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戒指盒
窗外,雨声沙沙。枯黄的叶子在风的鼓动,雨的催促中,打着旋儿地,飘然落下。看着一地的落黄,猛然让人想起:哦,秋天来了!端坐桌前,聆听着窗外的风雨,品评着古人悲天悯人的情怀,心绪也飘了开去------
“这是什么呀,妈妈,真漂亮!”,儿子在抽屉里找东西。“哦,什么?”我象从梦中惊醒似的,“是首饰盒呢,装戒指用的。”我含糊两句。儿子蹦蹦跳跳地玩他的去了。
仔细端详这遗忘了多年的指环盒,真的很漂亮呢,乍一看以为是一多面体的水晶球,以往怎就没在意它的美呢?它有玻璃的通透,没它的笨拙。塑料做的吗?不象,塑料也能发七彩光晕?塑料也没如此彰显华贵。水晶吗?真不知了,姑且看作是吧。把玩这眩目的水晶球,一段尘封多年的记忆一幕幕在眼前铺开:
他叫军,当时是军校在读生。在我成为他邻居时,我们都在读高中,他在我们屋后的八中就读,我呢,考的是县城一中。我家出门便是八中*场,他天天往我家门前经过,即便在家,我也没同他说过一句话。那时的我,每每看见八中我的同龄,都会油然有一丝儿的得意,何况他个儿还没我高,我哪会往心里去呢?
高中毕业后,他参军考了军校,我则参加全国招干考试,成了一名公务员。十八岁那年,刚上班,我收到了人生的第一封信,是他寄的,大体就是介绍他的状况,叙述了对我的了解,他当海军的嘛,末了还有一句什么什么舰能否停靠你心灵的港湾。我当时挺懵懂,傻呼呼地把信拿了给他的同学,我一道招考去的同事说,喏,你同学来信了,干嘛给我信啊?他看了说,是封情书呢!闹了我个大红脸。
从此他象认准了我似的,一星期一封信,从不间断。他说自从我一搬他那,他便注意我了,只是我高傲得像个公主(其实我什么都不是)他便不敢同我说话。我呢,这人没心没肺,讲感觉呢,好象什么也没有,但那时从我所受的教育,他军人的身份是我仰慕的,我觉得军人代表着坚强,有着崇高的使命感和责任心,所以不咸不淡地应和着他。八十年代末,通讯不是很发达,打个电话要转好多道,一个学生,用节省下来的津贴,排好久的长队,中转几站,每星期不间断地打来电话,我这边还不好意思,怕人笑话。
假期,他回家后到单位来看我,给我买吃的,带我出去玩。到他家,吃着*烙的饼,有种很温情的,家的感觉。被人爱的感觉,也不错啊。要不是后来,我可能也稀里糊涂地就嫁他了。后来,我父亲知道了我们的事,坚决反对,理由有二:他家境不好,父亲过世早,什么都得靠自已,难!再者,他当兵在外,以后凡事都是我一人撑着,孤儿寡母的,苦。面对我父亲的种种理由,我动摇了,我告诉他我们不要再继续了。这之后他同学给我来了一封信,说军他是如何如何地喜欢我,做梦叫的都是我的名字,说最近他何等地颓废等等-----日子持续到那年寒假,他从天津的学校回武汉他姐家过年,初四又从武汉赶往公安,给我父母拜年,我没料到他会来,他还带来了这——一枚戒指,环形的,想套住心又套住人的有着特殊意义的礼物——戒指。父亲把他的想法毫无隐讳地告诉了他,并退他戒指,他不要。后来父亲通过邮局把钱汇给了他,戒指就交由父亲处理了,不知为什么,我留下了盒子。他走出我家的那天,天下着大雪,一团团的,地上的积雪有尺来深。他后来说那是老天为他含悲,他那么深爱一个人,多情却被无情戏,他说当时头脑一片茫然的他,大过年的不知是怎样一个人孤伶伶地回到塘沽的学校。我这人为人一向和善,处世但求心安,但唯独这事,有点决绝。今生面对他,我是难以心安了。
后来,我按步就班地完成了相亲——嫁人——生子人生三步曲。在几年没了我的消息后,他来新单位找过我,但物是人非。毫无希望之后,他也在首长的关心下完成了“任务”。“任务”是他之说。闲时同朋友网上视频聊天,熟或不熟地大都会说:你看起来很幸福哦!我说:幸福不是用眼睛看的吧。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本就黑沉沉的天,更加吝啬给你光亮。关在屋子里,让人感觉压抑,感觉憋闷,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开嗓子吼上几声,可外面,天已经黑了。屋里唯一能见的,就是那晶莹透亮的戒指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