后,别人已经基本上不会当我们是在讲日语了!

      大约两个月后,我们就已经可以跟高年级哥哥婶婶们就简单话题进行交谈,而不必事前背文章了!

      而秦雨仍然停留在先背文章的水平上,没办法,中学生就是中学生。她也开始偶尔把钦佩的目光停留在我和风爷身上了,于是我们俩也馋涎欲滴,唾沫横飞起来。

      有一次送秦雨到她学校门口时,她郁郁不乐地说:“你们男孩子学东西就是快,这么快就可以跟别人会话了,我还是不行……”

      我一愣,嘿,这事儿还真难办,开始我们只能当哑巴时她把偶们看扁了,如今我们进步太快了,又伤了她的自尊!这可何解!

      不过还好本人骨格清奇天资聪慧,马上想到了安慰她的话,说:“不是男孩子学得快,是你现在还只是中学生,单词量不够,进步当然慢一些……慢慢来嘛!”

      她还是闷闷不乐,说:“我学不好了……难怪我妈妈不让我读高中了……”

      我有点急了,说嗨,*懂个屁呀!结果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吓出了我一身冷汗。不过还好她没有进一步让我去撞车。

      她又问我:“你帮我好吗?”

      我一张口蹦出十七个好字来。

      她终于笑了笑,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她低下头,又轻声问:“……我真的是你的灰姑娘吗?……”

      那时我还年轻,碎弱的心灵还真受不了这种温柔的话语,每次听到我都感动得想要号啕大哭,所以我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忍住哭上,总是憋红了脸却回答不出一个字儿来。

      说不出来就用行动吧,我于是伸手出去想拉住她的手,刚一碰到,她便闪电般缩了回去,并愠怒地说一声:“干什么呀!?”转身便往宿舍大门走去了。

      我呆呆地站在一边,满脸通红,什么也说不出,心里只想着要找棵粗壮些的树,或*或吊死都可以。

      然后她突然又象匹小马驹一样跑回来,掂起脚尖在我右脸颊上“波”了一下,笑嘻嘻地说:“瞧你那傻样!”于是再一次转身一溜烟跑进宿舍再没回头。

      我究竟是幅什么傻样呢?回学校的路上,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还有,这算不算温饱呢?……

      十四。

      1.

      包菜沉静了许多,他大吵大闹的次数明显少了,曲红来的时候他也很少再跟她打闹,买烟酒的次数也少了,整日抱着他的吉它哼哼叽叽地唱着,有时还胡乱地在纸上写着什么。——他不至于要为李海蓝写歌吧!这连我都有些感动了。

      有时会有些推销剃须刀的外校学生来寝室推销而打断他的创作,他也不会象以前一样摆出幅要打架的模样,而是对他们说,剃须刀是吧,我们都有了,不过七舍的同学大多都还没有,你去七舍推销推销看,肯定畅销。于是那几个推销员提着他们的剃须刀千感谢万感谢地朝女生宿舍去了。

      李海蓝整整一个多月没跟包菜讲话了。

      这近两个月的时间,我和风爷的情况在前面提到过一些,我们发狂似地学起英语来,立志要超英赶美,学好英语以便于去美国贴大字报。我们早晨去场读英语的行为甚至还给其它的新生们竖立了良好榜样,去场读英语的人越来越多起来,呱啦呱啦的象是一大群乌鸦。

      真是糟糕,我们控制不了自己迅速地朝优等生的方向堕落!再这么下去,我们就快要受到领取奖学金之类的凌辱了!

      我们甚至还干出了令我俩羞于在寝室启齿的事儿,就是我们时不时地偷偷跑去教室搞晚自习。

      头一次进教室晚自习时,已经在里头的芯儿等女生大为震惊,她们拼命地捏自己的胳膊以证明自己不是在作梦。然后她们又聪明地猜想我们一定是风爷和唐飞的孪生兄弟,于是她们又下结论,这俩弟弟比那俩哥哥更爱学习一些。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我和风爷找了个角落坐下,汗颜不已。

      后来她们又去我们寝室玩的时候,一进门就兴奋地大喊:“唐飞,风爷,我们在教室看见你们的弟弟了!”——冷汗……

      对于我们这种行为的最大回报就是在英语角上,秦雨的注意力越来越被我们两吸引了过来。当然了,主要是因为我们说得比那些高年级酷哥们要——简单。拷!还是没面子!

      也许,秦雨真的要一扫我脑袋里的混乱和龌龊了,她就象是我的负熵。可是我有些怕,因为就热力学第二定律来看,某一处清纯了,另一处便更龌龊了……

      自那次在灯光草坪上他们俩聊了很久后,猪头与林华的接触越来越频繁起来,有时候猪头也会象当初风爷爱上刘艳一样不断地问我们:“怎么样?漂不漂亮?漂亮吧!”于是我们就诡异地笑着警告他兔子是不吃窝边草的喔,主要是离得太近的话,会被管得严严实实,一点小差也开不了!他便又猪哼哼几声,憨笑。

      其实我们也挺希望班上有一对儿出来,那样的话,感觉班级就更团结了。

      我们谁都没去提到马翠莲。

      而老大与曲红的甜蜜家居生活好象越来越象模象样了,他们周末的时候甚至一起去菜市场挑菜,与菜贩子们砍价,然后回他们的小家幸福无比地做饭做菜,有时还请我们过去品尝,我们便去了,他们弄出来的东西——怎么说呢?……有诗为证: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我的意思是说——每一粒,我们吃得都很辛苦!

      2.

      有次又准备去英语角,我先带了秦雨到寝室,包菜一看到她就兴奋地把她拉到床边坐下,说:“秦雨,来来来,我唱首歌给你听,看你喜不喜欢。”

      秦雨从来不拒绝包菜去拉她的手,而我,唐飞,主角,却只要一碰她那嫩手就会遭到白眼,这叫什么世道?

      于是秦雨笑嘻嘻地坐在那里看包菜一阵忙乱搬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调好琴弦,说声“歌名叫做‘风筝’”,然后清清嗓子唱起来。

      这小子的作词包菜作曲包菜的歌曲还真让他给写出来了吗?居然还取这么个骚名字!我也坐到一边听起来,心想不知会是什么样的鬼喊鬼叫。

      结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这首“风筝”还真的很好听,配上他近来练得炉火纯青的合弦,听得秦雨甚至出现了听我唱灰姑娘时的那种温柔的神情。

      歌词是这样的:

      我是流浪,却从未想过要去别的地方,你是天堂,却从不允许我去你怀里飘荡。

      你哭了,我淋透一身的冰凉,你摇头,我抛弃我所有的阳光。

      我还能去哪里飞翔啊,我还能去哪里飞翔,你放开牵引我的双手,我一头栽倒在遍地的泥浆。

      我还能去哪里飞翔啊,我还能去哪里飞翔,任随你肆意将我践踏,我也会无怨地向你凝望。

      就算是最深最黑的夜晚,你的瞳眸,也是囚禁我流浪风筝的天堂!

      秦雨听得眼圈一红,差点哭起来。这让我不禁大为忌妒,有点想找包菜决斗一场了。不过接下来包菜的反应让我彻底地惊呆了。

      他眼圈也一红,兴奋得丢开吉它紧紧抓住秦雨的双手,有些哽咽地说:“海蓝……好听吗,海蓝?……”

      一瞬间三个人都如突然之间没电池了一般停住,寝室里一片死寂。

      秦雨满脸通红,不敢缩回手,只是呆呆地望着我。看来是该我作点什么的时候了。

      我缓缓地站起身来,咳嗽两声,干笑着说:“呵呵呵……终于露馅儿了吧,就知道你是写给她的……”

      包菜惊慌地缩回手,脸如蒸蟹一样连连向秦雨道歉。秦雨笑笑说没关系。

      拷!没关系!如果是我,不晓得会遭到如何一通恶骂,这叫什么世道!

      3.

      其实看到包菜混乱中的真情流露,我和秦雨都已经没什么心思去英语角了,但风爷盈情难却地拖我们同去同去,我们便还是去了,两个人坐在那里,很少说话,各自想着心思。

      我当然无法知晓秦雨心里的想法了,而我自己越想越悲哀起来。

      我开始羡慕起包菜来了,他是一个勇者,在一场对结局一无所知的搏彩中,他居然一开始就敢押上他所有的感情,然后静静等着那两个极端中的一个慢慢地朝他*过来。

      无论结果如何,他究竟爱了,爱得很深。

      而我呢?我算爱了吗?与包菜对比起来,我象是还在中学时代与小女生玩着家家酒,我在慢慢等着我的小秦雨快快长大吗?还是我根本就不敢象包菜那样地付出?当我面临一片大海时,我敢象他那样义无反顾地跳下去吗?

      所有的问题,我都找不到答案,我还是象天地未开时一样的混沌与龌龊。

      我望着秦雨,她也呆呆地坐在一边,脸上一阵阵潮红,可爱得无法言说。她为什么脸红呢?她突然之间看到了与自己所理解的爱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爱了吗?她能看到这种爱与扮家家酒之间的区别吗?她能看到那快乐与痛苦之间无法分隔的联系吗?……

      算了吧,为什么要她去弄清这么多无聊的问题呢?她毕竟还只是个中学生而已……我自我解嘲地笑了。她看到我笑,脸更红了——可爱得无法言说……

      4.

      秦雨的脸一直到我们站在了她宿舍大门口时仍然是红彤彤的。

      “……你是我的风筝吗?……”她换了一个问法了,当然她的清纯与温柔还是令我无比的感伤与激动。

      但不巧的是我想起了她把我的风筝垫在屁股下面坐了,这令我难以点头承认我就是被她坐在屁股下的那架破风筝。

      “……你是我的风筝,我是你的灰姑娘,对吗?……”她追问着。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愿与她在这种暗喻或象征上瞎忙活了,那是弗洛伊德才干得出的事儿。包菜的混乱使我觉得我与秦雨的感情应该有所前进了,不能老停留在中学时代。

      于是我问:“……雨儿,……我可以吻你吗?”

      她笑了,大大方方地把一边可爱的俏脸颊呈给了我,还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她这象是递一本书给我似的神情把我也逗乐了,我说:“不是脸,是嘴……很深的那种……行吗?”

      她又一次满脸通红,睁开眼睛望着我,慌忙摇头。

      我急了,抓住他的胳膊,问:“为什么?你不是我的灰姑娘吗?”

      她用略带哭腔的声音说:“是的我是,可……”她一边说着一边使劲摇晃着想挣开我的手。

      她总是这样,包菜拉她抓她她从不拒绝,可我一碰她她就敏感得不得了,真是里外不分哪!

      我喊起来:“雨儿,你说你是我的灰姑娘,可是你用什么证明呢?你只是在和我玩游戏而已!”

      “不不不不……不是的……”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一点付出都不肯给我?”

      她红着脸望着我说:“……你应该等我……你如果是我的风筝就应该等我……等一千年等一万年都不在乎!”

      一万年!!!那时候我就成了木乃伊,她就成了马王堆女尸,我们于是就上演木乃伊入赘马王堆!

      但她毕竟只是中学生而已,我放开了她,叹了口气。

      她听到我叹气,眼泪卟卟地落了下来。

      沉默了半天,她带着眼泪又在我的右脸上“波”了一下,说:“你别对我失望……我永远都是你的灰姑娘……”

      回寝室的路上,我一直在上下求索着一个问题:她干嘛老亲我的右脸?也不平均平均……

  3. 康斯坦丁 3 楼

    十五。

      1.

      五四节时市里将有一次全市大中专院校文艺大汇演,其实秦雨她们早早就开始排练的舞蹈就是为在这次各院校大比拼上出风头而排的,而我们学校直到离正式演出只有半个多月了,才开始向全体学生征集起节目来,对于文艺演出,我们学校的热情到底不比女儿国。

      对于包菜而言,这不咨是天赐良机。因为李海蓝一直不理他,就算写了歌给她她也屁事儿不知。而要是能在学校节目斟选大会上唱出来,她说不定就会去听,只要她听了,那就肯定能明白歌是送给她的,除非她不幸属于那种没有智商的驴女。

      包菜跟我讨论到这里时,我不禁竖起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就算是驴,也明白!

      然后他又死乞白赖地拖着我跟他合唱,说是给他壮壮胆,我说别,还没给你壮上老鼠胆,先把我自己的豹子胆给吓破了!然后他又求爹爹告奶奶地,说要我不看僧面看佛面。看他连和尚的话都说出来了,没办法,只好又被他拖下水了。于是我们报上去一个双人合声原创。

      第一次斟选大会被安排在了学校舞厅------从这一点也可看出学校对这次五四汇演并不太重视,学校明明有礼堂的嘛。不过可能这也不能怪学校,他们也许根本没想过居然会有这么多的闲杂人等挤到舞厅里来看热闹,这其中就包括我们寝室的另四大酷男,他们与一舞厅的闲人们或爬在窗户上,或站在桌子上,或叠起几张椅子耍杂技……这让我们觉得他们正上演的这些节目可比我们要展示的节目精彩多了,不如就不要选了,直接让这一舞厅的猴子们去五四节上进行马戏表演就行了!肯定火。

      可喜的是,在这群猴子中间,我们看见了李海蓝,她与另几位母猴站在舞厅一角,也正笑嘻嘻地准备看热闹。包菜的阴谋又要得呈了!我们俩个暗自高兴。

      几位牛高马大的体育老师进了场子,把不小心走入池子的几个爷们连拖带踢地赶到一边,然后节目斟选就在这文化大革命一般的热烈气焰中拉开了序幕。

      有许多很砸锅的节目,把一边的闲杂人等们笑得前翻后昂大喝倒彩,然后刘书记又站出来就大学生素质问题对他们刚才的行为进行了严厉批评,然后节目继续进行。我听到我身后几个闲人在说:“哎呀,刘书记的这个节目还不错,应该选上去!”

      这帮闲人真的很有鉴赏力!

      在我和包菜前面的一个节目是三个女生的一段民族舞蹈,不幸的是其中一位美女在下腰的时候居然摔了个四脚朝天,象个被翻过来的龟,并且看不出来这是个舞蹈动作。由于刘书记怒骂在先,众闲人都忍住了笑,三位美女于是舞才跳了一半就在一片寂静萧杀中退场而去,不知是不是回寝室躲被窝里头哭去了------好可怜!

      然后就是我和包菜上了。还好闲人们一听到是原创歌曲都来了劲,认真听起来。于是我和包菜弹着吉它开始唱了。

      我不知包菜有没有一边唱一边观察李海蓝,估计他会的。反正我是一直在看着她。其实她刚一听到报出的节目是原创歌曲“风筝”,马上就全身一振,到底不是驴女。

      我们唱起来:

      我是流浪,

      却从未想过要去别的地方,

      你是天堂,

      却从不允许我去你怀里飘荡。

      你哭了,

      我淋透一身的冰凉,

      你摇头,

      我抛弃我所有的阳光。

      李海蓝的脸红了,她认真听着。

      我还能去哪里飞翔啊,

      我还能去哪里飞翔,

      你放开牵引我的双手,

      我一头栽倒在遍地的泥浆。

      李海蓝死死地盯着包菜,眼圈泛红了。

      我还能去哪里飞翔啊,

      我还能去哪里飞翔,

      任随你肆意将我践踏,

      我也会无怨地向你凝望。

      就算是最深最黑的夜晚,

      你的瞳眸,

      也是囚禁我

      流浪风筝的天堂!

      李海蓝离开了她身边正不断把青睐的目光抛向本人的那群母猴们,默默地离开了舞厅。

      “她感动了,你看到没有,她感动了!”包菜退场的时候激动地对我说。我说恭喜恭喜,请我喝酒吧。他拍拍胸口,得意地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就整个来说,我们学校的文艺水平基本上还过得去吧,闲人们虽然都笑掉了牙,但毕竟还是没笑出人命来嘛!

      晚上另四位快快活活地为我们俩举行了庆功宴,当然,他们之所以快快活活是因为烟和酒都是包菜买的。

      2.

      系文娱部长老陈来找我和包菜,一进门就连说可惜可惜,他一边大叹着可惜一边又趁机从大头的手里接过了一支雪茄,然后他又继续说着可惜。

      他看到我们这里烟酒齐全,乐乐呵呵,大大方方地就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还在可惜可惜。

      他的悬念制造技巧真的不是很好,在他大喊了八十多声可惜后,我们寝室还是没有一个人想知道为什么可惜。

      后来为了照顾照顾面子,别人究竟是部长嘛,于是我和包菜在他说到第九十八声可惜的时候终于问他:“老陈,什么事儿这么可惜呀?”

      他立马全身舒坦了,得意洋洋地说:“你们俩的合唱本来很不错的,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戏吗?……”他停顿了一下,得意地环视四周,大家都在认真喝酒,看来没什么很多人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觉得无趣,又转头望我和包菜两个当事人。

      他当然不会知道,只要李海蓝听到了这支歌,别的事儿我们早已经毫无兴趣了。但别人究竟是部长嘛,得照顾照顾面子,于是包菜又懒洋洋地问:“噢?是吗?为什么呀?”

      老陈又舒坦了,这人看样子挺容易满足。于是他说:“刘书记说了,这首歌要是一男一女合唱,考虑都不用考虑,保证上。怎么样?还有一次机会,要不要我帮你找位女生合作合作?”

      “老陈,”我打了个隔,对他说:“选不上不就选不上呗,告诉你吧,我们啊,也就是一乐!”

      “把那包花生米递给我!”风爷对我下达命令,我丢给了他。

      “哎~”这位文娱部长说:“要为系里争光嘛!”

      我拷!系里关我们鸟事?老大和大头已经听烦了这等无趣儿的事,开始大灌老陈,不一会而,他就西里糊涂起来,跟我们说起他们学生会的“趣事儿”来。这个我们爱听。

      他于是跟我们说起院学生会主席的“趣事儿”来,那位主席是校董的乖儿子,有次跟寝室里的人争起来,互相吹嘘自己的那两腿间的玩艺儿厉害,争得火起来了,便真要分出个高低来,于是主席出面,找到成教部一位专干此营生的女生,说你来,再叫上几位姐妹们一起过来。结果那位女生不屑地说:“就你们几个?我一个人就对付了!”主席被人如此看扁,火大了,大怒地说:“好,你一个人来,我们六个人一晚上要是搞你不死,每个人都给你双份!”结果呢?文娱部长大笑起来说,结果六个人最后老老实实服服帖帖共交了十二份工钱,哈哈哈哈哈……

      这一段倒是有趣儿多了,我们大乐,狂笑不已。

      十六。

      1.

      包菜的那首歌威力是如此强大,以至于第二天李海蓝就来寝室找包菜了。这简直令我们振奋了,看来偶也该考虑考虑写首歌儿什么的送给秦雨了,不过我就怕我写出来的歌听上去会象“两只老虎”。

      令人气愤的是,他们俩个一和好,我这个大功臣倒被撂在一边了,这就叫那什么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建起了王朝就得除元勋。

      包菜那小子回来后是这么跟我说的:“咳咳,唐飞,我准备再去第二次节目斟选上试一次……”

      “好呀!那我们就开练吧!”我豪情满怀壮志凌云地说。

      “……嘿嘿嘿……我想跟海蓝一起唱!”他带着一脸卑微的笑说。

      “我拷!我被抛弃了!我就这么孤苦零丁地被抛弃了!世态炎凉,世态炎凉啊!”

      包菜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说:“不要这么说嘛,好哥们啦,这样吧,如果选上喽,我再好烟好酒地孝敬您老了。”

      这回我乐了,我已经吃了几天面条了,于是我说:“这还差不多------再加两天的盒饭。”

      他忙说没问题没问题。

      我算明白了,搞半天我这个人是毫无原则性可言的!当年偶要是被那国民党抓住喽,两个盒饭一包烟,偶就什么都招了------当然了,要是还来个美人计什么的,偶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于是到了第二次斟选那天,偶也成了那百十号猴子猴孙中的一员了,跟着老大和大头他们一起爬火车,炸桥梁,就象那钢刀插入敌胸膛!然后就遭到刘书记一通海骂。

      第二次的节目明显比第一次质量高多了,有许多都是第一次失败后经过卧薪尝胆悬梁刺股练就出来的,当然不同凡响。甚至连上次在舞蹈中加入了一个四脚朝天动作的三位倩女也卷土重来再现江湖,并且这次没有摔跌,完成得比较规范。

      包菜和李海蓝的合声更是有了轰动效应,估计是因为男女合唱情歌的形式大家都喜欢吧,更何况是原创。

      现在想想第一次两个爷们合唱情歌还真是有些不伦不类,难怪没选上------这都怪包菜那小子,他把秦雨错当海蓝也还算了不去计较,感情他把偶也当成李海蓝了!?拷!对不起各位,偶要先去厕所呕上一阵了……插播一段广告先……

      本小说作者大概估计了一下,把整个故事说完至少要花去二十次发表时间,劳累大家了,不好意思。

      好,广告时间结束。

      公布结果时,包菜和李海蓝的“风筝”当然入选,刘书记早就发话,这支原创歌曲只要男女合唱,一定上。另外还有两个节目入选,一个是一位女生的独舞“思乡曲”,另一个是古筝群奏“鱼舟唱晚”------那二十多双爪子在几十根铁丝上一通乱抠,效果确实可观!

      那以后的一个多星期里,李海蓝每天下午都来我们这里和包菜练歌,于是我们寝室整天丝竹笙箫,歌舞升平,欢乐祥和。包菜一天到晚乐乐呵呵,时常给我们买酒买烟;而李海蓝有时唱得兴致来了,就会为我们摆弄着她那充满诱惑的滚圆屁股扭上两下“孔雀舞”,弄得大伙儿都很想喝水。再加上曲红、林华常来这里逛悠;秦雨隔三岔五地也惊鸿一现,日子就如天上神仙一样啊,于是我们决定给我们的寝室也取上一个好听的雅号,根据寝室的欢乐现状,我们准备叫它为“天生一个仙人洞”,后来嫌太长,就简称为“一个洞”。

      然后我们便让猪头执笔,在从啤酒箱上拆下来的硬板纸上惊龙舞凤地写上了------“一”“个”“洞”,吹吹打打地挂在了门楣上,让广大同楼们都便于瞻仰。

      同楼们见了我们寝室的名号,遂互相传讼,歌之咏之,普天同庆。

      2.

      五四各大中专院校文艺大汇演的票还真难弄到,看来非常抢手,主要是都听说这次汇演美女如云。不过没想到李海蓝居然有此等能耐,如此抢手的东西,她居然一下子给我们弄来了六张,包菜不用,还多出一张给曲红。于是整个寝室都可以风风光光大大体体不用骗门卫不用翻围墙就可以去看演出了,弄得别的寝室羡慕不已,崇拜不已,称我们不愧是“一个洞”里的人。

      我们对着包菜大伸拇指说你这个老婆真不错,能歌善舞还会作黄牛。他得意极了。

      演出是在市文化宫大礼堂进行的,采用的是当场评分制。这种评分看似公允,而其中的猫儿腻------地球人都知道!有的大学要用这个名次来充门面的,事先就已经把评委们弄得服服帖帖,而那些个评委,估计也跟本人一样,两个盒饭一包烟的事儿而已。不过这很好理解,要有收获,就要有付出嘛!好说,好说。

      所以当我看到秦雨她们的得分不高时,我有点担心起来。于是我离开座位站到了演员们下台来的必经之路上,过了一会儿她们仍穿着演出时穿的苗家姑娘服饰过来了。

      秦雨穿着藏青的衣裙,从头到脚挂满了银白发亮的饰物,脸上撲着淡妆,一抹艳润的口红。她看到了我,我朝她挥了挥手,她便跟我走到了大厅的最后面。

      “不公平,这不公平……”她愤愤地说,“他们根本不懂欣赏。”

      苗女生汉人的气了!她不懂俺们汉人的规矩。我不禁乐了,说这算什么事儿呀,也值得生气?

      她说她们练了近两个月了,可居然是这种结果。她嘴一扁,眼圈又红起来。我赶紧拍拍她的肩说:“别想了别想了,没什么哪,你看你看那个跳舞的女生,是我们学校的节目呢!”

      她的注意果然被转移,开始看起台上那位我校的女生跳起“思乡曲”来,她看了一阵惊叹起来:“噢,她跳得真好!”

      “是吗?”我也开始注意起台上那位女生。自从我在中学时曾参加过一次不太成功的舞蹈演出后(参考序言),就对舞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然不是喜欢跳,而是喜欢看,可能这其中也有秦雨喜欢跳舞的原因吧。为了能跟她谈论舞蹈,我甚至翻阅过许多有关舞蹈的书籍,还买了许多经典舞蹈的VCD。因而自认为对于舞蹈的欣赏水平------比那几位评委高。

      台上那位女孩跳得确实非常出彩,她象是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完美世界中,完全没把台下的俗人们当回事。她时疾时缓的舞步,步步都象踏在人的心弦上。她轻挥着双臂,象触摸到了你的灵魂。她旋转,你的心就跟着昏眩;她跳跃,你的心就跟着飞翔。你看着她的时候,就好象跟她一起沉醉在一种无名的感伤之中。

      “噢,她跳得比我们老师还有灵性!天哪,她跳得真好。”秦雨还在感叹着。比你还好?我问。

      “比我好多了!不知我以后能不能达到她的水平”她望着台上的女生羡慕地说。

      我不无感伤地想着:等到你达到了她的水平,小秦雨终于就终于长大了,也许……我就会与长大了的雨儿共舞……

      我和秦雨都看着那个女孩的舞蹈,不禁看呆了。在我的眼里,在台上跳舞的,一会儿是那个女孩,一会儿又变成了长大了的秦雨……而我,就在台下黑暗处,全身心地关注……当我看到长大后的秦雨,我有种强烈的欲望想要去拥抱她,亲吻她,与她跳舞……

      “噢,她跳得真好,她象天生就是来跳舞的……”秦雨还在不断地唠叨着。

      不过评委们可听不到秦雨的评价,舞蹈一结束他们再一次亮出了几个不堪入目的分数。

      “啊!这不公平!”秦雨又叫开了。

      嗨,我说,有什么不公平,我们学校又不重视这次汇演,肯定没跟评委们打过招呼,一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

      “……是这样的吗?”秦雨疑惑地望着我,“这多不公平啊!”

      要公平干嘛?苗女真不懂规矩!公平能跟两个盒饭一包烟比吗?我说,你先回座位去吧,晚上我过来看你。

      “干嘛来看我?”她终于笑了,调皮地望着我。

      庆祝五四嘛,我说。

      3.

      晚上去第一师范路的上,我的脑海中不断出现那个女孩的舞蹈,她不时地变成长大后的秦雨,让我无法平息我那种强烈的想要去拥搂她,狂吻她的欲望。

      没有想着那个舞蹈的时候,我就回想起包菜和李海蓝的那个节目,他们站在舞台上,根本已经没望着台下了,两个人完全沉浸在对方幸福的眼神里,好象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俩和音乐。即使是悬崖,他们象也会相拥着跳下去……

      那一刻嫉妒突然狂野地咬噬着我的灵魂,为什么他们已经走出远远一大段路了,我却还只能站在起点处张望他们的背影?为什么他们已经在海中畅游,而我却还在岸边犹豫不决?难道我真的没有那份勇气吗?难道我真的不敢有所付出吗?

      我厌恶这种扮家家酒的游戏了,我厌恶两小儿辩日。我该踏出一步了,然后秦雨会跟着我来的!她会跟我来的,她不会忍心看我孤独。我爱着她,我愿作她的栽倒在泥浆中的破烂风筝。

      我已经决定向前跨出一步了,但当我看到秦雨那清纯无比的神情时,我又一次退缩了。她还只是高中生而已,她是那么的清纯无邪,……而我,是那么的龌龊混乱。

      由于天色已晚,传达阿姨这回没让我进宿舍,我和秦雨便站在宿舍门口。

      “你看,白来了吧,只能在门口站站。”她笑嘻嘻地说。

      我有点象猪头的风格般哼哼了两声。

      “喂,你在说什么呀?”她又甜甜地笑。

      她的温柔的笑容让我终于又聚集起勇气,问:“……雨儿,你真的是我的灰姑娘吗?”

      她象是预感到了什么,脸色腾地红了,低下头说:“……是的……”

      “那好,雨儿,我今天一定要吻你!”我狠狠地象是发一个毒誓般地吐出了这句话。

      她又一次惊惧地望着我,露出一幅楚楚可怜的无助表情,拼命地摇头说:“不不不,我上次跟你说过不行的……你等我……”

      这幅表情我熟悉,上次在我面前假哭就是这幅表情,女孩儿都挺会演戏的,她们是天生的奥斯卡奖候选人,不过,今天你别想再骗到我。

      我抓住她的肩膀大声说:“我知道了,雨儿,你不敢爱我,你不敢对我有任何付出,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

      “不!不是!我爱你,我是你的灰姑娘!”她象只被老鼠夹夹住尾巴的耗子般惊慌地嘶喊起来。

      我大吼,“没错,是灰姑娘!你一直就生活在你的童话中,你一直就在跟我扮家家酒而已,你根本不敢真地爱我!”

      “不!不是!我爱你,我是你的灰姑娘!”那只耗子挣扎得更厉害了。

      她就不能有点新鲜的词儿?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前面是悬崖,就算她不陪我跳------无所谓,我跳了,我不顾一切地跳了!即使让我孤单地溺死,变成一具苍白的浮尸……

      我紧紧搂住了她,强吻她,用嘴死死地贴住她紧闭的唇,吮吸。

      她拼命地挣扎,剧烈地颤抖。然后“啪”的一声,我的脸上立刻一阵如炽烤般地痛疼。我绝望地松开了她,眼前出现了一片海……和飘浮着的苍白着的那个唐飞……

      她的泪水象湘江水一样流淌了,她是想增添那片海洋的深度------而这次看上去不象是假的,如果这次还是假的,那她就不是候选人了,她是金奖得主!

      她哽咽着说:“……唐飞,……你敢说你真的爱我吗……你爱我就根本不会这个样子……你爱我就可以为我等上一千年,一万年……”

      我木呆了。她又来了!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可是,她毕竟只是个高中生罢了------等上一万年,天哪……我该老成什么样子了啊!

      在我发呆的时候,她狠狠地说了最后一句话:“唐飞!是你一定要*我说不爱你的,那好,我根本不爱你!我恨你!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你!”她呜呜大哭着跑进了宿舍。我的心如被撕裂了一般痛疼着。

      几个夜归的女生用一种鄙视与厌恶的目光望着我。让我觉得羞愧难当。没错,我是个流氓!

      两个学校保安人员提着电棒象两个黑衣人般大步向我走来,肯定是那位传达阿姨去叫了人,来收服我这只大蟑螂。

      孤独和无助突然之间抛给我一阵无法控制的恐惧,使我转身疯狂地奔跑起来……并且泪流满面。

      那一年的青年节……让我永生难忘……

      十七。

      总的来说,我和秦雨在我大学时的重逢,只能算是我初恋的延续罢了,这段感情天真,纯静,当我硬要往里面掺入杂质时,它砰然破碎了!

      我本以为我就要骄傲地宣称我已经找到了破解熵定律的最终法则,可我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积木都市,转眼间又散落一地。

      从高一到大一,这是一段多么冗长的初恋啊,而这中间,秦雨是那么明媚,而我是那么混乱;秦雨是那么清纯,而我是那么龌龊。

      我拷,我就是混乱的最大化!

      后来我无数次地又梦见她,只是每梦见一次,我心里隐隐的痛楚又得以和我交流一次,它已经成了我的老朋友,在我抽烟时,喝酒时,他都来看望我。

      但在别人面前,我很少承认这位朋友的存在,即使是在同室们面前也一样。我不是包菜一类的疯狂者,我不会象他一样在人前号啕大哭------实在忍不住了,我会蒙着被子流泪。

      当然我不能夸张地说我伤得很深,这毕竟只是浅尝则此的初恋而已。那只是一种隐隐的,捉摸不透的感伤。但它越是淡如春兰,那忧郁的芬芳就越是执久弥长,它就象是另一个从未离开过我的秦雨,仍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温柔地望着我,在我再次孤独的时候,就婀娜走出,轻轻地抚摸我,让我再一次感伤和激动。

      就这样,秦雨不再来我们寝室了,也不再跟着我去英语角了。而我,每当想去找她时,我都想起她说的“我恨你”和“一万年”,并且会联想到那两个保安手里的电棒。

      我常常在心里计算一万年的长度------那是一万个春天和冬天,那是一十二万个月圆月缺,三百六十万个白天和黑夜,八千六百四十万次分针和五十一亿八千四百万次秒针的圆周运动,以及三千一百一十亿又四千万次心脏的跳动------那是埃及法老与楼兰姑娘的浪漫故事!

      在我默默计算着的时候,有时会突然之间,整个事情好象彻底消失了。没错秦雨还存在着,没错我也还存在着,但有时我怀疑我们根本就没有过中学时踏青的那次相遇,我们根本就谁也不认识谁,从来没有产生过什么感情,在我的人生经历中,并没有她,而她的人生经历中,也并没有我。就好象一阵轻风抚过,回头望,只有树在摇晃。

      但是我偏偏又不能否认她的曾经出现,因为,我常常默默地看她那张长发的照片……

  4. 康斯坦丁 4 楼

    第二部

      没看过“龌龊后清纯”第一部的朋友建议先看第一部,不然有可能不认识“一个洞”里的伟大人物喔,再说了,本人的文笔之惊龙舞蛇、玄妙奇幻,人莫之能测也……

      一.

      1.

      好,各位安静一下,本人要开说正事了!茶杯都收上来,不许乱丢!

      先为新来的客官介绍一下“一个洞”中的痿人们!

      话说泽民政和年间,湖南省长沙城中,有一个风流子弟,生得状貌魁梧,性情潇洒,并无几贯家资,年纪二十上下。这人复姓西门,单讳一个庆字儿……噢,搞错了,对不起……应该是,此人单姓唐,大名一个飞字儿。这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骨格清奇天资聪慧叫人但凡瞟上一眼便自淫水翻腾的奇男子唐飞,就是本人!

      此人结识的朋友,也都是些帮闲抹嘴,不守本分的人。

      第一个最相契的,号称“风爷”,此人呆头愣脑,专一爱犬守于窗前俯瞰路上美媚,但其于一毛夷语言------英语的学习上,稍可与本人齐驱。此人有句名言,每于饮酒谈笑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道的是:“把那包* 递给我!”

      第二个自名“老大”,实是一性感男子,于男女之事上,多有识见,仅高二的年纪上,就已喜脱童贞之体,御女无数。加之其言语挑逗,身段魔鬼,引高年级婶婶竞折腰。后得一妻名曲红,管束严厉,稍有越轨便将踏伐。

      第三个雅号“大头”,状若屠夫,自言能日屠八猪。其元阳之气,也于高二之时就已被妖孽吸去,但大一一年,深藏其淫欲,不近女色,吾等难测其险恶用心。此人见多识广,于哲学心理学大有研究,言语深刻。

      又一个名号“猪头”的,日日作傲然睥睨看破红尘状,吾等但言男女事,其必冷笑之。此人本有一外星女友,后经寝室全票通过而休之,然无两日,其又于本班林华处图谋叵测矣。

      末一个似是狂人的,美名“包菜”,其举止不羁,每有蠢事。此人躯体不长,但唱得一口好歌弹得一手好曲儿,并以此勾一佳丽名海蓝者。其于海蓝身上用情可谓深矣,而海蓝之性难料也。

      止系“一个洞”中人物小传,供各位客官参详。

      2.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大二年级。暑假因为身边没了秦雨,当然心有不快,所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也就是中学老哥儿们聚聚会猜猜拳喝喝酒什么的------糜烂!

      有事儿话长,没事儿话短,偶们就直说大二年级吧!

      自秦雨立言“永远不想再见到你”后,偶整日悲凄,不识茶饭滋味,到了大二年级开学仍是鲜有欢颜。有诗为证:“独自怎生得黑。”大意说的是:世界上这么多人,怎么就我长得这么黑?!难道就该我这么倒楣吗?这句诗正道出了我当时的心情也。

      不过还好,偶把学英语当成了镇定剂,几乎每天拨拉完晚饭就扯了风爷义无返顾地往教室去,然后到了熄灯才回。风雨无阻,金石为开!

      甚至寝室里其他人也被我和风爷这种舍生取义的精神感动了,他们终于也良心发现,每个月也会去搞三两次晚自习了。

      开学没几天,学校领导们可能大夏天的热坏了脑子,他们突发奇想地要搞一次全校革命歌曲合唱大赛。他们可真是帮爱动脑筋的好宝宝。不过让叔叔来告诉他们这帮病得不轻的宝宝们:乖,不要老让别人作他不爱作的事情,懂了吗?哎,宝宝真乖……

      不过既然是好宝宝的要求,我们也不太好拒绝,总不能让人说我们欺负婴幼儿嘛!所以我们也老老实实开始参加系里的排练。好在我们系男女比例还是比较均衡的,哥哥妹妹一起唱歌,总比那些和尚系集体讼经要有趣儿得多了。

      第一次大伙儿聚到大教室里排练时,教练很晚才来,我们便在下面聊天。那位内蒙古的芯儿突然对偶兴致大发,拖着我问:“怎么飞哥哥这些日子看上去都不太快活嘛!”

      老大嘿嘿傻乐地说:“别人失恋了嘛!呵呵呵……”

      我拷!那一刻我很想用烟头去烫他的舌头。这人近来老跟曲红吵架,活得腻味儿了,就来拿我找乐子,真是一卑鄙人物。

      芯儿立马兴奋起来,女生对这种事儿有着天生的兴趣!她搂着我的肩大大咧咧地说:“哎~我当是什么事儿呢!搞半天就是这么回屁事儿!怎么样?要不要芯儿姐再给你勾搭她两三打过来伺候您老?”看来这世上有月老是假,有月婆却是真!

      我有些撑目结舌了,卑微地笑着说:“谢芯儿姐了,享用不了那么多,就勾她六七个给我也就够了。”

      老大说,“这么说就是一星期内每天都新鲜罗?”

      他们一群人大笑起来。

      这帮幸灾乐祸丧尽天良的,笑吧,笑豁你们的兔牙吧!

      然后教练来了,先就大学生素质问题对我们进行了一番严厉的教唆。然后她在录音机上放了一遍“团结就是力量”,听得我们一个个热血沸腾,意气风发,很想团结起来砸坏那台录音机。

      “好,现在你们唱一遍让我听听你们的水平。备,起------”她双手一挥如抽风状。

      于是从教室中的每张嘴里都发出阵阵撕心裂肺不同凡响的惨叫,整个教室猛然间如变成肉联厂一般。

      那位老师皱着眉头如听鬼哭似的,听了一半就实在忍不下去了挥手叫我们停,然后说:“看来还得从头练起。”

      这倒是句实话。教室里一片暴笑。

      猪头突然捅捅我说:“喂,有个妞儿望你呢。”

      这种事儿也值得惊奇?难道他还不知道我长得骨格清奇吗?要是每个望我的妞儿我都去关注关注,那还不得日理万机?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女生朝这边呆望着如情痴状。我对猪头说,“你怎么就知道是望我,说不定是望你呢?你这么酷!”

      “那倒也是。”他得意起来,挺了挺胸脯又整理了一下衣领子,可惜他今天没穿他最酷的那身西装配短裤出来。

      到了第二天练习时,我们的合唱听上去已经基本上可以确认是人的声音了,进步很大。

      我唱得兴起时猪头又捅捅我说:“不对,我觉得她还是在望你,不然我给她抛了两个媚眼她怎么不应?”

      “也许别人是近视眼呢?”我说着又朝他说的方向望了望,那女子确实象是在望我。难道是我欠她两毛五饭菜票忘记还了吗?不应该呀,我这人如此善良老实无人可比,应该不会树立什么嗜血仇敌呀。

      老大和大头也注意到了,休息的时候他们很崇敬地尊称我为“纯情少女的杀手”,甚至自已还嵬然不动,就有清纯女子送上门来,真是条上等鱼饵啊!应该留着点儿用。

      他们说得高兴,又称老大为“风骚女子的天敌”,称猪头为“神秘武器”,包菜得了个最简单明了的绰号,叫作“女见愁”。

      二.

      1.

      排练合唱有一个多星期了,为了补上这花在肉联厂的时间,我和风爷下午没课的时候就在教室里自习,这种时间连女生也一准儿或在逛街或在寝室嗑瓜籽儿聊男生,教室里只有我和风爷在疯狂学英语,我们真快成了学习狂了------悲哀啊!

      不过很快有人敲门打断了我们的寒窗苦读,我去开了门,一位女生站在那儿。我问:“请问找谁呀?”其实根本不用问,这女生我又不认识,那不是找我的话,当然就是找风爷了。嘿,这小子平时装作对女生只爱远远观赏的样子,搞半天他玩阴的------卑鄙!

      可事情大出我意料之外,她塞给我一封信,说:“给你的。”

      我呆呆地望着她,莫明其妙地接了过来。现在回想起来真有些后怕,万一那里面是炭蛆菌什么的,那岂非死得很冤?那种黑炭上长的白蛆和蘑菇------拷,想想都恐怖,难怪叫做“恐怖主义”!

      那女生见我望着她,立马满脸通红,慌忙摆手说:“啊,不不不,不是我写的,是我班上一位女生要我给你的。”

      不用说了,肯定是那个合唱时老对我色迷迷张望的女生写的,而内容呢,无非是些要以身相许山盟海誓什么的。我说了声噢,谢谢了。那个女孩转头亡命似地逃跑了。

      风爷乐得合不上嘴,说:“纯情少女杀手这名字安你头上还真没错,来来来,同喜同喜。”

      我有点得意了,自秦雨不再理我后,这还是第一次又有了得意的感觉。难道我脸上真长满了鲜花吗,这么逗纯情美媚欢喜?回头得好好照照镜子研究研究,考虑考虑让别人买门票来参观我了!

      于是我和风爷打开了信,看到的第一句话是“唐飞,请不要让别人看到这封信好吗?……”我拷!这句话她应该写在信封上!我斜眼瞥了瞥风爷,他乐了,说:“我还算 ‘别人’ 吗?”

      这可是他自己说的,那我就只好不把他当人了。就当是宠物吧!

      于是我们又一起乐呵呵往下看。“你一定想知道我是谁,你也一定想知道我是如何得知你名字的……”

      这女孩很喜欢猜别人心思嘛!说真的,这两点我还真的都不太想知道。

      后面的内容是……我忘记了……啊哟!谁!?谁!?谁又把茶杯丢过来……别人能什么都记得吗?再说了,这位女孩也只是位群众演员而已,配角!

      信末尾的署名是------群众乙……啊!又有人丢杯子!同桌,你先躲一躲……好吧好吧给她起个名字吧,她叫陶林。

      总的来说,她的信写得基本上还算是情真意切吧,转承连接也还清晰,文笔还可以,比我好,反正读起来有那么两三句还是比较通顺的,错别字儿也不多,不至于重写吧。

      这位群众乙……噢,不……这位陶林小姐是位成教部新生,本来是中专生,也象秦雨一样觉得中专没出息,父母找了找关系便直接来读成人高考了,所以就年龄而言还真又是位清纯少女!比秦雨大一岁而已。

      我拷,难道我只配扮家家酒吗?真是发克!

      偶心里挺有情绪,所以对她的信也没多加理睬。后来丢哪儿去了我也忘了,到处都找不着,现在想想对别人的信件还是应该表示出一点儿尊重的,真希望不是被某位洞人拿去包油条了。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少女的执着”,她不但在合唱的时候仍然生猛无比地望着我,并且一连给我写了七封信!最后一封信还情意绵绵地邀我去看电影。

      我受不了了,得和她说说清楚,如今就算她是秦雨,我也不会再吃回头草,这就叫做有尊严的------好马!“清纯少女”已经被秦雨证明了那并不是治理我的良方,我需要的,是另一种更强有力的药物,砒霜之类的。

      于是我接受了她一起去看电影的请求。我要去告诉她:给我听好喽,你可并不是偶的负熵!我乱就乱,你管不着!

      到了周末我去了接头地点,……噢,忘了景物描写了!那么以下是精彩纷呈的景物描写------天空灭黑的,月亮雪白的。

      她穿得极其隆重,象是要跟某某人结婚去了,甚至还戴了顶花帽子,便于遮挡月亮光以防把皮肤晒黑。

      她开心极了,但她装作很文静的样子------可怜的女孩儿!

      我们很有礼貌的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走进了电影院,她问我要不要买支雪糕吃,我说算了吧,怕冰着,她又问我要不要买瓜籽儿吃,我说算了吧,怕干着。

      不巧的是电影是周星驰的“鹿鼎记”,星爷在里面一通无厘头的乱搞,还就海公公的*官进行了一番富有哲理的妙论------“好精致喔!”,笑得我无法再严肃起来跟她说正事儿。

      电影看完了,可我还是乐个没完,看来想今天说正事儿是没门儿了,总不能这样对她说:“哈哈哈……陶林……嘻嘻嘻……我看……呵呵呵……我们不适于……嘿嘿嘿……继续交往下去……”

      那她还不得把我当成是神经!不过要真那样说了倒也有个好处,就是她绝对立刻同意断交。

      我努力忍着笑,没说话。

      她双臂互抱,作出瑟瑟之态,说:“我有点冷……”

      我差点又大笑起来,小女生天真的诱引手段啊!不过我的回答是:“冷吗?那就快点回去吧!”

      她没支声。路过一个店铺时她硬是给我买了个卤水鸭蛋吃,真不知她什么意思。难道偶看上去象咸蛋超人吗!?

      “我去你们寝室坐坐好吗?”她楚楚可怜地问。

      反正今天也不准备说正事儿了,就让她去坐坐吧。于是我说:“好吧,不过我们那洞里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上了楼,由于我已经在她面前把“一个洞”里的人描述得有如牛鬼蛇神,她不禁有些心虚,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了。

      “那我先进去说一声。”我说着端着那一小塑料碗吃了一半的卤水鸭蛋走进了寝室,留她一个人在门口瞻仰着我们啤酒箱制成的匾------“一个洞”。

      那帮洞里人正可怜兮兮地在酒精炉上煮面吃,转头一看我手里的卤水蛋,一个个眼冒绿光,抓着我大喊:“卤蛋!卤蛋!……”

      他们那就快农民起义的可怖神态让我一阵发毛,我结结巴巴地说:“我一个朋友……还在门口哪……他买的……”

      老大和大头搭拉着口水大叫着“卤蛋!卤蛋!……”冲了出去要找我所说的那位朋友。

      可怜的陶林一看洞里人真如我所说的象妖魔鬼怪一般冲了出来,吓得一路尖叫,没命地朝楼下跑去。老大和大头在后面一边追着一边大喊“卤蛋!卤蛋!……”

      我也跑了出去在后面大喊:“喂!不要玩了,别把女孩子吓坏了!”

      那天晚上我校出现了百年难遇的奇景:两个牛高马大的汉子眼冒着绿光一边大喊“卤蛋!卤蛋!”一边追逐着一位高声尖叫的女孩,而另一位男子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大喊“不要玩了!”,顺路还捡起了一顶花帽子。他们就好象四个卤蛋在校园里飞快地滚动……

      老大和大头因为已经几天没有好烟好饭,刚才的面条又还没下肚就受着“卤蛋”的强烈诱惑而追了出来,现在终于体力不支,垂头丧气地回寝室了。擦过我身边时,还不忘唠叨了一声“卤蛋啊!”

      我追上了陶林,她吓得脸色发白,说:“你们寝室的人真的不太好!”

      我卟地又笑出来,把她掉在地上的帽子还给了她,说:“也不是了,他们这是饿的,断粮的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顺便也逗你玩儿。”

      “噢------我再也不去你们寝室了!”她拍拍胸口说。

      嘿!岂不正好!那俩*还歪打正着帮了我忙了。我说:“不去就不去吧,没什么好去的!”

      她接过帽子,脸红起来,说:“谢谢你……”

      糟了,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我赶紧说:“你快回寝室吧,我还有点事儿,先回去了。”

      然后我转身溜之大吉了。

      三.

      1.

      我开始为我这“纯情少女杀手”的名头有些寝食难安了。这叫什么事儿?所谓“纯情少女”就是那种好看不好玩的,亲个嘴儿也要挨巴掌的,没事就叫你等上一万年的,等到两人都变成化石才算浪漫的那种人。

      不行,我得洗脱我这项罪名,不能整天扮家家,该干嘛干嘛去!

      所以当陶林又一天晚上邀我去后山走走时,我下定决心要跟她挑明了------拖着不是办法,难不成还真拖上一万年?

      我们于是走到后山,居然还碰到了冯容花,身边已经换了位哥们了。……冯容花是谁?……就是群众甲!我早说过她还要再客窜几次的,老王,给她分一份盒饭!……她看到我和陶林走在一起,还很不怀好意地坏笑着朝我眨眨眼。

      我不禁有些感叹了,现在的纯情玉女都越来越胆大妄为了,都越来越不怕色狼了,哪儿偏僻就往哪儿钻。

      噢!景物描写景物描写!老忘了这码事儿!------后山不高,月光很亮,有点风。

      “是你朋友?”陶林问。嗨,算是吧。我说。

      “什么叫算是?”她又问。我说算是就算是,干嘛老问这个?

      她脸一红没说话了。

      沉默的时候,我开始在肚子里打腹稿,该从哪儿谈起呢?是先谈金融风暴呢,还是先谈政府换届选举呢?好象都不挨边。

      她突然又说:“你看那边……”

      我朝她指的方向看,月光下一对情侣在深仇大恨似的闭着眼睛互相咬嘴巴咬个没完。

      陶林这一招就就叫做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又是纯情少女们的绝招了,真受不了。不过……天哪,那边那个女的怎么看上去这么象李海蓝?我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她!她与那位显然不是包菜的爷们紧紧搂着,任那爷们双手在她的突出的胸肌上玩命地捏着,就象我们洞中的猪头同学整天捏握力器似的,而她则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一种幸福的淫欲之中。

      “喂……你怎么看呆了?”陶林红着脸问。

      我拷!再不说可真来不及了。我把陶林拖到一边,离那正在锻炼胸肌的一对儿远一点,然后说:“陶林……我今天要跟你说件事……”

      “……噢?什么事呀?……”她娇羞地垂下头。

      我拷!得抓紧时间。我只好严厉地说:“陶林,我觉得我们不适合交往下去了!”

      她完全呆了,望着我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好一阵。我有些尴尬,说:“不好意思……因为我要好好学习!……”我拷!又是这一招,怎么对付群众演员都是这一招,有没有新鲜点的?!

      不过还好她不象秦雨那么爱哭(有时候是爱假哭),她甚至还略带几分凄凉地笑了一下,说:“……不要紧,我有这个心里准备……”我说那就好。

      她还想最后挽回一下,说:“我们就不能作个朋友吗?就象刚才碰到的那个女孩一样?”

      她说的是冯容花,我不禁笑起来,说:“她算哪门子朋友?男女之间哪有什么朋友?你别天真了,没什么好作朋友的,你就当你从来没写过那几封信吧!”

      她目瞪口呆了。她一定没想到连这么低的要求我也一口回绝了。

      “走吧!”这是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我送她回了宿舍。老王,再备一份盒饭!

      其实我开始的构思还是很婉转的,可说出来的时候,就无法控制的变得如此冷漠无情。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难道是看到李海蓝锻炼胸肌受了刺激?

      ……或者……我是在陶林身上报复秦雨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可真卑鄙啊!

      2.

      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对大家说:就我这种不太好的,也就是笔下生花,纸舞惊龙的文笔,居然也敢奢望在故事情节里暗含哲理,不过老师说了,没有中心思想的文章不是好文章,所以偶也只好勉为其难了。所以这里偶要特别难为情地告诉大家,故事里我还真藏了那么几坨哲理,大家不防仔细看,找到有奖!……这几坨哲理份量很重,千万不要用来砸人喔!!

      既然是几坨哲理嘛,这么高深的东西当然不能直接讲给大家听,偶就从一个小故事讲起吧。

      有一滴墨水,里头住着一大群墨水分子,他们都是好朋友,互相亲密无间,谁都认识谁,谁都知道谁在哪个位置上,可是有一天这滴墨水被滴在大海里头了,于是这帮好朋友就慢慢分开了,一开始还能看到水里一条墨水的痕迹,可是几天过后,他们就已经遍布整个大海了,他们互相之间少有联系,谁也说不清谁在哪个位置,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处在什么位置。

      这里有两个事实一直令我悲哀无比,首先,这是一个必然趋势;其次,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再恢复原状……

      这就是在哲学课上老师提到“熵”时,我所能理解出的一幅风景。

      我就是其中一个墨水分子,我多想知道自己的位置……可是,一切都变得那么混乱!

      有时候我会作令我悲哀无比的梦,到清晨起来后我还在抽泣,可要回忆到底是梦里的什么情节让我如此悲凄时,那此梦却又无影无踪了。

      混乱的其实不止我一个,应该还要加上那大练胸肌的李海蓝吧!?不过这件事我一直都没敢告诉包菜。

      然后老大的混乱也来到了。

      想想真可笑,上学期我有秦雨,包菜有海蓝,老大有曲红,乱的好象就猪头和他的E.T.女友;可现在反过来了,猪头和林华走向了秩序,我们另三对却都出现了问题。

      老大与曲红不知为了什么事儿吵了一大架,老大甚至被赶回我们寝室住了,每天他都神情恍惚,到晚上就烂醉如泥。

      我们从没见老大这样过,那个对任何事都好象游刃有余的有形酷男,突然间好象丧失了所有信心;我们也从没想过那个高二就已经“失身”的性感杀手,居然会对曲红如此地在乎。

      我们决定帮老大一把,大头叫了我和包菜一起去老大租的房子那里,准备与曲红好好谈谈,告诉她老大有多伤心。可是当我们看到一个中年汉子从那房子里走出,开上一部奔驰扬尘而去时,我们的心沉入了谷底。

      曲红跟我们的对话很直白也很实际,她说话的腔调已经无法让我想起那个与包菜扭打在一起的曲红了,从她那时的神情,你无法相信她比老大还大一岁,而现在的她让我们一看就不能不想到她是一个高年级女生了。

      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一开口就说她快毕业了,总该想想出路吧。我们说老大家里有钱。她说那是他家里的钱,靠不住。我们无话可说了。

      然后我们多坐了一会儿就翦羽而归了。

      有天晚上老大喝得吐起来,我们把他扶到了厕所,让他吐完,用冷水冲干净他一脸的污秽,然后把他又拖回寝室。

      他突然大笑着说:“大头!大头!你肯定想不到吧,我跟她住了半年,居然根本就没跟她干过!”

      我们都惊呆了,就象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他又说:“你们看她跟包菜打闹的时候一定觉得她象个小孩吧!告诉你们吧,我这辈子还从来没被人这么耍过!”他象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喷出来一样“啊”地大吼了一声,然后伏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老大哭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男子汉了!

      从他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们知道了,原来曲红当初跟他一起只是因为他家里有钱,而与他一起租房子则纯粹是因为成教部的宿舍条件太差,而一个女生单独住在外面又太危险,即使是几个女生一起住在郊区也不保险,所以便让老大跟她合住了,但却从来没让老大去碰过她。看来老大爱她爱得很深,不然怎么可能在没有性生活的条件下居然还肯跟她一起住了半年,毫无怨言地守护着她!

      可是今年曲红要毕业了,她开始与一位银行老总套近乎(我们猜想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位),老大便显得碍手碍脚了,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提出了分手------整个事情,她几乎毫发不损!

      我们听完后对曲红几乎要生出崇敬之情了,这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为了让老大发泄发泄,我们陪他去市里最大的迪士高,一帮人疯狂扭摆。其间我们跟几个流氓争了起来,相互都抄起了酒瓶干架,他们的损失很惨重,但我们这儿包菜和老大也挂了彩,因为这俩位最疯狂,简直是一幅拼老命的光辉形象。

      曲红知道老大受了伤总算还是有点儿良心来看望了他一次,那天老大就象是被门挤了脑袋的耗子般包扎着头,形象可远没平时那么风流倜傥。曲红进来后老大没理她,我们也不和她说话,她觉得挺没趣,说了声“好好照顾自己”,把一包水果放在桌上,起身就准备走了。

      整个四年,老大只有这一个动作是让我们觉得给“一个洞”丢脸的------他终于无法装出毫不理睬的样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喊着“红!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曲红……

      曲红也流下了眼泪,她温柔地拍了拍老大,象拍一个孩子……但她最后还是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有件事儿忘记说了,就是在迪士高干完架后,我们拦了辆出租车送老大和包菜去医院,在马路上有一瞬间,我看到了秦雨!

      她跟黄家燕在路上说说笑笑……没有了我,她还是那么快乐,还是那么漂亮,那么可爱,那么清纯……她仍然跟我梦里的那个秦雨一模一样……可是我离她越来越远,当出租车飞驰而过时,我觉得,她好象根本就在另一个世界里。

      出租车已经开出了那片世界,我想回去,可是,正如那帮墨水分子,我永远无法恢复原状了……

      四.

      只剩下两个安慰了:风爷和英语!

      风爷对女生的态度如今在我看来真有点成仙成圣的感觉了!女生这种东西,也许就是可远观不可近玩焉。也许应该让全世界所有的男生都象猫头鹰一样蹲守于窗前,有性感女生走过时,仅仅是瞳孔膨胀而不是另一样东西膨胀!

      而英语,它让你感觉很爽。有些讨厌英语的人可能会有反对意见,可是真的,当你用别人的语言,而不是用你的母语来表达你的思想感情的时候,其感觉就象不让别人看到你的狰狞面目,而让他以为你是一位当代的活雷锋一样爽。每当我在英语角用英语跟别人交谈时,我都感觉自己就要变成一个真正的绅士了。就象 Mr. Bean那种型号的!

      而赵玉这位性感尤物,就是因为错以为我是一位彬彬绅士而落入了我的魔爪之中。

      这位赵玉是本小说的另一位女主角,也是最重要的一位女主角,……为什么这么晚才出场?拷!问导演去!

      我们正是在我装扮绅士的英语角上认识的。我已经是英语角的常客了,可以前从来没见过她,------象她这种性感美女,我不可能见过后居然忘了------后来在交谈中知道了,原来她是外语系的,每天都有机会跟外教聊天,根本不屑于在这种非外语系组织的英语角上露脸。而今天受其男友之邀而来这里瞅瞅……大家可能已经看出来了,真不好意思说,我,唐飞,就是那卑鄙龌龊无耻下流横刀夺爱的第三者!……喂!别丢杯子,没看到我同桌脑袋上都起这么多包了吗?……

      说真的,第一次碰到她时,她的男友跟我还谈得来些!他这不是自找的吗?!可见凡事失败确实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内因才是关键嘛!

      她男友叫李熊刚,在英语角上听到我的英语说得如此流利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他说他真不敢相信一名非外语系的学生的英语能达到我的程度,于是就跟他女友,也就是赵玉,坐在我和风爷旁边兴高采烈地跟他这位未来的阴险情敌愉快地攀谈着……稍微提一下,经过长时间真正意义上的“疯狂英语”学习,本人的英语水平已经达到这么一种程度------让一个老外闭着眼睛来听我说话,他肯定以为俺是他亲爹!

      我们和她男友,也就是李熊刚同志用英语瞎扯着的时候,她便用一脸不屑的表情挺着她那高耸的乳房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我们就象人类观察着受训的猩猩们用手语交流。

      难道她瞧不起俺这美国人他爹的英语吗?这可是一种侮辱!连我那儿子也蒙羞!

      于是我和风爷开始千方百计地挑逗她说英语,我们一会儿说她外语系的小妞高傲,一会儿又说她男友才比宋玉貌若潘安,可她还是简简单单地说两句应付应付象是打发叫花子,倒是她男友李熊刚同志听有人这么表扬他,乐得跟熊似的。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象我这样骨格清奇的奇男子,如今还是第一次受到女生如此的冷遇,而且还是位性感美女,有着令我触目惊心的曲线!难道说我脸上的花儿都凋谢了吗?

      于是我摊牌了,直接问她为什么不和我们交谈。她冷冷地说对我们男人的话题都不感兴趣。------女人在男人面前总是装着对男人没兴趣的,私底下她们则一边嗑瓜籽一边谈男生谈得春心荡漾,淫笑不已!

      我拍拍胸脯说,那么你喜欢什么话题,任你什么话题我都跟你聊!------当然这里的对话本来都是英语,这里直接给大家翻译了,省事儿。……什么?!说我根本不懂英语在这儿吹牛?!我拷!我我我我……算了,随你们。听过美国VOA吗?告诉你们吧,那里面那个嘉宾主持人就是我……邻居的二叔!

      知道她说她喜欢什么话题吗?她说她喜欢舞蹈!这不是掉在偶的不锈钢饭盆里了吗?偶中学时那个舞可不是白跳的,偶基本上就是个舞蹈家!编者要我按------参考第一部序言。

      于是我的兴致也来了,立马跟她谈起了舞蹈,从邓肯到杨丽萍,从非洲狩猎舞到南美拉丁舞,从巴蕾到后现代主义,我一串串数着,唾沫横飞地吹着,俨然就是舞蹈的祖宗!

      她终于对我另眼相看了,她就象是看到一头驴子长了颗人脑袋一样惊讶地望着我,觉得这位酷哥实在是不同凡响。于是她也意兴勃发地与我聊起舞蹈来。

      聊到最后,她甚至发现对于舞蹈我比她了解得还多,于是有些不服气地说,光知道谈不算什么,纸上谈兵而已,要会跳,跳得好,跳得有灵性儿,那才叫真懂。

      我知道她这是穷兵黔武了,只能耍上这么招金蝉脱壳,用一种这个时刻无法验证的论点想摆脱我在舞蹈知识上对她的挑衅。她说她跳得好,谁知道呢?难道你现在跳给偶看吗?

      于是我拿出痛打落水狗的精神对她穷追猛打,说你要是真跳得好你就现在跳给我看看。

      她又不屑地说跳就跳,谁怕谁,不过没伴奏,这可就没办法了。

      这女子还真够狡猾!不过她难不倒我,我让她在这儿wait一下,跑到教室外草坪上问一位正在唱夜歌的哥们借了把吉它,他一听说有美女要跳舞,立刻借给我并乐呵呵地跟我一起进了英语角看热闹……没办法,都是可爱的中国人嘛!

      我抱了吉它幸灾乐祸地走进教室坐好,拨了拨弦,心想这回看你还怎么着。于是我问,有伴奏了,怕了吧,说,要什么曲子?

      她仍是不屑地说,我说过我怕了吗?我要的曲子还怕你不会呢!你爱弹什么弹什么,我都能跳!

      于是我站起来宣布有位靓女要给今天所有来英语角的朋友们献上一支舞蹈,大家清清场子。

      教室里一片哗然------这么多次英语角了,还从没享受过这种首长级待遇!于是大家伙儿都欢天喜地的移凳子,感觉快过年了似的。

      而她居然大大方方地走到教室中心,作了个舞蹈亮相动作,问,评论家,准备弹什么曲子先告诉小女子一声行吗?

      这回我倒呆若木鸡了,没想到她真敢跳!可我会弹什么曲子呢------还好本人扎扎实实练过一支曲子,而且练得炉火纯青,------大家应该都明白我会的是什么曲子了吧,地球人都知道!编者又要我按:参考第一部放风筝一节------要没这支救命曲,这次可真要丢老脸了。

      于是我大度地说,本来要你选你又不选,那我随便给你挑一首吧,我就弹灰姑娘,简单点,让你好跳,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特点,也就是会怜香惜……

      她说别废话。

      于是我弹唱起灰姑娘,而她翩翩起舞,飘然若仙,完全是一幅专注的神情了。

      也许当她一听到要弹灰姑娘时,就已经准备好跳傣族舞蹈了,所以音乐一响,她马上就进入了境界。

      本人认为傣族舞是所有民族舞蹈中最能诠释女性美的,它的几乎每一个舞姿都是为了最完美地展示出女性的曲线与温柔。

      赵玉温不温柔我还暂时不得而知,但其在这个舞蹈中所展现出的曲线,则绝对是上帝最优秀的作品之一。

      她的舞跳得非常好。对于舞蹈我是一名很严格的挑剔者,但我挑不出她的任何瑕疵来。而且她并没有排练过,也没有事先计划过,随心而舞,浑若天成。

      看过她的舞蹈后,我觉得她的话确实没错,只懂得舞蹈知识与跳得有灵性之间的区别是巨大的,迥若云泥。

      如果我当时不是在唱歌的话,我就在流口水。

      在某个瞬间,我望着跳舞的赵玉,突然想起了在我面前旋转着的秦雨……当小秦雨长大了……就成了赵玉……

      我唱完了,她又以一个亮相动作停住。我不禁感慨------这句感慨可是纯英语的------“Oh, my god, you can absolutely be called an artist!”

      她望着我给了我一个妩媚无比地笑容,这是她在这次英语角中唯一的一次笑。

      而当我魂飞魄散地望着她这个笑容时,我想起了她那熊踞一角的男友,心里确认:那只熊不适合她。

      其实我真实的想法是------我要抢她!

      五.

      1.

      当我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后,我感觉整天的神清气爽,连日来的晦气一扫而光,难怪都说有理想的人是幸福的,看来还是真的,而我现在的理想就是------象采花贼强抢民女一样将赵玉抢过来,拯救她于熊掌之中。

      也许我是对纯情少女们失望了吧,所以越是要连偷带抢的,我越是觉得刺激。

      更可能的是……我有点不好意思说……我需要安慰。

      我开始象国民党特务一样有事没事儿地捧着本书在外语系逡巡。外语系坐落在一个小山坡上,两栋老旧的教学楼清清静静地躲在树丛中,与其它系远远隔开,从地理位置就可见其清高之态,难怪培养出的赵玉之类的妞儿一个个都习惯于用鼻孔参观人。

      外语系是男生最少的一个系,可每当晚自习时在这里自习的男生却是最多的,他们一个个遍布外语系各个角落,作埋头苦读心无旁骛状,期望偶尔会有位女生猛然间被其刻苦钻研报效祖国的精神所打动,进而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情不自禁遂交欢------最起码我就是这样想的。

      古人云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一定是古代的差生说的。

      我几乎逛遍外语系全部的教室,才找到她习惯去的地方,她与那位李熊刚同学只去大教室!这把我给乐坏了,她一不去偏僻教室,二不去自己教室,那表明她一不想给熊刚同志亲热的机会,二不想让熊刚同志跟自己的姐妹们混得太熟------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刚认识;二是他们快玩完了!另外一种情况更证明了我的观点,他们没有拉手,没有搂抱,更别提对嘴儿,他们只是坐在一起埋头苦读努力学习,象是一对革命夫妻,建立的是一种阶级感情。

      而我混在人堆里,他们发现不了。这让我感觉自己就象头黑暗中的饿狼,窥探着自己的猎物,并随时准备着扑上去将李熊刚同志拨皮抽筋洗涮洗涮就下锅加葱蒜,这个时候我就常常哼起张学友的某首有关于某某传说的歌来。

      通过大头的关系网,我很快打听到了李熊刚同志的大概情况。这孩子是电子系的,我这人对那些理工科的专业名称总是搞不清,大头告诉我十多遍了,可我仍要时不时地问他一下:“哎,你说那孩子读什么专业去了?”所以他到底读什么专业我到现在还是忘了。反正在我的概念中,应该就是帮别人修理修理收音机装装天线什么的吧。这孩子学习比较刻苦,成绩中上,为人老实。总的来说,挺可怜一孩子,能找到赵玉这么个性感尤物实在也不容易,说老实话,一想到我要挖这种国家栋梁之材的墙角,心里还是有那么三两分内疚的。

      他比我高一个年级,理论上推算,我是不应该称他为“那孩子”的。他出生于干部家庭,属于那种殷实的中产阶级吧。其实本人除英语比他强点儿,长得比他骨格清奇一点儿,倒还真找不出别的比他强的地方------可将赵玉那天整个英语角的郁闷表情与跳完舞以后对我的勾魂一笑对比一下,我便固执地认为,她在向我传达某种自由和民主以及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信息。

      “一个洞”的另五个洞人自从在我的指点下从楼上瞥见了赵玉后,全部举起了他们的五只香港脚表示对我最大的支持,并殷勤地恭贺我终于胜利结束了我冗长的“清纯”时代,对女人的欣赏水平总算提高了一个档次,审美标准总算是完成了从“纯情”到“性感”的质的飞跃。

      可以这么说,不成熟就是中学时见到大乳少女总象是见到疯狂奶牛一般慌忙闪躲;而成熟就是大学时见了大乳美媚就立即想捧着饭盆冲下去补充钙质。

      他们支持我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们说抢人老婆如此卑鄙的事情即使是老大和大头都没干过,可以从我这里学习些宝贵经验,特别是老大,他自认为曲红就是被抢走的,所以要好好研究研究我的案例,以后好提前作好防备。

      其实包菜也应该在我这儿好好学习学习,只是他还懵然不知别人在努力锻炼胸肌而已。

      2.

      终于有一天李熊刚同志没出现了,他自觉自愿地给了我一次自由竞争的机会,值得表扬。于是我便在晚自习的中场休息时段,非常巧合地出现在赵玉的面前。

      以下是景物描写:月黑风高天,草静虫鸣夜。干柴烈火情,孤男寡女怨。

      按我的设想,最好是她一看到我就惊喜异常泪眼婆娑说一声“官人你终于来了”然后就相拥而泣。

      可是她的头一句话是冷冷的“你别装了!”

      “咦?我装什么了我?”我四周望了一圈,说:“这附近也没箱子呀!”

      “我看到你好多回了,没想到你跟那些龌龊男生是一个德行,明明自己有教室偏要来外语系自习。”

      她看到我好多回了!这说明她在注意我,我不禁大乐起来,说:“我说过我不是龌龊男生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冷冷地说:“那天英语角时我看你谈舞蹈谈得头头是道,还以为你是个不俗的人呢。”

      “你干嘛骂我!”我义正辞严地责问她。

      她终于卟哧笑了,但马上又收起笑,说:“我怎么骂你了?”

      “你骂我是个不俗的人!”

      “那么你是个无耻的人,这回是表扬你了吧!”她又冷冷地说。

      “这还差不多!”我要没那点无耻,还怎么跟别人抢女朋友呢。

      我这人不太喜欢捌弯抹角,而且性子较急,秦雨曾要我等她一万年,那对我来说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期徒刑,所以现在我开始直接进攻,我问:“请问李熊刚同学是你男朋友吗?”

      “当然是!这么久了你还看不出来?不太聪明嘛!”

      我呵呵乐了,说:“说老实话,真没看出来。”

      她满脸通红,怒道:“那又干你什么事儿?!”

      “你爱他吗?”我又开始穷追猛打。

      “爱!当然爱!”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又呵呵乐了,说:“我看你根本就不爱他。”

      她终于大怒了,叫道:“你当你自己是什么人!?是我娘吗?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她大叫完冲进教室抓了书跑了。

      我仍在乐呵呵地思索着:她干嘛问我是不是他娘?显然不是嘛!无论是从年龄和性别来考虑,都不应该造成这种错觉呀!?

      3.

      第二次“邂逅”时赵玉正站在一棵树下看月亮,她在月光下用一种矜持的姿势展露着她那骄人的曲线。外语楼没有供饮用水的设备,她这样作可以让广大男同胞得以望梅止渴,所以每当她看月亮时,她事实上是在进行一项公益事业。

      当我以一种风流才子的姿态摇着猪头摆着狗尾走近她时,她冷冷嘲讽地说了句:“来了?!”

      我点头确认该观点,说:“来了。”

      她回头继续从事公益事业。有一小段时间我们两个都没说话。

      “咳,”我干咳一声,然后开始卖骚,“长夜漫漫,无法入眠,不如就让区区陪玉儿姑娘一同赏月吧!”

      她转头望着我的眼睛说:“我看你有点不怀好意。”

      我卟地笑出声来,表扬她说:“你终于看出来了!?不傻!”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说:“你捞不到什么便宜。”

      “玉儿姑娘,对待同志应该是象夏天一样热情嘛,你怎么就象是秋风扫落叶一样呢?”

      “你看上去象阶级敌人胡汉山!”她说完卟哧自己笑了起来,女孩子只要偶尔幽默一回,总是自我感觉幽默质量很高,所以自己要先笑起来表示一下。

      “啊,幽默,彻底地幽默!”我先拍了拍马屁,接着说:“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我和玉儿姑娘这是第三次交谈了,应该属于熟透了,怎么还是敌人呢?人民内部矛盾嘛!”

      她整理了一下她的笑容,然后将它象块用完的手帕一样折好收了起来。

      好,形势一片大好!不过不能放松,是该使用组合拳的时候了。于是我又说:“送玉儿姑娘一样东西……”

      她又冷冷地回答:“不必了,你送什么我都不会收的。”

      “你也不看看我送什么就这么武断?……”我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使用两节五号电池的方型小手电,说:“外语楼杵在这么个荒山上,路灯也不安一个,我想送个小手电给玉儿姑娘,以后一个人来的时候照照耗子什么的也方便……”

      要知这一招可是真正的高招,有也准备抢人女友的男同胞们可要学着点:首先小手电加上电池一起也就五块钱,在价格上不仅不给人距离感而且还让人觉得亲近(如果有人跟你说一见到心仪女孩就立马送钻戒给她,那建议你立刻捡块板儿砖拍他!);另外它所表达的是一种毫不做作毫不暧昧的,实实在在大大方方体体贴贴的一种关心和爱护。这么一件小礼物,她要真不接受倒反而显得她心怀鬼胎了。

      她果然呆呆地望着我这位光明使者足足有十五秒钟------我希望她此刻心里的想法是:怎么我那熊就从没想过要送我手电呢?

      当然她最后从我手中接过了小手电,低头说了声“谢谢……”

      然后她转过身看也没看我一下就朝教室走去,走到门厅灯光下时,她转过头,脸色发红,对我说:“我……我会换个教室自习,你别想再跟着我!”说完她转身跑进了教室。

      她想拒绝我,可她的说话时的神情却在告诉我------“……八九十,我藏好了,来找我呀……”

  5. 康斯坦丁 5 楼

     六.

      1.

      我还是找到了她,尽管她和熊刚同志去了地处旮旯窝里的一个偏僻教室就好象为了躲避我这个光明使者她故意地选择了黑暗。

      没想到我的勇猛进攻反而给了熊刚同志大好机会,这可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当我象联防大队的变态队长一样搜遍整个外语系而最后发现赵玉居然与李熊刚同志两个人鬼混在这么间昏暗的教室中时,我决定了:行动!

      赵玉看到我时满面通红,不知道她是见到了梦中情郎动了念头呢,还是为她与李熊刚两个孤男寡女呆在一个偏僻教室这种不检点行为而羞愧。

      至于李熊刚同学,还在那次英语角上赵玉跳完舞后对我嫣然一笑时,他就已经对我印象深刻了,他用他那呈锐角三角形的两只眼透过他那酒瓶底一般的眼镜狠狠地扫描着我,我估计,凭他那火眼金睛,大概已经深深地记住了我的衣服颜色吧,这也是我多次跟他们出入同一大教室而他愣没发现我的原因所在吧。

      他终于看清楚了我,估计心里又想起了赵玉对我的那一笑,立刻戒备地说:“是你!?你来干什么!?”

      我先对赵玉很绅士地笑了笑,表示一下我要发言了,然后我对李熊刚同志说:“李熊刚学长,今天我来想问你件事。”

      赵玉握在手里的笔有些抖动,我仍然固执地认为那表示她过于开心。

      “什么事!说!”

      “我想加入竞争赵玉小姐的队伍,不知道在哪里报名……”

      熊狂怒了,他腾地站了起来,连眼镜都差点掉下来,所以他有点没面子地扶正了一下眼镜。这时赵玉也站了起来并扯住了他,说:“李熊刚,别跟这种无聊的人一般见识。”

      李熊刚同志于是便没有冲过来,但他仍在那里虚张声势地朝我吼着:“*的敢抢我女朋友,你当我是吃素的吗?!”

      “熊刚校友,别激动,别激动……当然,熊刚校友,我知道您平时也是吃荤菜的,不挑食。”我望了赵玉一眼,她狠狠地瞪着我:“……不过,现在是自由竞争社会了,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你只比我先报名而已,可那并不意味着您就被录用了!”

      我说着又望了赵玉这个人事经理一眼,她脸憋得通红,不敢望我。看来我是一语中地了,我的语言总是这么犀利总是这么入木三分,让我自己也佩服不已。

      熊果然又被激怒了,但他仍然只是大骂,却并不冲过来。其实赵玉已经没扯着他了,也许她本来准备关门放熊将我蹂蔺一通以挫挫我的嚣张气焰,可没想到那熊却只哼哼。

      这只驯化熊可真令我有点失望了,如果他上来捶我一顿,在赵玉面前表现表现他的勇猛姿态,即使他不一定赢,可也一定会再搏取赵玉几分芳心,可是他却只是象个经典上海男人一样干骂着不干事。看来即使我不来抢,赵玉迟早有一天也会被别人抢走。

      “我们走,别理这个流氓!”赵玉拉了李熊刚走出了教室。

      Hoodlum!?她怎么知道我的雅号?这让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李熊刚同志出门时又对我挥了挥拳头。他是想逗我笑吗?我心里不禁有点乐了,这孩子挺黑色幽默的。

      可当他们走后,我一个人便乐不起来了,因为孤独又开始袭击我,它趁四周无人时疯狂地撕咬我,昏暗的教室变得有如一个囚笼了。

      我真是来抢赵玉的吗?到现在我自己都有点怀疑了,也许……我只是想找人打架罢了……我以为我慢慢理清了我的大脑,可原来只是建起了泥土房子,一场大雨过后,仍然只是一片泥泞而已……

      2.

      李熊刚同志原来并不象我所想向得那么傻,他居然也懂得“团结就是力量”的道理,看来我们系的那只合唱歌曲应该献给他。

      另一个聪明的地方是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支开了赵玉,以免让她看见他狐假虎威的丑恶嘴脸。

      他纠集了他们寝室另五位猛男,在外语系找到了我,并将我叫出楼外。

      其实这人还是傻,他但凡多看两部小说就应该知道,只要干了他这种事儿的,最后肯定陪了老婆又折兵。

      这里要写的情节是如此俗套以至于我本想打几个框框然后在后面简简单单加上一句“此处删去五千字”就算的,不过李熊刚同志的婆婆妈妈真是不得不让我再花点篇幅来赞扬他两句。

      本来嘛,我已经准备好了出去挨揍,可令人恼火的是有李熊刚同志在的时候,你很难推算出他们的拳脚什么时候落下来。这就好象撩人的性感护士用酒精棉把偶的屁股擦拭得一尘不染了,拿着针筒作着千姿百态的插入动作,可就是不下针,让我干着急!

      熊刚同志先是苦口婆心地教训起我来,说:“唐飞呀唐飞,我本来很崇拜你的,你知道吗,你一个非外语专业的同学,能把英语说那么溜……”

      然后又是:“外语系多少女生啊,你英语又那么好,干嘛非要找赵玉呢?你知不知道这叫夺人所爱,是男子汉不屑于做的事情……”

      还有:“你知道我追赵玉追得多辛苦吗?我们的感情是建立在时间基础上的,你跟她认识才多久,你怎么可能从我这儿抢走她呢?……”

      还没完:“大学生应该以学习为主,儿女私情应该先置于一边。你看我和赵玉,我们虽然谈恋爱,但学习都还是那么刻苦……”

      听他说话时,我有种异常强烈的想哭的欲望,我想大哭着跪在地上求他:爷爷!您快打我吧!我受不了了……

      连他那几位哥们也受不了了,说:“熊刚,跟他罗嗦个屌,你到底揍不揍他。”

      看来我得帮他一把,不然他真要被他的同室们看扁了,这孩子,是挺可怜。于是我又想着法激他:“李熊刚学长,您别再幽默我了,赵玉真地爱你吗?别说那做爱什么的,你甚至有跟她亲过嘴吗?你回想一下那次英语角上她望着我时的笑脸,记起来了吗?是不是深刻地印在了您的脑海中?她对你那样笑过吗?没有吧,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已经爱上我了,我的傻学长!”

      熊果然又一次被激怒了,并且借着其它几位的胆儿,终于大吼一声出拳了。他一拳打在我肚子上,我总算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听他罗嗦了!于是我赶紧蹲在地上作万分痛苦状,以给他再多一点面子。

      不过事情并没有那样子结束,我听到李熊刚同志突然急喊“啊,不不不不,不要……”而另一个声音说着:“我抄,你在他身上挠痒吗?让爷爷教你怎么教训人!”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妙了。

      我刚抬起头,就看到一块窑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拍过来,我没来得及躲闪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此处删去很多字!)

      这回我成了真正的万分痛苦,并且是躺在地上。让那么多围观看热闹的漂亮美媚参观我在地上打滚的潇洒形象,这让我痛并快乐着。

      我决定,给她们呈现出一个最完美的“倒在血泊之中”的形象。

      老王,知道配什么音乐了吧!?对,就是那首齐秦的,痛并快乐者!

      七.

      1.

      为了在猪头面前表现表现她的温柔体贴,林华来到我们寝室一看到我的脑袋被包扎得象个粽子马上就决定承担起照顾我的责任。她见到我受伤后肯定快乐极了,就象一名实习医生终于找到了一位病人。她带着春天般的笑容给我端茶倒水,有时还吆喝着猪头作这作那,就象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膝下得一傻儿子,不知为什么没跟他们姓,叫作唐飞,也就是本人。

      有次林华殷勤地去帮我洗衣服了,猪头端杯茶象国营公司的某干部般坐到我床边,乐呵呵地问我:“怎么样?我这老婆还不错吧?”我忙说不错不错,简直就是绝了。

      他舒服了,说:“知道吗?她的身世很苦呢!”我怀疑我听错了,很想抠抠耳朵,可惜被包住了------身世很苦?象白毛女?怎么听上去跟万恶的旧社会似的!?

      “那次我们在灯光草坪上聊天,就聊到我们各自的家,她说着说着就在我面前哭起来……从来没有女孩子在我面前哭过呢……”

      难道他就是因为这个爱上了林华?不过我没问他这个问题,自从与秦雨的那段脆弱的感情破碎后,我觉得自己再没有资格对别人的爱情故事指手划脚。我并不比猪头对爱情了解得更多些。

      也许正因为有这种想法吧,我才一直没敢告诉包菜有关于李海蓝锻炼胸肌的事情,这让我心里很矛盾。

      海蓝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让包菜整天象喝了蜜糖一样,他哪里会知道,海蓝只是想给他些补尝------也有可能海蓝是处在一个决择的时期,有点犹豫不决。反正我不太好意思对她作评价,因为我抢赵玉的行为好象也是一样的不道德。

      最近一家唱片公司正在各高校征选校园原创歌曲,这好象更让包菜处在了一个有利的位置。------要说我魂萦梦绕的长沙城就这点好:经济什么的都不行,*得毕业的学子们四散求生,可它的影视娱乐业却是非同寻常地发达,倒有点象Holywood了!

      于是海蓝又常常来我们寝室跟包菜练歌了,我们也有幸再时时欣赏一下海蓝那扭摆着她充满诱惑的丰满圆臀的“孔雀舞”了。而她的“胸肌”,确实也好象比以前更硕大了------至少在我看来是。

      赵玉比她更性感……每当她的“孔雀舞”将我撩拨得很雄壮时,我就这样平息自己。

      老大最近拼命地在外头寻找兼职工作,也许是因为曲红说他的钱都是他父母的钱而让他受了不小的刺激。

      他买了个很有型的大皮夹,挎在肩上时真地很酷。凭这份行头,他找到了份推销饮料的工作,刚开始干的时候不是很顺利,于是为了完成任务只好自己出钱买了不少……当然这令我们其它的洞人们很高兴,我们没酒喝的时候,就拿了老大的饮料聊以充数,乐得风爷又不断地发表他的著名言说------“把那包*递给我一下!”

      不过最近他的生意好象慢慢顺手起来,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对于赚钱就是多我们一根筋。所以最近他心情不错,见我受伤后还三天两头地买水果回来。

      至于风爷和大头,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不过风爷有学习要搞,大头则是纯粹的无所事事了,所以有时候他会感慨------发克!我也该再找个性伴了!

      2.

      在事发后的第三天,我的倩影又出现在外语楼了。

      看来偶是个不屈不挠的人,下学期该考虑考虑入党了。

      赵玉自习休息时又出来看月亮,她一出来就看到那个风流倜傥骨格清奇的玉貌郎君正儒雅不可比拟潇洒不可方物地在月光下依树而立。那位玉树凌风者穿着锃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裤和雪白的衬衫,脑袋被包扎得象只苍蝇,正望着月亮摇头摆尾吟诗一首:

      啊!月亮巴巴!

      里头坐扎嗲嗲!

      嗲嗲K买菜!

      里头还坐扎奶奶!

      (注:长沙儿歌,长久以来本人都没弄清它流传甚广的原因所在!)

      赵玉卟哧笑了,说:“都这样了还出来卖骚?!”

      “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一点点小伤,如何阻挡得了我来这里刻苦学习的热情!”我问,“我们的熊刚学长呢?那天他表现英勇的时候可惜玉儿姑娘不在。”

      她冷冷地说:“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并不会因为这样就跟他分手。”

      “我也没指望那么快,”我乐呵呵地说:“不管怎么说,我这才刚交报名费嘛。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让我看看你的头……”她说。

      我马上低头,把一颗苍蝇脑袋呈给她。她象是挑西瓜一样掂了掂重量,又拍了拍听听瓜瓤。

      “哎呀!”我大痛,喊道:“我还以为你要柔情地抚摸呢,搞半天你来练手劲!……多好的无籽瓜,你到底买不买!”

      她又卟哧笑了,说:“他们是太过分了点……不过你也活该!”

      “我拷!最毒妇人心!哎……月亮巴巴,里头坐扎嗲嗲……”

      她笑着说:“你这两天就省省吧,别再出来卖骚了,又没人来欣赏……过两天我去你们寝室看你……我回教室了……”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厅的时候,她转身回头------这尤物儿最喜欢在门厅灯下回眸,她一定认为在灯光下甩头发转身是最迷人的!所以她老把这个撩人的POSE摆给我看,以催我奋发图强。

      “你送的小手电很好用……”

      我拷!那还用说!!

      3.

      事发后的第四天,用窑砖替我给脑袋整形的那位哥们,也就是熊刚同志的其中一位要教他怎么教训人的同室,受到了学校记过处分,而熊刚同志得了个严重警告。

      事情在学校的影响很大,赵玉作为事件的核心人物一夜之间在全校闻名:所有的女生都羡慕她有大群雄性为了她而打斗流血,而所有的男生都知道了外语楼有那么位让男人不要性命的性感尤物。

      在同一天晚上,大头实在闲得无聊,吃饱喝足后挺撑得荒,于是纠集了老大和包菜,把那位刚受过处分的哥们儿拖到校后门的小山上,捶了个半死,让那哥们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作“祸不单行”------当然他们三个作得很聪明,事情是在没人的地方干的,并且没让他出血。

      他们没对熊刚学长怎么样,因为他们听我说那熊曾有过阻挡那哥们用窑砖拍我的行为。

      这里要声明一下,这事儿我并不知道,不过我要知道了也不太可能会去阻止他们,所以他们凯旋归来后我还是跟他们一起庆祝了一晚上。

      大家自大二开学一连串的不爽过后,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所以我们闹得很凶,喝高了后就拼命唱歌,然后又一起去了场,再一次爬到主席台的最顶上,在那里对着天空大喊大叫,把空酒瓶一个个砸碎当是鞭炮。吓得一对对轧场的情侣们作鸟兽散。

      4.

      事发后的第五天,赵玉提了一袋水果来看我了,林华笑嘻嘻地将她领进来,高兴得在门口就喊唐飞,你猜谁来看你来了?然后赵玉就红着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我心里大乐,李熊刚同志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他这种毫不利已专门利人的作风值得表扬。

      赵玉穿着一身淡兰底白花连衣裙,象在“一个洞”口飘扬着的一面旗帜。而我,在心里蠢蠢欲动地想着:革命也好罢,……革这伙*的命,……便是我,也要投降革命党了。

      寝室里剩下的两三个人很帮忙地笑着冲赵玉点点头,然后便出去了。

      “来了!?”我咧嘴笑了,“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她走过来把水果放在桌上,坐下来没话找话说:“你们寝室怎么叫这么个名字,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住了一帮野人似的。”

      “你这就没文化了吧?这可是毛主席诗词。”我摇着我骨格清奇的苍蝇头开始背:“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扫除一切害人虫。怎么样,本来要听俺念这诗都得焚香沐浴,我们这儿没澡盆,要不,您就先将就着拿我的洗脚毛巾擦擦身子?”

      她卟地笑了,说:“你的洗脚毛巾,一定长了不少蘑菇吧?”

      “咦!?我要搞蘑菇养殖的事儿你也知道了?我的事儿你怎么都一清二楚,看来咱们注定是天生一对儿了!”

      这话说得直白!佩服佩服。我马上就看到了效果,赵玉的脸唰地红了,显得有点手足无措,忙说:“我去给你洗个苹果吧……”提了水果就出去了。

      形势一片大好!我趁她不在时在床上翻了几个跟斗,作了两次倒立,还冲着窗下吐了两口痰。

      在她洗好水果进来前,我已经决定: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费厄泼赖要缓行,痛打落水狗。

      当她把一个苹果递到我面前时,我使出杀手锏了:“赵玉,你根本就不爱李熊刚!”

      她全身一震,苹果掉落地上。

      “你瞧,他还教会了你怎么浪费粮食!”我得意地望着她说。

      “我……”她低下了点。好!关键的时刻就要到来,我只要再小推一掌,她立马就会掉入悬崖,于是我说:“你不爱他却要说爱他对他也是一种不公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把我弄乱了……你把我弄乱了……”

      是啊,我把她弄乱了,可能因为我自己太乱了把,根据熵定律,我想要让自己不太乱的话,我就必须让别人比我更乱……残忍的熵定律,对不起了,赵玉……

      “跟他分手吧……”我拉住了她的手。

      “噢不!”她突然惊醒了,大叫道:“不!”

      她象是被蝎子叮了屁股般丢开我的手跳了起来,然后在寝室里如拉磨的漂亮母驴一样转起圈来,一边哼哼着:“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的样子令我很想笑,但同时我又同情着她:她真被我弄乱了!为了让我自己有序一点,我不惜让别人来承担混乱,而且是一个……我也许会深深爱上的人……

      “跟他分手吧,赵玉……”

      “不不不不……”她不敢望我,犹犹豫豫地说:“我不会跟他分手的……他会伤心的……”

      “你拖得越久,他就会伤得越深,这种小儿科的常识你都不懂吗?”

      “不不不不……我……我该走了……你把我弄乱了……”她急急忙忙走向门口。

      最后一招了,我在她拉开门的时候大喊一声:“玉儿,玉儿,我爱你!”

      她猛然间停了下来,手握着门把手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我嫌那句话力量还不够,于是又加了一句:“就象老鼠爱大米!”

      她砰地关了门,气呼呼地走了。

      八.

      1.

      事发后的第六天,李熊刚同志也提了袋水果来看望我了,这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说了一连串的请坐请坐。当然,他提来的水果后来被我们转送给了某某老师,万一要是被洒了砒霜,倒也成全一桩快事。

      不过熊刚同志来时其它洞人们可就没那么客气了,一个都没走,都坐瞪着他。象看到一只懵里懵懂的小羊走入了狼群中。

      “耶!你小子胆儿还挺大,你那哥们儿好点没?”大头开始恫吓他。

      好多了好多了,熊刚同志点头哈腰着说。我看他挺难受,便轰走了五位洞人,说没什么热闹好看,今天肯定打不起来。他们于是出去了。

      “对不起……”李熊刚同志把水果放下后说。

      坐着说坐着说,我象是班主任接待来道歉的学生一样大方地把他安置在凳子上。

      “……没想到会那样……我本来只想跟你讲讲道理……”

      我沉痛地回忆起那天他跟我讲道理时的情景来------没错,他是跟我讲了很多道理!

      “……你好一些了吧?”

      我忙说好多了好多了,谢谢关心。

      如果大家对“虚伪”一词还没什么体会的话,就想象一下我和李熊刚同志那彬彬有礼如绅士一般的对话吧!和绅看到我们也只能叫我们一声爷爷!

      “……其实你长得这么帅气,英语又那么好,何愁找不到女朋友呢?为什么一定要夺人所爱呢?……”

      天哪!他又来了!

      他接着说:“我不能没有她,我很爱她……”

      “李熊刚同学,我看你不能没有她是因为她很给你撑面子吧!”

      “不不不……我爱她……我不能没有她……”

      这人还有没有别的好说!我于是说:“好吧,算你爱她。不过我也爱她,我也不能没有她,所以我要跟你竞争。”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

      他朝我干瞪眼,说:“……你这不是故意挤兑我吗?”

      “没有啊,我是的是真话。”

      “……其实你长得这么帅气,英语又那么好,何愁找不到女朋友呢?为什么一定要夺人所爱呢?……”

      我拷!你还是拿窑砖来拍我吧!

      “这么说吧,赵玉她实际上爱的是我,我们要尊重她的选择对不对?”我也开始跟他说道理。

      他呆了,然后他的精神支柱象是倒塌了,哀求着说:“……你把赵玉让给我吧……”

      让给他?赵玉还没决定要谁呢,他就认输了!?这人越来越让我失望了,赢他让我赢得很不爽,本以为赢一位高年级选手将是件愉快的事儿,没想到倒象是巴西队碰上了中国队,真是发克!

      “不让!缺货!”我说。

      “……你让给我吧……你要钱吗?……两千块怎么样?……”

      我拷!我以为他会说两百万!白白吊起我一阵子胃口!

      “走走走走,不跟你玩儿了!”我赶他走。

      “……把赵玉让给我吧……四千块怎么样?……”

      要升到我心目中的价格看来还得等几天,我乐滋滋地想。

      “李熊刚!你就是这么跟别人竞争的!”一声女高音在门口响起。

      这都怪我,我忘了跟熊刚同志说赵玉今天可能会来看我,呵呵呵呵,一切进行得比计划还顺利!

      “赵玉!我……”可怜的熊刚同学已经完全处于一种痴傻状态。

      赵玉很符合电视电影情节地转身跑了,熊刚同学也很符合电视电影情节地追了出去……接下来,他们应该很符合电视电影情节地分手了,嘿嘿嘿嘿嘿……

      如果真要卖,开个什么价钱好呢?我乐呵呵地想着,不如就三块五一斤吧!

      2.

      说真的,我很同情熊刚同志,可是没办法,赵玉是我的负熵,我的秩序就靠她了。

      熊刚同志以为他比我先爱上赵玉就可以排斥我,如果真有这种道理,我便更有理由排斥他了------因为,也许我爱上赵玉的时间比他要更早!

      我很难说出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赵玉的,也许就是在跟秦雨一起在黑暗中欣赏她在光明处悠悠跳着“思乡曲”的时候吧?她在台上,踩踏着我的心弦,触摸着我的灵魂,带给我无限的感伤------还在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就已经有了赵玉就是长大后的秦雨的幻觉;还在那一刻,我就有种强烈的欲望想要去拥搂她,亲吻她,跟她跳舞,忘记时间……我爱上了她,就象我爱上了秦雨。

      对了,你们终于看出来了吗?赵玉就是那个在五四大汇演上因跳“思乡曲”而让秦雨无比崇敬的的女生。我一直不好意思说出来,因为那时我还爱着秦雨,我不想让自己显得如此的用情不专------可是,也许秦雨就是赵玉,赵玉就是秦雨。只是我,不再是我……

      虽然在上学期五四的时候我并没有看清楚她的脸,可当她在英语角上跳灰姑娘时,她那近乎完美的舞姿让我立刻就确认她就是那位女孩,这其实是我铁定心要追她的真正原因------并不是那个笑,尽管那个笑容极尽妩媚之态。

      那一天,秦雨的离开和赵玉的出现同时发生,这更让我把秦雨和赵玉当成是一个连续体,不可分割。

      秦雨说过想要达到她的那种舞踏水平……当她达到时,她就已经长大了……她就在她最喜欢的歌曲下跳舞……她就变成了赵玉……

      我又开始混乱了……我就快清纯了……我有秦雨,我有赵玉!

      九.

      1.

      事发后的第八天,我终于揭开了我头顶的神秘面纱,再度露出我那人见人爱的玉容。

      外语楼的美媚们又将因为某奇男子的出现而整日沉浸在意淫之中了!

      晚自习时间一到,我便带着胜利的笑容迈着矫健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外语楼。我在各个教室都逡巡了一通,让无数的外语妹们因突然间见到呕像而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没有赵玉,到处都没有。难道可怜的她被那因为失败而疯狂的熊给分尸后塞在各个抽屉里了吗?那可就是我害了你了!赵玉!你死得好惨哪!

      我胆战心惊地翻了几个抽屉,没有,还是没有!天哪,难道她被熊给生吞了?

      还好在我因极度失意而走到外语楼后的小树林中想找棵粗壮些的树自缢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她的娇斥,“李能刚!既然你已经认输了,你就退场吧!”

      原来她是来与熊刚学长致道别辞了,我不禁大乐,躲在暗处边听边傻笑。

      “……赵玉,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拷!又是这两句!这孩子可能还有失语症,得找个心理医生给他看看。

      “我看你之所以不能没有我只是尊严上过不去罢了!”

      赵玉的这个观点跟我完全一致嘛,可见咱俩真是天猫配地狗,蠓子配虹虹(方言,不知其究竟为何虫也)。

      熊刚同志又言:“……那个唐飞没出现之前,我们多快乐啊……”

      “说实在的,我并不是很快乐。”这是赵玉的声音。

      玉儿姑娘的言语也很犀利嘛!我在黑暗处乐得抓耳挠腮。

      “为什么!?为什么!?”

      这人开始问傻问题了。我真想冲出去替赵玉回答了:因为她一看到你就饱了,就节约粮食了。你李熊刚同志真应该去灾区为那些饥饿的同胞们作贡献去!

      “……你不说话了,这说明你还是爱我的……”

      这叫什么逻辑!?

      果然赵玉矢口否认有这么回事儿,她说:“不,其实我不爱你。对不起……”

      “……我不信!我不信!……”

      完了,这人开始耍赖了!

      “我不信!让我吻你一下,我就会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

      有这种检验方法么?李熊刚同学可以去申请专利了!

      赵玉又一次断然拒绝:“不行,我们事前约定好的谁也不能碰谁的。”

      我拷!这也叫谈恋爱!?我有点同情起熊来,难怪他们看上去就象革命夫妻。

      “赵玉,我一定要吻你,不然我浪费这么多时间算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句话偶怎么听上去这么熟悉!?这玉儿姑娘也真是的。不然,就赔他点精神损失费吧,三块钱饭菜票不知道够不够?

      “不行,你别乱来!你别……你干什么!?……”

      呀!?光天化月的,他也敢为此兽行?不行,看来我得闪亮登场了,上演一个英雄救美,让赵玉也感动感动,然后就……嘿嘿嘿嘿……

      于是我干咳两声,摇头摆尾作才子状出场了。------来,给点掌声。这边的掌声没有那边的大,我们一起来超过那边好不好!?谢谢,谢谢……现在这边的掌声又没有那边大了,让我们一起……噢,对不起,该干正事儿了!

      “啊,玉儿小姐雅兴雅兴啊,如此大好月光和熊刚学长一起锻炼身体吗?”

      他俩都一呆,赵玉马上满脸通红,而熊刚同志的手……我拷!他居然想帮赵玉同学锻炼胸肌。他居然先干了我唐飞想干的事情!这还了得?!

      于是我吼道:“喂,熊刚学长,你抠痒抠错地方了吧?”

      他终于放开手,大怒叫道:“唐飞,又是你!”

      是我是我,很明显嘛,我回答。熊朝*过来,样子还挺糁人的,不过我从身后拿出了一块窑砖,放在头上作擦痒状。这让他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于是他停住了。

      他眼圈一红,回头说了声:“赵玉,你好狠心!”然后悲悲凄凄地走了。我甚至都有些想哭了,我这个人向来千般心软、万般善良,最见不得人在我面前流泪,他一哭,我也想流那么三两滴鳄鱼牌的眼泪了。

      所以我很感动地对他的背影说了声:“好走啊!”

      “你一直在偷听!?”赵玉闷吼。估计是这种不体面的事儿被我看到而恼羞成怒了。

      “啊?没有没有,我碰巧路过,碰巧路过。”我有点惭愧地说。

      她冷哼了一声,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玉儿姑娘过奖过奖。”我乐了。

      “死*!”

      “玉儿姑娘过奖过奖。”我更乐了,她老是表扬我,对我青睐有加。

      她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又开始望着月亮,就象一条望月鳝。

      英雄救美已经演完了,接下来也该有点黄色镜头了吧。我乐呵呵地说:“刚才那熊掌抓痛你了吧?来来来,让我温柔抚摸一下……”

      赵玉勃然大怒,一个巴掌扇了过来。“啪!”天地间一片亮光!我拷!我这是第二次挨嘴巴了,这是谈恋爱的必修课吗?

      她打了我后开心了许多,象解放了北平的女解放军般昴首挺胸地走了。

      我在她身后喊着:“小心看路!天黑,别摔着了!”

      我拷!我是贱骨头!

      2.

      第二天由于巴掌印未消,本酷男没好意思再去骚扰外语楼,于是就呆在了寝室里。

      大头说他很会看手相,于是就说要给赵玉看看手相,算一算我们到底合不合。另四位洞人都觉得一阵新奇,没见过这么看手相的,于是都搬凳子过来围观我脸上的巴掌印。

      “嗯!印刷质量不错!”大头首先就图像清晰而发表评论。然后另四位都一阵夸赞。

      “喂,你们有完没完?”我有点恼火。

      “哎,别动别动。”大头继续说,“哎呀,不错不错,五指修长,肉厚有蹼,富贵之相,富贵之相啊!”

      我拷,什么乱七八糟?有蹼!?那是癞蛤蟆!!这人显然不太专业。

      “现在是你的,来来,”他又抓了我的手看了看,说:“嗯,贫农出生!根正苗红!”我拷!

      “哎呀!配,配,简直就是天仙配!”

      这话我爱听,乐呵呵地叫他再说好听的。

      “性生活绝对和谐!”他说。

      我爱听!不过我还是假装不好意思地踢走了他。

      3.

      第三天晚自习时间我又不屈不挠地出现在了外语楼。谁让我们是天仙配呢?

      李熊刚同志已经消失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好意思在外语楼出现------这就是布尔什维克主义的胜利!

      赵玉同学孤单地坐在大教室中,令我心酸,所以我决定过去陪她。

      我挨挨挤挤地坐到了她身边,也就是前熊刚学长的座位上。令我快乐的是,她并没阻止我。

      “咦!?巴掌印这么快就褪了?”她小声对我说,“要不要再盖个章?”

      “你盖章是不是表示我是你的私人用品?”

      她脸一红,伸手在我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我跳起来惨叫“啊,痛死我了!”全教室人都在我惨叫的同时跳了一下,很整齐。马上就有人对我怒目而视。

      我很羞愧地滚出了教室,赵玉也满面通红地跟着滚了出来。她是不是在用一种奇特的方式向全教室的同学们宣布我们即将建立的关系呢?

      “你这人有虐待狂倾向。”走到楼外时我摸着痛腿埋怨。

      “*!”我拷!她说脏话!

      “玉儿姑娘想这么作我是不会阻止的。”

      她卟哧一笑又伸手想来掐我,但我已有防备,便抓住了她的手。当然,大好机会放过了可就不会再来,时不我待,毛主席教导我: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顺势搂住她,狂吻她。

      她装模作样地挣扎了几下,装得不太象,也就是瞎扭了两下,我的嘴一贴上,她马上就启开了牙齿来热烈欢迎。

      我们拥吻了两分钟,舌头象搅猪食似的搅来搅去觉得也没甚滋味,于是就把嘴巴分开了一会儿。

      “你有什么感觉?”我问。

      “没什么感觉呀,不好玩儿!”她迷惘地说。

      “奇怪,都说挺好玩儿的呀!?怎么我也觉得跟刷牙似的没劲?”我也有些迷惘了。

      赵玉不无失望地笑着说:“原来你也是头一次!真没意思,我还当你是老红军呢!?”

      “我拷!给你个童贞之体你还不乐意了,现在的女生难道都这样?”我的冰清玉洁居然被鄙视了。

      “童贞有什么用?什么都不懂!现在怎么办?两个人都不会玩!”

      “管他哩!我们就先瞎搅合着吧,说不定突然就有趣儿了!”

      于是我们又对嘴开始互相刷牙,两分钟后,我们又分开嘴。

      “我拷,你把我口水都吸干了,赔我!”

      她笑了,说:“还是没劲儿呀?”

      我仔细思考了一阵,这种时候最考验人的逻辑思维能力,我努力地推算了一下,好象有点眉目了,我说:“噢,我有点明白了,可能接吻的时候我得同时抓抓你的咪咪……”

      她扬手又准备扇巴掌,不过被我截住了,我无耻地笑着说:“抓两下嘛,抓掉了我赔!”

      她卟哧笑了,问:“你倒说说看你拿什么赔我!”

      “三块钱饭菜票!?”

      她于是又捏我,我不客气了,说:“好,你捏我,我也捏你!”于是我伸出我的魔爪朝她高耸的胸部伸去。

      “不行!”她一声断喝,把偶的手象是茄鸡毛似地从她的胸部茄了下来。

      “耶!?我就不信了!?”我于是又不屈不挠地伸出魔爪。

      我很认真地观察着她起伏的胸部,所以没看到她又扬起了手。于是,“啪!”,天地间又一片亮光!

      她转身走了。

      我在她身后喊着:“小心看路!天黑,别摔着了!”

      当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寝室的时候,大头他们惊讶了。

      “咦!?这次换了一边脸了!这种质量肯定是铜版印刷!”

      他们唏嘘着赞叹起印刷术的飞速发展起来。

      十.

      1.

      在我莫明其妙地被夺去初吻之后的第二天早晨,我又抽泣着醒了过来。

      真是碰鬼了,我究竟梦见了什么让我如此悲伤!?可当我努力追想时,那些梦中神秘的情节又避开了我------它们真狡猾。

      也许是我该去看心里医生了,不是熊。

      也许那是一种本能的悲伤?从我们的老祖宗开始就一代代遗传下来,人人都无法回避?也许是我们自己根本就不想见到它们,所以它们才远远地躲开我们……只敢在无人察觉的梦里,轻轻地哭泣?

      我深深地同情着它们,可怜的生物,它们的天职就是撒播伤感,这让它们自身伤痛得无以自救。它们躲藏着,没人去安慰它们,没人去理睬它们,它们比我还孤单。

      可是我不应该孤单了!我真的不应该孤单了!我有赵玉------有了她我就有了一切……

      2.

      赵玉已经习惯于出入“一个洞”了,她高挺着她的胸部在我们楼层出出入入,让许多男同胞忘了吃饭。我发现她和熊刚同志都适于去灾区工作。

      包菜又有了新的倾听对象,经常扯了赵玉听他唱歌,有时李海蓝在扭屁股跳“孔雀舞”时,赵玉也兴致大发地同扭。她们简直在制造混乱,有男同胞从门口经过时都禁不住驻足观望,该考虑收门票了!

      有时她们又去扯林华跟着一起扭,林华红着脸笑拒。林华没她们俩那么风骚。林华就是一位贤妻良母,海蓝就是一位浪荡情妇,而赵玉,就是艺术与狂想、高雅与风骚、欲望和禁忌的奇妙结合体。

      大头和老大有时会拉赵玉讨论有关于印刷术的问题,这时我就怒瞪。

      为了不至于让风爷说我见色忘友,在我与赵玉以一次没太多意思并且是以巴掌结束的初吻确定我们的恋爱关系后,我便带着她跟风爷一起去我们班上自习了,她很快就与芯儿她们混熟了,早就说过女人是天生的交际动物。

      风爷已经爱上第五名窗前女生了,这让赵玉每次与风爷聊天时总是一幅憋了一肚子笑的样子。

      当然偶尔几次我们也会抛开风爷自己去找间偏僻教室切磋切磋接吻技巧,吻不好,瞎吻。这事儿没人教我们,只好自己摸索。她准备了一把小钢尺,每当我的手有越轨行为时她就用小钢尺抽,并娇斥着:“打手手!打手手!”象是在训一名偷吃的*儿童。

      3.

      有天晚上我搂着她坐在教学楼外的石凳上,又刷了两次牙后,我们聊起了李熊刚同志。

      我问她怎么会莫明其妙地跟那熊鬼混在一起,明明又不爱他。

      她有点脸红,可能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李熊刚同志,那三块钱的饭菜票作用估计也不大。她一开始又嗫嚅地说着“都怪你,不然我跟熊刚可能也成了幸福的一对儿!”

      我说开什么玩笑,连碰都不让碰一下也会性福!

      她笑着掐我,说“谁都象你这么龌龊,这世道就完了。”

      别瞎扯了,我说,快老实交待怎么就跟他姘在一起的?!

      她又叫我看月亮,我说你要再岔开话题我抓咪咪了,她怕了,于是老实交待。

      原来她大一的时候因为外貌过于突出,注意:我说的外貌过于突出有两层含义------双关语喔!

      不好意思又罗嗦了,反正就是因为她外貌过于突出,以至招蜂引蝶,整天有一个连的龌龊男生围着她转悠,她很烦,于是自作聪明地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老实人充充数,然后那帮龌龊男生知道她已经是“有夫之妇”,就会知难而退了。所以她就找到了李熊刚,那孩子看上去是挺老实,她眼光还真不错。她找到可怜的李熊刚同志后,就跟他约法三章:

      1.在外人面前允许熊称她为自己的女朋友或是“老婆”;

      2.互相之间不允许有任何肌肤接触行为,如拉手、搂抱、接吻,当然就更别提交媾了!

      3.等到熊刚同志毕业,立马结束两人名义上的“夫妻关系”。

      我拷!熊刚那可怜的孩子!!

      我于是追问她,那次英语角跳完舞之后对我的嫣然一笑是否就意味着她已经爱上了我。

      她说你想得美,我有那么花痴吗?我说你看上去象,于是她又掐我。

      *问到底那天有没有爱上我,你笑得那么风骚,非奸即盗,肯定不怀好意。

      她脸一红说有那么一丁点吧!我问一丁点是多少?她伸出小手指,用指甲比了一下,说,比这个少一点儿吧。

      然后我们又刷牙漱口。

      与她聊的时候我感觉挺愉快,不管怎么说,我也勉强能称得上是卖油郎独占花魁了吧。不过回寝室上床后回想了一下,突然间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她只是在借我摆脱熊刚?

      也许一开始她觉得她的计划无懈可击,可没想到我们的熊刚同志却是如此地乏味,她于是觉得有点后悔了,因为她的计划有可能会让她渡过索然无味的大学时代。而当她一眼望到我这个奇男子时,立刻确定我是那种会为她不要命的人,于是她对我嫣然一笑,然后一切就在按计划进行了------她的计划!

      难道她真的只是在借我摆脱李熊刚?……就象我在借她摆脱秦雨的阴影?!

      出了冷汗后我清醒了一点,我开始自我解嘲:……其实也没什么,猪头与林华的爱情不就是从怜悯开始的吗?可是看上去发展得很稳定。也许爱情根本就只是一个概称而已,它并没有什么固定的模式,两个人的结合有可能是因为钱、性、父母之命、革命需要……但最后都有可能发展得很好……

      谁知道呢?我和赵玉从互相利用开始,最后也许比任何别的爱情都更稳定呢?

      想到这里,我乐呵呵地睡着了……

      十一。

      1.

      秋意已呈现了,窗外梧桐开始发黄。

      包菜的歌曲“风筝”被唱片公司录用了,这本是件高兴事儿,可偏偏就是这件事导致了他和李海蓝脆弱的关系最终破裂。

      其实在去录音棚试唱时,李海蓝甚至都在作起一夜成名的美梦了,当得知歌曲被录用时,她破天荒地给了包菜一个长吻,吻得包菜昏天晕地,也忘了进一步进入小康生活了,两手抽着风,傻乐着屁颠屁颠地就回来了,买了好酒好烟宴请我们,喝高了后又坐在走廊上唱了一晚上的“风筝”。他以为他的幸福生活就要到了,连我也以为李海蓝最终还是选择了包菜。

      但两天后,一切都变了。

      唱片公司因为包菜长得太矮,只愿买下“风筝”的版权,但不愿让他自己来唱,包菜愤怒了,跟唱片公司的人吵起来,最后他们歌曲也不要了,一拍两散。

      这事儿对包菜来说并没什么,可李海蓝的梦想却因此被血淋淋地撕碎,她知道消息后哭了起来,那天晚上她就告诉了包菜一切。

      原来那天晚上我在小后山上看到的帮李海蓝练胸肌的那位爷们,就是文娱部长告诉过我们的那个一寝室六个人包一位女生干的小故事的主角,大院学生会主席,校董的乖儿子!当然,李海蓝不可能知道那个小故事。

      突然间很多事变得明了了,为什么李海蓝在上学期第一次五四节目斟选会一结束马上就知道了斟选结果而在第二天就来找包菜,为什么五四汇演的票那么抢手她却一挥手就弄来了六张……原来她有这么个大后台!

      不过我还是觉得奇怪,她既然有了这么个大后台,为什么还要在包菜这里拖拖拉拉呢?也许,有男孩为她写歌,这是绝大多数女孩都难以乞求的一种幸福,也许她仍然有些舍不得这份幸福,所以左右为难。

      可如今,她一定认为是包菜亲手撕毁了她的梦想……

      包菜那天泪流满面地回来了,他伏在床上哭了很久。我们轮流走过去找了些话安慰他,可是我们也知道那没用,我们只能默默地防备着他,以防他干蠢事。

      后来他擦干了眼泪坐起来,呆呆地坐着一言不发,然后当他的眼睛停落在他的吉它上时,他猛然间狂怒了,他冲了过去抓了吉它就在桌子上象拍苍蝇似的猛拍,在我们还呆在那里没来得及反应时就已经把他的吉它拍了个灰飞烟灭,苍蝇却连一只也没拍到。然后他又发狂般地踢起桌子来,象是桌子欠了他饭菜票似的。我们冲了过去把他摁倒在床上,他又杀猪般乱骂着踹起我们来,我们每个都挨了三四脚后终于把他制服。

      “把他裤脚捋起来!”老大喊。

      猪头把他的裤脚卷起来,从脚背到小腿到处都是紫斑和血。

      “我抄!这小子疯了!送医院!”

      我们背他去校医院时,他突然又变老实了,不再发疯,只是发呆。

      2.

      林华又承担起了照顾包菜的责任,她很同情包菜,有时候她会泪汪汪地对我们说:“海蓝平时挺好的,怎么会这样啊!?她怎么会这样!?”

      有什么不会?我早料到会这样。只是我不敢说,当我看到包菜那幅疯狂的样子时,我有些后悔了,也许应该早点告诉他,让他早有个心理准备。

      赵玉来我们寝室后也陪着林华一起流了不少眼泪,哭得象两个泪人儿,让人乍一看以为包菜已经英勇就义了。

      其实没有,他只是发呆而已。他这种呆状直到第三天才消失,然后他又变成了我曾见识过的怪异的彬彬有礼的状态了,甚至对我们说话都用上了“请”“谢谢”“辛苦你了”等等,搞得我们都跟土包子进大酒店似的受宠若惊。

      他这种彬彬有礼状看来要持续好一阵了,这真让我们不自在。

      3.

      教学楼后小树林里的石凳上。

      景物描写:夜晚象一口大黑锅。

      我在赵玉面前低下了我罪恶的头。

      “玉儿,也许我有件事有点对不起包菜……”我仔细斟酌着我的用词,不至于让自己听到了也难受。

      赵玉从没听我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说过话,不禁害怕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你别吓我!是什么事?!”

      于是我把我在后山看到李海蓝与学生会主席抓咪咪亲嘴嘴但又不敢告诉包菜的事跟赵玉说了,她拍拍胸口舒了口气,说我还以为你跟海蓝也干了什么苟且之事呢,原来只是这件事儿,那倒也没什么。

      我说也许早告诉他他就会有个心理准备。

      赵玉说也许吧,不过这种事别人是帮不了忙的,早告诉晚告诉也都一样。……噢,幸好我跟李熊刚认识还不太久,她又拍拍胸口舒口气说。

      我不禁乐了,那熊要是真有包菜这么一半疯狂,我要抢你那倒也是件很困难的事儿了。

      我紧紧搂住赵玉问:“你怕吗?象包菜这样地陷进去,是悬崖是海洋都不管……”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说真的,……有点怕……”

      “……别怕,有我哪……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在吻她之前说:“我们有小手电……我们也陷进去吧,不管它是什么……”

      她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轻启齿唇来迎接我。

      我们无师自通了!我们终于找到了亲吻的快感。

      她轻轻地喘息着,脸上火烫,当我伸手去她胸前抚摸时,她也没再拒绝,于是我进一步解开了她衣服上的扭扣,然后在她的胸罩上费了半天功夫也没找到机关在哪里,这玩艺儿是谁设计的,一点都不为童男子们考虑,要让我知道是谁设计的我拿窑砖拍他!

      在我受了半天折磨后,赵玉睁开了眼睛,望着我突然忍不住笑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好捂着肚子前翻后昂。

      耻辱!

      “我拷!”我小声问,“那玩艺儿到底有没有扣子的?难道是象穿背心一样套进去的?”

      她好不容易忍住笑,说:“不告诉你!自己回去好好开动脑筋。”然后她居然开始扣上衣服扣子,一边还说:“今天就到这里,下次继续努力!”

      “不行不行不行……”我拉住她的手,开始耍赖,“今天你不告诉我怎么解你就别想回去。”

      “有你这么耍赖的吗?不经过思考就翻答案,这是笨孩子的作法!”她敲了敲我的头。

      我拷!我是笨孩子!!没错,我还没断奶呢,我要喝奶!!!

      “玉儿,就再劳您这一次,以后都我来帮你解!”

      “帮我解一辈子吗?”她歪头调皮地问我。

      “对,一辈子!”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来,傻小孩……”她以一种无比诱惑的笑容望着我,令我不能自已,她牵引着我的双手放到了她的光滑的背上,让我摸到了那颗暗扣,轻轻一拨,就豁然开朗了。

      我又回到了我的哺乳期,这是一个有趣的时间玩笑,从物质世界来说,时光的洄流是没有可能的,可在我们玄妙的精神世界里,我们好象经常会回到过去。

      我就完全回到了婴儿期,贪婪地吮吸着母亲的乳头,这不禁让我有点热泪盈眶。

      而赵玉则往另一个方向走向了未来,她好象完全进入了母亲的角色,她把她那温润挺拔的乳房全部呈给了我,在我忘记了一切地吮吸着的时候,她就轻轻地拍着我的背,缓缓地哼起了儿歌。

  6. 康斯坦丁 6 楼

    十二。

      1.

      老大和大头已经受不了包菜的这种彬彬有礼的怪异态度了,他的行为在我们看来象是某个神秘部落的礼仪。

      我们背着包菜私下里研究着对策,讨论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来,他这么下去弄不好会变成个精神病什么的,然后那些精神科医生就会挥舞着一个大网兜满世界追着他跑。

      我们又聊到了李海蓝,都说这个女生太不象话,办个事情拖拖拉拉,不喜欢包菜早说嘛,象赵玉多好,一有唐飞立马把熊给踹喽!

      这话听上去怎么象批评我俩!

      这事儿我就不便于在他们面前发表评论了,我无奈地嘿嘿了一通,不过我还是认为我比那位主席哥们儿要好,要善良,因为我爱上赵玉后马上就跟那位熊学长摆明了:我要抢了啊,你准备着。不象这位主席和海蓝一起玩儿阴的,让人不禁联想起西门大官人和金莲美媚,接下来他们可能就要给包五大灌药了。

      “不就是个女人嘛!算个屌啊!”这话要是大头说的,那就很自然,可却是老大说的,让我不能不怀疑他有点自怨自艾了。

      “对!”大头一拍大腿,象是脑袋上突然亮起了一盏白炽灯泡,他大乐着说:“他不就是要女人吗!?带他去开包!”

      老大也乐了,说:“对对对,好久没干过这事儿了,明天就带他去。”

      大头又问我们:“怎么样?你们去不去,也去启蒙启蒙嘛!我们请客。”

      我们蒙了,傻拉巴鸡地问,请客?去哪儿吃呀?

      “我抄!到底是童男子。去桑拿房!打鸡!”

      我们慌忙拒绝了,他俩个大笑,象是看到我们裤子开叉了似的。

      2.

      第二天他们俩以出去散心为名,把包菜拖走了。

      我心里无限地同情着包菜------他的人生第一次就要发生在一个他根本不认识,更别说相爱的女人身上了。对于包菜来说,这是人生的第一次;而对于那个女人,这也许是第十二万八千五百六十七又二分之一次,因为包菜这一次绝对不会持久,所以只能算二分之一次。

      猪头也许受了刺激,拖着林华不知躲什么地方过干瘾去了。

      只剩我和风爷两人在寝室。我问:“风爷,就你这样整天苦守窗前,要开包也很成问题,还不如跟了他们去。”

      风爷笑了,说:“我怕染上脏病。”

      你就不知道戴个安全帽?我问。

      “那也不是百分之百保险。”

      那就戴两层,我建议。

      “我拷!那还不如套上只雨靴!”

      我好奇地问怎么就你老不正式谈恋爱?

      他说他的梦中情人一直都没有出现。

      我说你不是已经看上第五个了吗?

      他说那些都只是勾起他欣赏的欲望而不是另一种欲望。

      这时候赵玉大喊着“飞飞坨,飞飞坨”进来了,自从我重回哺乳期后,“飞飞坨”便成了她对我的昵称,我则偶尔称她为“玉宝宝”。总之,爱情使我们都返老还童了!

      “啊------飞飞坨!”她一边喊叹着一边走近我。

      “噢------玉宝宝!”我起立迎接。

      “啊------飞飞坨呀!”

      “噢------玉宝宝啊!”我们作相拥而泣状。

      风爷因受到过度惊吓而风瘫倒在了床上。

      “咦?今天怎么这么清静?那些山顶洞人呢?”她看到就我和风爷在不禁好奇起来,一边问一边扫视着我们俩。

      风爷闷声不吭。

      我说:“大人的事儿,小孩子不懂别乱问!”

      她走到风爷旁边扯着风爷摇来摇去,问:“风爷,他们到底去哪儿了嘛?”

      风爷一想起那个标准答案,居然面红耳赤起来。弄得赵玉又是一幅闷笑的表情。

      “走走走,风爷,我们打饭去。玉宝宝,你在这儿好好看门,有陌生人来的话一定要汪汪叫两声,明白了吗?”

      她又张牙舞爪地来掐我。我和风爷赶忙端了饭盆出门了。

      我和风爷打了饭回来,赵玉就在我身边从我的盆里拨拉着跟我一起吃,象是我的一只宠物。我们这种两人共用一盆的行为曾受到全寝室同胞们的严厉批判,他们说瞧着我们这么吃饭他们就吃不下了。不过我们没去搭理他们,说习惯习惯就好了,仍然我行我素地两张嘴猛啃一盆饭,有时兴致来了还要互相喂一下,然后另外的洞人们就慌不择路地四处逃蹿。

      吃饭的时候赵玉不知动错了哪根神经,突然要我说说我的初恋。

      我的初恋就是你,我说。她说打死她她也不信。我在想,不信就不信嘛,谁还有这等闲功夫去打死她?

      她按住我的饭勺说:“快老实交待,我是第八百零几号?不说别想吃饭。”她又回过头,问风爷:“风爷,你告诉我,在我之前他有没有女朋友?”

      风爷赶紧拨拉了几口饭,装作正在努力吞咽无暇讲话的样子。

      “一丘之貉!”赵玉下了结论。

      好吧好吧,我说,就跟你说说吧。我看她失望的样子有点不忍心了,就跟她说,你倒也不是八百零几号,你的地位还很高呢!是二姨太!上面有个大老婆叫秦雨,不过已经被我休了。

      她大感兴趣,说快讲讲你和秦雨的浪漫故事。我说那还真是很浪漫呢!她的胃口被吊足了,催我快说快说。

      于是我跟她说了我和秦雨怎么在踏青时碰到,怎么一起跳舞,怎么我不小心摸到她的咪咪(说到这个情节时,赵玉又狠狠掐了我一通,直到我惨叫着说再不松手我就不说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然后我们怎么躲着老师谈恋爱,怎么进入高三,怎么没了联系都统统讲了一遍。

      “啊------真的很浪漫呢!”她不禁感叹起来。

      “那还用说,比你跟熊刚同志那什么约法三章的爱情当然要浪漫多了!”

      她满脸通红又来掐我。我象躲神经病人一样慌忙躲闪。

      “那后来呢?你高中毕业后你们就没联系了吗?”

      没了!我说。

      风爷卟的一声把一大口饭吐在了桌子上,并且大咳起来。我赶紧走过去在他背上狠狠地拍着说,风爷,叫你不要打这份鱼的,你看,被刺卡着了不是!?

      赵玉关心地问,风爷,你怎么饿成这样儿了,吃鱼最要小心了。

      我知道风爷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他一定在心里哭天抢地:天哪!我他娘的什么时候打了鱼吃了!我他娘的生来就不爱吃鱼!

      3.

      包菜晚上跟着老大和大头回来的时候,果然终于又恢复原状了,他不再彬彬有礼,又开始满口脏话起来。我们舒了口气,没想到老大和大头这个法子还真灵。

      他们又买了烟酒回来举行了盈大的寝室宴会以庆祝包菜勇破童男之身。我们都羡慕地请教他各种问题,他很是骄傲地一一回答,说得自己象是个百战金刚,把他那个娘们弄得要死要活,流出的淫水可以装满一矿泉水瓶,高潮一次连着一次,嘶叫得站在街对面都可以听到她的声音。他的话听得我们惊其为天神,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干这事儿的。

      然后老大宣布,“一个洞”里从此又少了一个可耻的处男!

      可怜的包菜,他把这个当成了他的尊严!

      4.

      我躺到床上的时候,先同情了一阵包菜,暗骂了一通李海蓝,然后我又想起了我和赵玉在下午的对话。

      我为什么要骗她呢?

      ……这绝对不是因为我不爱她,因为我完全可以确认,自己也象是包菜一样陷进去了,并且越陷越深,即使是她在利用我摆脱李熊刚也好,我也会象包菜一样义无返顾地任她将我蹂蔺。

      可是我究竟为什么要骗她呢?

      也许,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心里那已经倒塌的城堡,那已经在淤泥中腐烂的,一具风筝?……

      十三。

      1.

      说到这里,有必要对赵玉作一个总体介绍了。不然大家可能有点担心:这是谁家的闺女儿呀?怎么就这么勾引住了骨格清奇的唐飞?到底是不是门当户对?

      在这里首先要对各位对本人婚姻大事的关怀致以我最真诚的感谢,特别是女同志。然后听我慢慢道来。

      玉儿姑娘也是湖南人士,家住离长沙市三四个小时车程远的一个小城市。她比偶小两岁,却与偶同一年级。她父亲属于那种真正的焦裕禄型的国家干部,是某国营工厂的待任厂长,但正因为他是焦裕禄型的,所以也得到了焦裕禄型的下场,在赵玉十一岁的时候她父亲还没当上厂长就因积劳成疾而亡,并且也象是焦裕禄一样,生后没给赵玉娘儿俩留下任何东西。

      ------就我个人观点,真希望国家干部们都依法依德地好好工作也好好享受家庭生活,既不要再出那些硕鼠巨龟,也不要出什么*焦裕禄,这两个极端上的,都不是人,是怪物!------这话别让赵玉听到了,其实我还是十二分地尊重她父亲的------要知道我常常在想像岳父大人就义那一刻的英勇形象:他或是痛忍着遍身火焚而不出一声;或是躺在岳母的怀中抓出一团分角票子说这……这是我的……党费!……这些都让我热泪盈眶,可问题是岳父大人既没振救到偶们的祖国,也没照顾好他的家庭,整个就是一失败人士,让他的妻女在他死后一度无以度日。

      当然以上纯属个人观点,有意见的客官尽可保留意见,别去公安局告我是政治犯,万一要把偶给毙喽,那谁还给你们讲故事去?

      西方从来就没有什么*焦裕禄,可是西方社会井井有条富得流油,让国人们都屁颠屁颠地恨不得跪在地上喊他们爷爷。

      国人们又是雷锋又是焦裕禄,又是无私又是奉献,结果却是一幅国将不国的龌龊样子。

      我的意思基本上就是国人们但凡规规矩矩工作,老老实实为人,不要去当什么贪赃枉法的王八孙子,也不要去当什么*无私奉献者,我们的国家就会蒸蒸日上了。

      这仍可以从熵定律找到根据,世界本无所谓秩序和混乱,但如果你要刻意的制造秩序,那么你同时就在制造混乱。当我们的领导人们费尽了他们吃喝无数公款而积累起来的精力为我们不遗余力地竖立起什么焦裕禄啊什么雷锋啊什么这个那个的神仙形象以供我们膜拜时,我们的社会事实上是在进一步混乱了!

      想说个古代寓言来证明古贤早就已经有与偶相同的观点,可我忘了寓言的名字,主人公叫什么也忘了------哎哟!谁丢杯子?!不就是记性差点儿吗,有什么呀?!------反正那寓言说的是某村居民有三害------两个怪物和一个壮士,村民便怂恿壮士去杀了两个怪物,然后又劝说壮士自杀了。(好象是出自庄子还是列子,忘了,有人记得的告诉我一声)对这个寓言的正统解释是------壮士浪子回头,最后以其献身精神为村民作了贡献------下次再有人这样作解释,我们就一起拔他的皮抽他的筋再拿窑砖拍烂他的不想事儿的南瓜头,因为他的解释事实上正好与真正的寓义相反。

      两个怪物就是混乱,壮士就是刻意的秩序,秩序有可能消除混乱吗?寓言进行了解释,混乱如果被消灭了,秩序也就不存在了!秩序只会进一步制造混乱。消灭混乱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消除刻意的秩序!一个社会要稳定,并不是要人人都去作焦裕禄,而是让人人都有一个平衡的心态!

      干嘛硬要我们献身呢?搞得我们都跟被捌卖的妇女似的!

      另一个寓言:两个无聊的人要给混沌先生凿上面孔,日凿一孔,七日而混沌死------国人们就是那两个极为无聊的人!

      精屁!实在是精屁!以上本人的观点真是精屁得不得了!望广为宣扬广为宣扬。

      噢,本来这一段是要介绍赵玉的,怎么糊里糊涂地说了这么多精屁的话,发克,看来偶的确不太会写文章,居然跑题儿了!没办法,另起一段再介绍赵玉!

      2.

      反正就是我的焦裕禄岳父大人在赵玉十一岁时就撒手仙逝了。

      我再强调一遍,我是十二分尊重我的岳父大人的,但一想到他为了所谓公事而丢下孤儿寡母不顾,我就仍是忍不住说了以上那段精屁的话------千万别让赵玉听到了,如果她要听到了,我就将再也不能补充钙质了,这会毫无疑问地造成我的营养不良!

      赵玉的这种家庭背景造成了她早早的自立。从考入大学后,她就找到了一份在市文化宫教少儿英语的兼职工作,这就是为什么她老喜欢“打手手”的原因。从此她不但不用她娘担心她在这边的生活,而且每个月还会寄五十块钱回去给她娘------这一点有时候令我这个爷们无地自容,羞愧难当,压力很大。

      我很心痛,但我唯一能表示对她无比爱惜的行为就只能是每次她晚上教小孩回来我都去接她,两人遂一路卿卿我我,欢欢爱爱,追追打打,不成提统。

      有时候她的课还没上完,我就站在她的教室外,望着她带着一帮小朋友唱着英语歌跳着舞。每当这时我都会觉得自己爱她爱得无以复加。

      有些年轻的家长有时候会跟我聊起来,“如今带孩子真不容易啊!”他们会对我说。

      我忙点头说是是是,不容易不容易。

      “现在的小孩比我们那时调皮多了!”

      我说是是是,调皮,真调皮!

      “瞧,坐在第三行第二个的,那就是我小孩,傻小子虎头虎脑的。”

      没错,虎头虎脑,好可爱。我说。

      “你小孩坐在哪个位置,指给我看看。”

      我指着赵玉,说,瞧,小丫头开始抽条了儿!

      3.

      她是一个令男人自卑的女人。

      她就是我的高举着火炬的自由女神像。

      当我又站在她的教室门口望着赵玉时,我在心里如是想着。

      她用很Baby的English跟小朋友们说了再见。

      于是一大帮猴崽子们滚着闹着就出来了,有几个小孩还在扯着她的裤子抱着她的腿在她的屁股上亲来亲去------我想干的事情总是有人比我先干,真没天理了!如今的小孩都这么耍流氓的吗?

      我于是大步流星走了进去,先把几个正在亲赵玉屁股的小男孩给扯开,女孩儿也有这嗜好的就只好随她们。他们见到我又大叫着“唐叔叔来了,唐叔叔又要把玉儿老师带走了。”拷!说得我跟*似的!

      于是他们象是见到了血海深仇的敌人般扑过来咬我的屁股------多可怜的孩子们!都没吃过肉怎么地?------我一个个把他们拉开,说:“喂,小屁孩儿哪有这么调皮的?”这句话显然没什么效果,他们仍在对我的俊美的臀部进行奋不顾身地攻击。

      “再咬*了啊!”这句话效果显著,他们果然大惊,大部分马上撤退了,有几个董存瑞类型的还在不屈不挠。

      赵玉卟地笑了,她笑的声音倒挺象*我们俩个应该好好配合一下,吓唬吓唬这帮“跟屁虫”。她说:“爸爸妈妈都在外头等着哪,都回去吧。”

      我说:“对对对,都回家喝奶去!”赵玉又卟地笑了。

      小猴子们于是象模象样地作了一个逻辑推论:“噢,我们有爸爸妈妈接,玉儿老师有唐叔叔接!”

      嘿!这话听起来好有深意!我国的哲学发展大有希望!

      我望着赵玉,她一只手撑着腰,另一手用手背挡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那么玉宝宝,我们也回去吧!”我说。

      这一下小屁孩们乐开了锅!“啊哈哈哈哈……玉宝宝!玉宝宝老师!”他们笑得滚在地上象一网刚打上来的鱼。

      我拉了赵玉慌忙逃蹿了,再这么下去我会折寿的!

      4.

      “我要给妈妈打个电话。”她走到校门口时说。

      “打吧打吧,监狱长批准了。”我大方地说。

      她把我一起拉进了公用电话亭。她打电话时,我就从身后搂着她。

      “妈妈,这一向还好吧?”她甜甜地笑着说。

      “……外婆也好吧?”

      “……钱收到了没,妈妈?”

      她跟她妈妈亲亲热热地聊着,这让我很忌妒------自我出来读大学,我就从未主动跟家里打过电话,有事儿不得不打也只是冷冷的几句话------我要再次强调我爱我的父母,可有时甚至连这我也怀疑起来……有时我也极想象赵玉这样跟父母说说话,可是一说出来,就象是吐出几根冰棍……

      “……不要太省了,妈,特别是吃的不能省……”

      “妈妈,天冷了,注意添衣服……”

      我忌妒得心痛,紧紧地搂住了她。她转头朝我甜甜一笑。

      “……妈……我找了男朋友了……”

      我象是午夜时分听到了一声炸雷,搂着赵玉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心脏狂跳起来。赵玉一边甜甜笑着一边拍着我的手安慰我。

      “……妈,你放心……他人很好……”她一边说着一边痴痴望着我。

      她说我人很好?我有点心虚。

      “……我每次教书他都来接我……”

      原来这就是她的证据。

      “……妈,有空我带他回来看你……”

      我手有点抖。

      “……是的,妈……我爱他……我……非常爱她……”

      她望着我,眼泪卟卟地滚落下来。

      有一种狂野的想哭的冲动向我发起了猛攻,我紧紧搂着赵玉,用三次彻骨的深呼吸终于压抑住了那个冲动。这样作的后果是:喉头苦涩,鼻侧酸痛,双手越抖越厉害。

      “……妈,他就在我身边……他想跟你说两句话……”

      我转身准备狂奔三十里离开电话亭,但赵玉死死拉住了我的手,把电话递给了我。

      我拿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头传来一声宽容的声音:“……小唐吗?……待玉儿好一点……”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还是说不出话来。糟了,再这么下去,她娘要以为女儿给她找了个哑巴女婿了。

      “咳!……”我呆头呆脑地清了一下嗓子。赵玉在一边带着眼泪卟哧笑了。

      “……阿姨……咳……您放心……咳咳……我会照顾好玉儿的……”

      5.

      我们一言不发地走到了行政楼前的草坪上,象是两个沉默的木偶。

      “……你应该事先跟我说一声……”我有点愠怒。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扑上来吻我,“……我想给你个惊喜……”

      拷!只剩下“惊”了!

      “……肯定以为我是个!”

      “不不不……你的表现好极了,真的……出乎我意料的好!……”她吻着我,眼泪又卟卟地滚下来。以下这个形容很俗套,不过我真的觉得那就象是断了线的珍珠,一串串的,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润的柔光。

      “……真的很好,我满意得说不出来了……对不起,没先告诉你……”她紧紧地把脸伏在我的肩头。

      “……也没什么,”我拍了拍她,说:“就是有点败坏我的光辉形象。”

      她又哧哧笑了。

      “飞,你也打电话告诉你家里好吗?”

      她的话猛地把两个家庭一起在我眼前呈现,形成了一个异常强烈的比照。我的家并不是很富裕,可比起赵玉家要好多了,并且她家经受过沉痛的打击,而我的家一直都平平安安。

      可是我仍然看到了春天和冬天的区别:赵玉家的春天;我家的冬天。

      “……我……”我再次说不出话来。

      “怎么啦?”她轻轻问我。

      在打电话时好不容易被控制住的狂野的冲动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攫取了我的灵魂。

      我无法控制了!可我真的不愿在赵玉面前落泪,我突然紧紧搂住了她,把她的脸摁在我的肩头,泪水一*一个跑得快,活蹦乱跳地在我的脸上撒野。

      赵玉本在哧哧地笑着,可当我的泪水打湿她的脖颈时,她全身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痴望着我,象是不服气一样,跟我进行了一场泪水的比赛。

      “……噢,傻小孩……还想躲着我哭呢,傻小孩……噢,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爱我……傻小孩……还想躲着我哭呢……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在这之后的一个小时中,我们俩象真的陷入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海,我们拥抱在一起,任泪水将我们淹没,世界上仿佛再也没有什么混乱和秩序,再没有空间或时间……只有呼吸……

      我们是滴在海里的那滴墨水中的两个微弱得无法看见的墨水分子,我们紧紧地搂着,任潮汐无情地冲涌,我们死也不愿分开……

      十四。

      1.

      总的来说,我要为我的大二上学期欢呼,因为我不再扮家家酒了。

      我洗脱了我的恶名,从此我不再是那个声名狼藉臭名昭著的“纯情少女杀手”了。

      我纵身跃下了悬崖,落入一片怒海狂涛,但我不再感觉到孤单,因为我只要望望身边,就会发现赵玉也已经跳了下来。

      我知道我又在朝着某种秩序前进了,象一名与日奔走的夸父,他不知疲累地追逐着,从不管那会不会有结局。

      也许奔走本身就是他的目的。

      世界是从清纯走向龌龊的,可我们------梦想着从龌龊后回到清纯……

      2.

      包菜对于去桑拿房已经成瘾了,真不知这对他来说究竟是灵芝还是砒霜。他的自尊象泡沫经济一样高涨起来,或者说象是涂了药的阳具一样坚硬地勃起。

      他日日不停地在我们面前吹嘘他在那里练就了多少高超的技艺,如何如何能够持久不垂;他描述着那些高价钱的妞儿们胸部是如何比东瓜还大两圈,屁股是如何比地球仪还圆三分;他甚至取代了老大和大头,在“一个洞”里担任了性科学选修课的教授,教育我们如何分辨真高潮和假高潮,如何识别被修补的用来骗取“破瓜费”的处女膜。

      并且他在衣着上越来越讲究起来,开始有点令我们咋舌了,他不再去商场买衣服,他的衣服、裤子还有皮鞋全部都从市里有名的师父处定制,最次也是去名牌专卖店。

      他在建立一幢看上去豪华无比的空中楼阁。

      大头有时请我吃盒饭时透露给了我一些不同的信息:包菜在桑拿房的表现有时甚至他也觉得过分。包菜总是在享乐过后就大骂那些妞儿们“”“”“卖B”“淫妇”……有些挺可怜的女孩被骂得无地自容哭得象个泪人儿。

      其实比那些妞儿们更可怜的------是包菜。

      他再也没有弹过吉它唱过歌。

      有时我问大头,怎么你这种淫棍居然也象我们纯洁无瑕的风爷一样在大学里面不近女色,是准备出家了还是怎么地。

      他淫笑着说,你们这才叫*哪,整天对着一张纹丝不变的脸,烦也烦死了!

      ……高!实在是高!我说。

      3.

      期末考试后,老大和包菜都预感到某某没有被李熊刚同志的砒霜水果*的老师肯定会要卡他们两个了,于是他们俩玩儿了一招绝的,其效果令我们望洋兴叹。

      他们商量也没跟某某老师商量,便直接叫上了某空调公司的员工几个人呼拉拉杀到某某老师家里,强行给他家装上了一台空调,某某老师以热烈欢迎的姿态半推半就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清廉,说已经有很多人送过礼了,什么高丽参啊什么蜂王浆啊,他都不收的。

      当然了,空调就完全是另外一码事儿了!

      后来成绩出来后,老大和包菜在这一门课的成绩分别排到了----也不算很高吧-----系里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于是我们寝室又开了一次庆祝会,恭贺老大和包菜光荣地变成了“优等生”。他们俩倒也毫不客气地以“油灯生”自居了,自认为不是两盏省油的灯!

      有机会要拖某某老师去桑拿房与民同乐!他们最后说。

      4.

      自从那次给赵玉家打过电话后,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有责任做出相应的行动,也就是给我家也打个电话以告知我父母有关于赵玉其人的客观存在性。

      赵玉也说即使不想说她的事儿,也该常常跟家里通通电话------作孩子的怎么能够对自己的父母如此残忍呢?孩子不和自己的父母说话,其性质就等于亲手判了他们的终生监禁。

      我一点都不觉得她说得夸张,其实她的话我也早就明白。可是我好象在这一点上无力改变自己。

      但为了赵玉,我决定尝试着去改变了。

      可是当我真地拿起电话接通了家里时,事先想好的所有说词又全都用不上了,我仍是冷冰冰地跟父母交换着信息。

      我跟他们说到了赵玉,其口气就象在和他们谈论我的学费。并且我也没让赵玉和他们对话。

      赵玉的失望溢于言表,象只被踢了一脚的哈巴狗。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很内疚,我觉得我和赵玉的付出好象是不对等的。

      她的付出明显地要多于我。

      最起码的事实是------她跟着我一起跳入了碧蓝的大海,而起跳的那一刻,她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她,实际上不会游泳!

      我应该给她安慰,这是我的责任。我想。

      所以在放寒假前,我把她从寝室叫出来,站在雪地里互相亲吻了半个多钟头后,我严肃地对她说:“玉儿……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吧!”

      十五。

      1.

      我的父母是属于那个年代的人,那是毛爷爷一手创造出的一个混乱时代。领袖们本来准备将人的一切,包括思想、意识形态、工作、饮食起居、吃喝拉撒甚至是性生活全部统统都纳入一个完美的计划和秩序中。可结果是------天下大乱。

      从此那个时代出来的人都拥有了一种狂热的纵欲和窥视欲,他们为了纵和窥视自己的后代而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想让自己子女的一切包括思想、意识形态、工作、饮食起居、吃喝拉撒甚至是性生活全部统统都纳入一个完美的计划和秩序中。可结果是------天下大乱。……对不起,本人懒,这句话纯粹是Copy 了一下第一段,就好象他们Copy 毛爷爷一样。

      我们要文斗!不要武斗!

      所以自从我有了清醒的自我意识后,高中整整三年加上大学这一年多,我与父母都处在一种冷战状态下。

      他们是高尚的社会主义;我,是龌龊的小资。

      赵玉今天要来,她想帮我来促成苏联邦解体,在我们家建立起一种富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我期待着她的到来。不过我父母这两位保皇派显然是不太想有位改革派来改变我们家这种“稳定”的局面。

      真不知赵玉会不会在我家里惨遭商鞅般的结局。

      2.

      我们约好她在除夕这一天上午来,我去车站接她。

      她从大雪纷飞中婀娜走来,就好象是从她的神话走向了我的现实。

      汽车站里人群很杂乱,我们就在一群群回乡民工的饥渴的眼神里拥抱和亲吻。

      “飞飞坨,我好想你!”她在亲吻间隙中说。

      没那么夸张吧,我说,十天都不到呢。

      “嗯~~我度日如年!”她说。

      于是我们又作了一些让民工们异常激动的动作。

      走回去的路上,我兴奋地向他介绍着这座我长到差不多二十岁的城市。瞧,我说,我曾在那儿随地大小便,还有那儿,我曾扒在墙上偷看大姑娘洗澡……她甜甜地笑着倾听,象是看到了那个童年时候的唐飞,她一定很想走过去捏捏我那粉嫩的小脸。

      可越是走近家门,我的紧张越是不断地传递给了她。她脸色苍白,不断地用一种求助的眼光看我,牵着我的那只手在手心上微微地渗出汗来。

      我们路上聊天的频率呈抛物线状下降,到了离家一百米内,便完全停留在了横坐标上。

      门开了。

      “爸,妈,这是我跟你们说过的赵玉……”

      赵玉赶紧鞠躬,喊:“伯父伯母新年好。”多礼貌一孩子!

      不过开门者只是冷冷地回答了:“噢,请进。”

      我的心里一阵刺痛------这是我感觉到了赵玉心里的刺痛。

      “我们已经吃过中饭了,你们自己热热饭吃了吧。”他们说完进厅房看电视去了。

      虽然他们这样很不近情理,但总比跟他们一起吃饭要稍微舒服一点。

      我帮赵玉热了热饭,她端起碗时手不断地擅抖着。我在她脸上拍了拍,她感激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吃了几小口饭便说吃不下了。

      她壮了壮胆走进了厅房坐下,挖窟了她所知的上一代人有可能感兴趣的全部话题想缓和气氛,可是终归于失败,我的父母对电视明显比对她更感兴趣。我已经开始怀疑带赵玉来我家过年是不是个错误了。

      整个下午过得如此尴尬,以至于如果这时要有客人来我们家,肯定以为自己错进了蜡像馆。“这四具蜡像做得好象真的喔!”他们一定会这样感慨,然后四处宣传,赚一些门票钱好给小孩们派红包。

      外面不断有鞭炮声响起,象是在庆祝这个城市中的一座新的蜡像馆的落成。

      直到下午五点的时候,我父母起身准备除夕晚餐了,赵玉象弹簧般地跳了起来,说着我来帮你们,便跟着他们走到了厨房,我父母不置可否。

      赵玉毫无头绪地一会儿洗洗菜,一会儿端端盆子,也不知所做的都是不是应该做的。

      到了所有的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我母亲终于说了自开门那句“请进”后的第一句话:“大过年的,要不,你也做个菜吧。”

      赵玉狠狠地点了点头。

      3.

      等到赵玉的菜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的鞭炮声一阵嘈似一阵。

      “那么我们就开吃吧。”我说着干笑一声,揭开了赵玉端上来的盘子。

      请原谅我又一次觉得自己才穷笔枯了,我再一次找不到任何适当的词语和语句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那是怎样的一种惊喜啊,全人类都要为此欢呼!------

      我在赵玉端上来的盘子里发现了满满一盘子的------碳元素!!!

      这一刻是如此的“黑色”幽默,让我不禁想大笑,同时又想大哭。我望了赵玉一眼,她手中的筷子抖得快要掉下来。

      ------大家都来猜呀,赵玉本想做什么菜呢?猜出来有大奖!

      在我强忍着恶心吞下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玩艺儿的玩艺儿后,那一盘子弥足珍贵的煤矿就再也没有人去开采了。

      赵玉的筷子不停地抖动,十多分钟过去她也没能成功地扒一口饭进嘴。

      悲哀开始慢慢地侵蚀我的心脏。

      “……不是单亲家庭的女孩吗?应该很能当家的呀?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菜呢?”这是我母亲在说话了。

      赵玉颤抖得快要昏厥。

      我把碗筷重重地摆了下来表示抗议。

      不过我母亲并没有停止她的攻击,她继续说着:“听唐飞说,你父亲是得白血病去世的对吗?……那可是一种遗传病……”

      我在狂怒之中把饭碗在桌上拍得粉碎,几个盘子也碎了一角,油渍流满了一桌。赵玉完全抖得象是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万古寒冰的包围中了。

      “妈!”我大吼道:“白血病不是遗传病!你们今天的表现是对我的无耻地侮辱!”

      我父亲跳了起来猛扇了我一个耳光。

      我红了眼睛,不过不是想哭,是愤怒。“爸!妈!我不想给家里打电话时是赵玉催我跟你们聊两句,我不想回家的时候是赵玉要我多陪陪你们!是赵玉在教我怎么去爱你们,你们却这么无耻地对待她!”

      母亲也大吼起来:“这么说没有她你就不会再爱我们了,这么说要你爱我们还得先求她的恩赐喽!好!我们可以没有她的恩赐,你爱不爱我们也随你!”

      “好!这是你们说的!”我狂吼,“玉儿,我们走!”赵玉象是飘落风中的一片落叶,已经完全没有了主张。

      “你要去哪里!?”母亲大急。

      “去哪里都比呆在这里好!”

      “不许走!”这是母亲的吼声。

      “让他滚!”这是父亲的吼声。

      我拼命地拉开了门。母亲在身后已经号啕起来,她大骂着我有了媳妇忘了娘,又骂赵玉是个狐狸精勾走了她儿子。

      我紧紧搂着赵玉冲入了风雪中。

      “有种你就再不要问我们要钱!”这是父亲最后一个近乎绝望的威胁,它穿过飘着飞雪的除夕夜晚,想追着我而去,但我紧搂着抖得象个受惊吓的孩子似的赵玉,离这声呼喊越来越远……

      (按:白血病并不是遗传病,本人也并不准备写一些女主角凄惨死于男主角怀抱中的垃圾故事,所以各位客官尽可放心,本人不能保证大家都喜欢这个故事,但起码能保证各位不至于在看完后把大前天吃下去的鸡肉都给呕吐出来。)

      4.

      他们如果不是在报复自己的儿子,就是在忌妒夺去了儿子的爱的赵玉!这是当时我在狂怒之中拉着赵玉离开家时的想法。

      说到这里我又要再强调我爱着我的父母了,尽管从上一段几乎看不出来有这么回事儿。

      说来说去还是要怪我自己,我在这之前的四年多对待他们过于冷漠和残酷,所以当他们一但看到自己好象从来没有从儿子身上得到过的爱现在却被一名叫赵玉的女孩先于他们一步得到了,他们的心就完全被忌妒侵占了。可以说他们在报复我,也可以说他们在忌妒赵玉。

      这倒是我们民族的一个传统了,婆婆总是要忌妒进而折磨媳妇儿的。

      只可怜了赵玉……那一盘碳元素啊!!!令人永生难忘。

      5.

      汽车站里空空荡荡,连一个人影也没有,那些汽车象是某些生物残留的躯壳,已经死亡。

      大雪纷纷扬扬地漫夜飞舞,它们不认识我们,所以没来理睬我们。它们在夜空中追逐调笑,嘻嘻笑笑地庆祝着它们的季节。

      赵玉一直在不停地抖动,我紧紧地搂住她,吻她。

      “玉儿,我们去你们家,你不是要带我去看*的吗?我们明天就可以去看她了,高兴吗?……”

      她听我说起了她的母亲,情绪终于安稳一些了。

      “来,我们来想一想,”我拍着她的背说,“我们来想一想明天买些什么礼物给岳母娘呢?”

      她望着我,露出一个让我感觉很凄美的笑,说:“……飞,谢谢你……对不起,让你跟爸爸妈妈吵架了……”

      我让她跟我一起作深呼吸,她便跟着我一起作起深呼吸来。我们望着纷飞的雪花作着深呼吸,她终于慢慢地停止住了擅抖。

      “……飞,晚上我们怎么办?要等到明天早上六点钟才有车。……”

      “……要不……去宾馆开间房?”

      她苍白的脸终于转红,说:“……你不动坏脑筋的话,可以考虑……”

      我乐了,说:“呸!想得美吧你!就我们现在身上的钱,能安全到达你们家就万幸了!……喂,我说……你不会是对我起了什么淫心了吧?”

      她脸通红,终于哧哧笑起来又来掐我。然后她又问:“那我们怎么办?”

      “今天不是除夕吗?你没听说过除夕守夜的规律吗?我们就守着那夕被除掉呗!”

      “……那好吧……有你在我什么都无所谓……”

      我一阵感伤,又紧紧搂住了她。

      “飞……我在想……我们俩互相安慰着,一会儿就没事儿了……可你爸爸妈妈现在一定没有人可以安慰他们……他们一定很伤心……”

      她真不应该提这事儿,她一提起,我对父母的狂怒猛然间全部转化成了悲哀和痛苦,这份悲哀和痛苦听到赵玉的话后就象是金庸小说里的人物吃到了什么神奇的蛇或蛤蟆似的突然间练到了第九层功力,在我的胸口剧烈地冲撞,将我折磨得死去活来。

      我对着飘雪的天空大吼了一声,把赵玉吓了一大跳,然后我便畅快淋漓地号陶大哭起来。传说中有只怪物叫“夕”,每年这个时刻上天就会派神仙来除掉它,然后人间便一片欢腾,是为除夕。知道那一年的夕是怎么死的吗?它好不容易过年休息出来游逛游逛,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一个叫唐飞的汉子象野猪般嚎叫着从而受惊吓而死!为了纪念该奇男子,从此人们每年的今日都要祭献妙龄少女给他!

      赵玉又开始颤抖起来,她跑过来吻我,说:“……噢,别去想了别去想了……都怪我,没理由又来提这事儿……噢,傻小孩……快别去想了别去想了……噢,都怪我都怪我……”

      我哭得抽搐起来,完全象一个未黯世事的“傻小孩”了。

      “噢,别哭别哭……飞飞坨,看我跳舞给你看……你看喔……”

      她拍拍我,然后走到积着雪的停车坪上一块空旷的地方,说:“值此除夕良宵,我,赵玉,愿跳一段雪花儿舞,送给我最爱最爱最最亲爱的飞飞坨……”

      她在飞雪中哼着曲子翩翩起舞,纷纷雪花好象都赶来陪她轻舞,突然间漫天焰火,满城都亮起狂乱的火花------十二点正了,火车站的大钟砰然巨响。

      火与飞雪,而她在中间起舞。那是一个女孩和两个灵魂的舞蹈。

      看过玉儿的那次舞蹈,以后任何他人的舞蹈在我眼中都只成了一阵癫子的抽风。

      她本来从她的神话走入我的现实,而现在,她牵引着我,又从我的现实走入她的神话的最完美处……

      十六。

      1.

      那个梦又来搅挠我了,他让我在醒来后仍无泪地抽泣不止。

      这一次它好象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更清晰,而它给我的悲哀也更深沉了,可是当我努力回想希望找到那个默默伤心的可怜生物时,梦里所有的情节再一次藏匿起来,它们就在几分钟前还那么地清晰好象那就是我的现实,可一转眼它们又不见了,只留下我坐在床上毫无缘由地无泪地抽泣。

      赵玉穿着睡衣从她*房间匆匆地跑了过来跳到我床上,抱着我说:“噢,傻小孩作恶梦了,都怪我昨天惹你爸爸妈妈生气,对不起对不起……”她拼命地吻我。

      我笑了,但仍控制不了一阵阵猛抽着,我说:“别傻了,不是恶梦,好象是个挺伤感的梦。”

      “噢?你梦见什么了?”

      “不知道,……在梦里的时候情节异常地清晰,可是一醒来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已经好多次作过这同一个梦了……”

      “飞飞坨,你就象个艺术家!”赵玉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笑望着我。

      “你昨天晚上跳舞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呢,无论是漫天飞雪还是火树银花什么的都只配作你的背景。”

      “真有这么好吗?”她笑着问。

      “真的……你当初为什么不读舞蹈专业呢?”

      “……我……咪咪太大了点,人家不要……”

      “我拷!”我乐了,“居然还有这么变态的规律!”

      “那时候就是这样,没办法。”

      “*呢?”

      “她去外婆家准备大年饭去了,专为给你接风的喔,高不高兴?”

      “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从她女儿的手艺就完全可看出丈母娘肯定是一名个中高手!”

      赵玉通脸通红,笑得象只伸舌头的哈巴狗。

      “喂,我说玉儿,你昨天那乌七嘛黑的令我觉得无限恐怖的一盘子究竟是什么呀?你当我们都是*克郎?!你本想做什么菜的?”我突然间觉得无比的好奇。

      她红着脸笑着打我说:“别再提那件事儿了嘛,等会某个傻小孩又要哭鼻子了。”

      这回我也满面通红,惭愧不已,我说了声“呀!老婆不打,上房揭瓦!你到底说不说,说不说……”

      我把她揎翻在床上,把脑袋拱进她的睡衣咬她的咪咪。她笑得声音发颤,拼命地推我的脑袋说:“别闹别闹,我妈随时会回来的……好吧好吧我说……是想做东坡肉的……”

      我趴在她身上笑得喘不过气来,“我拷!东坡肉!!……我拷!东坡肉!!……你这不是想把苏东坡活活气死吗?”

      她又开始狠狠地敲我的头。

      好!答案原来是东坡肉!有没有哪位客官猜出来的?来我这儿领奖!

      “喂,玉儿,丈母娘这么放心我们?留我们两个干柴烈火在这儿就不怕出事儿?……莫非,她已经默认了?”

      “呸!”赵玉马上红着脸坐了起来,整好睡衣跳下床,“你可别动歪脑子!看样子我与你也有必要约法三章……”

      我拷!我倒在床上装作已经死亡。

      2.

      在赵玉家过得很愉快,这给了我们一种补偿,让我们渐渐忘了在我家的不快。

      只是那个莫明其妙的感伤的梦时不时地来探访我,象是位神秘的老朋友。

      她家的亲戚很多,几乎整个过年时期我们都在走家窜户,这里趁一顿那里趁一顿。原来她们娘儿俩就是这么过活的,我在想,难怪赵玉会做出那么惊天动地的一盘东坡肉!

      说句老实话吧,丈母娘对本酷哥并不是很满意。

      在第一天我们灰头土脑弹尽粮绝地赶到赵玉家时,本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就已经不太妙了。赵玉曾闷了一肚子笑地告诉我说她妈妈暗地里问她“唐飞那孩子不会是农村户口吧?”

      然后是,我跟家长们向来就不擅勾通,每次跟着她娘儿俩出去趁饭吃的时候我都只埋头猛咽,有时赵玉在桌下踢我了,我才抹抹一嘴的油给长辈们敬酒。

      有时候我下定决心要跟丈母娘促促膝谈谈心,可一坐到她面前我立马就变成了一颗红薯之类的东西。

      这让丈母娘不禁再次怀疑,以至于在家里以为我睡着了的时候问赵玉是不是真的爱我。

      赵玉回答的时候又一次说得自己哭了起来,她说是的,我爱他,就象你爱爸爸,我真的不能没有他……然后她们娘儿俩就抱在一起抽泣得无法自控。

      她们娘儿俩可真够夸张!那天晚上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想着。

      直到我跟着她娘儿俩去扫了岳父的墓,丈母娘才稍微对我有点儿好感起来,她微笑着看着我在坟头磕拜,听到我对岳父说的话后显得更是开心。

      我说的是:“岳父*!以后就让我来照顾玉儿吧,您放心好了!”

      赵玉又哭了。

      (第二部完)

  7. 康斯坦丁 7 楼

    第三部

      一.

      1.

      也许我的父母幻想着过年时的那一次大闹仍然只是我的又一次“小孩脾气”------不过我要证明给他们看他们错了,我不再是个小孩,我说的话不再缺乏底气,我从此后都一言九鼎气壮山河死马难追------我,唐飞,从法律上说从伦理上说从生理上说都已经是一位成熟男人,相貌堂堂并且亭亭玉立!

      只是在以上一长串修饰语中我无法加入“从感情上说”,------我缺乏这方面的教育,所以我不好在这方面夸口。国人们大多缺乏这方面的教育,往往都大把大把的年纪了,仍然在这方面搞不清坨数,弄得偶们中华民族倒象是低等生物或是冷血动物的野生动物园。

      他们只懂“阶级感情”,我的苍天!

      我的父母一定还在期望我象小时候离家出走一样,三两天后饿得不行了就只好乖乖回头,老老实实接受他们的羞辱和施舍,并再次听他们不厌其烦地在我耳边重复着“身在福中不知福”,“辛辛苦苦养着你你要知道报答”,“旧社会我们吃草根”,以及“好孩子”的标准和他们对我的期望。

      而我不断在心里重复的想法如下:

      1. 我不知道的“福”还算是“福”吗?

      2. 中国的父母养孩子都是为了求“报答”吗?难怪有“养儿防老”一说。

      3. 旧社会的人就算*又关我鸟事!?

      4. 他们心里有个洋娃娃般的“好孩子”,可干嘛非挑我去扮演他?我不乐意!

      5. 我应该把他们的期望当成是我的期望吗?那么“我”还是我吗?真不是别的比如说他们爱吃的草根之类的玩艺儿?

      不过这一次他们彻底地低估了我这个已经成熟的男人------简直熟透了!连这他们都没看出来,非胡了不可!

      我要独立了!

      我要摆脱殖民统治!

      我要:

      中华----银民----共怀国----成立嘹!

      从此偶就要杵在世界民族之林的东方!

      2.

      我以一种复杂的情绪面对我的这次独立尝试。

      对我的父母,我爱他们也恨他们,对过年时我的行为我既后悔又骄傲,对于在我面前模模糊糊现身的“独立”,我既兴奋又惧怕。

      但在赵玉面前,我隐藏了这些矛盾情绪中的消极一方。在她面前我的信心就如她的乳房一样饱满。我甚至拒绝了她提出的要我去她所任教的地方也作作英语老师的倡议。

      我断然拒绝了她说,No way!我自己就能搞定。我就不信了!不就是养头猪吗!?费得了祖国几瓢粮食!?

      我想要做的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而存活下来。我要证明给他们看------这里的“他们”包括我父母和赵玉------我,酷男唐飞,是拥有强大的生存能力的,是放到哪里哪里亮的!勤劳勇敢的唐飞同学,拥有着智慧和双手,他是人民的大救星!

      于是湖南省省级酷哥唐飞,也就是本人,在大二下学期一开学便在寝室里力拨山兮气盖世,斗志昂扬慨而慷地宣布了他的独立宣言------

      除了作男妓,偶什么都干!

      此言一出,洞人们俱为之惊悚。其中大头私下问我:“男妓你是不干的了,那么妓女你干吗?”

      我拷!

      寝室里的洞人们遂四处为我打听着兼职工作。那个时候学生找兼职可没现在这么简单,那时候没有麦当劳,没有肯德基,而大数多公司对于使用这种极不稳定的劳动力都持保留态度。所以让我渡过了一段痛苦的求爷爷告奶奶的黑暗日子------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白天给了我雪亮的眼白,我却用它们来寻找粮食!

      那些日子即使是有哪位老总这样对我说:“嗟,来干!”我也会滚着爬着就去干。即使是他丢根骨头上天并喊:“来福,咬!”我也会欢快地腾空跃起去咬住那根狗骨头!

      生活原来是这样的!它并不是我所想像的那么简单。

      在那一段极其窘迫的日子里,赵玉完全控制了我的经济大权------事实上一开始我甚至有吃软饭之嫌!

      为了给我节省出下学年的三千块学费,她强行干预了我的内政,并且中午打饭也变成了她不愿放弃的神圣权力------不过我们再也没有在寝室里跟大伙儿一起吃饭了,我们一般打了饭就去一间偏僻的教室躲着吃,因为我们打的菜实在已经没有面子让寝室里那些有钱人看到了。我们过上了贫困生的生活!我们在给社会主义抹黑!我们在长帝国主义的志气!我们俩躲在偏僻教室中象两只老鼠般一起啃咬着五毛钱一大脸盆的白菜。我们连盆带碗地啃咬着,吃得那形象真是------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我们已然修练到连*都不带荤味的境界!

      我迅速地瘦了下来,就好象身上的肉在一大块一大块地往地上掉,让那些想减肥的女生羡慕了个半死!不过这让赵玉非常惭愧------通常来说,老公瘦,不是老婆性欲过强就是老婆过于抠门。赵玉估计是自认了第二项了,其实我倒希望她认了第一项。

      有时候我们又在一起进行哺乳游戏时她会摸着我的头说:“飞飞坨,你要真能从我这里吸出奶来就好了……”

      这个时候她就象我童年时期的母亲……这每每让我泪满赵玉的胸襟。

      3.

      风爷决定跟我一起找工作,他的想法总是很纯结,让我忌妒------他的目的是:锻炼锻炼。我也想只是锻炼锻炼,锻炼好了再正式开始,可我在还没排练好的情况下就被人一脚踹到舞台上了,那么我也只好故作欢颜逗台下人开开心儿。

      老大把我和风爷介绍进了他所在的那家饮料公司。我们在那里干了一个月,可我们并没有老大那种推销天才,并且也没他那种实在不行就自己买几箱的经济实力,所以一个月后钞票没赚到一张,自己倒贴进去百来块钱车费。

      风爷先拍拍屁股走人了,而我也只多坚持了几天。于是这第一份工作便以惨败告终。

      然后我们在一个职介中心交钱登记了。登记的时候我们俩都填了“家教”。然后工作人员对我们说要找家教工作的学生汗牛充栋如鱼而贯,要真等轮到,你们俩可能已经毕业了。所以他劝我们再多勾几个目标工作。那好吧,反正多勾也不用多花钱。我和风爷就仔细找起合同里的其它工作来。我们发现居然还有作广告模特和群众演员------我和风爷当时别提多高兴了,广告模特!群众演员!许多大腕儿不就是这么出来的吗!星爷当年不也在射雕中演个一出场就死的士兵丁吗?!于是我和风爷乐呵呵地勾上了这两项。

      回去的路上,风爷问我:“你说会让我们拍什么广告?”

      可能是金正VCD什么的吧,我说,我们要打扮得酷一点,大喊一声:“香蕉也熟了!”

      广告模特的梦想在我们登记后很快就实现了,这不禁让我们对现代人的办事效率感慨万分。

      职介中心告诉我们去某某广告公司,我们乐得屁颠屁颠的,穿着最体面的衣服就出门了,一路上拼命地练习那句短促有力的“香蕉也熟了!”。

      我们先找到一栋豪华的写字楼,走过它,在后面不起眼处有栋四层的破旧楼房,有点象我们俗称的“危房”,上二楼,靠厕所的三间房,就是我们梦想从这里一举成为广告名模的公司。

      别人也许正在上升阶段嘛!我们安慰着自己。

      那名也许是经理的人倒是挺擅谈,他跟我们谈了广告业的大好前景以及他们公司的海量业务------听上去有点不大可信。然后他告诉我们他们正代理一家火腿肠广告,需要两位模特。

      火腿肠广告?!那要怎么拍才会有创意?!我的脑海里立即给他们构思着:让千百根红彤彤的火腿肠漫天飘舞,然后我和风爷作E.T.打扮,骑着最粗壮的两根,后面还喷着火,飞快地蹿至屏幕中央,齐声大喊:啊!可以吸的火腿肠!

      不过我的创意是白想了,因为那人告诉我们不用拍,是用走的。

      用走就可以了?那是什么广告?!

      他最终从另一间“办公室”拿出两套有活人那么高的火腿肠装束,说你们就穿上这个到街上走一走吧,挺简单的活儿!

      原来只是要我们扮演大火腿肠中的猪肉馅而已,这活儿……的确很简单!

      于是那个星期天长沙街头就出现了两根直立行走的巨大火腿肠!原来这个广告真的是用走的,好有创意!

      两根巨大的火腿肠在长沙街头胜似闲庭信步!

      有趣儿的是,我们走在路上时居然还迎面碰上了两支巨大的直立行走的牙膏!他们也走得风度翩翩并很友好地朝我们打招呼。

      于是幸福的长沙人们就在那一天看到这么一幅奇景:两支大牙膏对着两大截火腿肠打着招呼,然后四个怪物还在路上驻足聊了一会儿,就好象地球已经被它们侵占了一样!!

      原来那俩牙膏是另一所大学的大学生,他们也是要“锻炼锻炼”------有道理,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嘛!长寿牌牙膏!

      然后我们继续走,不巧的是我最怕碰上的人远远地出现了。赵玉周日是上午上课,她去教少儿英语正好要经过这条路,我居然把这码事儿给忘了------可能是因为白天我一般不接她的缘故吧;也有可能是我装火腿肠实在是装得太象了,所以也变得跟火腿肠一样没脑子了!

      赵玉对着我们匆匆走来,笑望着两根奇怪的火腿肠。

      我转身想在她认出我来之前走到另一边去,可惜风爷这个呆瓜兴奋地喊起来:“赵玉!”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现在是“名模”。

      赵玉乍一听到火腿肠喊出她的名字来,吓得一哆嗦。然后她从火腿肠在脸部开的那个洞里认出了风爷,不禁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我背着身子,用后脚跟踹了风爷一脚。

      赵玉揉着肚子喘着气说:“风爷,你别说话,让我来猜一猜另一截火腿肠是由哪位著名影星扮演的!……嗯,难道是刘德华?”

      风爷还真傻拉巴机地摇摇头说不是!

      “那……是古巨基?”

      风爷又摇头说不是。这两个人真是绝了!

      我受不了啦,回过头说:“拷!我是葛优!”

      赵玉明明早知道是我,可当她看到我时仍然装出一幅受了不小惊吓的样子大呼小叫:“哎呀!原来是我们大家的飞飞坨!”她说完又蹲在地上大笑起来。

      我在她屁股上踢了两腿说:“滚滚滚,别在这儿大便,还不去上课去,要迟到了!”

      她这才说声“噢,对了。”匆匆站起来走了,走了不远又回头丢了我们两个飞吻,最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至于“触电”的梦想最终落空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作完“广告”几天后又去找职介中心,结果那位我们交钱的时候曾经客气得跟我们的傻孙女儿似的工作人员翻脸不认人了,她把一张象是屁股一样毫无表情的脸对着我们然后用她的屁眼对我们说,“你们不是找到了工作了吗?”我们向她解释那只是干一天就完的临时工作,只干了一天,赚了五十块钱。那只屁眼继续说:“你们不是去干了吗?不是赚钱了吗?那不就结了?要再找工作得重新登记。”我们说我们上次的登记费就交了五十,你帮我们找的工作总共也就赚了五十,这也算的?屁眼说:“那我们不管,你可以不去干,你干了我们这里就算完成任务!”我于是在职介中心跳脚大骂起来,又开始从她祖母起直到她的玄孙女儿,如果她碰巧没有孙女只有孙子,那我就鸡奸了她孙子!

      最后连风爷也用了句最恶毒的话骂她------风爷骂她:“你们太不象话了!”

      以后一段日子偶着实沉默了一阵,大头每每安慰我:“……飞哥,面包会有的,馒头也会有的……蝼蚁尚且偷生,你可要节哀顺便!”

      二.

      1.

      在偶饿得快要过去了的时候,省政府救了我。党的这份恩情,叫偶刻骨铭心三生难忘万岁万岁万万岁。

      噢,有必要说明一下,我这么说并不是我领了救济了,倒不是有骨气不愿领,而是没听说过有那玩艺儿领,再说了,偶们国家本来就经济基础薄弱,俺有手有脚,零部件绝大多数也还完整,怎么好意思再让政府担忧呢?钱要都让偶们花了,领导们拿什么喝小酒怯?

      事实上是湖南省那年搞了次糖酒交易会,是老大透露给我们的消息,他要随他的饮料公司同去,所以他说同志们,政府开仓放粮了!糖酒会上白吃白喝不要钱!一个洞内遂欢腾雀跃歌舞升平如得解放,人人喜形于色蠢蠢欲动。

      于是糖酒会时我们其它五位洞人装成是帮饮料公司抬饮料的,五个人抬了一箱饮料混了进去。当时那位门卫的反应是用一种惊异的眼神望着我们,什么饮料这么重,要五个人才抬得动?一定是富含矿物质的新型饮料。

      糖酒会是在省会展中心举行的,里面热闹非凡象个巨大的菜市场,各食品生产商都把自己的东西摆满展台任人品尝,还真不要钱!------共产主义就在此时此地实现了!集体食堂又开伙了!!

      反正,我们就那个撑啊!

      特别是酷哥我,吃得那架势就好象世界再不会有明天!老大屡次非常担心地拍我的肩说,飞哥,身体要紧,别玩儿命!

      偶之所以要在这里提到这次白吃白喝的盛会,除了借此回想一下那老鼠滚在粮食堆上的幸福之外,主要是因为在这里有位风骚女子瞄上了咱们老大------早就说过老大是“风骚女子的天敌”嘛!

      虽然老大后来一直批判我们的观点,但我们仍然认为那位在糖酒会上认识的名叫陈琳的女孩跟曲红没什么区别,她有着两个不停荡漾着的乳房和一坨在牛仔裤里绷得有如粽子般的臀部。

      陈琳是一家酒厂的兼职推销,她本人正在某大学读成高------老大应该改名叫“成高女子的天敌”了!

      在我们看来那陈琳比曲红更漂亮------尽管老大坚决反对。

      在糖酒会上,她几乎是完美地向我们阐释了“一见钟情”的含义。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老大在客户较少时和我们一起去骗吃的,当然他不会象我们一样闹饥荒,所以他主要是去骗酒喝,于是我们就来到陈琳所在的展位,她给我们每人斟了杯酒,老大礼貌性地夸了几句好酒好酒啊,然后他们就聊起来,聊到老大也和她一样是兼职打工的时候,陈琳就已经面色红润笑靥如花春情荡漾淫水翻腾了,于是她殷勤地给我们一杯又一杯地斟酒,喝得我们也春意盎然------忘了说了,她们厂生产的是**鞭酒!这让我们暗地里都希望找头母猪解决一下问题。

      不过为了表示我们是有这个身份喝她的酒的,洞人们都表现得很有风度,没敢把找母猪的想法表露出来,大家彬彬有礼地笑谈着,特别是包菜,他简直快要成了布鲁斯兰------但我一不小心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一阵阵扑面而来的忌妒,特别是当陈琳用一种恨不得马上就与之立地交欢的炽热目光望着老大时。

      陈琳并未喝酒,可她看上去更想找头公猪。

      2.

      老大确实有如外国著名影星一样酷,他身材高大,是一个洞里最高的,看上去孔武有力并让人联想他的某物也一定令女子尖叫让男子上吊------原谅我到现在才介绍老大的外貌,我其实是不想听到刺耳的尖叫声,也不想对别人的生命承担责任。

      老大天生卷发,看上去很有异国风情。他总喜欢在早上梳头时骄傲地问我们:“怎么样?也还洋气不罗?”我们忙心悦诚服地说:“羊!很羊!羊得要死!”

      虽然他用的牙刷杯是我们捐赠给他的可乐纸杯,牙刷上的毛也所剩无几看上去象倒过来的老头儿的阳具;虽然他用的饭盆常常很有个性地长满绿毛,硕果仅存的两三本教课书也页面不全,可他本人看上去是那么的光鲜------他身上穿的全部都是名牌,包括内裤和袜子也都有名有姓,仿佛一喊它们就会“哎”的答应,在手机还是绝对的奢侈品时老大就光荣地成了受中国电信双重剥削的一族------而这一切就是他之所以成为“风骚女子的天敌”的行头。

      而包菜,“女见愁”,则不仅在忌妒老大同时也崇拜他和模仿他,老大的所有行头他都COPY了,甚至包括长绿毛的饭盆。最近老大买了个Zipple火机,他立马也买了一个叮叮叮地练习着各种潇洒的开火动作------据说男人在给香烟点火时是最吸引女人的,很好理解: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嘛!

      陈琳后来来我们寝室时半开玩笑半讥讽地说:“哟,包菜也用上Zipple来’点火’了!?”

      陈琳在这一点上有些令我们讨厌,她从不掩饰她对别人的蔑视。她从不会跟曲红一样和包菜打闹或是去调戏风爷,她在“一个洞”里仅仅对老大和大头瞧得上眼,跟他们在一起时眉开眼笑狐骚无比;但对我们,包括包菜在内,就如对待我们寝室的桌子。

      所以尽管她时常带酒来喂我们,但我们还是讨厌她。有天晚上又在寝室里开烛光酒会时我们问老大:你真爱上陈琳了吗?

      老大说呸!爱她个麻披!

      我们听着舒坦多了,就是嘛,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间隔了洞人们的兄弟感情嘛。

      老大继续说,也就是解决了正常的性生活问题,不用再担心给别人骗米米,也不用再担心得病而老在鸟鸟上包那么个塑料袋了!

      高人!我们赞美他。

      不过……我们又问,她跟曲红没什么很大区别呀?为什么你对她们完全是两种阶级立场呢?老大啪地拍桌子说姥姥的谁再说她跟曲红没区别我扁谁!她能及得上曲红一个小脚趾吗?!

      我们在想像中比了一下,觉得不太好比。

      老大咕咕咕地喝下一杯酒说你们懂个屁!曲红那样作是有原因的,她从小家里穷,那也许是她的一条最好出路……无论如何,我都原谅她……他咕咕咕地又往肚里倒了一杯------然后他的红圈有点红起来,我们觉得不妙,赶紧变换话题。

      包菜想出来的话题是最妙的,大家都感兴趣,他咽着口水问老大陈琳在高潮时是什么表现,叫得怎么样,水流得多不多?

      这回老大来劲儿了,他又咕咕咕地倒进一杯一抹嘴说拷!那架势!响彻云寰水漫金山天翻地覆------一句话,换了人间!

      我们哀求着老大,你不是说过要给我们作真人示范的吗,找个时间表演一下嘛!

      老大说不就是True man’s show 嘛,没问题!

      我们充满期待地说一定要表演一百零八种不种姿势。

      老大说就一百种吧,凑个整。

      我们问什么时候?要赶在热天气,盖了被子那不就是蒙我们嘛!

      老大说没问题,……大约在冬季!

      三.

      1.

      我差点忘了提糖酒会后回来那天晚上的事儿了,瞧我这记性,老忘事儿------不过也许是我不愿记起那天晚上的事儿了,那是我与赵玉之间的第一次吵架。

      我带了两盒从糖酒会上偷出来的饼干去找赵玉,想给她也补充补充营养,老这么吃青菜,说不定连咪咪也吃成了绿色的,那以后我们的儿女岂不就得吃绿色食品了?!

      我拉她到外语楼后,说:“瞧官人我多好,混了点吃的首先就想起你。”

      她笑了,说:“飞飞坨不对我好我还怎么活?”然后她突转语气给我泼了盆凉水,经过我后来分析她可能当天正值每月几天的好日子,叫酷哥我给碰上了!她说:“飞飞你不能再这么混吃混喝了……”

      我立刻凉了半截,猛地站起来说:“没错,我不能老在您这儿吃软饭了!”

      她惊讶地看着我说:“你怎么这样说话,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有点脾气了------请原谅我,那时年轻,脾气还是有点的,不象现在,说偶是*偶也认了。

      她顿了一顿,说:“我是说你该找份象样点的工作,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凑齐学费?……”

      “我这不是在找吗?我这不是在找吗?什么机会都没有我又能怎么着?”

      “那我让你来我们那儿教英语你又不去!?”赵玉也提高了声调,这让我隐隐地看到了我们以后夫妻生活的模式了!我们一定能组成“五好家庭”!

      “赵玉同学,以后我的学费就用不着您*心啦!”我用一种极尽讥讽的语调说。

      赵玉眼圈一红,尖叫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讲话?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爱你。”我先明确这一点,就象我在文章中屡屡先明确我爱我的父母一样,但是……“可你不能用这个来要挟我!你不要想支配我!我最讨厌受人指使你知道吗?”

      “我没有想要挟你!我没有想支配你!我只是为你好!因为我爱你!”赵玉一边象打开了自来水笼头一样在脸上浪费水一边声嘶力歇地嚎叫。

      这就是女人的致使武器了,因为她爱你,所以你应该按她说的作!所以你应该不再是你!我母亲又何尝不是这样?

      “飞飞,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她泗泪滂沱地扑过来想抱住我,但我厌恶地推开了她。

      “啊!……”她凄历地尖叫,“你不再爱我了,你厌恶我了!飞飞,你说,说你还爱我!”

      我说了,不过我说的是:“神经!!”

      然后我转身走了!留她在我身后号陶大哭,就象……

      我母亲……

      2.

      有件事令我感到非常恐惧------我以前并没有过小夫妻吵架的经验,即使是跟秦雨的那一次强吻挨耳光也并没有愤怒的成份,所以这本应该是一种全新的感受------可是在那一刹那,我突然体验到一种如此熟悉的感觉,就好象它已经伴随我多年……

      那晚后连续三天早上,我都在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梦里醒来,并不停地抽泣着,我好象有点头绪了,这一次应该是赵玉把那只哀伤的小精灵给引了出来,我好象有点清楚它是谁它长什么样了,我好象看到了它的一条小尾巴,它在前面拼命地逃蹿。

      它不想让我看到它的忧伤,它只喜欢躲在暗处,孤独地流泪------所以它跑得很努力。

      那么算了吧,我不再追它,我只轻轻地,无泪地抽泣……

      3.

      我们寝室在又一次洞人酒会上就一个哲学问题差点分成两派互相丢花生米打起来。对了,插叙一下,我们寝室的夜聊大会有很多不老的话题,其中聊得最多的排一个次序则分别是女人与性(:,第一代领导人,体育,战争,哲学和心理学……那天我们就是在聊哲学。

      我,老大和包菜属于颓废派;大头,风爷和猪头则属于激进派,

      “这个世界没什么希望了!”我奠定了我们颓废派的发言基调,可能是跟赵玉吵架后的不良心境仍在影响我吧,我一出口就对整个世界进行了不容反抗地攻击。

      “何解!?”大头等着我们的论证。

      “熵定律!!”我又搬出哲学课上学来的一套,“世界是在发展吗?大家一直都这样认为,可是根据熵定律,它只是在不可逆转地走向热寂,走向毁灭!”

      猪头发言,“可是宇宙的发展是这样的,一个宇宙热寂了,另一个宇宙又在大爆炸中产生了,希望于是又延续了!”

      “我拷!那是外星人的希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是老大的发言。

      “不要这么偏激嘛小同志,”大头品着酒作官僚状发言,“首先,要肯定你们的熵定律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熵定律讲的只是物质世界的发展规律,不能生搬硬套地用在我们人类社会和精神世界里嘛!”

      “党说精神是物质的反映,”我发言,“那么精神当然也要遵照物质发展规律了!”

      “没错!”包菜补充,“而且物质世界都*热寂了,还精神个鸟鸟!”

      激进派立马全体发起了总攻,他们一起跳起来说话。

      “哎!你们怎么不遵守发言次序?”猪头说。

      “而且包菜同学还讲脏话!!评委,扣分!!”大头指着包菜叫喊。

      风爷镇定地说:“把那包花生米递给我一下!”

      “包菜,”老大对他进行了严厉批评,“不要再给我方抹黑!”包菜吐了吐舌头,然后辩论继续展开。

      “就精神世界而言,也是一步步走向混乱的,”我义正辞言地说:“大头你不是跟我讲过那个姓弗的吗,他不是说人有潜意识嘛,潜意识不就是因为随着社会压力越大储藏的混乱本能就越多嘛!?”

      “就是!”包菜又激动地跳将起来说:“而且人不都得死翘翘嘛!”

      老大一把把他按在座位上,斥责他:“要按顺序发言,不要给我方抹黑!”

      大头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说:“就精神世界而言,有两个伟人可以证明我方观点。首先是心理学家艾利克森,他承认人都有自我混乱的时候,但最终健康的人会走出混乱,而且对于死亡,他的解释是一种圆满,这跟很多宗教是相通的;另一位就更伟大了,是大哲学家尼采,他说人可以超越自己,成为超人!Superman,飞来飞去,多酷!”

      “我们都要成为超人!”猪头付合鼓掌。

      “哎,你们也没按次序发言!”包菜总算逮着机会报复了。“扣分扣分!!”

      “是你方先有这种行为的,我方跟进!”风爷简节且镇定自若地说。

      “可是!”我作出手势,要给他们致命一击,“------尼采是个疯子!!”

      老大和包菜跳起来热烈鼓掌。另外三人遂偃旗息鼓,觉得尼采兄给他们丢了脸面。

      我方大获全胜!

      四.

      1.

      “飞飞坨,跟我去打饭吧……”

      我和赵玉吵架后的第四天,她来到我们寝室用一种哀求的眼神望着我说。

      她一定是好日子已经过去了,天下太平了!

      于是我说:“同意!”

      然后我们去了食堂打饭,居然碰到了李熊刚同学,赵玉很大方地跟他打了招呼,我也极尽阿谀跟他热情地握手。

      “……怎么样?都还好吗?”他干笑着好一阵才找到话说,“怎么两个人都瘦了?”

      我忙说:“都还好都还好,这段日子正减肥哪,效果不错,给您看出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最后拍拍我的肩说,“好好照顾她……”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赵玉的眼圈又有些红了。拷!没想到熊刚同学还挺有后劲儿!

      “又怎么了?!”我有点不耐烦地问。

      她停下了筷子,眼泪卟地落在了饭里,“你对我不好……你就因为小吵一下就可以三天不理我,你对我不好……”

      “……你在我爸爸跟前说的要照顾好我的……可你对我不好……”

      在听到她第一句埋怨时,我的脾气腾地又上来了,但在听到她第二句话后,我的精神几乎跨了下来,悲哀一瞬间占有了我。

      我呆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走过去抱住她说:“玉儿,我会好好对你的,我爱你……”

      她嗯了一声象只小猫一样蜷在了我怀里。

      我继续说:“我会去找份象样点的工作,我会赚到我的学费,我会照顾好你的,玉儿……”

      我们俩象是对贫贱夫妻般抱头痛哭起来。

      “放心吧,玉儿……我不会再去扮演火腿肠了……”

      于是我们又卟地在满脸泪水中大笑起来。

      2.

      我下决心要找份象样点的工作了。

      职介中心看样子是靠不住了,我和风爷直接跑到了人才市场。

      汉语表达意思总是如此地意味深长,什么是“人才市场”呢?比如说菜市场是卖菜的地方,人市场当然就是卖人的地方!

      而且它与菜市场是如此的相似,以至于我很后悔没把我的弹簧秤带过来。

      一进去里面人头攒动,人们摩肩接踵啮牙咧嘴,而各个公司都在墙边摆着地摊,看上去真的很象农村的年前赶集。只不过我们不是赶去买的,我们是赶去卖的------卖什么?卖身!!

      招聘人员们一个个坐在座位上跷起二郎腿作黄帝状,尽管他们在自己公司的地位可能也卑微得不值一哂,但在求职人员面前,他们便尽全力地彰显着这一巨大的区别:他们有工作!他们来到人才市场几乎已经不是来招人了,而是来体验一下在下岗工人的包围圈中他们的强烈优越感。------中国人在两种时候是要遍尝羞辱与折磨的,一个是上医院,另一个就是找工作。

      我们居然还看到许多上了年纪的人在摊前苦苦哀求,感人肺腑催人泪下,不过招聘人员很铁面无私地驱赶着他们:对不起,我们只要三十五岁以下的人!

      几乎所有的摊位前都人满为患,人们象打仗般在招聘人员面前表现着自己。不过有家公司前倒是很清静,于是我和风爷走过去瞄瞄。

      公司名字挺唬人的,叫“**国际教育集团”!

      一看我就明白了,知道为什么就他们这么清闲吗?首先当然是这个“国际”,把下岗工人们给吓住了。其次我们的社会借教育的幌子骗人的太多,甚至连祖国首都的“大学”“中央 大学”这种绝对的名校也在借什么自考什么成教大赚不义之财,所以弄得大家都对之很戒备。我们看这边清静便走过去问要不要兼职,那人说要。当然了,清静成这样儿,都可以搓麻将了,哪有什么不要的,于是便通知了我们去面试。

      那家公司在某国营单位的废旧厂房里租了间办工室,穿过厂房里堆积满地的锈铜烂铁和破得看不出形状来的机床,我和风爷便来到了这家举世闻名的“**国际教育集团公司”。

      面试的时候倒来了很多人,真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难不成是外面那堆破烂变出来的?他们中间也有几个大学生,不过大多数是找不到工作的中专生和下岗工人。

      我们看上去都象是从巴勒斯坦逃过来的!

      当然了,跟这些人一起面试是很能凸显本人的,他们就是绿叶,我就是开放在祖国的废弃厂房中的大朵藏红花!

      那位所谓国际总裁的中年人问了我一些问题,比如对中国教育有什么看法,对团对合作有什么经验等等。本人可是国贸专业,学的就是吹!这点屁问题能奈我何,……不好意思,就让我在下岗工人面前先小骄傲一下了……于是我侃侃而谈------简直就是侃侃伐谈兮,置之河之干兮!侃得那些个中专女生和下岗妇女们对我大抛媚眼------所以我的面试很成功,所以那位所谓总裁的就说了,好,你就当第三组的经理!

      我拷!我就这么着成经理了!我吃着五毛钱的白菜就吃成经理了!?

      我们组包括风爷和另外五位中专生和下岗工人,有位四十多岁年纪了,还得出来跑腿,真难为他,哎,下岗工人,苦啊!

      而我,唐飞,拷,就是他们的经理了!

      怪不得这世界上这么多经理呢,感情都是这么吃五毛钱白菜吃出来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这么个名号还是很有些荣光的,风爷羡慕我,下岗工人们甚至忌妒我------我拷,我吃五毛钱白菜也有人忌妒我了,这世道!

      回到学校我兴高彩烈地对赵玉说,玉儿,我现在可是经理了!

      她卟地笑了,问,你这经理多少钱一个月呀?

      我说按件提成,没底薪,拉不到生意就没饭吃。

      这象经理嘛!?赵玉吻我并问。

      不太象……拷!那又怎么了?我气壮山河地说,反正我就是经理了!

      来,让经理亲亲咪咪!

      赵玉笑着捶我。

      3.

      我们“**国际教育集团公司”从事的基本上就是一种教育咨询吧,让家里有小孩的家长们交些钱,然后全年为他们提供各种少儿教育及健康咨询。其实说真的,这倒是个挺不错的想法,可是不知为什么,在中国却混得挺惨。没多少家长愿意加入。

      中国的家长们怎么这样?

      不过后来一想明白了,家长咨询就是要给家长们上课------天哪,我国的家长们大多属于那种自己小时候成绩一塌糊涂却梦想着小孩是爱因斯坦的主儿,让小孩子们一天到晚象机器般搞学习是应该的,谁让他们是爱因斯坦来的呢;可要让家长自己搞学习,甚至学习一下怎么教小孩------没门儿,咱们都是差生来的,你拿我们怎么着!

      另一个可能原因是,中国其实在各方面都极缺真正的专家,你说你是专家咨询把脉,可谁知道你不是请了位居委婆婆就当回事儿呢?!谁能保证你不拿个痔疮膏就给别人治牙痛呢?!

      风爷一开始干得很有劲儿,他觉得这是个很有希望的事业------教育集团,听上去真不赖,更何况是在我唐飞的英明领导下,这就象是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周末时我们就象“专家免费坐诊”“义务看病”一样在几片居民区搞了几次免费咨询。

      其实说白了就是去拉客。

      所以只要一有抱小孩的妇女走过,我们马上就如见到*的苍蝇般拥过去,大赞哎呀这小孩多可爱呀,多听话呀,要加入了我们的咨询圈,那一准儿成为爱因斯坦莫扎特维克多雨果或者维他命!于是很多家长都跑来看我们的资料了,也问了很多问题,形势一片大好,我们暗乐,这么多鱼儿都来看热闹,总该有那么两条呆头愣脑点儿的上钩吧。

      可是结果一个报名的也没有,那帮妇女问了些有关小孩教育的问题后又问起我们的私人问题来,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啊等等------那位四十多岁的下岗工人回答有一傻儿子------然后她们又象是居民区妈妈茶话会一般互相调笑起来,说起互相间的趣事儿来,我们只好在一边干瞪眼。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她们大呼小叫着哎呀该做饭了,于是作鸟兽散。

      我拷,妇女们纯粹是周末无聊了,来耍我们玩儿!

      中午我们忍着饥渴干坐着。

      一位老太婆踱了过来,咦?!她来给孙子咨询吗?

      希望来了!我们既兴奋又紧张,把老太婆热情地扶到座位上。

      “风爷,看茶!”风爷忙倒了一杯矿泉水泡茶。

      老太婆很感激地喝着茶开口了,说:“医生啊,我就是这腰啊腿啊,一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就痛,别的医生也看过,一直都没什么效果……”

      我拷!失败!彻底地失败!

      4.

      后来我们又作了几次居民区咨询,还是没一个人报名------我这经理很没面子。不过这其间倒是有个中专毕业的女生,注:也是唐经理的手下,她瞧上了咱们风爷,没事儿就在风爷处挨挨趁趁发发小嗲弄得风爷鸡皮不已。

      有时我问风爷,窗前美女嘛,不去惹也就算了,现在有送上门儿的了,怎么也跟躲麻风病人似的。他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不说话。

      我国教育事业不想想歪点子看来是撑不下去了,于是我想了个办法,联系幼儿园!

      可惜那个时候对于教育收费问题已经很敏感,我们吐露出的给回扣的意思都当场被拒绝了,偶真他娘的生不逢时,早两年不知有多少人靠这一损招成了巨富。

      还好有位园长看我们可怜,同意让我们在家长来接小孩时设摊搞咨询。

      我们又有了希望,于是我们又大张旗鼓地扯条幅搬桌子布置着我们的小摊。连赵玉也来帮我们,他们干得热火朝天,激情澎湃------我,指挥!经理嘛。

      其间赵玉看风爷干得满头大汗便拿手帕给他擦了擦脸又作了个亲嘴的样子,结果被那位中专女生看到了,于是在风爷又一次满面汗水时她也拿了手帕抓着风爷猛擦一通并要亲嘴------她把风爷当成是谁都可以蹂蔺的那种公共用品了!风爷怪叫一声躲进了厕所,拉了一个多钟头的*。

      对于我们努力,老天给了一种这样的报答:家长们来了后大骂起来,说怎么搞这么个台子挡在门口,这还怎么接小孩。园长赶紧过来叫我们撒------于是我们就撒了!

      原来我们来这个幼儿园就是来搭个台子然后又拆着玩儿的!

      经过这一次,风爷说他不干了,首先是他怕了那位女生,其次是干得也实在没劲儿了,他说向我这个经理辞职。我说好吧,给你两块钱饭菜票作遣散费,他乐呵呵地拿着我给他的两块钱饭菜票说终于领到工资了,社会主义真好,我说今天晚上我的盒饭你包了,他把饭菜票丢回给我就跑了。

      那位女生看情郎不在了,也觉得了无生趣,伤心地辞了职,后来再没联系,也不知有没有寻短见。另外几个人也大多自寻生路去了。

      我不太甘心,又拉着剩下的两名估计是实在没办法的------包括那位四十多岁的下岗工人------每天下午去了阿波罗商场门口站着,风雨无阻,碰到有抱小孩的拉小孩的我们就扯着别人侃侃伐谈兮,不过还是没人上当------我拷,我怎么说上当,教育事业,是光明的事业!应该这么说:“不过还是没人受骗。”

      ……后来我也向自己这个经理辞了职……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赵玉说。

      五.

      1.

      我要实现我对赵玉的诺言,这让我有点不顾一切了。

      风爷根本不屑一顾的许多诸如作钟点工去别人家里洗碗扫地或是在节假日帮缺人手的小酒店跑跑堂什么的所谓工作,我一一接了下来。

      而且我并不想放弃在学习上已经取得的成绩,所以这样一来,我每周相当于有七个工作学习日。一天到晚累得半死,而且还只有五毛钱一份的白菜吃。

      听上去真有点像旧社会!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

      在它没有来到的时候,我远远地站在一边看别人吃力地担负着它,且在心里嘲笑着:那口担子看上去那么小!那么轻!他们为什么要装出那么一幅费尽了吃奶的力气的样子呢?

      当我自己也担负起它的时候,我明白了:确实要费吃奶的力气!

      所以我和赵玉玩哺乳游戏的频率就越来越高,几乎到了每日一吸的程度。这也许就是对于“费尽吃奶的力气”的一种最好的解释吧!

      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生活的美好和充满希望。我昏天暗地地吸着赵玉那温润饱满的乳房,想像着自己仍在*怀抱中汲取着营养。

      生活原来并不简单,那么我对我的父母……是否真的太残忍?……

      2.

      那位常来我们寝室混烟抽混酒喝的文娱部长老陈倒帮了我一个帮,这真有点出乎我意料。

      那天他又来趁烟抽,正碰上洞人们又在商量我的兼职问题,各自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他于是大作人情地说正好有人托他帮小孩找英语家教,飞哥英语这么好,不如就找你去吧。洞人们头一次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殷勤又是递烟又是点火,那天他爽极了,又喝了个酩酊大醉回去,一路大喊你们是我的铁哥们儿,你们是我的铁哥们儿,咱们有富同享……我们忙说好好好,并阻止了他说下一句。

      于是我终于干上了我一开始就想作的家教。

      与家长见面那天,他们对我显得非常满意,我的穿着本来就朴素,那天还故意戴了老大的金边平光眼镜,让人一不小心就真会把我当个知识分子。我也费了好大的劲儿作慈祥状摸了摸那小孩的头,干笑着说:“阿勇好可爱!”说完自己有点头晕想吐,象是煤气中毒。不过还好那小孩挺懂事,他大喊一声别碰*!狠狠地扫开了我的手。于是我和他的父母对望,故作会意微笑状。

      我在心里已经把那小孩儿从六楼横丢了出去,看他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完成几个高难度动作后象堆鼻涕一样滩在马路中央。然后会有几个路人昂头大喊:“喂!六楼的!别乱往下面扔垃圾!”

      我们谈好了条件------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不过那个时候是这个价钱------八块钱一小时!!!当我是三斤萝卜!!!

      他们还假腥腥地说:“如果你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商量啊。”

      我忙说满意满意------不管怎么说,总比当他娘的“经理”好吧!八块钱一小时呢!!我老爹跟我吹他小时候挑石灰一担子一分钱他也干了,那我上一小时的课,我老爸就得挑上八百担石灰,就算他一肩三担穿棱如风吧,一小时估计也赚不下这八块钱来。这么想想,我还是挺骄傲的!

      当他们又提出每次家教都在他们家吃饭时,我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答应了,把他们吓了一跳,因为一般来说这个提法都只是礼节性的而已,他们并不会真期望你去吃饭,并且一般的学生又怎么好意思在人家家里去吃饭呢?

      不过我可不是一般的学生!

      我可以上吉尼斯世界记录了,我,唐飞,是世界上可以证明的脸皮最厚的学生!我甚至还有一大创举,这里可以先告诉大家让大家也好瞻仰瞻仰,后来冬天在学校澡堂洗澡不方便,我便毫不羞涩地提出每次上家教除了在这儿吃饭外再加洗个澡!!

      他们一咬牙也答应了!

      于是我又开始为我国的教育事业作贡献了。

      每次我上课的时候,小孩父母就去了另一间房看电视,我则在那小孩的房里和那怪物呆在一起。

      正式上课后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阿勇,让我先看看你的英语水平,how old are you ?”

      他立刻回答了我,这小孩反应真快,他的回答是朝我脸上吐了口唾沫。

      我拷!我居然来给头猪当家教了!可见人一辈子再怎么平淡也会有一两件惊心动魄的事儿。

      我强忍恶心和怒火用手纸擦了擦脸,不管他听不听,自顾自地讲起课文来。

      房里是这么一幅奇怪的情景:我在一心一意地读英语;那小孩在一心一意地抠鼻*。

      我们互相都把对方视为无物!

      3.

      看到我干起了家教,赵玉安心了很多,虽然挣钱不多,但她也一周偶尔会打个荤菜犒劳犒劳我了。

      我在她面前把我教的那个小孩描述成了一名飞天蜈蚣,除了学习,无所不能。

      赵玉笑了,说没那么夸张吧?我教的小朋友怎么都那么可爱?

      我倒楣呗,我说。

      她依旧每月给她娘寄五十块钱,有次她有点难为情地说:“飞飞坨,我们不能苦了妈妈对吗?……”

      我搂着她说对,以后我要给岳母娘买栋别墅。

      赵玉说别墅倒不用了,你对我好我妈就高兴了。

      我说我会对你好的,我是好人。

      她卟地笑了。

      然后她又说:“飞飞坨,我觉得你该给家里打个电话了,好好向爸爸妈妈道歉好不好,难道你还真不认你爸妈了吗?他们现在一定非常伤心……”

      我哼了一声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不说了,再说又要吵架了,可是……你爸妈一定非常伤心……”

      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们在伤心------当一想到他们的心如刀绞我便同时也在心如刀绞,然后我在我自己以及他们的心如刀绞中寻找着快慰……

      我是个残酷的人,我对自己感到害怕!

      4.

      赵玉的心情越来越好起来,好到她报名参加了五四前我校举行的校园小姐选举大赛,她说她之所以报名是因为想让全校的人都知道飞飞坨的女朋友是最好的!

      真没有什么别的不良企图?我怀疑地问。

      她又捶我又亲我地说:“我能有什么不良企图我能有什么不良企图,你说你说……”

      除了我之外,一个洞里其它所有人都高举着四肢表示赞同,说我们玉儿这么个大美人,总不能一天到晚埋没在唐飞这小子的阴影之下吧!

      我拷!你们什么意思?我问。

      他们说玉儿要是想换换口味了他们就集体报名,赵玉乐开了花,仿佛又回到了母系氏族社会,石榴裙下系着这么一帮面手。

      初选人太多,所以就安排在*场上,在那里搭了个临时T型台,搞了两盏探照灯照着,并在两边牵了四个巨大的音响,那个叫什么“一加一加一”或者“三”的乐队也在一旁肃穆等待,看上去还真象那么回事儿。

      那天晚上仿佛全校的和尚道士们都出动了,他们沸沸扬扬地包围了场,蜇伏在暗处,好象准备随时冲上去抢她几个就抱回去作压寨夫人。他们的口水让场的土地变得泥泞,他们的目光让夜空变得晴朗。

      他们黑压压地一片,让我想起了一首著名的歌,是用美声唱法唱的------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老大和大头靠他们的关系网买通了很多人来专为赵玉鼓掌,他们还对我说:“就其他那些个麻花儿也想与我们玉儿姑娘比美,飞哥,要不要我们买凶把她们一个个干掉?”

      我说不要弄出人命来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给她们泼浓硫酸就行了!

      但那晚获掌声最多的仍然另有其人------是李海蓝!

      当然了,她的后台能买通的人就更多了。

      我们瞥了瞥包菜,他装出一幅无所畏惧的样子跟大伙儿一起喝着倒彩。

      其实在台下时李海蓝就与我们擦肩而过,她望了一眼包菜,包菜也望她。

      他们俩的眼神都是一种木然。

      主持人作了介绍,原来是学生会主办的,看来赵玉是没什么希望了,第一名肯定要牢牢掌握在李海蓝的手心儿里了,是她老公一手*作地嘛!

      比赛包括四部分:台步,英语技能,才艺,临场问答。

      一开始就有大乐子看,一位可怜的女生走台时捌了一下脚,活生生摔下T型台横躺在草坪上,象是刚被强暴过的样子。而另几位女生获得了台下这样的喝彩:“喂!我们这是人类的比赛,你来倒什么乱?!”

      赵玉在才艺表演时跳了一支舞------她令我神魂颠倒。

      她微笑着,象是坠入了某个美梦,不再有哀伤,也不再有烦恼,连快乐也变得不重要。只是美,一种不似人间的美,让我感到舒适与温馨……

      当然,她的舞蹈获得了满*场的喝彩。

      5.

      李海蓝的表现一直很夸张,矫揉造作,她说英语时甚至有点手舞足蹈,这不禁令我们想起了她的“孔雀舞”。

      不过仍然有一刻她令我们有一丝感动。

      那是才艺表演的时候,她弹着吉它喝了一首歌,她唱:

      我是流浪,

      却从未想过要去别的地方,

      你是天堂,

      却从不允许我去你怀里飘荡。

      你哭了,

      我淋透一身的冰凉,

      你摇头,

      我抛弃我所有的阳光。

      我还能去哪里飞翔啊,

      我还能去哪里飞翔,

      你放开牵引我的双手,

      我一头栽倒在遍地的泥浆。

      我还能去哪里飞翔啊,

      我还能去哪里飞翔,

      任随你肆意将我践踏,

      我也会无怨地向你凝望。

      就算是最深最黑的夜晚,

      你的瞳眸,也是囚禁我

      流浪风筝的天堂!

      我们转头看包菜,他再也装不下去,一时间泪流满面跳起身来跑开了。

      ------李海蓝以前并不会弹吉它!

  8. 康斯坦丁 8 楼

     十一。

      1.

      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四周一片乌七嘛黑。

      我装成是住在里头的,躲过了某高校一男生宿舍的门卫,径直走了进去。在这里偶就不提那所学校的大名了,省得领导们来找我麻烦。

      反正我背着一大包光盘大摇大摆地上了楼----我的规律是,从顶楼开始,一层一层跑下来。

      又有七八名可爱的同学们问也不问我为什么提价掏钱就买,一下子又出去十多盘------现在也有正在干这行的朋友可别忌妒我生意如此好作喔,那时是盗版软件的黄金时代嘛!而你们现在碰到的,是竞争时代了,太多人在干这行,当然就不爽了!这就叫先一着----吃天下!

      我又敲响一间寝室的门,问:“请问要软件吗?工具游戏都有!”

      “来来来,进来!”里面的人高喊着。

      又是一寝室的电脑狂人,妙极了!我乐呵呵地走进去,打开书包让他们挑选。

      “多少钱一张?”

      “十八块。”

      “我抄!外面最多十五块!你这儿怎么要十八块!”

      我点头哈腰地说:“最近严打嘛,再说我这点车费也指望从里头赚回来。”

      “噢……听起来有点道理……”他们一伙人围住那个书包,把我撂在了圈子外。

      不好,难道我他娘地碰到绿林寝室了?我赶紧说,“各位买不买,不买我也要收摊子回家了。”我挤进去抓起我的书包,果然他们每位手里都抓了一把光盘往被子下塞。

      我抄!真叫我碰上了!也是,人哪有这么一帆风顺的?这就叫报应,谁让我们寝室也曾这样弄过别人的袜子、剃须刀、牙刷什么的,这回可盼上好日子了!

      我谄笑着说:“各位兄弟,别玩儿我了,都是穷苦学生,何必呢?我可以每人送一盘,可你们每人一把小弟可就承受不起了……”

      一位爷们对另一位说:“这小子说什么?*怎么没听懂?!”

      *碰上难缠的了!

      我进一步谄笑,“大哥,我说过每人送一盘就每人送一盘,决不食言。”

      “好呀,”那位乐了,“那就拿来呀,给我们每人一盘呀!”

      他伸出手,其它几位也笑嘻嘻地伸出手来。

      我有点受不了,笑容疆硬了一点,说:“各位不要太不给面子。”

      “我抄!面子!?小四,把他的包留下,*今天要没收你的盗版碟,为祖国的文化产权作一次贡献!”寝室里一片狂笑。然后真有个爷们来缴我的包了。

      我把包放在了桌子上,说:“包放这儿了,自己拿吧。”

      “这还差不多,早一些放聪明点也不至于全军覆没了,现在只好让你空手回了……”那小子走到桌前去拿包。

      在他拿包没注意我的时候我抄起了身边一把椅子。

      那边几位爷们同时大喊起来,有的喊,“小四,闪!”有的喊,“小子你不要命了!”

      在一片嘈杂声中,我的椅子已经下手了。

      那位可爱的小四以一个完美的姿势“倒在了血泊之中”。

      “老二!关门!”

      我抄起椅子朝准备去关门的“老二”砸去,可惜他已有防备,用手臂挡住了------应该说,他的手臂会要难受一阵了。

      当然,我并不是城市猎人寒羽良,我也并不是什么Superman或是Batman或咸蛋超人。尼采说我可以成为Superman,但我还没进化到那阶段。而上学期陶林美媚曾经以为我是咸蛋超人,并且还买了个卤蛋予以确认。可惜我不是……

      我不但失去了一整包光碟,我还失去了很多鲜血。

      他们很明显是一帮老手了,干得非常漂亮,连我都佩服起来,即使是我们寝室在老大和大头的带领下来干,顶多也就是这个水平。

      整个*作都是关着门完成的,他们也尽量保持沉默,并且其中一个人握住了我的嘴,然后另几个人就在我身上苦练降龙十八掌,九阴白骨爪还有罗汉拳,我便在心里给他们配上维瓦尔蒂的四季小提琴曲。这其间我又踢中他们其中一位的小鸡鸡,不过我马上付出了惨重代价,他们在我的同样部位还了三脚。

      然后他们一直握着我的嘴不让我出声,一直到宿舍熄灯,等到外面没什么人了的时候他们把我抬出了校外。丢在了马路上。维瓦尔蒂的“四季”到此也演奏完毕。

      高手!真是高手!我一边流血一边佩服着。

      一个多小时后,我才勉强爬了起来,拦了辆的士,去了医院。

      2.

      我没敢去学校医院,这事要查起来我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说不定连毕业证也丢了。而且,反正我是自费生,医药费学校也不会那么好心替我出。

      我打电话叫大头帮我搞定了辅导员和班主任,不声不响地请了一个月事假。

      在我从小到大的所有战役中,这一次是彻底的惨败------被人打断两根肋骨还不敢声张。

      当时正好是夏天,患肠胃病的病人挤满了病床,这让医院都在考虑把病人们叠起来放了。所以实在没有正式床位,就在走廊上用四张凳子搭了张门板铺了层床单就把我堆在了上面。

      我拷!最近怎么总是这么倒霉!

      其它的洞人们来看我了,他们一来就大喊:“唐飞,谁干的!是哪帮干的!叫人去揭这帮*的皮!”

      这时只有林华比较清醒,她说,“算了吧,让学校知道了唐飞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吗?”她瞪了一眼大头,说:“好象一开始就是你的主意吧?”

      大头立刻蔫了,挪到了墙角站着,不敢过来。

      然后他们商量在我这儿值夜的事儿,大致商量好一人一晚地轮,林华则陪猪头一起值。大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他后来偷偷替我把医药费付了。

      3.

      猪头和林华来值夜那晚我心情极差,也许是因为我肋骨处那天钻心地痛疼,并且我又无可救药地在幻想中看到了赵玉,她摸着我的头说:“飞飞坨,你要真能从我这里吸出奶来就好了……”然后我又回想起那次在文化宫中的狼狈逃蹿,我想起她凄凉地喊着“飞飞……”

      我烦透了,我觉得这真不是人活的世道。

      林华来给我整被子时我心烦意乱地推她说热热。

      猪头给我倒了杯水想喂我喝被我打翻在地。他然后问我是不是饿了要不要给我削个苹果,我说才饿了。他又问我是不是想上厕所,我说才想上厕所……

      猪头终于也被弄得心烦意乱起来,他叫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倒是说呀!?”

      我说我想死……

      他们两人都呆住了,半天猪头才狠狠地骂出一句“我抄!”

      林华则伏在我胸口呜呜地哭起来说:“唐飞……你不要死……”

      这把护士小姐弄得很紧张,她们匆匆跑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了这么点小伤不应该呀,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4.

      风爷值夜那晚我有点发起烧来,我自言自语地说:“风爷,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我就喜欢女儿!”

      风爷摸了摸我额头说糟了,站起来想去叫医生但被我拖住了。

      我不依不挠地拉着他说:“我一定要生个女儿!她就象朵娇艳的小花朵……我一定愿意付出我的生命来确保她不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风爷急了,想甩开我的手去找医生。

      我说:“风爷你就别忙活了,我不是说胡话,六十八乘以三等于多少?”

      风爷低头掐着指头算,我说:“等于二百零四,你看,我清醒着吧!”

      风爷说先别忙,等我算清楚了再说,要是不对我还得去找医生,他又算了一通,很后悔没带只笔来。

      “风爷,肯定是对的别算了听我说话,”我接着说,“我一定要生个女儿!她就象朵娇艳的小花朵……我一定愿意付出我的生命来确保她不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风爷说这句你刚才说过了,糟了,看来我还得去找医生。

      我拷!他还不知道我就喜欢这么说话?我拉着他说:“我可以抛头颅洒热血,只为了她在这个世道上不要体验到任何苦难。我要让她一辈子都没听说过那个词。我要让她一辈子没流过一滴眼泪……我多想生个女儿啊!”

      风爷恐惧地说:“这事儿和我无关!”

      “如果是个儿子就糟了,风爷!我就只好让他去体验我所体验过的一切了,我也会要跟他断绝关系,不给他钱,让他的女朋友抛弃他,让他被强盗打……”我说。

      风爷绝望地呼喊:“这事儿真的和我无关!”

      发克!我说,我知道跟你无关,你又不能生!你要能生的话这世上还要女人干嘛?摆着好看?!我不就是想跟你说说嘛。

      第二天早上我在一阵狂野的抽泣中醒了过来,风爷吃惊地推我,说:“喂,唐飞,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痛?”

      我的这个小秘密终于被其中一位洞人发现了。

      我说不是不是其实我以前也常常这样,是做梦,但就是想不起来梦见什么了。

      风爷舒了口气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回光返照……你是梦见*了吗?

      我吃惊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说我模模糊糊听到你好象在喊妈妈,我熬得有点迷迷糊糊也没听清楚

      十二。

      1.

      到了第五天,我的心情好了一些,并跟这天值夜的包菜开起玩笑来,我说这医院里经常死人的,到了半夜可能会有些倩女幽魂什么的来光顾他,到时候我反正睡得跟猪似的,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别管我。

      包菜说我拷你别说了,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结果半夜我真迷迷模模地听到一阵幽幽的哭泣声。

      难道我终于要解开我那梦中的迷题了吗?我终于可以直接触摸并且抚慰那只散播忧伤的小生灵了吗?她不愿再躲藏在暗处伤心了吗?她一定是极端地需要安慰了,才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

      我顺着那幽幽的时断时续的哭泣声望去,那好象是赵玉的影子正伏在我的床边不停地抽咽着。

      我是在梦里吗?

      我轻轻地喊了一声:“玉儿,是你吗?”

      她“嗯”了一声挪近我轻轻伏在我身上亲吻我的脸颊,眼泪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

      我说:“玉儿,真的是你吗?”

      她“嗯”了一声又吻我的嘴唇。

      “玉儿,你终于回来了。”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在我耳边一边抽泣一边说:“飞飞坨……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真要把我撕碎了……你爱我好吗?说你爱我……”

      我说我爱你,我永远都爱你。

      没错我是在梦里,让我永远都在梦里吧,我不愿醒来。

      2.

      不过我还是醒来了。我叹了口气。

      包菜给我打来了稀饭,他问:“怎么赵玉走了吗?”

      我腾地坐了起来,惊呼:“你说赵玉来过!?”

      “没错呀?你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十点多钟来的,看到你这副模样哭得死去活来,那时候你倒好睡得跟头猪似的。”

      我急了,说你他奶奶的怎么不推醒我?!

      他笑着说现在知道急了?得了吧,别急了,她今天下午还会过来伺候你,你就等着吧。我就说嘛,大头不是给你们算过的你们是天仙配吗?怎么可能分手呢?真不出我意料。

      我舒了口气,觉得我的黑白电视又换成彩电了,张着嘴傻乐,刚灌的稀饭流满了胸口。

      于是那天我象是小孩盼过年一样盼着下午的快快到来。过了中午后我就开始急,突然又想起自己现在没什么形象,于是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找来面镜子想看看我现在的玉容,一照之下差点把自己吓昏过去,那究竟是什么!?深海章鱼!!

      只见那玩艺儿头缠绷带,胸肋处包着一圈一圈的纱布,腿上打着夹板,谁要跟我说那是个人我就跟谁拼老命!

      最起码,我得把裤子穿上!

      我开始挣扎着想把裤腿扯过夹板,突然一阵剧痛,我哎呀一声倒在了地上,象条被丢在岸上的鱼。

      “你究竟在干什么!?”一声娇斥------啊!舒服!!多长时间没有过这种享受了,真舒服!!这声娇斥就是我在冰天雪地里洗的一个热水澡!

      赵玉打扮得很漂亮,看来是为我们的破镜重圆做好了准备,不过我知道她还会再装装样子。

      我趁她扶我上床时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她居然象个未经世事的处女般面红耳赤,扬手就想扇我耳光,但瞄准了半天愣没找着下手的地方。

      然后她严肃地说:“你别这样,我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

      我心里一凉,蔫了。

      “哟,不开心了?……你活该!”她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随口问着:“喂,刚才你一个人在这儿耍什么杂技哪?”

      杂技!!我拷,还耍猴呢!

      我说:“……想把裤子穿上……”

      她卟哧一声笑出来,说:“你就是躺在地上穿裤子的?真没见过!……喂,你怕什么?还有什么我没看过?”她话一出口立马觉得不对,又一次面红耳赤不说话了。

      我乐了,说:“玉儿,来,让我亲一下。”

      她冷冷地说不行。于是我又蔫了。

      3.

      不管怎么说,我的病院生活变得快乐起来,洞人们没事儿就来我这里打牌,甚至芯儿带着我班一帮娘子军们也隔三岔五地来找乐子,说是想参观一下我两腿间受的伤!

      最重要的是赵玉每天下午下课后都会过来,并且每天晚上都不愿意离开,洞人们劝她说怎么可能每天晚上都不睡觉呢?新婚燕尔也不能如此通宵达旦无日无夜地玩儿呀!?不过赵玉持意要留下来,说晚上在床边趴趴就行了,不过幸好医院把我从走廊的门板子上换到室内大床上,到了晚上赵玉便窝在我的脚头睡了,有时她会在梦里抱住我的脚,把脸贴在上面,让我很担心会把脚气传到她脸上。

      都这样儿了,她就是不愿意跟我和好,并坚持声称她是冯正国同学的女朋友,等我出院,我们仍旧一刀两断,桥归桥路归路。

      这事儿怎么变得这么滑稽!

      那天晚上我和赵玉聊起了冯正国同志。

      “别人对我可要比你好得多!”

      我说是是是。

      “你从来没给我写过情书,别人几乎每周给我写一封。”

      “噢?!一周要闻。”

      赵玉哼了一声说:“不许讥讽我男朋友!”

      我说好好好。

      “对了,我这儿碰巧还有一封在身上,你拿去参考参考。”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

      我乐了,哪是什么“碰巧”?根本就是故意带来秀秀的。女生啊,哎------

      我说这小子挺能趁人之危的嘛!我喜欢。就是没品味了点,就这么朵麻花儿也来跟我抢。

      麻花儿!?赵玉哼了一声说,你别以为我跟你那个了就铁了心给你作牛作马。告诉你,别人冯正国也不在乎这个。

      我忙说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人造革的玉儿也是抢手货,顶多打七折。

      赵玉又哼了一声说瞧你那天那么幅德行,别人说你两句,你居然还打别人,你真不是人!

      我有点脸红了,嘿嘿两声说好象是有点不象话。

      赵玉说还好别人没去学校告你,不然最起码你也要受警告处分!

      噢?那我就跟熊刚同志一样了!我乐了,又说:啊,我明白了,原来玉儿姑娘作他女朋友是使美人计让他不去告我。

      赵玉脸又一红,说了声没见过你这么死皮赖脸的!然后她端了脸盆去给我打水洗脸洗脚去了。

      我便开始研究冯正国同志的“一封情书”,首先应该说这小子的书法是很给中华民族丢脸的,就这么一手猴爪子写出来的字居然也敢给女孩写情书,可见这世道上也还真有那么几个胆大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别人是学计算机的,平时写字儿也就是拨拉拨拉钥匙板,哪象我,老重写作文的,书法当然好!然后我在那封信上还找到三个错别字和一句病句,乐得我乌乎哀哉。

      赵玉帮我洗好脚,又问我要不要上厕所,我说要,于是她扶我去厕所。她居然想扶我上坑,我先严厉地教育她那是一种流氓行为然后又费了很大的劲儿让她明白要有她在一边持观望态度那憋死我我也拉不出,她这才勉强答应在厕所外等我,并每隔十秒就喊一次“拉好了没?”我喊道求你了,别用这种无聊的方式打搅我的乐趣好吗!

      在我睡觉前她又给我念了几首诗有济兹的,有艾略特的,我哈欠连连说听不懂,她说你瞧,你就是没别人冯正国高尚,这诗集就是他送给我的。

      我说好象应该用“高雅”来形容读诗的人比较合适吧?看来你跟我一样只是个菜农!

      赵玉脸一红把诗集放在了一边。我说别停别停呀,这比安眠药好使多了。

      她说是吗?那我再读两首……她读得自己也哈欠连连然后突然说:咦!对了,冯正国的信呢?你看完了就还我。

      我睡意朦胧地说,噢,信噢,不好意思,刚才上厕所忘了拿纸了,就把那信给用了,还挺好使的。

      她白了我一眼,说哼,吃醋。

      我打着哈欠说对对对,是吃醋。

      她终于得意地笑了,说睡吧睡吧,做个好梦。她自己也洗好脚,蜷在我的脚边象只小猫一样睡了。

      4.

      晚上半夜时分,我又被一阵轻轻的啜泣声给惊醒了,是赵玉。我轻轻爬起来,挪到赵玉那边,“玉儿……怎么了?……”我吻她并小声问。

      她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先向我道歉了,在分明是我应该先向她道歉的时候。我心里的感伤也迅速地堆积着,我总是让她向我道歉,我总等着别人来向我道歉,甚至连我父母我也不会先说声对不起------我是个冷酷的人。

      我拍着她的背问,怎么了?我最亲爱的玉宝宝怎么了?

      她哽咽着说我把你送的小手电弄丢了……对不起……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不是故意的……我放在桌上……后来就不见了……

      我舒了口气,我还当是冯正国把她给怎么了呢?于是我说那没什么,我们再买一个。

      她说没有了没有了……再不会有那么好的了……那是我最喜欢的小手电……可是它丢了,找不到了……我最喜欢它了……我一看到它就会笑……可是它丢了,找不到了……

      我说好了好了,别哭了,没有小手电了,我下次就送你个箩筐大的手电。

      她说还有……

      我问还有什么?

      ……我梦见我爸爸了……他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一阵心痛,紧紧地搂住了她,说:“玉儿,我们别闹了,我们和好吧,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我向岳父*发誓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她“嗯”了一声伏在我胸口轻轻啜泣。

      我说我爱你玉儿,我们和好吧……

      她说好吧,我们不要再分开了……然后她迷迷模模地又睡着了。

      我轻轻摇了摇她,低声喊,“玉儿,玉儿,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在泪水中呈现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发出了轻轻的鼾声,完全沉睡过去。

      我慢慢把她松开,给她盖好被子,吻了吻她的脸,用最低微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声:“玉儿……对不起……”

      十三。

      1.

      “俺们终于破镜重圆了!是不是要考虑庆祝庆祝?”第二天早上在赵玉去上课前我说。

      “谁说我们就破镜重圆了!?”她开始抵赖了。

      “我拷!有你这样说话不算话的吗?”

      赵玉笑了“咦?!我这是跟谁学的?”

      我说“行了行了别玩儿我了,我们就重圆吧,你去把那什么冯正国同学去给踹喽,反正这种事儿你干得向来利索!”

      “你怎么老爱让我干这种事儿?”

      “我拷!谁叫你这么水性杨花的!?”

      赵玉立马扑过来掐我,我大叫痛,她一惊问我有没有碰到伤处,我说是挠到了我痒处。

      赵玉一边得意洋洋地照镜子梳头一边气度非凡地说:“要破镜重圆也可以……”

      我乐了,一捌一跳地来帮她拿镜子,讨好地说:“真的?!嘿嘿嘿嘿……庆祝庆祝,庆祝庆祝……”

      “但是有个条件!”

      我拷!她又来了。我把镜子还给了她,瘫在了床上。

      她急了,过来扯我,说:“哎呀不是要你去打电话了……”

      我马上又来了劲儿,腾地跳起来帮她拿好镜子。

      赵玉又开始得意洋洋地梳头,并气度非凡地说:“我就是想要你来我们那儿教少儿英语,你以后再不要去贩卖盗版碟了……”

      这个条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其实我已经认真地考虑过,我爱赵玉,因而我愿意把我的自由交给她,并在她的引导下走向秩序!我不会再反抗,即使她要将我囚禁在她的牢笼里,我现在也心甘情愿。

      2.

      我住了不到三个星期的院,然后我又神气活现地出院了,我又可以继续美化市容了。外语楼的美眉们,偶,唐飞,湖南省省级酷哥,又要流蹿在你们眼前了!

      差不多一个月在床上呆着,如今终于可以跑动跑动,这令我异常兴奋,于是用了两天时间差不多逛遍了整个长沙城------其实我的真实目的是找到一个与我送给赵玉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小手电,不过没有结果,也许赵玉说得还真没错,再不会有那么一个小手电了,就算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也代替不了我们心目中的那个。

      至于箩筐大的手电,也挺难找,所以最后我只好买了个新饭勺送给她。

      回到寝室听到个有趣儿的消息:老大跟陈琳吹灯了,原因是包菜。

      有一天陈琳又讥笑包菜是五大郎居然还要模仿老大,有点东施效颦的感觉,结果包菜终于忍不住了,跳起来大骂她是“想立牌舫的*”,陈琳于是扇他耳光,而包菜则完全忘记了他布鲁斯兰的风度,把她狠狠扁了一通,老大早一会就借口上厕所去了,等他回来,陈琳已经在嗷嗷哭泣了并要老大打包菜,老大说包菜,不要给我方抹黑,陈琳哭喊不行不行你要去揍他,老大于是说好吧好吧,等我留着慢慢揍。

      于是他们便吹了。

      陈琳走后老大才发火了,他大怒道:包菜!你赔我性生活!

      阿勇的事儿也要提一提。

      我重回阿勇家里去上课时,那小子甚至喜极而泣,他抱着我哇哇大哭说大哥我还以为你找了别人当副主席了!

      不过*紧张地对我说唐老师我现在很不明白了,阿勇虽然学习越来越好可是他在学校开始打架了,他以前从不会在学校跟同学打架。

      我心里暗暗得意,嘿,这小子真给我练就出来了,我喜欢!这副主席的位置非他莫属。

      不过我对还是敷衍了两句“噢,我会好好跟他说说的,怎么能打架呢?”满意地点点头,她不知道我在心里接下来还有一句“应该群殴”!

      至于冯正国问题,对赵玉来说也只是小菜一碟儿,人家玉儿姑娘多有经验!而那小子也自知不敌省级酷男,遂落荒而逃。

      不过他比熊刚同志可有风度得多,他甚至还请我和赵玉一起上酒店吃了顿饭------忘了说了,那小子家里挺有钱,老爸是上海政界一黑手人物,已经定好他毕业后去亚美利坚合众国一所名叫什么麻子什么理工的学院去深造------席间他真诚地赞扬赵玉是他所见过的最美最好的女孩,又很中肯地批评我是他所见过的最没修养的男孩。我和赵玉象听班主任发言的小学生一样不断地点头说是是是。

      饭后回到学校我感叹地对赵玉说看上去他的条件好象比我好很多哎,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她怒道你什么意思,我说跟他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多爽啊,她说不就是钱吗?我就凭自己以后也能搛大钱,我有这个信心!咦?难道你对将来没信心吗?

      我立马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如雷贯耳地说我当然有信心!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道谁怕谁。

      赵玉眉开眼笑地说这还差不多,说说看大概是个什么标准吧。

      我豪气冲天地说我拷,那起码也得是三天吃一次肉吧!

      哇!赵玉说,那是不是也太奢侈了一点!

      一切好象都变得很顺了,就也许就叫作否极泰来吧。

      我在文化宫的面试也很成功。首先是因为我的英语确实已经达到美国佬他爹的水平,其次他们招幼教要看才艺------就跟选美似的------而我那一曲救命曲灰姑娘又一次给我雪中送炭,所以我就光荣地成了“文化宫先生”。

      我参加了一个月的培训,还听了几位模范老师的课,其中就包括赵玉。当我听她的课时,她精神焕发,满堂华彩,各种身体语言都优美到了极致,让我很想扑上去亲她的咪咪。

      那里的教务主任,一位老堂客,对我还非常喜欢,估计是见我骨格清奇天庭饱满就有了招赘的意思。反正她优先让我接了一个前任教师中途辞职的班。

      第一次上课就象一场恶梦,那哪里是一帮人类的后代,那就是一帮狼崽子!他们整堂课都在笑啊闹啊,把我说的话全当成是*。他们有的在教室里兜圈子跑,有的男孩女孩混在一起打架,下课的时候赵玉班上的小朋友又涌过来看“唐叔叔”,差一点就象是蚂蚁搬家似的把我抬起来。最后赵玉走过来把他们班的小朋友们赶了回去,然后又单手叉腰望着我笑得花枝乱颤。我说你一定是故意放这帮猴崽子过来咬我,她说他们是喜欢你,我说小鬼们原来这么恐怖,以后要考虑为减少我国人口作贡献了!

      3.

      当然我还想谈谈性问题,这本来就是“一个洞”的传统话题,我喜欢谈。

      说真的,我感觉赵玉就象个驯兽师,而做爱就是她奖给我的小甜饼。她以此为诱饵不时地喊叫着:“阿黄,打滚!”于是我就打滚;她喊:“阿黄,鼓掌!”于是我就直立行走并拍前肢;她喊:“阿黄,干得好!”并伸手摸我的头,这时我便呜呜示欢并趁机索要小甜饼。

      她在一次把我憋得要找房梁上吊时以之为要挟强行*我答应戒烟。她是这样提出来的------那天她在我上吊前得意洋洋地给我出了道单项选择题:A。做爱;B。抽烟。只许选一项,请问正确答案是什么?我垂头丧气地回答,A。做爱!她高兴地摸摸我的头说,回答正确,加十分!

      要知道,那是一项异常艰苦的工程,不过只要她不让我向家里打电话,别的再艰难的事儿我也干了!

      我开始戒烟时,洞人们惊诧了,他们问我你真的不再为祖国的烟草事业作贡献了?这种不爱国的事情你也干得出,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了!然后他们又说好不容易修来的学分,如今就这么一朝弃之如屣了吗?我极为不好意思地说,为了后代子孙的幸福,我豁出去了!

      戒烟期间,我迷上了喝茶,到了杯不离手的程度,当然喝不了好茶,瞎喝而已。我一般周末去批发市场一大包一大包地扛回来,谈不上什么品味,牛饮。在我的带领下,洞人们也开始喝茶,倒显得一个洞好象突然间有了深厚的文化底蕴似的。最后他们说知道了我戒烟的决窍,原来是用“水泡草”代替了“火烧草”,以水灭火------一个字:绝!

      我和赵玉吵嘴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不过再没有造成前两次那么后果严重的了,后来的吵嘴一般都是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比如吃饭的时候我放了个屁或是她打了个嗝,或者是倒过来,于是我们就开吵,说对方存心险恶,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将对方饿死!有时在寝室里我们也吵得不可开交,吓得其它洞人们襟若寒蝉大气不敢出。我们一般会以这样两句杀尾------我骂一声:“赵玉愚盖八方!”她便回一句:“唐飞蠢绝天下!”然后大头就会谄媚地鼓掌说:“好!玉儿姑娘对得好!”

      4.

      慢慢地我的少儿英语上得越来越顺手了,这里面赵玉的功劳不小。

      她教了我一些技巧,比如给小猴子们一些象征性的奖励,不听话就不给,为此她买了个大拇指橡皮图章给我,说听话的小孩就在他们的课本上盖上几个章,不听话的就不给。我听她说得有板有眼,不禁乐道:又没什么真正的奖励,你把现在的小孩都当吗?她说你才能,这可是外国教育学家的绝活,越是精神奖励,效果越好。

      结果一试还真灵,为了能让我多盖几个大拇指,小猴子们终于进化成人类了,变得无比可爱,这让我上起课来也来劲儿多了。

      原来不是所有的小孩都要象对阿勇一样来硬的。

      赵玉算计了一下,说现在她带两个班我带一个班,到暑假再每人多接两个暑期班,学费已经不会有问题了,于是终于网开一面开始每顿饭都打一两个荤菜了,这在我们的伙食上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我曾经失去的肉们,又一块块地爬了回来。

      5.

      不管怎么说,赵玉的计划看上去是初步成功了。我的生活渐渐走向稳定,混乱好象要离我远去了,有时这还真让我有点舍不得呢。

      我毫不怜惜我的自由,我把我的自由完全交给了赵玉。当我在前几个学期突然面对我眼前的这一片自由时,它给我带来了怎样的混乱啊!

      弗洛姆说人是在逃避自由。

      我说自由就是混乱。

      说不自由勿宁死的人啊,就让他安静地去死吧。

      反正我厌恶了自由,我呆在赵玉的牢笼中感觉舒舒服服,就象是又回到了*怀抱。

      我开始赞同大头他们的尼采倾向了。

      虽然世界是由令人绝望的熵定律支配的,可疯子尼采也有他的道理,精神的发展,也许是不同于物质的,在物质世界一片龌龊时,我们的灵魂也许真能独善其身保持着清纯也说不定呢!

      我要超越了,而赵玉就是我的查拉斯图特拉!或者是但丁的那位名字很长我记不住的女朋友。或者是扯着哥德兄的头发飞天的引导人类上升的圣女。

      有时我甚至会有背着赵玉私底下打电话给家里道歉然后再告诉赵玉给她一个惊喜的冲动,但我终究没采取行动。

      十四.

      1.

      在大二学年结束前,还有些有趣儿的事,说来一乐作为第三部的结尾吧。

      建筑系一个和尚班,后来我们称之为桥梁班,派了三个代表来到我们寝室,说是要与我们班组成“联谊班”。我们乐了,是“联姻班”吧?那边三个代表脸一红谄笑着说真是“联谊”真是“联谊”。

      老大问这事儿你们怎么不跟我们班女生商量去?他们又谄笑着说实际上商量过了,她们说由你们决定。

      嘿!这帮女生!真把我们作“当家的”了?自己不好意思拒绝别人就把责任往我们几个爷们身上一推。到底是学国贸的妞儿!要是我们就不拒绝他们,就是要把你们给卖喽,你们又能怎么地?

      以上这个想法本来只是想一想,但当三个代表说出集体活动的经费全由他们包了的话来时,抽着农山吃着白面的几位洞人腾地跳了起来,当即决定把我班的女生们打个五折就这么倒腾出去得了!

      还是大头沉得住气,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他说那你们现在就该有点什么表示吧?!

      三个代表马上从身后拿出一条白沙烟来,洞人们彻底叛变了!卖!

      三个代表于是很满足地朝外走,我在他们身后喊了一声:喂!三个代表!我不抽烟的!下次给我捎筒龙井过来!

      2.

      芯儿带了几个女打手闯入“一个洞”来找洞人们的麻烦,她们一进门就大骂你们这帮丧尽天良的!你们这帮天打雷劈的!你们就这么把我们给卖喽!?

      在她们要抄家伙动手之前,我们在床上磕头求饶并违心地说以为她们的意思就是要“联姻”?!几个打手在我们每人脸上“呸”了一脸。

      然后老大开始开导她们:咱们不是国贸专业的吗?有这种便宜都不占那还对得起祖国这两年来的谆谆教导吗?你们只要在和尚们面前卖卖骚耍耍媚,大家就跟着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咱老百姓今儿个多高兴呀!再说了,所有活动我们几个爷们都会参加充当你们的保镖,他们也不敢把你们怎么地。

      芯儿听着听着乐了,说那倒也是,咱姐妹们倒也几天没吃荤菜了!我们说那这事儿可就这么定下来喽!你芯儿是姐妹们的头儿,你就充当那什么鸨母吧!

      我们这最后一句话刚说完,她们终于抄家伙动手了!寝室里一片杀猪般的嚎叫!同楼们都不敢走近,互相传言:糟了!一个洞出事儿了!

      3.

      桥梁班一开始只敢安排些小活动,比如周末请我们全班去学校舞厅。

      我们倒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泡舞厅了,这次卷土重来真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班的妞儿们果然没给老爷们丢脸,她们一个个妩媚温柔,娇态百出,弄得桥梁班的哥儿们时不时去水池边用冷水敷脸,大流鼻血。

      哎,多可怜一帮孩子,都五百年没见过美媚了!

      赵玉也跟我们去了舞厅,她装作不认识我,跟着芯儿她们混在一堆,开开心心地逗桥梁班的和尚们玩儿,来邀她跳舞的她来者不拒,跳了一圈又一圈,乐得差点快忘了我的存在。

      然后我又碰到了冯容花,这让我感觉她这两年一直就呆在这舞厅里没出去过,无论我什么时候来都一准儿会碰上她。

      她又换了位保镖,这让我非常想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破过瓜,是哪位爷儿们帮的忙。

      她变得越来越大方,见到我甚至拥抱了我一下,然后给我介绍她的男朋友。看她这么大方,我认为她肯定已经破过瓜了,当事者要是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在小后山上碰到的那位,而不是眼前这位。

      既然她向我介绍了男友,我便也招手把赵玉叫了过来,她正跟另一位桥梁和尚搂抱着跳得不亦乐乎呢,这让我感觉很有点没面子。

      “哟!你也换了!”冯容花见到赵玉后乐呵呵地说。

      “什么换了?!”赵玉警惕起来。

      我咳嗽一声,不过冯容花可没管那么多,她算是逮着机会了!于是她拉着赵玉说:“你可要小心谨慎噢,这个人可已经换了好几个了!”然后她笑嘻嘻地瞥我一眼走了。

      我拷!我有你换得多吗?我有一种想把她从二楼丢下去的冲动。

      赵玉果然中圈套了,她提起我的耳朵就把我拽出了舞厅。

      “说!你跟她是怎么回事儿?!居然还跟我说只有高中时有个秦雨,那什么叫换了几个了?说!”她愠怒着。

      “哎呀,放手放手,给和尚们看到你就没得玩儿的了!……哎呀哎呀我说我说……”我于是摸着那只痛耳跟她说了冯容花跟“卤蛋”……我还是没提到大学时的秦雨,这总让我有点心虚。

      赵玉一边笑骂一边捶我然后又问我为什么不早告诉她。我说都什么呀!她们都只是群众演员而已。她们来这部小说里也就是混个盒饭吃吃,就跟你那什么熊刚什么正国一样。

      她突然说,“知道吗?我跟那些桥梁哥哥玩儿得好开心……不认识你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我呆了,木然地望着她。

      她笑了,搂起我的脖子吻我,说:“别那么小气嘛,就让我再装几天嘛!”

      我抱着她说那先让我亲个够。

      她推开我说,别,别给和尚们看见了。

      4.

      三个代表第二次来我们一个洞时果然不仅又拿来一条烟,并且还给我拿了一盒一品茉莉花茶,虽然比不上龙井,但比起我那批发茶叶可就是天上地下了,把我乐了个半死,这时候他们就是来向我要赵玉,我也会兴高采烈地借给他们了,我会对他们说:“拿去拿去,记着还我,别弄坏喽!”

      这次他们安排的活动大了些,他们准备去湘江的一个叫“月亮岛”的河中沙洲夜营------烧烤还有篝火晚会------一般来说没老婆的汉子就是比有老婆的汉子要浪漫。

      我们班的妞儿们有些为他们的坚贞不屈和浪漫打动了,出门的时候都打扮得跟狐狸精儿似的。

      桥梁和尚们则认定了她们这是“女为已悦者容”,高兴得找不着北,在我们乘小木船摆渡过湘江时,他们集体又唱又跳,把船弄得猛一阵颠簸,吓得大伙儿都惊叫起来,他们这才老老实实坐下来。

      到了月亮岛,他们拼命地在我班美媚面前表现着他们的孔武有力和勤劳勇敢,他们一阵忙活着搬啤酒搬柴,竖帐篷打桩子,让我们感觉:祖国有了希望!

      当然,赵玉又混在芯儿她们中间,装着不认识我跟着芯儿她们屁颠屁颠地拿手帕给和尚们擦汗,又拿矿泉水瓶给他们喂水------令我不禁想起这么一句话:一只乌鸦口渴了……

      我们几个洞人们则横躺在沙滩上晒太阳------谁让我们是老爷呢?!

      到傍晚的时候,夕阳把半条湘江染得酡红,这时他们升起了篝火,拉着女生们的手围着又唱又跳,直到他们跳累了,喊了一声“吃东西吧”,我们几个躺在沙滩上晒夕阳的洞人们才一跃而起,滚着爬着就跑了过去抢那数量有限的辣鸡腿。

      桥梁和尚们兴奋地对芯儿她们说:“今天高兴嘛,女生也喝一点点酒吧,只喝一点儿就行了。”

      芯儿捂着半边娇羞的脸嗲声嗲气地回答:“嗯~~~讨厌嘛,人家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喝酒呢?”

      我们六个洞人异口同声地“卟”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全吐在了篝火里,芯儿回头瞪了我们一眼,我们忙埋头吃东西不敢支声了。

      桥梁和尚们则简直要狂啸了,说:“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女生喝一杯我们就喝三杯!”他们开始拼命地表现他们的豪爽与怜香惜玉。

      芯儿又娇羞无比地回答:“嗯~~~我们女生喝不了很多的。”

      桥梁和尚们又一阵气冲云宵,他们说:“好!你们女生喝一杯我们喝五杯!”

      我们洞人们暗地里互相猫了几眼,闷笑着想这帮人干嘛不直接跳到湘江里来个痛快的呢?

      芯儿终于满足了,她又娇羞地说:“那好吧,我们喝喝试试。”

      接下来两个小时内桥梁和尚们完全是在一种惊讶,羞愧和绝望中渡过,听说后来他们回去后把那个提出一对五的规矩的男生猛K 了一通。

      反正当天芯儿又带领一帮娘子军用曾经把一个洞全部撩翻的手段把桥梁和尚们灌得一个个直想往湘江里蹦。

      那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血战后,桥梁班有一半以上倒在了帐篷中人事不省;我班几个妞儿包括赵玉这个凑热闹的在内也喝得昏昏沉沉躺到女生帐篷里去了。

      剩下的就三个一处五个一堆地分开聊起天来,有的还弹起吉它唱起歌来------这让包菜很有点落寞感。

      芯儿与一个桥梁男生在沙洲上兜起圈子来,嘿,不会还真让他们把我们班的女生头目给泡走了吧,那他们还真叫有水平,居然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当芯儿和那位桥梁男生走到我们这边时,我们嘘声一片,这回芯儿还真摆出了娇羞的神态,笑骂:“还不是被你们给卖掉的!”那位哥们儿则双手抱拳作揖。

      然后芯儿又笑问:“喂,谁是飞飞坨呀?”

      我脸一红,心想赵玉又在玩什么花样?

      “原来你就是飞飞坨喔,我还当是你们俩个的私生子呢!”芯儿笑了,说:“好吧!特许你去女生帐篷里看看你的玉儿去,看看她有多爱你。”她于是笑着把我拉进了女生帐篷,里面女生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和衣而睡,赵玉的头枕在林华的肚子上,翻来覆去地闭着眼睛轻轻笑着喊:“飞飞坨,我好喜欢你……飞飞坨,我爱你……”

      然后她脸色一凄,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第三部完)

  9. 康斯坦丁 9 楼

    第四部

      一.

      1.

      大三一年是赤色的一年。

      赵玉的胜利就是布尔什维克的胜利!

      而我,唐飞,湖南省省级酷男,就系挂在她的石榴裙下龌龊而卑微地享受着那没有民主可言但一团和气的小日子。

      弗洛姆老兄一定在开怀大笑了,因为他看到了我就看到了自由的终结。

      歌德老兄也一定在嘿嘿傻乐了,因为他理想中的伟大女性正拖曳着我的头发死命飞天!

      也许我的混乱真的已经跟我勺油哪拉了,也许我真的如吸血蝙蝠一样不停地从赵玉身上吸取着负熵。

      而那代价,就是我如今视之如*的------自由!

      偶为了每周讨几块赵玉赏赐的小甜饼,对她付首贴耳言听计从低眉顺眼即使她带我爬上科技大楼第三十层楼顶然后面目阴沉地对偶说跳下去了……*也跳下去了……杜秋,从这儿跳下去吧……那么我也会乐颠乐颠地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中腾地以一个难度系数5.90的跳水动作飞将下去。

      我享受于赵玉赐于我的这戕牢笼之中,就好象重回到母亲的子宫,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婴儿是带着凄厉的哭嚎来到这个世上的,因为他们不愿离开那天堂般的子宫内的世界,那么重返那片伊甸园,不就是他们一生的最高追求吗?

      没错------这也应该就是我的追求。

      自我戒烟伊始,洞人们就越来越察觉到这一点,他们说,飞哥,你现在越来越象是赵玉的私人用品了,你平时一定管她的毛巾牙刷什么的叫兄弟吧?

      我说没错呀,我还管她的卫生巾叫阿姨呢!

      他们于是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冲进厕所呕吐,并为了抢坑而不断扭打。

      怎么着吧?!我乐意!!

      他们又怎能理解这种异常舒适的感觉呢?他们在爱情上只是走浪漫路线而已,可我和赵玉,就象是巨噬细胞和细菌,它们挨近、变形、融合……只是谁是巨噬细胞谁是细菌呢?我有点分不清了。

      我爱赵玉并感激她。

      在大三开学我们用自己在暑假赚的钱交足了我的学费那天晚上,我们抱成一团哭得无法呼吸,然后我们激动万分地做爱------那天赵玉达到了她人生的第一次高潮……

      “我好喜欢!!”她事后红着脸抱着我说。

      我也喜欢,我笑着说,要不我们就开一次庆祝会吧!

      “你是说为了我们自己交足了学费?”

      “我是说为了玉儿姑娘的第一次高潮,这应该是要摇旗呐喊振臂高呼的!”

      她于是扑过来咬我。

      歇了会我又说:“你说你这么年轻就达到了人生的高潮,以后的日子还能有什么人生目标啊?!”

      她于是向我发出了更为猛烈的进攻。

      然后我开始思考:我已经不是处男了,我也已经可以自己赚钱糊口了,我跟赵玉几乎已经是夫妻关系了……

      这样说来我已经完全独立了。

      ……可是……有赵玉的存在,我的独立能算是真正的独立吗?

      2.

      大三一年并没有太多好说,日子很平静。

      只有三件事这里略提一下。

      一. 冯正国同学毕业前请我和赵玉搓了一顿;

      二. 李熊刚同学毕业前请我和赵玉搓了一顿;

      三. 我对赵玉说你要是甩掉过三百六十五个男朋友该多好呀,那我们今年的伙食就不用愁了!

      好,交待完毕。

      啊呀!……谁丢砖头?!……好久没人丢砖头了,舒服!!……看着同桌头上长包就是舒服!

      好吧,那偶就说得详细一点吧。冯正国同学仍然是那么诗人般地风度翩翩,他就要去亚美利坚了,所以他的留连不仅仅是对于赵玉,还有一种对亚细亚的依依不舍。但他潇洒地谈笑风生,丝毫不见感伤的痕迹。

      但熊刚同学就不同了,我以为他该成熟一点了,没想到他还是那么一幅没出息的样子。他一开始也想装装潇洒,可喝了两杯后眼圈就红了,说话也开始吞吞吐吐语无轮次。

      他说:“……我走后……你们要好好保重……”

      听上去跟某某人得了肝癌晚期似的!不过我和赵玉还是频频点头。不知道下一步他是不是就要补交党费了?

      他又说:“赵玉……你跟我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没有一点开心的时刻吗?……”

      你瞧这孩子!

      我望了望赵玉,看她怎么回答。赵玉有点犹豫,最后她说:“……其实也挺开心的……”

      拷!这人怎么这么出尔反尔!我瞪了她一眼,她没答理我。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别人都要“走”了------就让他安息吧!

      不过这小子有点得寸进尺了,在出酒店前他突然抱着赵玉嗷嗷痛哭起来,我尽管憋一肚子闷火,但还是没去阻拦------不管怎么说,饭钱还是得他付!

      赵玉也没有拒绝他,她自己也呜呜地擦着眼泪……

      好吧好吧,就让他在“去了”之前唯一一次破了他与赵玉的那“约法三章”的规矩,了他一个遗愿吧,即使他现在提出要帮赵玉补练一会儿胸肌,我俩心一软说不定也依了他呢------要说这位玉儿姑娘也真是的,白耽搁别人差不多一年,一点甜头也不给别人,而且还牵三扯四的,真有点儿那什么水性杨花……不过也好,白赚几个饭局!

      然后他又来拥抱我,赵玉都不好意思拒绝,我又怎么好拒绝他呢?我这个人向来善良慈祥,为人严肃不爱开玩笑------所以我便与他来了一个大猩猩般的深情拥抱。

      最后他终于走了,听赵玉说他去了上海,工作还真不错,不象是我给他安排好的修理收音机什么的。

      3.

      接下来我们自己也成了毕业班了。

      当我们看到大一大二的小弟弟妹妹们都觉得该把他们关进幼儿园去,而他们看到我们都要高山仰止、退避三舍如见麻风病人般。这让我们很有点飘飘然,走在街上恨不得大喊:“避!避!革命了革命了,革这帮*的命!”

      除了这个,我们的大四日子其实挺单调,我们对学校的一切活动都不再感兴趣------太阳之下无新事!几乎校园中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充满着我们龌龊的回忆。

      我们剩下的唯一兴趣就是打牌,拱猪------拱得不好,瞎拱。我们一天到晚没日没夜地拱,拱得天昏地暗满脸油光。

      在大四学年开始后的第三个星期六上午,这一天赵玉有少儿英语的课,而我没有,所以我们一个洞里的人们又欢聚一堂,拼桌开牌,各显神通,大呼小叫地拱着猪,拱得我和包菜粘了一脸的纸胡须。

      然后老大说大头,好象有人敲门,你去看看吧。大头说碰鬼了,我怎么没听见。这话说得大家一阵发怵,于是都停下叫喊声,静下来听到底有没有敲门声。果然有几声幽灵般的敲门声。大头说莫非真碰鬼了,敲得这么轻,风爷,去开门。风爷懒懒洋洋地走过去开门了,我们听到娇滴滴的一声“风爷好!”然后是风爷真跟碰了鬼似地惊叫一声------

      “小雨!!”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我慢慢地站起身来,转头看门口那个羞红着脸可爱得无法言说的秦雨。她仍然是那么漂亮,仍然是那么清纯,只是……她真的长大了。

      一万年就已经过去了吗?我已经是木乃伊了吗?洞人们都成了祖先了吗?

      我一手的牌不禁全都掉落在地上,一脸的纸胡须如烈烈旗帜随风飘扬。

      3.

      “我上大学了!哼哼!”秦雨装成一幅大龄女青年的样子挽着我的手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走着,每隔两分钟还是忍不住要蹦一下,“你猜,我读哪所大学?”

      要我这么冰雪聪明的奇男子猜这种小儿科的问题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如果不是我们这所破学校,难道还会是哈佛?!老天就爱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作绞尽脑汁状说:“哎呀……哎呀……猜不出……哎呀……猜得我头痛起来了!”

      她咯咯地笑起来,然后在我还没准备好闪避时就在我的右脸上她最习惯的地方“波儿”了一个,……也许是我根本就没准备闪避……原谅我,毕竟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习惯了她这样。这可能是她最喜欢的一边脸了,回去我得照照镜子研究研究它与左脸有什么不同,是不是少长了几粒麻子……

      她得意地说:“告诉你吧,我跟你同一个学校上大学!高兴吗?”

      高兴高兴呵呵呵呵,我以一种木鱼的神态说。她说看你那样子好象不是很高兴嘛?我说怎么会呢,别发宝气了,我说高兴就高兴,今儿个真高兴!

      她于是笑着继续说:“我妈妈本来给我找好了一份小学老师的工作,但我想读书……所以我就来你们这儿读自考了……你不会瞧不起我吧?……”

      我说又发宝气了你,我会是那种鸟人吗?我彻底地瞧得起你!

      “我昨天报好的到,跟新同学们快活了一天,所以就没去找你……你不会怪我吧?”她望着我笑嘻嘻地说。我忙说没有没有,再过他个一两万年……也没关系。

      “去我们寝室看看吧……当然罗,自考生的条件不会有你们那么好……你不会嫌弃吧?……”

      我说再提这些丧气话我抽你屁股了啊,去看看,谁要敢说嫌弃我撬谁的兔牙。

      从她们的所谓的“寝室”就可看出我国教育界的大好良心了------大把大把收钞票的时候他们会说“来吧来吧,俺们什么都有,俺们什么都发……”,说得自考生的条件简直要比正式生还好了,等你到了学校一看,就会发现一切都与期待中的迥若云泥,花出去一堆堆的米米换来的却是连民工的生活也比不上的所谓“优厚条件”。

      我向来认为在教育上搞诈骗只有称得上龌龊的国家和民族才干得出,因为它们如此地鼠目寸光见财忘义竟然从自己的后代身上號飧着血和肉。最悲哀的是他们诈骗了后代后还要在精神上践踏他们,给他们设置种种障碍,处处要体现他们与正式生的区别。

      甚至年青人们自己也被这种思想毒蚀着,清华北大的学生要瞧不起所有其它大学生,一般名校生要瞧不起普通的高校生,普通的高校生又要瞧不起成高和自考生------这也暗合了我国的优良传统:最瞧不起中国人的,不是那些黄毛鬼子,不是日本矮子,不是八国联军------恰恰是中国人自己!

      一个国家和民族的素质,从其对待教育的态度上最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从这一点来说,尽管我们每天高喊着口号,但我们国家我们民族的素质------让人悲哀啊!

      噢!不好意思,又说了一大通精屁的话了,我们继续,于是我们……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啊呀,别丢砖头了,好不容易想出两句精屁的话来……噢,对了……我来到了秦雨的“寝室”。

      说老实话,我们学校对待自考生比其它一些学校,甚至比首都的“中央**大学”都要好得多了,那些学校直接让自考学生住在民工棚里,如果高校里要有养猪棚的话估计就会安排他们住在猪棚里了------而我们学校总算还是腾空了以前的一座校园厂房,在里面砌上几面墙,装上几扇门,看上去总算也象是人住的地方。

      当然要进这种女生“宿舍”,是根本不用任何手续的,其实根本就没有门卫或传达,我便又象以前一样以一种姚文远他孙子的从容气度,大步流星长驱直入势不可挡地路过她们的女生厕所并听到几声尖叫----拷!谁叫你们自己不关门的!------然后我走进秦雨的寝室------那是一间昏暗的小房,里面挨挨挤挤地摆了四张上下铺……尽管她们使用小女生的手段把这里精心妆扮了一番,可是……不是偶想扫秦雨的面子……看上去还是……象猪窝!!

      我不禁有些心痛,问:“雨儿,这可比你在一师的条件差远了,能习惯吗?”

      “……就知道你会瞧不起了……”

      “我拷!闭嘴!”

      “……住一住不就习惯了吗?要在这儿住四年呢!……你累吗?在我床上躺躺吧。”她说完望着我笑……笑得很狐媚。

      天哪!那一刻我突然忘却了赵玉。因为这句话和这个笑令我不禁陷入了一个看上去已经很遥远的年代,让我在一瞬间仿佛又回到我的那段欢乐时光,我迷迷糊糊地又象是变成了那个在第一师范溜达的傻小子。那个本来已经成为万年化石的蠢货,嘭的一声又变成了齐天大圣!

      我于是装出一幅冰清玉洁的样子说你什么意思?秦雨脸一红嘻嘻笑着说讨厌。

      我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枕着她的枕头,闻着那股无比亲切的芳香------原谅我,让我也偶尔从赵玉的牢笼中走出来呼吸一下清新空气吧------死囚也有放风的时候呢!------让我偶尔也在与她那充满狂喜和愤怒的感情旋涡里歇上口气吧,让我再享受享受这种毫无任何杂质的,清淡馨香如春风般的欢乐吧。

      秦雨就象是一种我已经走过的,无法再回头的,渴望而无法企及的天然的有序状态。那是一片清纯,象是无云的天空。

      她拿了一把自己折的精致的小纸扇给我轻轻扇着风,她的手向来很巧,她给我折的纸鹤我直到现在也没敢给赵玉看。在这一点上,赵玉总是笨兮兮的,想想她做的那锅所谓东坡肉!

      秦雨一边扇着一边说这里确实比一师的条件差远了,连风扇也没装一个。

      我说只好多锻炼锻炼意志了,学学毛爷爷,别人夏天洗开水澡都不怕!

      她卟哧一笑,拿小纸扇敲我的头。

      ……一切,好象都回到从前了一样。

      对了,她又跳起来说,你来看我写字,我现在的毛笔字可写得比以前好多了,那时候你还笑话过我的,记得吗?

      我一边站起来一边说记得记得,你对中国书法进行那么恶劣地侮辱,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她笑嘻嘻地在桌上铺了一张报纸,打开瓶墨水,抽了只毛笔蘸了蘸,然后静立着运神。

      我说要不要我先传点儿内力给你,要不我们就先裸体对掌。

      她又卟地一笑说别闹,好不容易运起来的气都笑跑了,我要开始写喽……我真要开始写喽……

      我说求你了,憋死我了!

      然后她分别用正楷、小篆、隶书、行草以及草书在报纸上反反复复地写下了同一句话------秦雨是唐飞的灰姑娘,唐飞是秦雨的风筝,秦雨是唐飞的灰姑娘,唐飞是秦雨的风筝……

      我一阵心酸,终于又从我的清纯年代撤回到现实。我说雨儿啊雨儿,我……已经另有女朋友了……

      毛笔啪地落在报纸上,好一阵沉默。

      然后她猛地转身喊道:“不!你说过要等一万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没想到她真的天真地认为我会默默等她一万年!我就缩在某个旯旮窝里象只龟一样等她一万年?整天除了吃饭拉*就蹲在门前一声不吭地等着她?她不是毛主席的学校里出来的学生吗?那她怎么就不懂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呢?

      不过我没敢出声,只是望着她。

      “哈!”她又甜甜地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说,“你骗我的。装得一点儿都不象。”

      我摸摸她的脸,说雨儿,是真的……等到晚上我带你去见她。

      她笑着说好呀好呀,我就跟你去,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我漂亮,哼!

      她居然不信!她居然还要比美!!我拷!!!

      我叹了口气。

      二.

      1.

      我和赵玉打了晚饭后去了间偏僻教室。虽然我们现在的兼职工作已经比较稳定,而且打的菜也不是那么看上去象猪食的样子了,但我们已经习惯于不受别人干扰地吃饭------当然,盆儿还是共用一个,我的形象也还是象印度人吃手抓饭,一边抓还要一边抠抠鼻孔挠挠腋窝什么的;而赵玉还是喜欢一边吃一边打着嗝并说恶心,弄得我胃口大开。

      在吃饭的时候我跟她说玉儿,你还记得我跟你提到过的秦雨吗?她说记得呀,怎么会不记得呢,我们飞飞坨的初恋嘛,怎么了,你想她了?

      我拨拉着塞在牙缝里的肉丝说她来我们学校读自考了。

      “呵!大老婆卷土重来了!”赵玉打了个嗝乐了,说:“呃,……对我不会造成什么威胁吧?”

      她的表情无比的自信。她当然有她自信的理由------我们俩现在就象是钢筋和水泥,分开只能意味着某某摩天大楼比如说世贸双塔的毁灭。

      我说威不威胁的说不准,得看。

      于是开始一通扭打。

      打闹了一阵后我说晚上我带她来拜见你吧,你就在这个教室等着御批。

      她说好呀,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我漂亮,呃!

      感情她俩真要比美了!我暗乐,我该找谁来当评委呢?实在不行偶就只好勉为其难亲自出马评她一评了,我会说:咳……去掉一个最高分……咳……又去掉一个最高分……咦?还有一个最高分!!……然后她们俩个会等得不耐烦自己解决起来,于是她们会互相扯头发抓脸并对甩钢笔水------秦雨肯定甩得比赵玉好,她练过书法!为了避免造成更大混乱,我就说:……咳……介于两位选手不守赛场规则,现取消两人参赛资格……

      我一边暗乐一边对赵玉说她虽然只比你小一岁,但完全是小孩子性格,你要多让让她,知道吗?

      她说知道了,呃,二姨太向来就要让着大老婆的,这还用你说吗?

      我说这老二比老大还懂事儿,真不错,该考虑给你加点分了!

      她问加什么分?我说咳……没什么。

      2.

      吃过饭我又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势若破竹地路过自考宿舍的女厕所并又听到几声尖叫------她们就不知道吸取白天的教训?!不会是看我太酷故意的吧!!要不然难道这厕所根本就没门?!怎么这么有创意!回头没人时我得来好好研究研究……

      秦雨的同室们都在,很久没在少女们面前展现帅哥风采了,所以我在她们寝室摆了几个自认为最酷的Pose ,让她们一个个看得春潮翻涌,满面红光,芳心乱擅。

      于是秦雨很是骄傲地向同室们介绍着我,然后她这样说明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他是我哥哥!认的。”她说得有些犹豫。而那些同室们脸上的欢乐就更是多了一层光彩,她们一定认为自己又有了希望!

      我就这么成哥哥了!听起来倒象我是个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者……那倒也不错!

      我再次提出带她去见赵玉时,她呆了一下,仔细打量了我的脸一下,然后又笑起来,说:“去就去,谁怕谁!”

      然后她牵着我的手一蹦一跳地跟着我走了出来,让我感觉自己象是牵了只哈巴狗------她那大龄女青年的模样呢?怎么不装了?

      一路上她根本就没认为我是真带她去见赵玉,不断地要求我带她在校园里参观参观,当是欧洲半日游。于是我说瞧,那是澡堂,那是茅坑,这都是我们学校的重要场所……行了行了,别闹了,今天有正事儿哪。

      直到走上外语楼那座小山时,她才终于慢慢明白了赵玉的客观存在性和酷哥唐飞的唯物辩证性,她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结在脸上,也不再叽叽歪歪个不停了。

      当我们来到外语楼前准备往里走时,她停了下来,以一种不敢相信的目光望着我,呆呆地问:“……是真的?!……”

      我点头。

      她的眼泪立刻卟卟地滚落了下来------当然,这一招她两年前就已经臻峰肇极了,向来是说来就来------她狠狠地甩开我的手,喊道:“唐飞!你说过要等我一万年的!你说你要等我的!你骗我!你骗我!”

      我说雨儿……

      她大叫我不听我不听,你说过你要等我的!你说过的……她擦着满脸的泪水一路跑下了小山坡。

      我站在外语楼前不禁发着呆,仔细追忆着------但一万八筒什么的,我好象确实没说过!我发誓:我连妖鸡都没说过!我只说过神仙怕左手。

      我垂头丧气地走进赵玉所在的教室。

      赵玉奇怪地望着我问咦?大老婆呢?

      我说大老婆害羞。赵玉卟地笑了,说小老婆还没害羞怎么大老婆倒害起羞来?

      我说人家大老婆还是黄花闺女儿,小老婆倒早就开了窍了当然不害臊了!

      她于是又扑过来掐我,而我用我的神仙左手给她锻炼胸肌。

      3.

      一个星期后我才又去找秦雨,我想她也许需要一段时间静一静,我认为她对我的感情应该只是少女的幻想,比如她屡次提到我“答应过”等她一万年就是典型的证据,那只是在她自己的童话中,某位长得跟我一样骨格清奇的王子答应了等她一万年,然后每天除了吃饭拉*就蹲地上等她,一直等到自己成了只千年王八万年龟。

      可是我却是个急性子------我基本上就是那种蹲下后三十秒内还没放出个屁来的话就决定不拉了的人!

      我在自考生自习教室找到了秦雨------自考生的自习教室是与正式生分开的,这又是一道人为的障碍,感觉有点象二三十年代西方社会汽车上的黑人区!而秦雨,就是好一个黑妹!!

      我找到她的时候秦雨正拿着本书发呆。她看到我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望窗外。我走过去说来来小妞儿,出去走走,出去走走,我给小费。她嘴上说着不去不去,脚下已经跟着我出了教室,并且不而自主地又象个大龄女青年一样挽住了我的手。

      以下是色彩斑斓的景物描写:小路弯弯象条河,月儿弯弯象小船,小船儿弯弯摇又摇,一摇摇到外婆桥,唐外婆叫雨儿一声好宝宝!!

      秦雨默默挽着我的手一直没吭声。

      我发现她的头发比在一师的时候长多了,于是问呵,又开始留长发了?

      她说不用你管。

      我说短发的时候其实看上去也蛮可爱。

      她说你管不着。

      我乐了,说雨儿,我根本没说过要等八坨一万之类的话,你记错了,我胡的是中发白。

      她停下脚步,低着头眼泪又卟卟地往下落。我不禁又有些心痛,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并说真的,真的是中发白。

      她呜咽着说你明明说过,你还说过我是你的灰姑娘你是我的风筝……你耍赖……

      哎?!这是谁在耍赖呢?!我说好好好,算我说过,那也没这么快就放炮的呀!最起码也要等到我退休并患上风湿开始吃保龄参的时候吧?

      我心里乐呵呵地想着,就算说过也好办,反正要等那么久,等到赵玉先我们一步圆寂了,我再和秦雨两个就可以开始那歌里唱的最浪漫的事儿了,和她一起------没有最老,只有更老!

      我拷!胡了!给钱!!

      “最起码你说过我是你的灰姑娘你是我的风筝的……”她哽咽着让了一步,朝现实走近了一些,事实上这两句也是她说的,我并没有按下确认键,不过我必须承认当时虽然嘴里没确认,心里完全是这样想的,并且如果当时她不说出那一句“我恨你,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还赏我一记漂亮的耳光的话,也许我真愿意等她一万年,就算要我从宇宙大爆炸那一声big bang一直等到热寂也无所谓,我会一边打坐念经一边等她的!!

      我又想起被秦雨坐在屁股下的那架风筝来。

      我狠下心来说雨儿,不管怎么说,现在事实已经是这样,你不要再生活在你的童话中了,就算你要那样也没关系,但男主角不应该再是我了,你应该换一*我更骨格清奇更天资聪慧的……当然了,那种人很难找!

      她继续低着头流泪不说话。

      我突然想起来这儿的目的了,该干点正事儿了,干嘛老在什么灰姑娘什么破风筝上扯蛋。

      于是我说:“雨儿,……我大一时与你的事情,还一直没跟赵玉说过,我下次带你去见她了,你也不要说好吗?”

      “你没跟她说过吗?”她突然抬头惊讶地望着我。

      我点头。她突然又高兴起来,三两把擦干净脸上的眼泪露出了笑容------她的泪水向来就是这样来去随便------于是她又乐呵呵地挽起我的手说:“哈你还爱我!你没跟她说我们的事儿说明你还是爱着我!”

      我目瞪口呆------有她这么耍赖的吗?!

      她继续发挥着:“哈,你就是我的风筝,我明白了,赵玉只是我的替代品而已,哈原来是这样……”她又得意地在我的右脸上连“波儿”了几个。

      我还能说什么呢?

      居然也有这种死心眼的主儿,她认定了我就是那只癞蛤蟆,一万年的钟声音哐哐一敲,那癞蛤蟆就腾地一阵清烟化作一位玉树凛风人见人爱牛*无比的哈赖国王子------也就是本人!

      三.

      1.

      在秦雨来到我们学校读自考的第三周的星期六下午,她终于和赵玉见到了第一面,可惜的是我梦寐以求辗转反侧如饥似渴地盼望一见的扯头发抓脸互甩钢笔水的情景还是没有出现,她们俩以一种国共合作般的真诚先握手再拥抱,我怀疑赵玉就快脱口而出那一句:“老蒋啊,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娘西皮!!

      这次国共合作被本人安排在了秦雨的寝室里,所以后来这间寝室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保护单位,参观者都要花三块钱饭菜票换取门票。

      那天有三两名秦雨的同室见证了此历史事件,后来她们都成了近代史的教科书编写者,其中一位还因著书一册而天下闻名,书名叫作《红星照耀自考寝室》。

      赵玉以一种胜利者优待俘虏的姿态显得落落大方;而秦雨则认定了赵玉只是她的一个廉价替代品而显得洋洋得意。

      总之------她们俩都很同情对方!!

      赵玉听我说秦雨象小孩,所以特意买了只汰迪熊作为见面礼送给她,但当看到秦雨事实上长得和她一样高并且也前凸后翘的,把汰迪送给她时便有点难为情,并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心想这能怪我吗?难道我还能剥夺别人长大的权力吗?

      秦雨接过汰迪时显得更得意了,她心里一定在想什么呀,搞半天我的这个替代品还*!

      然后她们进行了一番礼貌性的交谈,我则窝在一边捧本书作埋头学习状。

      她们聊着聊着高兴起来,最后达成一个共识------唐飞真不是个东西!

      2.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比较平静的,秦雨果然把我们之间在大一时发生的事情都当成了她快乐的小秘密而对赵玉滴水不漏。赵玉则对我说她开始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丫头了,看到她就让人觉得世界上每天都是晴天。“比整天看你这张麻脸舒服多了!”她说。

      话虽这么说,但行为上赵玉越来越注重自己的打扮起来,每天出寝室前都要好好抹抹口红,弄得我和她对嘴儿时总搞得两人都很狼籍。第一次出现状况时洞人们也都吓了一跳,他们恐惧地问我,飞哥,怎么了,一脸的血迹,又断了几根肋骨?

      她甚至把头发卷了个“大波”(她自己的用词),刚卷好那天在我受了巨大惊吓差点毙了老命的时候,她嘻嘻笑着问我,飞飞坨,看我的新发型怎么样?

      我咳了个半死然后说好好好,我喜欢我喜欢……

      她乐了,拉着我的手扭来扭去说真的?真的喜欢?

      我说喜欢,当然喜欢,再也不用担心了……流氓不敢靠近!!

      秦雨也毫不示弱,一有时间就打扮得象只狐狸精儿似地出现在我们寝室。

      看来她们是真要比出个高低来了,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地当当评委吧……咳咳……现在,我宣布,咳咳……玉儿姑娘……雨儿小姐……基本上……反正……就是并列第二吧,我第一!

      不过这个结果我一直没敢宣布给她们俩听,我怕她俩一起猛扑过来把我消灭干净!

      秦雨来我们一个洞比赵玉还要勤快,有一次她又去拉包菜要他唱歌,包菜笑着摇头,秦雨不依不挠地问他为什么,你的吉它呢?包菜说不出话来。秦雨又拉着他说唱吧唱吧我要听风筝。我吼道雨儿你别闹了!烦不烦?!她一脸疑惑闷闷不乐地说我说错什么了我?

      大家都没说话,突然都想起了我们给“一个洞”令名时的快乐时光,不禁有了种时过境迁的悲秋感。

      包菜似乎是比以前要成熟多了,他已经很少再去“桑拿房”,只是在实在憋不住了时候还是得去解决解决,穿着也不再那么夸张地奢侈,有些太华贵的衣服他都不知该如何处理了------他甚至有一件带有胸花喇叭袖的欧洲贵族衬衫,我拷!都不知道他当年怎么穿着上街的,真没有人用板砖拍他?!也没有汽车撞他?!怪了。

      让洞人们惊讶的是他开始搞学习了,他,老大和大头,象是发狂似的学起英语来,倒有点我和风爷当年的风格了------他们是在为出国做准备。

      这让芯儿她们来我们寝室玩儿时又惊叹在教室里看到了老大、大头和包菜的孪生兄弟,“呵!长得一模一样!”她说。

      芯儿跟她的桥梁哥哥倒是扎扎实实地发展起来,后来当桥梁哥哥听说芯儿毕业后想回内蒙工作好陪她妈妈时,这位爷儿们当即立断放弃了去深圳的机会铁下心来跟芯儿去内蒙古修大桥。这让我们对他异常地敬佩和尊重,彻底改变了对桥梁和尚们的看法。

      和尚喇嘛皆多情,早生华发,真没错!

      3.

      以下不是本人懒故意Copy,实在是情节过于相似,让我不得不这么写。

      在大四学年开始一个半月后的一个星期六上午,这一天赵玉有少儿英语的课,而我没有,所以我们一个洞里的人们欢聚一堂,拼桌开牌,各显神通,大呼小叫地拱着猪,拱得我和包菜贴了一脸的纸胡须,象唱京剧的老生。

      然后老大说大头,好象有人敲门,你去看看吧。大头说碰鬼了,我怎么没听见。这话说得大家一阵发怵,于是都停下叫喊声,静下来听到底有没有敲门声。果然有几声幽灵般的敲门声。大头说莫非真碰鬼了,敲得这么轻,风爷,去开门。风爷懒懒洋洋地走过去开门了,我们听到娇滴滴的一声“风爷好!”然后是风爷真跟碰了鬼似地惊叫一声------

      “海蓝!!”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包菜慢慢地站起身来,转头看门口那个低着头红着脸搓弄着衣角在我们看来并不是那么可爱的李海蓝。她仍然是那么的胸肌高耸,仍然是那么臀部浑圆,只是……她的表情完全没有了当年傲视群雄的风采。

      吃回头草成了流行趋势吗?包菜一手的牌不禁全都掉落在地上,一脸的纸胡须如烈烈旗帜般随风飘扬。

      4.

      包菜跟着李海蓝出去了。我们其他洞人们则留在寝室里兴高采烈地猜测着,准备设一个大奖,谁要是猜中李海蓝此次来找包菜的目的谁就获得一次新马泰五分钟游的机会!

      各种猜想都有。大头说主席上学期毕业了,这个娘们儿肯定已经尝过那种销魂的滋味,没了男人熬不住了,所以来借包菜的东西用用,用过就还……还好包菜在桑拿房已经身经百战,练将出来,肯定不会比主席大人逊色。

      老大起立鼓掌表示赞同,并准备把大奖颁给他。

      但我、风爷和猪头都表示了反对意见,认为龌龊龌龊,大头的猜想根本就是把自己的淫欲硬往别人头上安。大头说嘿!那你们说怎么回事儿?

      我代表三个纯洁的小孩发表了我们的意见:包菜近来不是要考托福吗,他不是在认真学英语吗,这事儿不是地球人都知道吗,所以别人海蓝在学习上有了困难,有道家庭作业题不会解来请教包菜不行吗?

      老大和大头狠狠地对我脸上“呸”了一声。

      “别人后悔了!!”风爷掷地有声地说,“唐飞,把那包花生米递给我!”

      我肃穆地起立把花生米递给了他。

      不过当天我们没有得到标准答案,因为包菜回得很晚,我们都早就睡着了,他到底什么时候回的大家都不知道。

      而后的几天包菜总是神秘失踪,让我们觉得气氛很诡异,有点为我校的儿童们担心------千万别给他俩给捌走了!

      四.

      1.

      在文化宫少儿英语中心,偶也已经成了一位经常要上示范课的骨干教师了------我发现我挺有这方面的天才,比如说阿勇,他居然已经在班上当起了班干部了,这不但让他父母吃了一惊,也把我吓了一跳,离副主席的位置越来越近了嘛,连我这山中大王比起他都差远了!而他的理想也越来越高远起来,长沙动物园已经满足不了这小子的胃口,他说下一步,咱们要霸占海底世界了,骑着鲨鱼满街跑,别人都怕!

      “有创意!”我表扬他。

      在这一点上,赵玉甚至为我而骄傲起来,她说飞飞坨以后说不定能当教育部长呢!

      我说教育部长算啥嘛玩艺儿,我是大王!!

      文化宫因为要进行少儿英语新班招生,将我和赵玉以及其它四名教师派往市内各小学上家长观摩课。当然,偶们是有丰厚报酬的。

      我和赵玉被派到了朝阳区第三小学,我上上午她上下午。上午我上课时有很多观众,除了小朋友们的家长外,还有该小学的英语老师们。估计那些英语老师们是在盼着我出丑了,不过他们失望了,毕竟经过一年多的捶炼,偶已经粉身碎骨全不怕了,要留英语在人间!

      “你上得好极了!”上完课后赵玉用近乎崇拜的眼神望着我说。

      “Of course!”我说,“就我现在的水平,那就是死了死了地!走,我们去eat *ce!”

      下午赵玉上课时我也站在教室后听着,从家长们的小声议论中听到的都是赞美之词,我不禁有些得意,以后我和赵玉就垄断了中国教育得了,开夫妻店。我要吩咐全国上下所有的老师以后都称教育部长为“大王”,并称部长夫人为“老板娘”!

      正在我得意忘形的时候有人摇我的胳膊,我一转头,居然是黄家燕------黄家燕是谁?拷……那么编者按:黄家燕小姐就是在一师跟秦雨同寝室的那位多嘴的丫头------她正笑嘻嘻地摇着大拇指示意我跟她出去。

      “我的苍天哪,”走到教室外我就上下打量着她说,“燕子,你带小孩儿来听英语课?你什么时候结婚的?生了几窝了?”

      她脸红得象柿子,打我一下说,“去你的!你才生了几窝呢!我在这里教音乐,没事儿来听听你们的观摩课……怎么你给文化宫打起工来了吗?”

      嘿嘿嘿,赚点小钱赚点小钱,我说,走,哪儿有冷饮店,哥哥我也奢侈一回,请你喝杯冰水,就一杯啊。

      哟!她笑着说,两年不见你大方了很多嘛!

      那当然!我说,这样吧,偶一高兴,请你喝两杯。

      我们坐在冷饮店里聊起来,一张嘴她就让我好一阵尴尬。

      她坏笑着问:“喂!当年你和雨儿怎么突然间就吹灯拨蜡了?!我还挺看好你们俩的呢。”

      拷!那事儿能让你知道吗?你要知道了还不笑掉你那两颗可爱的兔牙?!于是我说:“喝水喝水,不喝凉了会……”

      “是冰水,凉什么凉?”

      “啊?是冰水?!咦,怎么会是冰水的?哎小姐,这里给我们换两杯开水来……”

      “得了吧你,快老实交待!”

      “嘿嘿嘿……”我说,“没什么哪……基本上……反正……嘿嘿嘿……”

      她于是又坏笑起来,说:“你当我真不知道?雨儿什么都跟我说的,哼!色狼!”

      我拷!我很想用冰水匡她,跟她欢渡冰镇泼水节。

      “要不得!你耍俺!你居然耍俺!俺好不容易进城一次……”

      她乐了,说:“没耍你了,农民伯伯,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当年可真是傻到家了,一点都不了解女孩儿的心思,……你没学过契而不舍这个词儿吗?”

      “妻儿嘛,当然不舍了,嗨,这我知道。”

      “告诉你吧,其实你要是再多哀求两次,我保证雨儿什么都会依你。”

      这回我没劲再耍贫嘴了,只觉得身子骨有点儿虚,可能是给冰水冰的。

      “我是从她练书法看出来的,她从那以后练得最多的就是什么 ‘秦雨是唐飞的灰姑娘,唐飞是秦雨的风筝’ 这么两句,写来写去看得我都烦了……还有更好玩儿的呢,到冬天窗玻璃上结了一层水汽,她就在那上面又用手指写划着,还是那两句倒过来倒过去的……”

      我觉得那杯冰水已经开始把我的全部内脏都慢慢冻结起来。

      好一阵我没说话,黄家燕也望着我没说话。

      “后悔吧?惋惜吧?……”她幸灾乐祸地瞥了我两眼,又嘻嘻笑了,说:“喂,你也没必要那么丧气哪,雨儿去了你们学校找你去了,你还没见到她吗?”

      “……她……她是去找我去的吗?……”我觉得我的心在向某个深渊慢慢下沉,仿佛就要撞到我的冰镇大肠。

      “嗯……还有个原因吧……”她说。

      我总算舒服了一点,……没错,男人有时就是爱自作多情的,男人总是母狗嗅嗅他也会怀疑这是不是爱的暗号……她只是来读大学而已,并不是来找我,我胡的是红中,她胡一万,这就是现实……于是我重新振作起来听黄家燕说。

      “是这样,她娘*在她一毕业就给她相了门亲事,她也可能是为了躲这门亲事……”

      “啊!!”我目瞪口呆,“燕子,我们是社会主义社会呢,你可别瞎讲巴讲给我们社会主义抹黑,小心抓你去劳改。”

      “怯!你什嘛都不懂!告诉你吧,如今社会上有一大半女孩儿的婚事都是这么定下来的呢。比如说吧,我娘在我还没毕业就开始给我留意着,到现在都给我相过十多家了……”

      我卟地吐出一大口冰水,差点没呛死。

      “……你笑什么笑……一般来说,没上过大学的女孩,婚事都只好这么定下来了……”

      “我说你们倒舒服嘛?!一毕业,工作啊婚事啊什么的都有老娘老头子们安排好了,一点儿都不要*心!”

      “……可是谁爱这样?……难怪雨儿一定要上大学,还是她聪明……” 她说着有些落寞地低下头。

      “哎,你别越说声音越小啊,我这儿都听不清了……她娘到底给她相的什么牛鬼蛇神把她给吓到我们学校来了啊?”我不禁有些着急,“不会是某某鼻毛比头发长的奇男子吧?!”

      黄家燕乐了,说:“反正在雨儿看来差不多就是那样吧……要知道她娘是那种非常俗气市侩的妇女,真不知怎么会生出这么个仙女般的女儿来,真会生……雨儿一直就很想上大学,为了她娘没让她上高中这事儿,雨儿一直就耿耿于怀,两人经常吵架……”

      我不禁也想起在第一师范时秦雨老怨恨自己学不好英语并自怨自艾地说她娘不让她上高中可能没错……瞧瞧她那没脑子的娘都干了些什么!我脑海中不禁演示出秦雨和她娘吵架的情景------真有点难以想象!我不禁乐了。但很快我又觉得一阵悲哀------我看到了另一个唐飞------女性!

      一种熟悉和陌生杂合着的感觉跟着冰水一起在我身体中浸染开来。

      黄家燕并没注意到我的神情,她继续说:“……而她娘在她刚一毕业就给她相中了一位服装生意老板,就因为对方有钱,你说雨儿气不气……所以雨儿坚决去读自考了。”

      “索地斯!!”我说。

      “……其实我们其它人也想读的,但一看到那些学校给我们安排的条件马上就吓得宁愿嫁给鼻毛比头发长的奇男子了……但雨儿无论如何还是去读了……我想可能是因为有你在的原因吧,……所以,你以后可要多宠她爱她……”

      就象是祖国的花骨朵儿一样吗?我心里闷闷地想着。

      2.

      我很想把我在黄家燕那里听到的一切全都跟赵玉倾诉,因为这些事压在我的心头让我觉得很难受。可是这些都涉及到我与秦雨在大一时的感情------我还没有潇洒到不把那当回事儿……尽管我确实还是蛮潇洒的。

      赵玉在上完观摩课后掐着我说:“坏蛋坏蛋,你上哪儿去了,你上课我就老老实实站在后面听一整堂课,我一上课你就开小差,坏蛋!”

      我说:“哪里坏了哪里坏了,刚生下来的,你看看,粘着的鸡*都还是热的!”

      赵玉笑了,不屈不挠地问:“说,到底去哪儿了?”

      我却突然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玉宝宝,你会有什么事没跟我说过吗?比如说跟熊刚或正国什么的?”

      赵玉白我一眼问:“你什么意思?”

      我不禁有些尴尬------我是什么意思呢?我没意思。只是我自己有太多事情没跟她说过,这就好象对我的母亲------只不过那更为过分而已:可以说我母亲对我一无所知。我连话都不跟她说,就更别提跟她谈什么事情了。我吝啬于我能给予她的任一次可以了解我的机会。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也没跟赵玉提起过,那是大三时的一件事,我不太想提起它……它令我伤痛,它的发生让我再一次连续地从梦里抽泣着醒来……自我那次住院赵玉和我合好之后,我还以为那个小灵精再也不会来打搅我了,可是它又来了,并带着一次比一次更强烈的却没有眼泪的抽泣……

      我不愿再提那件事,可从黄家燕口中听到秦雨和她妈妈吵架的事后,我再一次无可救药地陷入了难以言说的悲哀中。

      我妈妈来过我们学校……

      3.

      那是大三那年中秋节,风爷跑到自习教室找到我,说唐飞*来了,在寝室等你,快去。

      我没动。

      风爷说你怎么了,快去呀!

      我还是没动。

      风爷骂道有你这样作儿子的吗,快去!

      我起身跑了。风爷以为我是跑向寝室,他满意地笑了。可事实上我跑出了学校……我走在马路上欣赏了一晚上的中秋皓月……

      她是来哀求我的,我知道她无法再忍受那种痛苦了。我赢了!可*的赢了什么了我?!

      我知道她爱极了我,正如我爱极了她,我们爱得两个人都如此地丧失了尊严。

      ……我不想见她……在我准备好向她道歉之前……

      第二天风爷真地愤怒了,他有点说话都难以说清,他说:“……*……她是擦着眼泪走的……你可真是个孝子……”

      ------几天后风爷平静了一些后对我说他之所以那么愤怒是因为看到我那样他想起了自己,他也很少跟父母说话,只是没我那么过分而已,但那天看到我母亲老泪纵横黯然离去的样子后,他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了,他准备每个周末都回去陪陪他父母。

      我他奶奶的成了反面教材!!

      不过想想能作反面教材也不错,到底也是教材嘛,对社会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对风爷说,不就是骂我两句嘛,没事!就是你想揍我,我也笑纳。

      不过当时我可没那么潇洒。

      我一回到寝室就躲在被窝里浑身擅抖,不知该如何抑止住自己彻骨的伤痛。

      我对自己说睡吧,不是说闭上眼睛世界就与我无关吗?那么我闭上眼睛了,如果有这个可能……我希望我与我母亲无关……

      我闭上眼睛了……我希望在我睁开眼睛那一刻,世界会彻底地不同……

      我害怕我自己……我希望我不是我自己……

      我更希望母亲回去的一路上,千万不要抬头看月亮……因为那天晚上,月亮……特别的圆。

      五.

      1.

      我不愿向赵玉展示我的悲哀,我第一次在她面前哭泣时就曾奢望躲开她的眼睛。我喜欢在她面前装出一幅山中大王的样子,象是什么都难不倒我。但我的表演常常很失败,最后便不得不抱着她一起痛哭流涕。我不喜欢这样,这样往往只是使悲哀更为悲哀。我不喜欢在她面前流泪……可我控制不住,自我不再在我母亲面前嗷嗷哭泣后,我在赵玉面前流过我一生中绝大多数的眼泪。

      赵玉确实是我最大的安慰,而吮吸她的乳房就是我的万灵丹。

      就仿佛是一片海。赵玉是我的明灯,我是朝她驶去的海轮。

      而秦雨呢,她是仍然找不着北的小舢板。

      如果我对小舢板喊喂,朝那盏灯那儿划,她会气呼呼地回答我,不,什么呀,那只是我的替代品;于是我只好对她说,那好吧,你跟着我划,千万跟紧了,她于是就会乐呵呵地跟着我一起朝灯塔的方向驶去。

      那么我就是秦雨的导航船了,所以我甚至给她安排好了学习时间,每到这时我都会亲临自考教室跟她一起学习顺便对她进行严格监督。

      我说学习时间不许开小差,不许嗑瓜籽儿,连屁都不许放!

      她吐吐舌头说是,首长。

      认真点,我说,我会一直在旁边睥睨着。

      首长辛苦了!她说。

      不过说老实话------她的进步挺慢。这令我有时会考虑是不是该用对付阿勇的手段对付她?!

      而赵玉一来则总是破坏了我们的大好学习气氛,她讥讽我这简直是家长作风,除了英语外你自己的学习还一团乱麻呢,居然来误人子弟了,走雨儿,别理他,我们嗑瓜籽去。于是她们会把我丢在一边发呆,两人进寝室嗑瓜籽儿去了。

      2.

      在包菜自李海蓝那天把他叫出寝室后就变得诡异无比的两周后,我无意中发现了他的小秘密。

      那天晚上我和赵玉从秦雨处往回走,迎头碰上了包菜和海蓝。包菜正作模范老公状在往李海蓝身上披一件皮夹克------虽然时节已近中秋,可是皮夹克!有点夸张了吧。而海蓝则完全是一幅可怜无助并感激的模样。

      在我看来,他们俩就象一对过尽了苦日子而今终于能进城逛逛的乡野夫妇。

      看到我们,包菜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而海蓝则如详林婶般木然地笑着。

      包菜开口说:“正好,玉儿,你帮我送海蓝回寝室吧。”

      赵玉说好呀,保证平安送达。

      于是赵玉陪着海蓝走了,我和包菜仍站在原地发呆。

      “海蓝到底怎么了?我感觉她现在就象是根木头,可以做红木家具了!”我终于按捺不住我的好奇心问出了憋了几天的问题。

      包菜犹豫了一会儿,突然扯着我说走飞哥,咱们喝酒去!

      于是我们去喝酒去了,喝得两人都有些高了,他才大着舌头对我说:“……飞哥……还是你和玉儿幸福啊,大头给你们算得真没错,你们俩可真是那什么天仙配……你可要好好珍惜……”

      我说别废话。

      他嘿嘿乐了,说:“……你要真想知道海蓝怎么回事,……俺心一软就告诉你吧!”

      说得我跟窥视狂似的!

      “……她那天……找我陪她去打胎……”

      我卟地吐出一大口酒并狂咳不已,好不容易才停下来。包菜望着我怪诞而儒雅地微笑着说:“……怎么?飞哥没想到吗?……”

      确实没想到,一个洞的新马泰五分钟游看来是没人能有幸享用了!

      我好不容易装出一幅平静的样子问了一句“那么……是主席大人的杰作?”

      包菜摇了摇头。

      我再一次无法装成平静的模样,目瞪口呆地问:“我拷!难不成是你……”

      “抄!别瞎扯!……这事儿她不愿跟我说我问谁去……你就别问了!问点有建设性的问题。”

      他的话不禁令我想起主席大人的寝室六人共嫖一娼的光辉业迹,这个联想令我打了一个冷战。

      “那么你怎么办?”我问,“你不会跟她再那个什么破镜……”

      “那不会……”包菜昂头喝干了一杯酒,又露出他那怪诞而儒雅的笑容说:“绝对不会。*是好马!……不过我会最后照顾她一年,也算是仁至义尽吧……她近来身子很虚……”

      他又咕咕咕地喝下一杯酒,继续说:“……她来找我的时候已经太晚……药流不可能了,要刮宫……”

      我感觉就象是在听一个恐怖故事,全身不断地起鸡皮疙瘩,想象着那个无辜的小生命,就这么在那些毫无表情的医生的手中被刮成了瘦肉丝儿拌饭……

      “……而她又死活不愿意进大医院,我只好陪她去了家小医院……结果弄得不是很干净,她现在常常会无缘无故下面流血,白带也很多……”

      一阵强烈的恶心令我想吐,但同时我又感觉到无比的同情。这是上天对海蓝的惩罚吗?但我实在是觉得海蓝的个人选择根本就谈不上错,更别说要受到酷刑了。

      也许这也根本就不是惩罚,只是一种混乱而已。

      那天我们喝得酩酊大醉而归,弄得其它洞人们大妒,他们破口大骂:“嘿!你们两只甲鱼就不知道稍点回来捐给我们?!”

      我们没理他们倒头便睡。

      我以为包菜会哭的。但他没有,他一直保持着他那怪诞而儒雅的笑容。也许他真的成熟了呢,在经历了种种剧痛之后!我在心里想,那么真该祝福他了。

      3.

      赵玉很快就从我嘴里知道了这件事……当然,说别人的事情就是比说自己的事情要轻松得多。

      海蓝的事对赵玉震动很大。从此在我们做爱前她总要对我使用的安全套作一次高标准的彻底检查,她会先扯一扯看看韧劲,然后又吹一吹看漏不漏气儿。

      我说:“赵玉同志,难道这些动作就是你的做爱前戏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唐飞同志可能会因此阳痿呢?”

      她说:“怎么着吧?!阳痿也好!你要真把我弄得跟海蓝一样,老娘就跟你拼了这条老命!!”

      我拷!!她说这话时的神情真象我们学校对街菜市场上那个横提两把菜刀的肉摊老板娘!!

      她又说:“对了,我建议你以后都戴两层!”

      在性这方面,我们俩也算得上是熟练工了,而且我们专找风景优美空气清新的地方,以利于抒发感情和陶冶情*。

      天色如果还早的话我们会沿着废弃的铁路线步行至湘江畔,我很喜欢那种仿佛漫无目的的感觉,就好象有一个模糊的美梦在前方等着你……

      请原谅我在这里莫名其妙地加入景物描写了,事实上我想表达一种我知道表达不清的神秘感------那种神秘感在我们漫步的时候从两旁的青山徐徐飘落,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它象是从远古而来,却并不老迈,它把我所看到的山、树林、草地、湘江以及湘江边缓缓招摇的高立的芦苇全都染上一抹奇妙的色彩,让你看得更清晰了,但又好象是更模糊了。

      所以我和赵玉走过的路上所看到的风景,直到现在仍然异常具体地不时展现在我眼前,仍然带着那层仿佛越来越浓的神秘色彩,象是梵高的某幅风景画,让我不知不觉又象是牵着赵玉的手漫步于其中……

  10. 康斯坦丁 10 楼

    六.

      1.

      除了对我的安全套没什么信心外,赵玉好象对其它所有事情都充满自信。

      我平时也很自信,应该说赵玉当年就是被我的自信所诱惑而着了我的道儿。但跟她的自信一比,我的自信便显得有些外强中干银样蜡枪头了。

      比如说------“我们以后会有很宽敞的房子,很大!”这是赵玉的自信。

      “八嘎!起码也得放得下两张钢丝床!!”这是偶的自信。

      有时在她面前我甚至会自卑。

      大四最后一次评奖学金,赵玉又一次荣登甲等奖学金之列。到此她已经获得了大满贯!

      颁奖那天我和秦雨都跑去瞻昂她。眩目的灯光下,雄壮的运动员进行曲中,赵玉在那一大群麻瓜似的优秀学生队伍里显得异常的突兀。

      她昂首挺胸,眼放金光,四处扫描想要发现我站立的地方。

      可是我和秦雨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就象那年五四赵玉在光亮处翩翩起舞,而我和秦雨只能在暗处无限仰慕地欣赏着,赞叹着,惊其为天人……

      秦雨终于无奈地承认了这一事实,她不无悲哀地轻声对我说:“……飞,玉儿确实什么都比我好……无论哪方面……”

      她这个状态不对头!比如说除了多个把儿外,这句话也完全可用于我身上,但我怎么就这么革命乐观主义呢?这我得好好教育教育她。于是没有等到赵玉下来,我便先送秦雨回了寝室,她一路上闷声不吭,既不再象那个大龄女青年,也不再象那个蹦蹦跳跳的哈巴狗。

      回到寝室后她伏在床上闷闷不乐,我则拍苍蝇似地拍着她的背。

      她突然又坐起来,拉着我的手说:“至少我比她漂亮!!飞,你说对不对,我比她漂亮!”

      我不禁暗乐起来,你们不是并列第二吗?偶才是第一!

      她不依不挠地摇着我的手说:“你说,你亲口告诉我雨儿比赵玉漂亮!”

      我说嗯……这个嘛,不知其它评委意见如何,等我们共同搓商一下,开个碰头会……

      她眼圈一红,说:“……我只有这么点优势了你都不承认……”

      我只好继续拍着她的背说:“啊呀好吧好吧好吧,评委们一致同意雨儿比赵玉漂亮,赵玉嘛,根本就是个火星麻拐,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然后我们身后响起了一声:“呵!是真的吗?”

      秦雨立刻脸红得象蕃茄,不敢抬头。

      是赵玉。我转过身,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既象是生气又象是想要暴笑。她手里还拿着刚发的奖状,正气度不凡地迈进寝室。我讨好地迎上去,说:“哟!状员光临,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呀!玉儿状员是否也考虑考虑摆个庆功宴儿什么的?”

      她说:“别理我,我听不懂你们地球人的语言!”

      拷!*的外星人!我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没理我,走过去拉起秦雨说走雨儿,我请你吃饭去,至于那个什么某某评委,咱们别去理他!

      吃过饭我和赵玉一起又在秦雨寝室坐了会儿,然后我们走出了门。

      赵玉仍然不爱搭理我,我极尽媚态地说玉儿玉儿,您这奖品提累了吧,我来帮您提着;您走得烦不烦?要不,我就背着您老?

      “别理我,我是火星麻拐!”

      拷!我忙解释嗨,那不是逗小朋友开心嘛!不是说过要你让着小朋友一点儿的吗?

      赵玉板着脸说:“让着她是让着她,可你这评委也不能捏造事实呀?!我明明比她漂亮!”

      女人!!

      这是个铁定的事实------女人都很三八!!

      嗨!我说,好吧好吧,我才是火星麻拐,评委们一致反悔了,玉儿比秦雨漂亮,玉儿天使脸蛋魔鬼身材冠压群芳,赢得马头肥皂一块!这回总行了吧。

      她乐了,说这还差不多,肥皂呢?

      2.

      当黄家燕告诉我说秦雨跟她妈吵架的事儿时,我还只是在脑海中构想着那么一幅有趣的图景。不过很快我就有了直观经验。

      那天我又去监督她学习,看到她正在教室外的小卖铺打电话,我听到她在凄厉地叫喊:“你别再跟我提那个人你别再跟我提那个人!你把你的女儿当什么啦?!……我就喜欢这里,我就喜欢这里,这里条件再差我也喜欢这里……钱我只是借你的,我会还你的,我一定会还你的,我不会欠你什么的你放心!!……”

      一种熟悉的悲哀在我身边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我慢慢地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她放下电话,转过身突然恶狠狠地踢了我一脚,怒道:“你来看热闹吗你?!”

      天使突然间变成了魔鬼!……不过我能谅解她,我知道无论她做了什么,我都会找出理由来原谅她。

      更何况,她又没踢中我的小鸟……还差那么一点!

      我忍着没去揉我的腿,如果那样的话可有点破坏气氛。所以我只装着挠痒般在痛处挠了两下,然后说:“雨儿……你不该那样跟妈妈说话……”

      “你是我什么人?!你管不着!”她大叫着。

      我抓住她的肩膀说:“雨儿……”

      “你干什么?!你放开!”她开始拼命挣扎,象一匹被套住的小马,“你放手!放手呀!”

      就好象我又在强吻她似的,拷!

      我现在应该作点什么呢?我不知道。所以我只好象是电影里常演地一样摇晃着她说:“你不要这样子嘛!”说完我就赶紧用一支手捂着嘴以免自己吐出来。

      但秦雨突然紧紧搂住我并把脸贴在我的伟岸的胸膛上大哭起来,她哽咽着说:“……飞……没有人真地痛雨儿……连妈妈都不知道痛我……”

      我又如拍苍蝇一样拍她的背说:“基本上来说,*事实上是痛你的……”

      “不,她根本不痛我……”

      我能说什么呢?这种事只有当你长过了这个混乱期才会有所了解。

      于是我继续拍着她说:“那我痛你!你看,你有这么个酷哥哥痛你,不错吧。”

      她抬头望着我,问:“你真的痛雨儿?”

      “要是我撒谎就让大灰狼把我拌着辣酱吃!”我说。

      “……那你吻我……你以前一定要吻我的……”她望着我流着眼泪说。

      “不行!”我说。“……咳……谁让你刚才踢我!”

      她低下头,哭得更伤心了。

      我叹了口气继续拍苍蝇。

      她就这样把脸贴在我伟岸的胸膛上哭到两个人都站累了为止,于是我送她回了寝室。

      我在想,我原以为的那片无云的天空,在我尚未察觉的时候,原来已经在下着四季豆般大的雨……

      3.

      这真的仍是我所熟悉不过的那个雨儿吗?我有点不敢相信。

      作为对比,我倒述一下我和秦雨在中学时的情景吧……瞧,偶还会倒述手法呢!不错吧。

      偶在小说一开头就说过我那时很喜欢象洞洞七一样跟踪秦雨这个邦德女郎。我会来来回回“碰巧”路过她家门口,一天总得有个那么七八趟吧。第一二趟她会不予理睬,基本上持观望态度。到七八趟时她就卟哧笑起来,问:“喂,你是不是迷路了?”

      我不知道她家现在搬了没有,反正那时她家住的是平房,空间很小,不过秦雨说她就喜欢小房子。她常常对我说最好是一个小竹楼,屋前是潺潺的流水,屋后是摇曳的凤尾竹。……我会问她,厕所在哪里?

      不管她理想中的小竹楼的屋前屋后是什么,反正现实中她家屋子与厨房间隔着条小路,而偶正是在这条小路上彷徨呐喊以及螌蝥。

      而这个时候她往往站在她家厨房里忙着准备家里的晚饭,实在瞧着酷哥我有点情不自禁或者心花儿怒放了,她会一手提着把菜刀一手捂嘴如肉铺老板娘一般风情万种妩媚娇羞地笑。

      她做得一手好菜,这是偶与她中学时偶然一次偷偷趁她家没人时过过小日子时得知的------与赵玉的“东坡肉”相比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壤之别迥若云泥。一句话,赵玉就是国营餐馆,令人强制性地减肥,她做的菜,也许只有火星麻拐感兴趣了!

      反正我要说的基本上就是,秦雨家的家务活几乎是由秦雨包了。她是个乖乖女,属于那种典型的成绩中等卫生优秀的女生。

      建议她以后从事环保工作,比如马路天使什么的,为四零五零工程作点儿贡献。

      而现在呢?她也开始叛逆了!她不爱扫大街了!她这个叛徒!!难道她把皇军许我的那点好处都吃了回扣了吗?

      我拷,让我们来振臂高呼,叛徒高尚!叛徒万岁万万岁!!

      七.

      1.

      大四时光其实是很无聊的,这可由大头的行为得到最好的证明。

      大头同志在学习英语之余疯狂地迷上了抓老鼠这一体育项目------他发明了一种擒拿鼠辈们的完美策略,这个方法的确非常好,所以这里作详细说明以便于有此需要的同学们参考:

      工具:饭盆一,软木塞一(开水瓶塞即可),饼干或其它干粮一,清凉油一(花露水亦可)。

      方法:在鼠辈们经常出入的地方用软木塞顶住饭盆,使饭盆在地上呈半开状。注意:在软木塞下还要压住一块饼干以作诱饵,并为防止鼠辈从外面拖曳食物而造成计划失败,需在饼干靠外边一则涂上清凉油或花露水之类鼠辈不爱闻的东西。然后就可以坐等其投案自首坦白从宽了!!反正该方法在一个洞履试不爽并在男生宿舍楼中广为流传!

      有了这个完美策略后,一个洞中便常常飘出胜利的狂笑声,无数次地倒提着鼠辈们的尾巴在楼道里游街,并当众宣布秋后算账。于是我们跟大头一起捉摸处理俘虏的方法。总结如下:

      最安详的方法:鼠辈一入套就在饭盆周围浇上一圈水,让其在里面安乐死。

      最招至非议的方法:在中午开饭之际当大群女生从楼下走过时抓着鼠辈们朝下丢!!

      最人性的方法(注:此为抓住第一只的处理方法):绑住鼠辈的后腿把它当宠物养着,结果头一天晚上它就咬断绳索弃我们而去。

      最无人性的方法(注:此为大头独立思考想出来的成果):把两根电线除去前端绝缘皮,一根绑鼠辈的右前腿,一根绑鼠辈的左后腿,然后通电!!在一阵焦糊味中传来大头的狂笑。

      2.

      为了防止精神病院用大网兜将大头同学兜走,一个洞开始商量安排些其它娱乐活动以拯救大头于疯癫状态之中。

      可是安排什么活动呢?这是个大问题。其实对于所有的活动我们都已经见怪不怪毫无兴趣了。

      “得找点我们从来没干过的事儿。”包菜说。

      “没干过的只剩裸奔了!”大头说。

      “裸奔也太前卫了,看看裸体倒是可能的。”老大神秘的说。

      我们兴致大发,马上要老大带我们去看。

      “那就跟我去**医学院吧,那地方我熟!那里有一口大池,里面泡了许多裸体。”老大揭示出他的正确答案。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我们仍然非常感兴趣……如此绝妙的好主意!我们全体起立鼓掌表示赞同。

      于是我们兴高采烈地一边朝**医学院开进去欣赏那里的“裸体”,一边精神矍铄地听老大向我们描述那里有如何如何的一口大池,豪爽的尸体们是如何如何光着身子在那一池的福尔马淋液中充当着时代的弄潮儿;以及医学院的男同胞们是如何如何为了节约粮食而就地取肉,而医学院的女生们是如何如何体贴其男友以至于每次事前都要例行检查海绵体充血度。

      他把**医学院描述成了一片我们无限向往的人间乐园!

      一路汽车上我们都在快活无比地谈论“裸体艺术”问题,弄得其它乘客对我们刮目相看。

      但到了**医学院后发现那里有些让我们失望,老大找来找去也找不到那口被时代弄潮儿们占据的大池了。我们问,老大,你记得的还是什么年代的事儿?人家现在可能都象外国电影里演的一样把弄潮儿们装在那种长长的抽屉里了。

      老大也很失望,他懊丧地说:“咦!他们真的不摆地摊儿了?”

      “要不……我们就去解剖楼碰碰运气吧。”于是老大又带我们杀向解剖楼。

      不过很快我们看到的景象就令我们彻底后悔进了这栋大楼了:我们在水房看到一位穿白大褂的人,可能是这里的老师也可能是工作人员,他在一边欢快地哼着小曲“十八摸”一边在笼头下洗着东西。

      他身边摆着一个筐,筐里装了一满筐的死婴,而他一边哼着“一呀摸……二呀摸……”一边擦洗着的,正是另一个死婴……他快乐地一呀摸二呀摸着一个苍白的死婴!!

      我几乎当场呕吐出来,而其它洞人们也都默不作声,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兴高采烈。

      真不知那位大叔什么事儿这么开心,是在想着晚上的麻将桌,还是刚买了张黄色碟片呢?

      这问题让我们费解,所以我们谁都没注意包菜此时的表情。

      在我们欣赏着那曲“十八摸”而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咚”的一声,包菜已经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糟了!……我这时才突然想起海蓝的事情……难以想象可怜的包菜刚才馅入了怎样的一种恐惧之中……

      洞人们于是慌手慌脚地把他抬进了**医科大的附属医院------倒是挺方便,我拷!

      3.

      包菜开始做恶梦了。

      自从我们听过那位白大褂演唱的“十八摸”后,包菜经常从梦里惨叫一声惊醒,然后木然地坐在床头,一头的虚汗。

      当洞人们问他到底怎么了,他吱吱唔唔地说不出话来。

      这事儿弄得一个洞里都很郁闷,老大甚至有点后悔带我们去医学院了,他说:“真没想到,把小孩儿吓昏过去了!”

      “这*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大头把他的老鼠狠狠地丢出窗外烦燥地说。

      我于是在一次包菜不在寝室时向其它洞人们说明了海蓝的事。

      并不是我多嘴,我实在怕这帮懵里懵懂的洞人们在不知情中会无意间给包菜造成更大的伤害,或者说我实在怕包菜在洞人们的无意中就会被当成了大头可怜的老鼠们。

      洞人们听完海蓝的故事后唏嘘不已,不知道这件事该作何评论。

      “这么说,包菜是联想起海蓝那可怜的儿子了?……可是那关他鸟事?又不是他弄出来的?……”大头的话还没说完,他本人就被我们压在床上一通海扁,并大骂他毫无人性,难怪他对他的老鼠们也是如此残忍。

      在大头磕头求饶后他仍是不解地问:“……问题是真的不关他什么事儿呀?他这么关心那小孩干嘛?……”

      其实我们也说不清楚。

      但我们知道这当然有其理由。

      我们开始考虑帮包菜做点什么了,但我们又实在不知道该帮什么忙,于是我们就敦促包菜多带海蓝来一个洞玩。

      海蓝来了,木木地坐在那儿笑,倒弄得一个洞里前所未有的尴尬,一个个搓手弄脚不知所措恨不得全体躲进厕所里去拉*。

      倒是海蓝先开口说话了,她用一种无比柔情令人感伤的语调说:“……包菜,我想喝水……”

      包菜于是跳起来去倒热水,试水温,又添冷开水,最后才递到海蓝面前。

      一会儿海蓝又说:“……包菜,有什么书看没有……”

      包菜于是跑遍整个楼层搜罗了一大捧小说来给海蓝读。

      一会儿海蓝又说:“……包菜,我有点困……”

      包菜于是又跑过去扶她在床上躺下,给她盖被子,问是冷还是热。

      包菜在给海蓝安慰吗?

      ……其实那种安慰是相互的……

      八.

      1.

      包菜终于慢慢从听那首“十八摸”的恐惧中恢复过来,这应该归功于李海蓝,她总是那么无比柔情地叫包菜给她做东做西,这倒让包菜分散了注意力而没再去想那首“十八摸”了。

      而我们洞人们与海蓝的相处也慢慢不那么尴尬了,我们甚至小心翼翼地跟她开起玩笑来。

      赵玉和林华其实是最先原谅海蓝的,而当初也是她们最觉得海蓝不可原谅的------这就是女人。

      一次我和赵玉又在教室吃饭时我说:“海蓝现在使起包菜来就象是使唤声控机器人似的了。”

      赵玉说:“你懂什么,那对他们俩都好。”

      “这我懂!”我说,“别当*!”

      “是吗?”赵玉笑了,说:“那好,你也当一会儿我的机器人玩玩儿。”

      “是!主人!”我腾地起立作僵尸状。

      赵玉乐了,说:“现在向左走两步。”

      我摇摇晃晃地向左走了两步,象是某些零件已经起锈的样子。

      赵玉更乐了,说:“现在往前走,到主人这儿来。……哎,对……给主人喂口饭……哎哎,别往鼻孔塞,程序有点问题……”

      于是我带着咔咔的声响给她喂了口饭。

      她有点得意忘形起来,继续遥控着:“现在往再左转,往前走……”

      我一不小心碰了一下桌子,赵玉大乐,说:“……明显没有包菜那个型号好使,哎,便宜货……”

      我拷!老婆不打,上房揭瓦!!

      “喂别停别停……继续往前走……好,现在,你的面前就是我们千妖百媚的小雨儿了……”

      我拷!她想干什么?!

      “……好,现在你对小雨儿说……飞飞坨不再爱你了……”

      机器人猛地转身,瞪着赵玉,她面色微红,我有点火光,问她:“难道你对我们的感情没有信心了吗?”

      赵玉的脸更红了,她说:“开个玩笑嘛……遥控器怎么不灵了?”

      开玩笑?!才怪!!不过一转念我又乐了,说:“哈,我还当玉宝宝真一点不吃醋呢,感情也是一干醋罐子!我说嘛,不吃醋的那是火星麻拐……”

      “你乐什么呀你?!”赵玉愠怒地说:“机器人有这么跟主人说话的吗?哪个厂家生产的?……喂,你到底说不说……”

      “说什么呀?”

      “嘿,存储器还有毛病!说唐飞不再爱秦雨了!说飞飞坨只爱玉宝宝!说!”

      “飞飞坨只爱玉宝宝……”我突然翻倒在一张课桌上作四脚抽搐状,大喊:“哎呀,病毒!有病毒!拷,半个月没更新防毒软件了……”然后我开始重复:“系统警报,即将关机。系统警报,即将关机……”

      赵玉冲过来掐我,又乐又气地说:“老板,退货!”

      2.

      为了让海蓝早些康复,赵玉与包菜商定每天早晨带海蓝去跑步。

      这个计划嘛,整体来说很不错,全民健身嘛!如果赵玉不硬扯上偶的话,那就很完美了!

      但结果是每天早上六点不到,赵玉就勇闯夺命岛一样闯进一个洞,把正在做美梦的酷哥我几个巴掌扇醒,拖着曳着就扯下楼去,连厕所都来不及上就*迫我陪着她、海蓝还有包菜一起去跑步。

      我干上了三陪!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娘西皮!

      不过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后偶慢慢就感觉很好了,早上跑跑步,一整天都神清气爽,更重要的是,偶某方面的能力又大步流星向世界民族之林的东方迈进了一个档次。这让赵玉很是得意。她笑盈盈地评价:“真不错飞飞坨,再这么过上个一年半载,三陪这工作你就可以转正了!”

      不过我们碰上了个小插曲。

      那天我们四大金刚风驰电掣地跑上了外语楼的小山坡,幽静中听到一阵无比熟悉的音乐声,是“灰姑娘”,带着一种典型的傣家风味的感伤,吸引我们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跑去。

      我们穿过秋意甚浓的小树林,然后看到了秦雨。她正在空无一人的门球场中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四大金刚不禁看呆了。

      是啊,那是她最喜欢的曲子了。

      秦雨跳的灰姑娘与当年赵玉在英语角上跳的灰姑娘有很大的不同。

      赵玉在这方面是个天才,她并不愿原原本本地按照原有的傣族风格跳,她只是借鉴了傣族风格,然后肆意发挥,并在舞蹈中随心所欲地加入了现代技巧和她自己对女性美的理解。

      而秦雨,她象是终于参悟了傣族舞的精髓,完完全全地沉浸在了原汁原味的傣族风情画中,仿佛她自己就是一个傣族小姑娘了,踏着小竹桥,抚摸着凤尾竹,摇曳着她那已经浑圆的臀部。

      秦雨说过她想要努力达到赵玉的水平……而我说过等她达到了那个水平,她就成了赵玉……

      “小雨,你的进步越来越大了!”海蓝在秦雨跳完后笑着说。

      糟了!!我立马警戒起来,如地下工作者一样朝包菜递了个眼神,包菜会意,马上说:“海蓝,他们三个看来要好一阵聊,我们先跑步去吧。”

      海蓝嗯了一声跟他跑了。

      赵玉仍在笑嘻嘻地回味秦雨刚才的舞蹈,没领会出海蓝的话有什么别的含义,我舒了口气。

      “雨儿,原来你的舞跳得这么好的!”赵玉走过去拉住秦雨的手,然后两个人叽叽歪歪笑着聊起舞蹈来。我则无所事事地在一旁吟诗。

      聊着聊着赵玉兴致大发,她把秦雨的磁带在录音机里倒来倒去,一边说:“好久没跳舞了,都怪某某。”她白了一眼正呤到“洞房跳出只大马猴”的酷哥我,说:“看来以后我也要象雨儿一样来晨练一下了,”她最后选中了一首蒙古曲子,说:“Good,今儿个先跳一段玩玩儿……”

      她摁下了录音机,歌曲飘了出来,是那曲什么“蓝蓝的天空,飘浮着那白云,白云的下面,有我那羊群……”

      于是我和秦雨的眼前又出现了赵玉那舒展自如浑若天成的舞姿……没错,她生下来就是来跳舞的!或者说舞蹈就是因为她而存在的!

      那是一种不似人间的美。

      我们又象是回到了那个五四节,赵玉在光亮处翩翩起舞,而我和秦雨只能在暗处艳慕和惊叹。

      “天哪!”秦雨突然大叫起来,“你是那个跳 ‘思乡曲’ 的女生!”

      完了!!彻底地完蛋!!

      两年了,没想到秦雨也如此牢牢地记住了那支舞蹈,我还以为只有我记得。

      赵玉的舞蹈嘎然而止,只有歌声在继续回荡,唱着那蓝天白云下的三头肥羊。

      赵玉终于从惊呆的神情转为愤怒,她狠狠地瞪着正站在一起的我和秦雨,就好象看到了一对奸夫淫妇!

      秦雨也总算意识到她那个甜蜜的小秘密终于在清晨的阳光中暴露无遗了。

      “你们那年五四在一起!!……你骗我唐飞!你又欺骗我!”赵玉的眼圈迅速地红了。

      “玉儿,你听我说……”我急了,“我没骗你……是有点骗你吧……可我没骗你……我想不骗你……可还是骗了你……我我我……”的什么时候会说厄瓜多尔语的我?难道我上二外上成了吗!

      “不!你还爱她!你还爱着她!!”赵玉的眼泪卟卟地滚落了下来。

      “不不不不……不是不是……我我我……”我陷入了一种尴尬无比的情境。

      赵玉大叫一声“你就是在骗我!你一直就在骗我!”然后她擦着眼泪飞奔离去。

      “不,玉儿,你听我说!我没骗你……骗你是猪……猪骗你……”我用厄瓜多尔语大叫着准备追上去。

      但秦雨在我身后紧紧扯住了我凄历地喊着:“飞!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

      我回头,秦雨也已经泪流满面,她哽咽着说:“……飞,你说过你痛雨儿的……只有你痛雨儿了……”

      *的该怎么办我?!我要真是头猪倒好了!

      不行,我得离开她了,她该爱谁爱谁去,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顾自己还他奶奶的顾不来。

      我真的应该离开她了,尽管那就仿佛离开我自己一样难受,可是是时候了,是时候离开那个从前的唐飞了,尽管那让我心如刀割。

      我一狠心用力推开她说:“不……雨儿……雨儿……照顾好自己……”

      我转身追赵玉而去。

      秦雨的哭喊就如那个我梦中的撒播忧伤的小精灵一样让我无比伤痛,它不依不饶地追赶着我,向我求助,让我心碎……她在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飞,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没有人痛雨儿了……不要留下雨儿一个人……飞……”

      但是我确实该离开你了,雨儿,尽管那让我心如刀绞。

      九.

      稍有理智的人都会象熊刚学长一样苦口婆心地教育我:对爱人隐瞒过去是很愚蠢地,是要不得地,是不正之风。嗨,其实这我也知道,可……不就是因为说来话长偶懒得说嘛!

      不过这回看来不说是不行了,帮凶都已经招供了,我还能怎么着?!再不坦白,就真要严打了。

      于是我在毛主席读书的地方举行了我的听证会……应该说,偶介个银还是蛮懂得营造气氛地,既然要说了,就让她身临其境嘛。

      “……这是秦雨来我们学校前读书的地方……其实我大一的时候几乎每周都要来两趟……”

      首席法官冷冷地哼了一声。

      其实看到她那幅道貌岸然的形象,我心里暗乐,有点憋不住想笑,但我忍住了,现在如果笑出声来,肯定被拉出去毙了。

      我带赵玉在第一师范逛悠着,这让我不知不觉有点陷入了大一时的回忆。这里到处都有着那个身着桔黄色体*服随着音乐旋转着的小妞的影子,仿佛突然之间她又会转到你面前用一个舞蹈亮相动作停住并笑得象朵春天的花儿般问你:“怎么样?好看吗?”

      这不禁令我有些感伤。我就在这种感伤中向赵玉叙述了我和秦雨的“续集”。

      “……说老实话……”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说了,“……那时候我很爱她……从中学开始我就爱着她……直到现在我还常梦见她……”

      我小心翼翼地望了赵玉一眼。糟了!她眼圈又红了。

      看来老是不向人坦白真的不好,弄得我一点儿坦白技巧也没有,最后一句话很明显是不应该说的,娘西皮,要多多练习了。

      “……玉儿……你别这样……你知道我现在只爱你……我只是有点放不下那段回忆而已……”

      “不,”赵玉红着眼圈笑了,她紧紧搂住我说:“……不是因为那个……是我突然间看到我飞飞坨的真实感情世界了,……有点儿意想不到……”

      她看到了我的真实感情世界?就如剖开我的大脑看到了皮层勾回?这让我有点不寒而栗……向人坦白仍然是让人恐惧的,这种事儿不宜多干------伤元气。

      “……知道吗?……”赵玉擦了擦眼睛,以避免又哭起来,“……今天我才舒了口气……倒不是因为雨儿……你让我感觉你不会象对待你母亲一样对待我了……你让我相信自己不会遭至你母亲一样的命运了……这让我很开心……”

      我的心瞬间往下一沉。

      赵玉这时倒越来越开心起来,她在毛主席像下作了个红卫兵勇往直前的姿势,说:“祝愿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然后她向我招手,“飞飞坨,过来过来……”

      我走了过去,嘴里哼哼着:“万寿无疆,万寿无疆!”

      她拉着我笑问“飞飞坨……你说毛主席他爹妈幸福吗?”她脸上是一幅设下一个套儿的狡狭笑容。

      既然她这么有兴致,那我就配合一下吧,于是我曲意迎合她:“那还用说吗,主席他娘,连主席他娘的邻居的二舅生的第二胎认的干妈都会幸福得流油!”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可我看不一定……毛委员在当上主席前回过他爹娘身边几次?我倒宁愿相信他爹妈是那种一心种田的老农,儿子当不当主席他们反正都种田。”

      她的企图越来越明显了,但我已经在慢慢学习控制自己,我不想扫她的兴。

      她继续凝视着我说:“……也许他们自己觉得与其要一个主席儿子,倒不如要一个跟他们一起种田的儿子来得幸福呢……”

      对不起,我要打断她了,她的话令我想起了大三的中秋月,那是另一个仍未向她坦白的秘密。我母亲在那个月圆的晚上擦着老泪独自回到那个没有儿子的家……

      “玉儿,不要说了……我根本就没有妄想过要成为毛泽东那样成功的人,毛主席是多么的伟大,而我只是*克郎,我也真想回去跟父母 ‘种田’ 或是挑粪什么的,……”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这方面我到底只是初学者,我的泪水不可抑制地狂泄而下:“……可我很怕他们会失望……我很怕我妈妈失望……我也很怕你会失望,玉儿……因为我爱极了他们……我也爱极了你,玉儿你明白吗……”

      她不是要看我的真实感情世界吗?好,我已经展露给她了,我撕开我自己的胸膛,把我血淋淋的内脏全部展露给她了,她会满足吗?她还不满足吗?

      “噢,飞飞坨……”她扑过来紧紧搂住了我,全身剧烈地擅抖着,“噢,不要说了飞飞坨,你的脸白得象张纸似的了……”

      然后我们在毛主席像下不怕牺牲地狂吻起来。

      半天我才从刚才一阵撕心的悲哀中恢复过来,我推开仍咬着我的嘴唇的赵玉,说:“喂,行了,周围又毛主席又是中学生的,影响不好。”

      跟赵玉在一起有个好处------眼睛变得越来越亮堂,因为经常冲洗。然后我们又总在在两个人的泪水都没干的时候笑起来。这让我们乍一看上去象神经病。

      “行了行了,”我说,“我们总是这样,真没劲,下次换个花样哭。”

      赵玉卟地笑了,说:“那下次就倒立着哭吧。”

      “高,实在是高!”我说:“为了表示奖赏你这个创意,哥哥我带你去看看毛委员当年冬天洗冷水澡的地方。”

      于是我们朝那口井的方向走去。

      路上赵玉突然又坏笑着问:“喂,你现在真的还常梦见雨儿?”

      一看就知道那是种不怀好意的笑,最后那句坦白还是不该说,拷!“是呀,你能把我怎么地?”我说。

      “你……不会是春梦吧?……”

      “我拷!好龌龊的堂客们!”

      赵玉冲上来掐我,笑骂:“是呀,就龌龊,你又能把我怎么地?快老实交待……”好象我承认了是春梦她就会倍儿开心似的!!

      “不是啦,三八,”我说,“就是梦见和她去踏青,纯洁得跟幼儿园似的。”

      “那你梦见过我没?”她追问。

      “这不是废话吗?频繁!”

      “那梦见我在干什么?”

      “拉*!”

      于是我们在毛主席的学校里毫无形象地扭打起来。

  11. 康斯坦丁 11 楼

    十.

      1.

      一个洞又一次看不到秦雨的影子了,而我也不再去监督她的学习。有时想到被孤独包围着的无助的她,我会一阵一阵地心酸。但我正在学习控制自己,而她,迟早也会长大的。

      自从在赵玉面前坦白后,她屡次对我说:“我并不是要你就再不去理雨儿了,你这个人做事情怎么总是这么极端的,你这样会让我看上去象那种坏女人知道吗?”

      咦?你什么时候不象了?我疑惑地问。

      然后是一阵撕打,她又说:“……要不我们再一起去看看她?……”

      我拼命吃饭装着没听见。

      事实就是这样------我仍然是残忍的,我可以将那只哭喊着“不要离开雨儿”的小动物无情地抛在一边,任孤独将其攫去,就象那个大一时候的唐飞……

      我并不是在报复她……我不会忍心去伤害她……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会找理由去原谅她……只是,这一点连赵玉也都还没有领悟:离开秦雨的意义并不仅仅是离开秦雨……

      当秦雨孤单地站立在小山坡上哭喊着“没有人痛雨儿了”的时候,没有人看得见:我内心深处的某个人,在跟着雨儿一起哭泣……

      没错我们相互都不再理睬了,我们在努力营造一种陌路人的气氛。

      事实就是这样------我仍然是残忍的。我的面前是一片海,海上面飘浮着那架苍白的……无助的……摔破了一角的……风筝……

      2.

      好玩的是在我不再向自考宿舍发出连续不断的进攻后,风爷作了偶的接班人。他偶然地在一次同乡会上碰到位自考老乡,跟秦雨正住一栋宿舍。于是他们俩你来我去地打得火热了。

      风爷总是对这种明显没有结果的所谓“爱----情”特别地感兴趣,他不愿卷入得太深,在这一点上老大常常教导他:“风爷,你怎么就不明白?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革命是暴动,是暴烈的行动!”

      大头也会劝说他:“风爷,就这么一个学期时间了,你们还真要上演那部同名小说 ‘廊桥那什么------梦遗’ 吗?”

      不过风爷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是这么跟我说的------“四年马上就要玩完了,再没段 ‘爱情故事’ 那就真没面子了!”所以他义无返顾地对红星照耀过的自考宿舍进行着持续不断的讨伐。

      他开始花样百出起来,大冬天的他要去烧烤,并且来拉我一起去。我很感兴趣,马上问他去哪儿烧?他说去植物园,“还有,我也叫上了雨儿。”他补充。

      “……算了,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儿。”我说。

      “唐飞,你怎么现在成了这样儿的了,一点都不大方……”

      “怎么着吧你?!”我说。

      风爷犹豫了一下,说:“你还记得那次住院你对我说的话吗?你说你想要个女儿,你会付出一切以确保她不受到任何伤害……记得吗?”

      我惊呆了。把这段话和秦雨联系在一起,造成一种如此令我振惊的效果,以至于我忘记了呼吸。

      “本来我不太想告诉你的,”风爷仍然在继续,“但没想到你变得这么不大方了……告诉你吧,雨儿已经找了男朋友了……”

      我的下巴已经在我的皮鞋上擦拭。

      “好吧……我去……”最后我说。

      3.

      结果风爷的浪漫约会演变成了一次集体活动------所有洞人们都出动了,还要加上赵玉、林华和海蓝。

      我见到了秦雨和她的……男朋友。

      那个兔崽子染了一头的黄毛,穿着奇装异服,吹着口哨,在秦雨向他介绍了我和赵玉后,他一脸色相地望着赵玉说:“哟,飞哥,没想到婶子也真的很不赖嘛!”

      我努力抑制着自己一拳结果了他的欲望,笑着说:“是嘛?过奖过奖,地摊儿货而已。”

      那兔崽子于是狂笑……我真的很想结果了他。

      但我转头看秦雨,她也在笑,她一点都没觉得丢面子------我拷,这回她的叛逆可作得比我要彻底多了,她如今已经完全是个叛徒了------她找了个外星人作男朋友,她根本就叛变了地球!!

      可是我又想起了风爷来之前说的那段话,他怎么会有这种联想的,真令我不寒而栗。

      有了这么个金毛狮王在旁边,洞人们根本没了跟秦雨开玩笑的兴趣,于是大伙儿都拿风爷和他的名叫“宋娇”的小女朋友开涮。

      “风爷,知道你现在让我想起什么词儿了吗?”大头咬着鸡腿说:“……枯木逢春!”

      “你什么意思?!”风爷抓了把他最喜欢的花生米丢他。

      “对聪明的人说话,一语即足。这是邓巴说的。”大头躲着花生米说。

      “噢,邓巴我知道!”金毛狮王突然来了兴趣,“打蓝球的嘛!”

      我们没去理他。

      我笑骂大头:“你懂个屁呀?你谈过恋爱吗?你只知道搞。告诉你吧,爱是不受时间、空间影响的------这是拉德斯说的。”

      “噢,拉德斯我知道!”金毛狮王又兴奋起来,“德国队的!”

      “我知道风爷的想法。没有爱情的人生是没有光彩的嘛,”包菜说,“肖楚女不是说人生应该象蜡烛,一点就亮嘛!风爷就是蜡烛,不点不亮!”

      “噢,肖楚女我知道!那个美媚长得很漂亮!”

      ……

      终于回到寝室后大头抱着我作痛哭状,大喊:“飞哥,你让雨儿找了头什么优良品种啊?我好想打他!”

      包菜也跑过来痛哭,说:“我也是!飞哥,我手痒痒得受不了!你快帮我挠挠……”

      然后其它洞人们也都表示了同一愿望。

      “同志们不要这样嘛!”我作总结陈词,“我们要文明点,你们看,我不就作得很好嘛……尽管我想宰了他……”

      十一。

      在大四上学期快结束前我和赵玉都辞去了文化宫的工作,而我还辞去了我那八块钱一小时加上一顿饭和一个热水澡的家教。

      那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那天阿勇哭得象头摔断了腿的老虎,他死死地抱住我的小腿赖在地上嗷嗷地哭喊“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找我当副主席啊……”

      大四是让你锻炼如何狠下心肠的一年……而我练得炉火纯青。

      我心情异常抑郁地坐上回学校的车,在第二站时发现秦雨也上了车。

      “雨儿!”我叫了她一声。

      她看到了我,突然又象是变成了那个还在一师的小丫头一样一边喊着“飞,你怎么也在车上?”一边灿烂地笑着跑到我身边在我的右脸上“波儿”了一下然后象个大龄女青年一样坐下挽起我的手臂。

      我又狠下心肠把她的手拉开,说:“雨儿,以后都别这样儿了……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脸上的光彩立刻暗淡了下来,吐了吐舌头尴尬地笑着说:“噢……我居然忘记了……”

      我一阵心痛,又想起了风爷的那段联想。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学校?”我问她。

      “噢,我做三陪去了!”

      “雨儿!!”我怒斥。

      “怎么了?”她笑着望着我说:“自考生作这种事儿的不计其数,我做一两回又有什么奇怪?”

      我火冒三丈,大怒:“你再说我就抽你!”

      她卟哧一笑,说:“逗你玩儿的了……”然后她的眼圈又红起来,低下头说:“……你还这么关心我干嘛?……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呆了。这有错吗?

      沉默了一阵后,我又不放心地问:“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真的做三陪去了。”

      “拷!我真抽你了啊!”

      她又笑了,说:“告诉你吧,我有工作了,……我也能象玉儿一样自己养活自己了。”

      她总是什么都要跟赵玉比,尽管她明知道比不过。

      “什么工作?”我追问。

      “查户口吗你?”

      “别废话!”

      “……你会不高兴的……是去酒吧跳舞……不过你放心,只是跳舞而已,而且我只跳艺术舞蹈……”

      她说对了,我极不高兴。在我看来,这跟三陪区别也不大了。我恶狠狠地说:“你就不能干点别的?!”

      “……就我,能干什么别的?……”她脸上越来越暗淡,“……何况我喜欢跳舞……就算没有玉儿跳得好我也喜欢跳舞……”她从包里掏出张名片来递给我说,“你放心啦,酒巴是我男朋友的舅舅开的,名片上有地址,欢迎光顾……”她又笑了。

      我总算稍微舒了口气,舅舅或者二姨父三舅妈什么的,算是有个保护吧!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他。”秦雨这是在谈她男朋友了,“不过他只是看上去夸张而已,……其实他人挺好,一边工作一边读自考,挺有志气……他对我也很好。”

      我不禁唏嘘……这么说来所谓金毛狮王还挺值得尊重了……不过我还是想揍他!把他的头踩在我的脚下的感觉一定比做爱更爽!

      她停了下来,我也找不到话说了,于是沉默,只有其它乘客的嘈杂声和汽车开动的轰轰声。我只好望着前方发呆并陷入回忆……越是接近毕业我的思绪越是容易飘向过去,那实在是一段过于美好的生活。

      “……你真的还关心雨儿吗?”秦雨的这句轻语把我突然从痴呆状态中惊醒,我转头看,发现她这句话并不是对着我说的。车窗玻璃上结了厚厚的一层水汽,她就在那上面轻轻地一边写划着一边自言自语,伸出的手指冻得通红……但我已经不会再象大一一样去搓着那只嫩手不断呵气了。

      “……你真的还痛你的雨儿吗?……你是个大骗子……你说过要等一万年,结果你两年都等不了……”她说着对着窗玻璃笑起来。

      我仔细看她在水汽上留下的“狂草”,仍然是那两句,但她把过于明显的表达给去除了,只剩下这两句------“雨中的风筝,飞的灰姑娘”……然后她又画了一大颗心,把写好的字都圈了起来,她笑了,但水珠慢慢凝集,最后从她画的那颗心的心尖上流下来,象是不断流淌的眼泪。

      她望着那颗流泪的心完全呆住了,我也完全呆住了。大自然给我们创造了一种如此让人意想不到的忧伤效果。

      秦雨的眼泪卟卟地随着那水滴一起落了下来。

      我终于没有忍住,抓了她的手在掌心一边搓着一边呵起了热气,然后她伏在我的肩头昏昏欲睡。

      我送她回了寝室。

      十二.

      1.

      偶从骨子里痛恨亚洲金融风暴。偶要碰上索罗丝,偶就用螺丝砸死他!

      象偶介么无辜的人,介么善良慈祥,介么严肃认真不爱开玩笑的人,居然也要受其迫害!

      这是偶寒假跟赵玉一起去广州找工作时心里的想法。

      我学的国际贸易专业在头一年还是黄帝的女儿一般不愁嫁的,到偶毕业那年却成了自己拨光了衣服当街大叫来搞我呀不要钱也没人来碰的黄脸婆了。我拷!不是偶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忒快儿!

      尽管我已经在找兼职工作时就练就了一身集谄媚拍马点头哈腰于一体的真本事,到头来别人还是一看偶的专业就说:“噢……嘿嘿嘿……今年外贸不紧气呀小伙子啊……”

      我拷!真叫我碰上了!红旗下的他娘的鸟蛋!

      不过赵玉倒是一路顺风,她面试的三家公司全部给了她通知。没办法,她是人见人爱地,偶是人见人恶地……

      她对偶说:“飞飞坨,别丧气……今年你们这个专业都是这样子,不是你一个……要不我们再去上海看看?……”

      “那你这里这三家呢?”我问。

      她说:“工作诚可贵,飞飞价更高!”

      于是偶们又风驰电掣如离弦的箭或是出膛的子弹一样飞奔到了上海。

      不过上海仍然是不欢迎偶地,那帮人抄着一口很令人恶的上海腔将偶嫌来嫌去,最后还是一脚给踹开了。

      不过他们的理由听上去异常地有说服力,他们说:“今年外贸工作机会这么少,当然优先考虑名牌院校了!你这是什么学校?是民办的吧……”

      我拷!是不是民办的?这我还真不清楚……

      不过赵玉又接到了四家公司的通知。

      “*!我以后就靠你养着算了!”回到我们住的招待所后我无力地说。

      赵玉哭了,她抱着我说:“……飞飞,……这不怪你……真的,千万别丧气……”

      我不丧气,我就是有点霉气!

      我的自信在她面前不断地消磨着,其速度就如离弦的箭或是出膛的子弹一样。

      我只适于在暗处瞻仰她……

      2.

      我于是带着一毕业就下岗的理想进入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

      老大、大头和包菜反正要出国,所以工作什么的根本就不是问题,他们快活着呢!老大那一向常跟我们描述他寒假时去湖大读托福班的恐怖奇遇:跟他同一寝室的一位长相伟岸的哥们经常半夜三更在脸盆里倒了热水拿条小毛巾擦拭屁股,并且只要老大一出门就妖娆多姿地喊:“早点儿回……我给你留门……”

      但我、风爷和猪头在找饭碗方面却都是一个下场,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只恐这双溪的蚱蜢舟,他奶奶的载不动许多愁!

      不过其实我们并没有觉得大祸临头,我们内心其实仍然充满希望------哎,年轻嘛。

      我们的想法是:难道党啊母亲就这么抛弃俺们了吗?不会吧?

      不久省里也举行了两次“大------型”人才交流会,于是我、风爷和猪头便兴高采烈地去观摩了一下,不错,挺热闹的,挺象模象样的,那帮公司也都装得挺象,真感觉跟要招人似的,一点儿都不象是被指派来这儿充充门面以造成形势一片大------好的模样!

      当天的招聘比创了历史新高------也就是两三百比一个一吧。

      俺们三个互相打量着,怎么看也觉得对方长得不象是那根百里挑一的萝卜菜。

      3.

      从那次“大------型”人才交流会上回来,我乐乐呵呵地去找赵玉,准备好好向她描述描述那菜市场一般的人才交流会。风爷要去找宋娇,因而他跟我一起走。

      路过小卖铺时发现赵玉正在那儿打电话,我们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准备吓唬吓唬她,等到她尖叫着跳起来,我就正好一把搂住她。

      不过我从测面发现赵玉的神情很严肃,我开始仔细听她在说什么。对于偷听,我这个人向来是很感兴趣的。

      我听到她在说:“……伯母,唐飞真的一直就想向你们道歉的,他事实上非常爱你们,真的,这都是他亲口对我说的,他说他爱极了你们,但是他压力太大了,你们不要怪他,他会回去的,你们放心……”

      我几乎是猛扑过去摁断了电话,把赵玉吓得浑身一抖。我用尽了我最坚定的意志力以抑制住那快要让我昏厥的狂怒。

      “你打过几次了?!”我冷冷地问。

      “飞飞坨……”赵玉尴尬地说,“飞飞坨你不要这样,……”

      “你打过几次了?!”我努力作着深呼吸。

      “……飞飞坨,我只是想你总不能直到毕业都与你父母这个样子吧……”

      我冷冷地说:“赵玉,你之所以那么想要看到我的真实感情世界,原来就是想要这么无耻地加以利用吗?!”

      “飞飞!!”赵玉尖叫一声,“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只是想帮你,飞飞,你一直就处在你的准备状态中,这样下去你要到哪一年才准备得好?你要到哪一年才会向他们道歉?你要让他们伤心到什么时候?飞飞你已经大四了,你就要毕业了,你不要再象个小孩了!”

      “不!!”我狂怒地抓住了她的肩膀,大吼:“再也不要说我是小孩!谁也不要说!”

      赵玉的眼泪倾斜而下,尖叫着:“你再推我呀!来呀!唐飞!!就象你大二时一样啊!不过这回你直接把我往汽车上推呀!来呀!!”

      风爷猛冲了过来搂住我往回曳,大喊:“唐飞!唐飞你疯了吗你?!你看清楚,她是你的玉儿!!”

      我突然间完全泄了气,没错,我看清楚了,那是我最心爱的玉儿。是我最心爱的玉儿自以为是地剥夺了我亲自跟父母道歉的优先权……

      “没错……没错……我还是个小孩,我到现在都没准备好……”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跑下来,“我到现在都只能告诉他们我拼死拼活也找不到工作……我只能告诉他们我一毕业就会*的下岗了……”

      “飞飞,你清醒一点!”赵玉继续尖叫着,“这些都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究竞爱不爱他们,你究竞爱不爱我!”

      “我爱极了他们,我也爱极了你,玉儿……可是你却自作聪明地让我再向他们道歉就变得毫无意义可言……”

      “啊!”赵玉终于明白了我悲哀的最大原因,她搂住我全身擅抖起来,“飞飞坨,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飞飞坨你原谅我……是我不好……”

      我流着泪绝望地说:“玉儿,你直到现在都不了解我……你就象我妈妈一样不了解我……”我终于吐出了这句我知道她最害怕听到的话。

      “噢不!!不要说我象!不要说……”她搂着我擅抖得象片风中的秋叶,“飞飞我已经向你说了对不起了,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象对一样对我,不要……”

      周围又已经围了一大圈人了,风爷正在一边极为不好意思地劝说大家:“……咳咳……这有什么好看的,这有什么好看的……都走吧走吧……”

      他应该聪明点收门票。

      4.

      情形象是又回到了我们的第一次吵架,赵玉连续几天到一个洞来哀求我跟她一起去打饭,而我根本不想理睬她。……她一直不愿听到我说她象我母亲,但事实上她真的很象,比如说她们都一样因为爱而丧失了尊严。

      洞人们又开始象大二一样开始对我冷嘲热讽,风爷干脆不理睬我了……没办法,赵玉太逗人喜欢。

      不过风爷很快又跟我说话了,他那天落寞地跟我说:“宋娇要退学了,呆会儿我去送她,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你的雨儿吗?”

      尽管这种事情是伤感的,但发生在枯木逢春的风爷身上,总让我觉得极为搞笑,他的爱情难道就躲不过这种快餐店的命运吗?他难道就只能廊桥梦遗吗?

      我忍住笑,问:“为什么?”

      “是给吓跑的。”风爷无奈地说。

      “不会是给你吓跑的吧?”

      “不是……”然后他说出了原因,那是一个让我无比振惊的原因。

      事情是这样的:某周末深夜一帮校园附近的民工闯入根本没有门卫的自考寝室,将一单独留于寝室的女生捂嘴强行拖出校园实施轮奸,而学校方面对此的解释是该女生上厕所时不小心滑了一跌摔断了尾椎遂赔其金额两万准其退学!!!快乐的民工啊!

      应该说偶们学校的解释是很幽默地!事后有很多自考女生被吓得自动退学回家了,宋娇就是其中一个。

      我听完后差点突发性死亡。

      秦雨周末很少回家!!!

      我腾地跳了起来抓着风爷问:“是几号寝室?!风爷!!”

      风爷被吓了一跳,马上明白我急什么,安慰我说:“放心了,不是雨儿。”

      不过我仍然感受到一种巨烈的恐惧。

      我在狂乱中疾奔向秦雨的寝室,我大喊着“雨儿!雨儿你在哪儿!”风驰电掣地跑过自考宿舍的无门厕所,又听到几声熟悉的尖叫。我知道她们一定想大喊:“啊!民工又来了!!”

      我猛敲着秦雨寝室的门,没人回答。

      我想冲进她们厕所去把那几个正蹲在那儿出恭的女生强扯出来问她们秦雨的下落。

      当我在她们的门上踹到第二脚时,走廊上传来一声:“飞,你在那儿干嘛哪?!”

      是秦雨,我冲过去抱住了她,大骂“*去哪儿了?你要急死我!”

      她轻轻推开我,掏钥匙开了门,说:“门是要这样开的,知道了吗?”

      我瘫倒在了她床上。

      “你到底怎么了?看你一头的汗。”她坐到了我身边,又找出她那把自制小纸扇给我轻轻扇着。

      这时我开始有点尴尬起来,我这是怎么了?风爷明明告诉我不是秦雨。

      “我……我听说你们这里……”

      “噢……”秦雨会意,犹豫了一下,又说:“……就是103寝室,离我们这儿差两个门……”

      “我的苍天哪!”我又腾地坐起紧紧抱住了秦雨,她轻微地挣扎了一下,然后伏在了我的肩头。

      半晌她才轻轻地说:“飞,别这样,是你自己说的以后都别这样了……”她这样说着,手却并没松开,“……你已经不再痛雨儿了……”我脖子上开始被某种东西粘湿了,冰凉凉的,并且其面积在渐渐扩展。“……自从你那天跑了,你丢下我一个人……就已经不再痛雨儿了……”

      我的心快被撕成碎片,我说:“雨儿,不是我不痛你……我很痛你……我最痛的就是你……”

      “真的吗?……”她继续伏在我的肩头如梦呓一般地说,“……那真好……那次事情后大多数女生都不敢再住在这里了……她们都搬出去与男朋友租房子住了……我们寝室已经只剩下我和另一位女生两个人了……我好怕……我整晚都睡不着……”

      “雨儿……”

      “飞……”她突然抬头,泪水还没有干,满脸潮红,象是又回到了那个第一师范的秦雨一样可爱得无法言说,“飞……”她红着脸犹豫着说:“……我们住一起吧……我们会快乐无比的……”

      “不!”我猛然惊醒了,“不行,雨儿……我还有赵玉,你也已经有男朋友。”

      她突然卟哧笑了,在我的右脸颊上“波儿”了一个,说:“瞧你急得。逗你玩儿的了……谁爱跟你住一起……”

      她笑了,但她忘了在说“逗你玩儿的了”之前先三两把擦干净脸上的泪水。

      “告诉你吧……我们已经找好房子了,今天晚上就搬过去……这会儿我该收拾东西了……你帮我吗?……”

      完了!不可能再有无云的天空了,散开的墨水滴也不可能再重聚了……我极不情愿,但我还是帮她收拾着。

      所有的东西都打好包以后,她直起腰,舒了口气,说:“嗯,好累。辛苦你了。”

      她变得如此客气了,我很不习惯。

      在她的个性中一直有只活蹦乱跳的哈巴狗和一位傻憨憨的大龄女青年在互相争斗着,现在看来,那大龄女青年就快要胜利了。

      “飞,”她张开双臂,说,“再抱我一下好吗?最后一次。”

      “又逗我玩儿?”我警戒着说。

      她卟哧笑了,说:“这回是真的,作为灰姑娘和她的风筝的伟大初恋的结束曲……放心哪,我不会再要你吻我的……”

      好吧,我说。于是我走过去搂住了她。

      她在我的怀里不停地抖动着,好一阵,她又抬头说:“飞,亲我一下吧……”

      “雨儿,刚说过不接吻的……”

      “我是说亲一下,亲我的脸……”她又一次把她的俏脸蛋呈给我。

      好吧,我说。于是我低头去亲她的脸。

      在我的嘴即将贴上她的脸颊时,她突然转头把张开的双唇递给了我,我第一反映是闪,但我看到了她流下的一滴泪水,就象那画在车窗玻璃上的那颗心流下的泪水,它令我无法躲闪。

      我吻了她,那个无声地流着眼泪的秦雨。

      “唐飞!我说过不是雨儿吧!”风爷推门而入,并且呆在了门口。

      十三。

      1.

      “风爷,你听我解释,雨儿就要跟她男朋友同居了……”回寝室的路上我火烧眉毛地拖着风爷想解释清楚。

      风爷不怒反而乐了,笑说:“向我解释干嘛?我又不是赵玉。你这人老是搞错对象,那次你要生女儿的事儿也找我,我是接生的吗?”

      我傻笑。

      “你不用向我解释了!我基本上也已经知道你的心理了。”风爷突然不无得意地说。

      “噢?看相看出来的?”

      “这样吧,给你作一个心理测试题,听好罗……假设啊,你一家子去游泳玩儿,结果*和你女儿不会游泳……”

      “我拷!不会游泳她们去游什么泳?!凑什么热闹?”

      风爷一呆,有点尴尬,然后他说:“假设嘛!别打岔!……假设啊,她们不会游泳,出险情了,两个人都喊救命救命?而时间太仓促只能救一个,这时候你怎么办?”

      “我有这么倒霉嘛我?……也说不定,近来总是很倒霉……”

      “喂,别瞎扯,回答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先拿出纸和笔来好好计算一下到她们两个身边分别有多长位移,救她们分别要作多少功……”

      “嘿!真有敢大的。”风爷打断了我说,“你今天要是不认真回答,我就把我看到的黄色镜头告诉赵玉去。”

      “什么叫黄色镜头?!太难听了吧?”

      “那你回不回答?”

      我没折了,“好吧,奶奶的,让我想一想。”

      真不知他把这种小女生在男孩面前耍赖用的所谓问题来问我有什么用意,这是人问的问题吗?

      我想了一下,说:“好了,如果是我,我就先把自个儿淹死。”

      “这真是你的最后答案?”

      我确认。

      风爷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猜到会是这样……告诉你吧,故事里的*就是赵玉,你女儿就是秦雨……而你的答案显示,如果她们两个同时陷入困境,你呢,比她们还乱,根本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噢不!!”我惊呆了。

      我象被人一脚踩中了我伤得最深的地方,疼痛得象是要死去……

      2.

      在作完风爷所谓的“心理测试”后,我体验到了一种对于赵玉的极端的歉意。

      我立刻就想见到她,向她表示我一定会先救她,即使是要我献出生命我也会先救她上岸……

      我丢下风爷,朝七舍飞奔而去。我在七舍门卫处登记了一下,走进了她们寝室。

      她们寝室的女生在我们第一次吵架后就曾极力劝说赵玉另找一个,而大四因为有秦雨的存在,她们就更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离间我们俩个,所以我跟她们的关系一直就不太好,……这也是我为什么在小说中一直没提到她们的原因(:

      我一进她们寝室她们就如看到瘟神一样各各掩鼻作狒狒散……我拷!我巴不得!

      赵玉站在桌边奇怪地望着我,我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就如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玉儿,”我声音有些哽咽,“我一定会先救你的,你别怕……”

      赵玉摸着我的头问:“飞飞坨,你原谅我了吗?……”

      原来她还在记挂着那件事儿!我狂吻她,然后说:“玉儿,我再不会那样对你了……我绝不会象对我妈妈一样对你了……我也再不会那样对我妈妈了……”

      赵玉惊喜地望着我,问:“飞飞坨,你是想向妈妈道歉了吗?”

      我又呆了,神情也暗淡下来,“……玉儿,我还是没准备好……”

      “噢……我不是催你,我爱你飞飞坨……”她紧紧搂着我。

      3.

      赵玉决定去上海的一家公司了。

      我的工作也终于定了下来。我不好意思说……如果一定要我说的话……是赵玉托人帮我搞定的,也在上海。是给一家公司当翻译。

      那天她跟我说这件事儿时也很犹豫,她很怕这会伤到我的自尊心……她还不知道,我的自尊在广州的时候就死了一半,到上海时已经全死,到现在,都有点发臭了

      赵玉那天跟我说:“……飞飞坨……专业是有点不对口……不过慢慢干起来吧,好吗?”

      我笑,说:“好。”

      “飞飞坨……不要因为是我找的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笑,说:“明白。”

      “飞飞坨……不要担心,我们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们大二那年都走过来了,我们还怕什么?……”

      我抱住了她,笑说,“对,什么样的日子都会过去的……雨儿也会慢慢长大的,她也会知道什么样的日子都会过去的……”我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赵玉浑身一抖,问:“……你又去看她了?”

      我点头。

      “她怎么了?”

      那么我就跟她说吧。我太需要向人倾诉了。我从前总喜欢把这些都藏在心底,让它们酶变,直到它们腐烂产生的毒素将我吞噬。

      可我现在知道如何向爱人坦白了,这是最好的一个方法,这就好象将熵一堆堆地都弃于另一个空间,然后下一个被毒害的人是谁我就不必去管了……

      我如祥林婶一样唠唠叨叨地向赵玉说了秦雨决定跟那金毛狮王同居的事。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抱着我轻轻拍着说:“……我知道飞飞坨心痛雨儿……不过长大是自己的事……小雨儿终究会长大的……我的飞飞坨也会长大的……”

      她的轻柔的话语就如母亲唱的儿歌一样,令我昏昏欲睡……赵玉拥有一种魔力,她能刺穿你,她也能让你痊愈。

      4.

      我和赵玉的公司都要求我们在正式定下来之前先到公司见习两周,这样一毕业就可以签定合同。为了不影响毕业论文,我们便尽早安排了,仿佛还是刚从上海回的,我们立马又风驰电掣如离弦的箭或是出膛的子弹一样杀回了上海。

      这回我们住的是各自公司安排的宿舍,不象第一次来……没机会做爱了!两周呢!憋得我在与赵玉逛外滩时极想往黄浦江里蹦。

      这次来对上海的感觉与第一次来时有了根本的改变,找到工作与没找到工作的感觉就是不同。总的来说这两周过得很愉快……当然,除了没得搞以外。……对于上海人民,我的印象也好起来,并不象传言说得那么恐怖,什么连问路也要收钱,没这回事儿。只不过上海的公交车司机和售票员倒确实挺恐怖,开起车来象是帮亡命之徒,骂起乘客来就如骂孙子般。不过这不包括隧六线,这是唯一给我留下极好印象的上海公交,值得表扬!

      我们很喜欢下班后逛外滩,听说外地民工来上海都有这爱好!

      我最喜欢指着东方明珠对赵玉说:瞧,大上海的阳具,还不错吧,看上去挺雄壮的,只不过……这睾丸怎么一个在上边一个在下边?畸形。

      然后是我们来上海两周后瘦了几圈,因为我的苍天哪,阿拉们连吃块臭豆腐也要加糖!我头一次兴高彩烈地吃到这种臭豆腐时,差一点就蹦进他们的油锅把自己给炸了算了。

      有时我们俩真地表现得很农民。我们去世纪公园玩儿时,走到了那里的地面喷泉上也浑然不知,然后从地面突然喷出百来注两人高的水注。这不是欺负乡里人吗?搞得我和赵玉在水注包围中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跑,差点喊救命……哎,让上海人民见笑了。

      我之所以在这里写这么多的上海轶事,是因为赵玉认为这就是我们将来的夫妻生活的缩影了。她常常会扶在黄浦江边的栏杆上大声说:“哈!这就是我们的将来了!我爱你上海!”

      而我在看到满目的摩天大楼时……我想起了一戕小竹楼,前有潺潺流水后有片片凤尾竹,并且不知道厕所在哪儿……

      十四。

      1.

      有些事情写来太伤身子,我就简略一提吧。

      五月初老大拿到了签证,全班,加上大头和包菜,赵玉和海蓝,小酒店,哭得象殡仪馆,然后老大飞去加拿大……

      一个洞象是受到重创,很久提不起精神来。

      五月中旬包菜也准备打点行装去美国了,前一天海蓝抱着把崭新的吉它来一个洞,她笑着对包菜说:“送你把吉它,带着它……最后唱一遍 ‘风筝’ 好吗……”于是包菜和海蓝又合声唱了一遍“风筝”。

      最后海蓝说:“明天我不去送你好吗?”包菜嗯了一声。

      “忘记我好吗?包菜……”海蓝又说。包菜嗯了一声。

      海蓝看似很平静地走了。

      我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包菜正躲在里面泣不成声。

      包菜也终于学会躲着人哭了……

      2.

      这些事儿让我无比郁闷,我决定去金毛狮王他老舅或者三姨*酒吧喝他个酩酊大醉,顺便看看秦雨跳舞,那应该可以让我感觉舒服一点儿。

      我按着那张名片上的地址找来找去,最后终于在一条摆满了夜宵摊坦胸露腹的人们正划着拳大呼小叫的肮脏的街道找到了那家小酒吧。

      我看到了秦雨,她正在酒巴门外一边哭着一边用餐巾纸在脸上擦。

      我冲了过去,抓着她问:“雨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她看到我一阵惊喜,然后脸色又暗淡下来,说:“没什么……”

      我闻到她身上一股刺鼻的酒精味,不禁大怒,“你陪酒了?!是他老舅让你干的?他就不管?*去宰了他!”我转身向酒巴里冲。

      秦雨扯住了我,说:“飞,不是的,是一个客人把酒朝我身上匡了,他说他不喜欢艺术舞蹈,要看荤的……”

      “都是帮*!”我抑制不住一阵阵擅抖,“你男朋友呢?他舅舅呢?就这么算了?”

      “……他不在,他晚上也要打工,不在这里……他老舅……都是他的客人,能去惹吗?……”

      那倒也是……我气消了点,毕竟赚钱养家也是必要的,这点那*我懂得还早。

      不过我突然看到了秦雨穿着的是一件胸口差不多要开到肚脐眼儿上的低胸短裙,我又一次狂怒了,我用力拉开她的前胸领口,大骂:“你就穿这个?!他们就让你穿这个?!”

      秦雨羞得满脸紫红,推开我的手,整好衣领说:“……客人喜欢……”

      “天哪!雨儿,不行,你不能在这里干下去了……迟早会出事儿的。”

      “……不,我只有这份工作好干……”

      “雨儿,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了,我不该再管你了,可你最后听我一次话好吗?你这次一定要听。”

      她望着我又笑了,说:“你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反正你要听!”

      她终于低头说好吧……如果有别的工作的话……我就听首长的……

      3.

      我自己的工作还是赵玉帮我搞定的呢,现在我却要帮秦雨找工作了,这事儿有点滑稽。

      不过尽管滑稽,但却异常顺利,我是找的大头帮的忙,他的签证也马上要到了,所以他说,飞哥,就要白白了,上次的忙没帮好,这次一定帮你搞定。

      我说你可别*叫雨儿也去卖光盘啊。

      他乐了。

      最后事情定下来了,是大头在长沙的一位大姨妈,自己开的一家大酒店。不过这回不是要秦雨去跳舞或是迎宾什么的,而是作大头他姨*助理……当然,只是花瓶助理了。

      当我告诉秦雨这个消息时她一阵发怵,“经理助理?……妈呀,干不了干不了,我真的干不了……我还是去跳我的舞去……”这个村姑!

      然后我诲人不倦地向她摆出了这个工作的几个好处:

      1. 不会再有客人泼酒水了;

      2. 并不要办太多事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可以了------花瓶嘛;

      3. 跟经理在一起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说不定你以后自己也当经理呢?(说到这里时秦雨张嘴傻乐。)

      于是秦雨便答应下来,后来的事情就比较顺利了,大头他姨妈非常喜欢秦雨,爱得跟自己女儿似的------其实她以为大头的意思是先存放在她那儿,留着回国后慢慢享用!

      4.

      接着大头也飞走了,澳洲,说是去尝尝袋鼠肉。

      一个洞里人越来越少,以至于剩下的人很怕闹鬼。

      六月中旬芯儿回内蒙了,桥梁哥哥陪着她去大草原上修大桥去了。

      连校园也感觉越来越冷清。

      六月下旬猪头走了,风爷也开始打点行装,他的工作还没着落,不过他说他回厂,党还是会收留他的,顶多打个收条而已……

      他说得轻松,但明显有点闷闷不乐。

      我和赵玉的心情比较好一点,毕竟工作都搞定了而且在一起,幸福得真如天仙配一般了。我们决定最后去湘江边的山林中做一次爱,以此作为我们大学期间创意无限活力四射的性活动的总结。

      于是我们出发了,一路上打打闹闹欢欢爱爱畅聊着我们的未来:买多大的房子,要不要买车子,生个女儿还是生个儿子等等。

      我们路经郊区的一栋小私房,很凑巧地看到了秦雨正跟她的金毛狮王在亲嘴,原来他们找的房子就是这个了。

      赵玉捅了捅我,坏笑。

      我也笑,但我的心情慢慢沉入了低谷。

      “我们别去打挠他们。”赵玉拉着我往前走,继续坏笑着。

      但我一瞥之下已经看到了金毛狮王的手插进了秦雨的裤子中正努力锻炼他的撩阴爪……我努力地安慰着自己,这是很自然的,是很自然的,他们已经有过性关系了,就好象我和赵玉一样,其实我们俩有时更过分……这是很自然的,非常彻底的自然……

      我和赵玉继续往前走,赵玉还在笑。但我的脑海中已经不可抑制地出现了秦雨与金毛狮王正光着身子做爱的镜头……就象那群快乐无比的民工……然后是一箩筐的死婴,他们突然哭喊起来……我感觉比死还难受。

      赵玉红着脸笑着说:“怎么了,飞飞坨?受刺激了?待会儿我们也……”

      “噢不!!”我突然推开了赵玉,她吓了一跳,关心地问:“怎么了飞飞坨?……”

      “噢不!!”我大叫了一声,转身冲了回去。

      “飞!!……”秦雨睁开了眼睛惊恐地望着我。

      金毛狮王还没有转过身来,就已经被我打倒在地,我狠狠地踹着他,就象对待日本鬼子。

      “飞,你干什么?!”秦雨又惊又怒,扑到了她男朋友身上,我没来得及缩脚,一脚踢到了她脸上,她惨叫了一声。

      “雨儿!!”我惊呆了,我都干了些什么?!我蹲下无比心痛地扶起她。但她泪流满面象推垃圾车一样推开我尖叫着:“你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我恨你!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

      我在极端恐惧中后退了两步。

      “唐飞……”这是赵玉的声音,我转头,她正站在一边望着我摇头,满脸的泪水。

      完了!这是我脑海中出现的两个斗大的字。

      “唐飞……你还是爱着她……”

      “噢,不不……玉儿,我爱你……”

      “我知道你爱我,飞飞……”她的口气缓和了一些,“……你就象爱你母亲一样爱我,所以你把你对*的爱全部都放在我身上,但你把你对你所谓女儿或者根本就是你自己的爱全部都放在秦雨身上……”

      “不不……玉儿……”

      “……所以你永远会象对女儿一样对秦雨……你也永远会象对你母亲一样对我……可我不愿意这样,飞飞……因为我知道你是怎样对你母亲的,我一想到这一点我就害怕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不,玉儿,不……”我的心被一片片地撕扯着。

      “……飞飞坨……你向我爸爸说过要好好照顾我……可是飞飞坨你真的还不够成熟……你还没有成熟到能够兑现你的承诺的地步……你也还没有成熟到能把两种感情融合到一个人身上的地步……飞飞坨,秦雨就是你自己,在她成熟之前你不可能真正成熟……这令我好害怕,飞飞坨……我们分手吧,飞飞坨……”

      “不!!”我只觉得天眩地转,感觉不到我自己的存在。

      “……飞飞坨,我永远都爱你……我比爱我自己还要更深切地爱你……可是我们分手吧,飞飞坨……我们分手吧……”她转身往回飞奔而去。

      我体验到了撕心裂肺的感觉……我突然知道了那年除夕我母亲的感觉……我突然知道了那年中秋我母亲的感觉……我知道她在那样的时刻一定经受着如死亡般的痛苦和恐惧,就象我现在……我想立刻就死……可是玉儿……

      我抬腿准备追上去,但秦雨的鼻孔如泉涌般汩汩地流出鲜血来……让我死去吧,我的天哪……我都干了些什么……

      赵玉和秦雨都在挣扎着,她们都在绝望地呼喊着救命,我该先救谁呢我?……我谁都救不了,的自己也在狂喊救命……的风爷,他的那个迷题就如一个诅咒一样阴魂不散。

      我抱起秦雨,尽管她在我怀里拼命挣扎就如那天她给她妈打电话一样,她不断地掐我咬我并尖叫着“我恨你!我恨你!我永远不要见到你!!……”她的血沾满了我的脖颈。

      这就是我自己?!

      我们都是痛楚着的叛徒。

      我把她送进了医院。

      至于金毛狮王,让他安静地去死吧……真想再踹他几脚!

      5.

      秦雨住院了,她一句多话都不愿再跟我说。

      当我抽空回学校找赵玉时,我就如行走在一个恶梦中,她不在了……她离开我走了……

      我如行尸走肉一样挨到第二天。

      终于到了计算好的时间我猛扑向了电话亭,我拨通了上海的电话,我抑制住自己的擅抖问她们公司赵玉来了没有?那头回答我,赵玉?她昨天打电话告诉我们说不要这份工作了,是不是我们薪水开低了?五千块在这年头已经是天价了……

      我哽咽着给有可能的另几家上海和广州的公司全去了电话……都没有,她消失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我不知道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我回到“一个洞”,洞人们已经走光了,只有回忆在这里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在空荡荡的一个洞渡过了最后一个晚上,那天晚上我作梦了,我终于抓住了那只忧伤的小精灵……那个四年来不断让我没有泪水空抽泣的梦……我梦见我还很小我还穿着开裆裤刚学会走路我看见妈妈在前面走着留给我一个背影,可我被一道并不高的门槛拦住了隔开了我和妈妈,门槛并不高可是我太小我迈不过去我喊“妈妈”,妈妈没听见继续往前走,我感觉背后有东西了它使我害怕我喊“妈妈”,妈妈没听见继续往前走,我感觉背后的东西加快了它的速度它使我害怕我喊“妈妈妈妈”,妈妈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我开始哭我不敢回头我全身擅抖我喊“妈妈妈妈”,妈妈没听见继续往前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无踪,我感觉背后的东西猛地朝我扑了过来,我绝望了喊着“妈妈妈妈”……

      我又一次狂野地抽泣着醒来,不过再没有人跑过来问我“飞飞坨作恶梦了吗?”……

      我最后一次在宿舍刷牙洗脸。

      我把“一个洞”的纸匾取了下来,抚去了上面的灰尘,用报纸包好塞进了包里。

      我提了几个包,离开了一个洞……

      6.

      尽管我仍然没有准备好,但我孤单地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我已经体验过我母亲那死一般的剧痛……所以我该向她道歉了。

      我敲开了那张无比熟悉的门,看到了满头白发的母亲。

      我抱住了我母亲,就象再一次紧紧抱住玉儿,我们哽咽着泣不成声……

      那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次哭泣。

      我的泪水已经不象在赵玉面前那么多那么丰富那么源源不断了,我象又回到那个让我悲哀的梦里一样狂野地抽泣着……

      事实上我只流了两三滴眼泪而已……他们艰苦地划过我的脸颊,沾在了我母亲的脖颈上……它们很快地走完了他们的一生,为我那梦幻般的青春,作了一个透明的,湿润的,只留下淡淡痕迹的总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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