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屋的小姑娘是成考生,不享受半价优惠政策。国庆节的时候,想出去玩,又想省门票钱,就去办假学生证。她们总共五个人,让其中的香香去,她是一个话多、心眼不错的女孩,就是太过罗嗦,像《大话》里的唐僧。由于她没看过《大话》,我就进而解释说那意思就是说你的前世是一个苍蝇。她是喜欢到处搭讪的那种人,也挺上进,穿着土气而又自信,很像乡村教师,这也是她的梦想。
那天她一早就出去了,晚上我逛街的时候收到另外一个小姑娘的短信:“香香现在在公安局,很冷,让小猫去给她送衣物。”
我吃了一惊,打了个电话,找不着任何人。就连刚才发短信的那个都无法接通,两个小时后,证实了香香的确是被警察抓走了,关在东升乡派出所。
晚上十点,我接到小猫的电话,让我给她送学生证,她在派出所门口。
晚上十二点,小猫回来给香香拿衣物,我们给她拿了衣服、被、水杯和几本言情小说。
晚上一点,小猫回来了,他们还没放香香,学校也没人管。我俩很为她担心,不知她精神如何,受没受苦。
第二天上午她也没回来,只好去找班主任。
下午三点,香香回来了,期间在里面待了三十八小时,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没想像中那样憔悴。
那天她刚交完钱就被便衣抓了,假证贩子和她一起被抓,她到里面没有说出另外四个人,免了那四人受审之苦。
她还成功地让里面的一个小保安替她打了一个电话给小猫。由于是国庆,由于她是老实巴交的学生,由于她在里面悔恨地哭得很伤心,警察并没有难为她,给她水喝,还买了吃的,放她的时候还宽慰她不要把这事当作思想包袱。
在此期间,托她办证的另外三人一直没露面,事后也没道谢,其中一人连香香垫上的钱都没还。香香一个人扛了五个的苦,也没把她们说出来。当时,我认为香香很高贵。
这事发生后,那三个姑娘我都懒得理,无情无义呀。平时长得都像花朵一样,关键时候人品卑下到这样的程度。
我有一个大学同学兼好朋友叫陈美,就是前面提到那个在重庆的朋友。她是个大好人,全世界的知心姐姐,毕业后同学的中心联系人。大二同我交好之后,有了另外一个名字“陈”,一下子叫得很响,这个名字特别适合她,觉得除了她别人都不配叫(叉)。关于“*”的事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她现在也在考研,并且已经是第三年,她考的是法学硕士。很明显这对她的性格造成了
影响,她以前是那种屁眼大把心都漏了的人,坐火车回家没座就地都能睡着的主,在宿舍睡得满脸冒油不耽误我从她身体底下找出形状各异的东西,包括剪刀与墨水瓶。
睡饱后,她会扯着个大嗓子去参加各种朗诵比赛,声情并茂,带一点四川味: “啊!妈妈!!我像一只小‘了’ (鸟)……”无人能出其右!还喜欢唱歌,特别难听,我就常说她别把肛门挣裂了。
可是她在考研后变了,很阴郁,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隔很长时间两人才互通个电话,由于彼此的生活都是一成不变,就连相互诉说的欲望都没有了。
她毕业后就回了老家——重庆的一个县城,他爸是当地的一个小土豪劣绅,把她安排在邮局工作,过着相当于员外女儿的生活。我毕业后还去过她家一次。真是蜀道难呀,那车一路上在悬崖边上走,往下一瞅就是长江,车晃来晃去,头上的行李不时掉下来,砸在我头上。后来竟然还见到了蕀人悬棺。
她文笔很好,不甘心在那个闭塞的小城活着,就想起了考研。他老爸是个古板的*员叫陈吉荣,很像黄金荣之类的名字,人长得也像,我们就叫他教父,在县城里有点儿地位,我去的时候看他们县城电视在播通知:“旧房改造西区负责人:陈吉荣……”
后来听说古板教父还赌博,我问陈*你爸找小姐不找?原等着挨骂,没想到她回答说:“可能找吧!上一次我和他一起上街,碰到了夜总会的女的,那女娃对我爸说‘你好久都没过来耍喽。’”
她分数已经下来,332分,报的北大,不上不下,英语51分。之后就像疯了一样让我安慰她的英语。
她是心高女未逢心高事,尴尬人难免尴尬分呀!
北航里年轻人太多了,到处都是青春躁动的暗涌。现在的小孩身体发育得好,他们的性欲望好像表现得比任何时代都要强烈。
北航绿园中一对对搂在一起的激情男女,从缠绕在一起的身体上就可以看出他们火一样的热情。即使寒冷的冬天也依然会有人去,坐在那么凉的椅子上甚至是石凳上,他们会不会被凉出屁来呢?
六号楼三层有一个大阶梯教室,由于拆迁,一片废墟,有种地下摇滚的感觉。暖气旁常常一片狼藉,显然被野鸳鸯当作过战场。这种事随处可见。
这是有正常途径发泄躁动的人,还有一些人发泄的行径更加离谱。
我曾在主M3层的楼梯上遇到一个袒露下体的男生,那个楼梯平时不太有人走。当时是夏天,我在读英语,一个男生下来了,穿着桔色的T恤和短裤,我当时没注意,等意识到他是露着下体的时候,我呆住了,几秒种之后我跑了,他也早走到不知哪层了。我找到了当时正在打扫卫生的清洁员,他很勇敢,要去追,我后来想算了,我怕给他惹麻烦。
不光是男生,就连女生也一样躁动。我在主M3层的女厕所里就看到了一个女生的留言,用铅笔写的,不蹲长些时间是看不出来的,回味了她和男友的欢爱场面和做爱感受,希望同人交流,并留下了电话号码。
介于这种躁动,北航西门和南门有很多旅馆,生意还不错。
最搞笑的是有一个河南女孩向朋友介绍时说西门有“苏杭”、“苏德”,朋友找了一圈没找着,直到看到了“蓟航”、“蓟德”时才意识到她把“蓟”字当成繁体的“苏”字了,“蓟航”也不是想像中的“苏杭”。
柏大胖子来找我,说要辞职考MBA,我说你疯了吧。
他笑嘻嘻地说他已经辞职了,我忽然间很佩服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在乎失去什么。我很郑重地问他考MBA这个决定有没有受我的影响。我知道这个家伙一定是觉得身边的朋友不是研究生的就在考研究生,受了某种刺激。他说是有一点儿我的影响,我就认真地对他说他根本没有必要去考什么MBA。MBA是老总的装饰物,是走投无路的销售员的垫脚石。只有像
我的朋友,一个卖轴承卖得前途渺茫的轴承西施才去花钱考那个东西。
柏Fat笑嘻嘻地说他已辞职了,又大讲他逻辑题做得多么好。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看来他是烦透了自己的生活,想换一种活法,不惜扔掉一手好牌。
为了柏大胖子的重新做人,我替他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
那是一辆绿色的大二八老式自行车,税务局淘汰的,车把很窄,车座很小,车轱辘很大,人骑上去样子很土。两个胳膊往一起靠,扭扭捏捏地像八十年代的小知识分子,就差前头再挂个人造革皮包,上面再印着“上海”两字。
柏大胖子衣冠楚楚,骑着这个深绿色的大傻车,屁股夹着窄窄的车座,身下是两个大轱辘,扭扭捏捏地冲向新生。
不久以后,北大某一角落就会多一个无聊且不用心的MBA考生
北航的资源被许多像我这样校外的人占用着。从南到北再到西,有无数的学校、公司、团体、校外宿舍在此寄生。直到有一天我见新生被送到廊坊,原因是学校住不下,我就知道这是“劣币驱除良币”了。
那几天一大队一大队的新生在学校里游荡,手里打着旗帜,穿着鲜艳的T恤,像一群小鸭一样新鲜可爱。他们千里迢迢地奔向北航,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个学校就被装上汽车,拉向
廊坊,然后会在廊坊那个大学城里,时不时讨论北航老巢的富裕繁华。
那天,这个鸭群里还有一个小黑鸭,也许还是非洲某个部落酋长的王储。这个小黑鸭背着书包在后面狂跑,可能是语言不通掉了队。
无论有多少堂而皇之的理由,也不能挡住我对他们的悲哀。路上几辆大巴不动声色地等着他们,大巴上写着“大学城”。
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就是巨大的经济利益,想想吧,各方面都有好处,学校得了地租,团体得了利润。只有本校学生,这些最终受害者,他们在本应当属于自己的自习室里学习时被撵走,他们的环境越来越嘈杂,他们的师弟师妹被拉到廊坊。然后,各个教室留下的是成考的、自考的、考研的、新东方学英语的等等乌合之众。
各处收留像我们这样人的宿舍都与学校挂钩,我们都能买到二元钱的澡票。这对北航学生是不公平的。
在女澡堂挤着洗完一次澡,我由衷地感到《税务员之歌》唱得是多么贴切:这是战场,没有硝烟……
没办法,这就是利益的潜规则,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种状况会越来越严重,直到有一天本科毕业之前不要回来了。没办法,北航的地皮太值钱。
理论上“存天理,灭人欲”是学习的法宝。
天理就是那句老土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人欲就是一切让你分心的人性化的欲望,比如打扮、热闹、娱乐、聚会、做爱。清心寡欲是学习的最高境界,所以以前的僧侣往往能成为大学者、发明家。
你看人家发明“过桥米线”的那个古人,自动自觉地搬到一个离家远的地方。吃饭还得让老婆送过去,就怕在家待着闲生事端。谨遵情欲越少,读书越好的圣训。这说明古人比今人幸福,他们可以一边谈情一边学习,身心健康,人家考虑的是干多干少的问题。而现在的学生二十好几了还要学习生理卫生,穿宽松内裤,时刻牢记过度手淫有碍健康。要想做爱就得偷偷摸摸,被学校发现还要开除,他们考虑的是敢不敢干的问题。
我的情形是比古人不足,比学生有余。我自愿选择过一阵子清心寡欲的生活。可凡事也得有一个极限,我老大不小正值壮年,如今的生活苦不堪言。真后悔上了贼船。说书人说得好,咬碎了钢牙往肚子里吞,是决策失误苦果自食。
我与男友积极行动了一次,去北航商贸中心开了一次房。之所以选择那儿,就是觉得那还干净。西门的旅馆太差了,总有不洁的感觉。
到了那里,值班小妞横眉冷对,眼里满是蔑视,好像我们是一对奸夫淫妇。再三重申十点半后男友必须离开,学校规定!最可气的是十点半还打电话来查房,再三问我男友走没走,用的是冰冷的、审问的口气。她是不是认为人一旦做了爱,就会无耻得连基本的道德信誉都没有,需要她冷鼻子冷脸地吆喝训斥?
我一个人睡在那里充满了自责:明天上午男友还要来,不管我们有没有兴趣都要抓紧时间有所作为,别浪费开房的钱,也就是说我们为此还得浪费一个上午。此次行动,共浪费人民币一百三十元,时间一个晚上与一个上午,将收获乱七八糟的感觉。
等第二天中午从那里出去的时候,正是食堂开饭的时间,乱哄哄的人潮,觉得天昏昏的,心中满是一种没干正事的负罪感和被人歧视的郁闷感。开了还不如不开,真没意思。我们再也没去过那儿。
不出我所料,柏大胖子果然不是能坐下来学得下去的主。
这很好理解,从来革命性最坚决的地方都是最穷的地方。这个家伙在现在的世界里小占便宜,还不算无产阶级,这么个享受惯了的人去革命,肯定是丢盔弃甲。这一点有事实为证:我比柏大胖子坚决,轴承西施又比我坚决。
轴承西施是我高中的朋友,学机械的,毕业后每日卖轴承卖得心灰心懒,又无男人前去慰藉。苦闷之极,放下轴承立地考研。破釜沉舟、心无旁骛、进展神速。
果然,柏大胖子蠢蠢欲动地出去找工作了。很快,他就被深圳一家大公司相中,让他到海外去做技术支持。这让他彻底放弃了MBA的梦想。这份工作待遇上不如他原来的,他资历这么深,原不屑于干这个,但这个家伙铁了心,只要是能让他换个活法,吃亏他也干了。
周六,我与男友在北航南门“沸腾鱼乡”欢送柏大胖子。那家生意很好,远远地路过,就能闻到一股怪异的香味,经常排队排到一百五六十号,几个领班还带着对讲机风风火火走来走去,遥控全局,搞得大家都不好意思慢慢吃。介于这种情况我五点钟就带着书去占位子了。
六点的时候,男友与柏大胖子准时到达。我说你俩真准时呀,柏说废话吃饭谁不准时。这顿饭大家吃得心不在焉,菜不合口人也无心。
吃完饭,我们去帮他收拾家当,家里已一片狼藉。就在春天,我们还帮他们这一对粉刷屋子。那天壮丁们头戴纸帽,手拿滚刷滚来滚去。妇女们东洗西擦,清理垃圾,大家都累得半死。
现在这个屋子空荡荡,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空纸盒,还有我们寄存在他家的一个破筐。走的时候,我从筐里拿回了男友送给我的玩具鼓。这样的一个朋友走了,让我与男友的情绪很低落,觉得人生无常,转眼成空。
二○○○年初,柏Fat刚来京,一个人在小屋里看电视大哭。
二○○一年,柏Fat与老婆双宿双飞好不快活。
二○○三年十月,柏Fat考MBA未成,一人远去深圳。
柏Fat的北京时代结束。
秋日的北航好看得要命,金黄的银杏叶、红色的枫叶、蓝盈盈的天,美得让人伤感。我上网把郁达夫《故都的秋》往“5460”上发了两遍,还不能释怀,又用手机给陈发了短信:“秋天来了,一片片叶子从树上掉下来,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排成个人字,一会排成个一字,啊,秋天来了。”陈投桃报李,给我回了条短信:“啊!朋友!!你到过世上最美丽的地方吗?那就是我的家乡石木。”
这是一个美丽而哀伤的季节,这种美丽哀伤的情绪总是促使人去做点儿什么。如吟风颂月、喝酒言欢什么的,但就不想干正事。
古人云:“少女感阳而思春,壮士临风而悲秋。”我目前就很悲秋,我知道秋风一起我马上就会长秋膘,也就是说我还要再胖上一圈。这种感觉让我很不爽,自从坐在教室那天开始,我就一个劲地长肉,这早已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了。
我有一个艳遇规律,就是每当我一百一十斤左右的时候,就会多多少少遭遇点儿艳遇,这种事情一般发生在夏季;每当我一百二十五斤以上的时候,就会处在一种宫花寂寞红的状态,这种情形一般发生在冬季。多少年来,屡试不爽。我永远不知道男人爱的是我还是我掉下去的那十几斤肉。这种事情有点儿可笑,我还是我,我一点儿没变,我还是那个为人善良、喜欢说粗口的姑娘,而我的价值就在那几斤肉上变来变去,不关乎思想。
现在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这事还不算刺激我。因为在我这个年龄段,男人的确是喜欢丰满一点儿的姑娘。可是在少女时代我就吃了很大的亏,毛头少年一般喜欢干瘪的瘦姑娘,这让我很受伤害,现在我非常反感有的少女动不动就要减肥。每当我们屋姑娘要减肥的时候我就毫不客气地告诉她:“你的根本问题不在肥上。”
在这个美丽哀伤的秋季,我认认真真地为我的身体伤了一回心。它就要越来越丑了,可我无能为力,我没有时间锻炼它。我还要不停糟蹋它,吃完就去坐下,在死一样的教室继续看书做题。
在这个美丽哀伤的秋季我认真下了决心,考完研后无论如何我要善待它,好好锻炼,跳舞又游泳。练得就像布兰妮一样,两块腹肌,露出肚脐,穿上低腰牛仔裤,且歌且舞,让它风风光光一回。
我记录时间的方法尚有点儿“古”,就是除了大家都用的公历外,我还会用节气,那是从农耕童年留下来的一种情结。另一个原因我认为这些节气的名称很美,有种天地悠长的感觉,如白露、寒露、冬至等。
到了霜降的时候,就有了一种肃杀的气氛,雷锋同志也曾有感于这个季节,他说:“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校园的气氛也很紧张,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下
半年开始动手的人现在已绷紧了弦,相反,我们这种动手早的人都有点儿疲了——大家的通感。
硬着头皮做以下计划:
霜降——立冬:数学、英语一轮复习收工
立冬——小雪:专业课一轮收工
告诉了男友,男友说按这个计划,冬至的时候咱们就收工走人,别考了。我只好又用公历做了一个详细到天、详细到数目篇章的计划。计划归计划,我从来没有完成过,按照平时工作惯例,老板们订的计划从来都有百分之二十的水分。
我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左右,我完成了实际需要额。我就是那个老板。
时间一进入十一月份,人有点儿着急。总觉得数学题越做越慢,英语也止步不前,专业课更是怪,感觉越学习不会的内容越多。
这个月给我的见面礼就是一场大病,人的心里一急,就会生病。这回是拉肚子加发烧,可能是被子太薄受凉了。
当时肚子胀得像一个大海胆,浑身发冷,一趟一趟地跑厕所,折腾得没有一丝力气,爬梯子上床都觉得累。男友当是感冒,给我买了三天的药,由于药不对症,我发烧不止。夜里烧醒无数次,腿疼得要命,那几天的夜晚是那么漫长,被子全湿了,身上却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汗出得太多,被子又潮又难闻,腹泻也在反复。烧醒的时候想起梵高的一句话:“我在这个冬天遭的罪呀,比一只蝗虫还要多!”
身体复元的时候,正赶上今冬第一场雪霁天晴。天是蓝盈盈的,雪压在肥大的绿槐叶上,我久病初愈,晃晃悠悠。
那天的北航漂亮极了,连槐树都被压断了,我捡了一对槐树球拿在手里玩,绿绿的,麻面,很好看。靠近些看,麻面被放大,很像《黑衣人》里的玉米脸人,那是一个外星人,脸上排着一颗颗粒子,很恶心,看后像癌组织和皮肤性病学一样,是一种视觉侵害,我赶紧把槐树球扔了。
这样一病一养,耽误了好几天的功夫,我把被子洗了一遍,味道太难闻了。
天冷后,午睡很耽误时间,不睡午觉晚上又没力气,所以还是把午睡习惯保持到了考研的最后。同时有一件好事就是天冷之后胃不疼了。但肚子上的肉却越来越多,我也越来越烦,觉得自己像某种动物,就是两耳扇风、鼻子两个孔朝天的那种。
天冷之后教室里的空气也越来越差。那些妞普遍不多穿,又不愿开窗,我只得经常到四号楼人迹罕至的教室。由于穿得很多,有点儿像秋菊。
十二月份的时候,空气就更紧张了,本科生忙着期末考试,教室里人山人海。找位置很费劲。我天天到偏僻的六号楼,六号楼荒凉陈旧,号称是高手闭关的地方。女生不多,气氛就豪放些,没有人抢着关门关窗之类,空气不错。
黑板上被人写满了口号,“拼死一搏”之类的,看了让人心里发紧。这儿烟友不少,角落里总能看到与自己一样落寞的抽烟人。
在这阳气重重的地方,我分外想念我的男友。紧张的空气把人变得很躁,我很想拽着男友狠狠地发泄一场,心里的急躁、狂乱、欲罢不能现在想起来真是苦不堪言,那时经常说的话如下:
“你再不行动我就骑野牛跑了!”
“去野牛吗?”
“O*?”
男友认为我根本是心理作祟,如果再纵容我完全是瞎耽误功夫。
在这个问题上我提倡的是禹疏导的方法,他提倡的是鲧堵塞的办法。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谁对。
十二月份,我们屋的小姑娘开始回家,她们已经在这儿假装了一个学期。天天无课可上,无事可做,大部分人还要瞒着家里。
我怂恿同屋小姑娘找学校要一个说法,可她们没一个敢出头露面。天天赖在宿舍里一动不动,既不出去谈恋爱也不学习。在屋里煮饭、绣十字绣、看三八娱乐杂志、*小说。一天能在屋里待上二十五个小时,蛆一样地沤在宿舍,这二百块钱的房钱交得值,沤也沤回来了。
我送给她们一首诗:
寥落古行宫
宫花寂寞红
白发宫女在
闲坐说玄宗。
好不容易熬到十二月份,“宫女”们再也熬不住,纷纷想回家,让我帮着想法骗家人,有什么好想的,她们的父母大多数是连大学的门都不知是怎么回事的朴实的人,辛辛苦苦赚钱把希望都寄托在她们身上,随便一个理由就能把他们骗过去。
我给她们照相做个留念,其中有两个小女娃照了裸体背面。动作是我设计的,无非是手拿饭勺、登高取物等日常生活,模仿的是日本扁脸女模手拿钢杈搅拌方便面的半裸体造型。取的就是日常的琐碎与裸体组合在一起的怪异感觉。
相片冲出来了,效果出奇地好。破破烂烂的宿舍、零乱的锅碗瓢盆,旁边不和谐地盛开着青春美丽的身体。
剩下的日子,风声鹤唳。
土匪干脆就放弃了,不来上自习了,每天神出鬼没抓不到人影。再看见帅哥觉得非常没劲,这个精神偶像在实际上给我的力量甚少,而惆怅甚多。他的存在总在提醒我的不完美与自卑,精神偶像害死人呀!
我感觉自己被考研撞了一下腰,柏Fat说:“你是‘five big three tough (五大三粗)’,你没腰。”
开始做各种模拟题,政治押题高手——陈先奎的事迹在每个山岗流传。根据坊间传闻,这个陈先奎是一匹黑马,在前一年的考试里押中了七道题,现在名声大噪,财源广进。
我没出息地再次病倒,这样也好,每月一烧,杀死癌细胞。
天天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不要自责,好好学习,不问结果。到了十二月末,我开始丢三落四地丢东西,列单如下:
1. 富光杯三个
2. 手套三双
3. 帽子一个
4. 钱夹一个
5. 手机一部
6. 二手自行车一辆(骑去打水,打完径直走开)
7. 新车一部(原因同上)
离丢人不远了!
我开始检阅看过的书,检阅之后就把它扔掉,这样做后觉得自己很清爽。本着“能扔要扔,不能扔创造条件也要扔”的原则,我很快就只剩下几本书了,然后安慰自己说它们已经在脑海里了。
这时压力越来越大,那种无形中的、渗透到梦中的压力无所不在。为了缓解它,我想要大哭一下吧。可是女人到了一定年龄后,真的就没有多少眼泪了,我把脸扭成一个苦瓜,酝酿了很多情绪也没成功。只是挤出了一滴眼泪,两只眼睛各自半滴,粘在眼皮上。
这说明我这个女人不是水做的,是一千个大气压下的干冰做的。
看来人在紧张的状态下不会哭泣,只会惶惶不可终日。倒是考完研后,松弛了几天,在家里看《我的兄弟姐妹》哭得乱七八糟。当时雷声阵阵,泪雨滂沱,擦掉好多鼻涕,眼睛和上嘴唇都哭肿了。过后很满足,还躺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电影演的啥也没太关心。
当时快过元旦了,到处都在作总结,报上提醒人要注意情绪。
大家都在拼命看政治,陈xx的名声也越传越响。买他的书、买他的题、买他的讲座、买他的笔记。 真是为人不识陈xx,纵使看书也白费呀!我也跟着做了一回迷信的“狂徒和狂信的九头蛇”——伏尔泰语。
传说中的陈xx终于出场了,二○○四年一月一日,有五千人在北航体育馆听了他的最后押题的精讲,听课回来后到处忏悔说自己参加了“打砸抢”。
当时情况是这样,原订好早上八点半开讲。八点的时候就已经排起了十八弯的长龙,场面很是壮观,寒风中过往的人驻足观看,评论不已。我在这个队伍里感到很不安,怕被路人看作是范进中举的现代型,就找了口罩挡在脸上。
因为只有一个入口,队伍动得很慢,我们在外边怨声载道。
偌大的队伍无人管理,大家只好在冷风中干等着。后来东边也开了一个入口,可是那边的情况更是混乱不堪。无人排队,大家在挤着用听课证领教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
快到八点半了还有很长的队伍,大家都很急,这时才有一个管理人员过来动员大家去新入口处。眼看还有几分钟就到八点半了,所在队伍还是慢慢吞吞的,倒是新开的入口速度快了不少,看来我们这边的确有问题。
等接近门口的时候才知慢的原因,原来是收证的两个女的慢吞吞的。已经是八点四十分了,我火了,就开始高声责问,学生里很快就有几人跟着附和,情形有些乱。大家等得太久,又气又急。
忽然又传说里面已经开始讲课了,于是大家情绪失控,几个小伙子干脆抢了教材就跑。逐渐,抢书的人越来越多,那两个女的一边用手护书,一边大喊,但根本没人理。后面的人越挤越多,两个女人的哀嚎声也越来越大,我也抢了一本书就跑进去了,进去才知道里面根本就没开讲,在等我们。我的良心很不安,是我带头喊的,虽然我没想到许多人会抢书。
这种群体失控的场面给我很深的刺激。大型活动,主管单位一定要安排好,因为群体情绪在那种场合很容易失控,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当时只要有一个人拿喇叭及时告诉我们里边的情形,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我暗暗希望别人同我一样,抢书是为了赶时间而不是贪便宜,可是后来还是听说有人拿着教材到小书店里去卖。
这件事至少说明几个问题:
1. 学生的钱真好赚,五千人的行动他们竟然只让四个“土枪土炮”来组织。
2. 学生真好,只抢书不打人。
3. 欺负狠了,学生也疯狂。
后来正月十五密云塌桥事件发生后,我就在想,当时桥上一定有像我这样愿意高喊的人,也一定有不顾道德第一脚踩在别人身上的人,大多数人都是在懵懂未知的情况下凭本能去踩和被踩的。
陈xx同一般的政治老师一样,口若悬河,大放厥词,对领导人也敢开玩笑。陈*问我讲得怎么样,我说当笑话听还可以,挺轻松的,事后证明陈xx什么也没押着,我也跟普通人一样犯了投机取巧的错误。
因为该丢的都丢了,所以最后那段时间里我的情况是——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
那时经常干的事,就是看什么还能扔。后来目标锁定了破烂的书包,觉得它又脏又破一天也不想再看见,考到最后一科时一定把它扔了。谁知它竟然很识趣地坏了,由于风化得太厉害,它已经变得很脆,所以提前把它打发了,我很高兴。
最后那几天我像一个真正的流氓无产者一样,胳膊底下夹着两本书在学校穿行。
迟迟不到生理周期,害怕得要命。怕时运不济正撞在考试那两天,那样的话考试时候肚子疼腰疼哪还有心情答卷?最怕会“中奖”,虽然这种想法很可笑,用男友的话说没有机会播种哪有机会发芽。
苍天有眼呀,考试前的最后关头它还是来了。我高高兴兴地在宿舍里养起了身体,像一个坐月子的女人。
女人与男人相比,在做同一件事的时候,体力成本付出总是比男人多。同样工作,妇女每一个月要有几天没多少效率。同样是风流快活,过后女人就有可能要堕胎流产。所以我特羡慕我男友的师妹师姐,人家也疼也难受,可是人家考上了就可以在一大群老光棍中翩跹起舞。靠,一分疼痛一分翩跹。
屋里的小姑娘都恭喜我,说我要熬出头了,并说熬到考场,如果监考是男老师的话可以去*。
有一种大考前特有的平静。
考试那天人还真多,像从地上冒出来似的。男男女女,衣着破烂,有年纪小得像初中生的,也有一脸沧桑再加眼袋皱纹的。大家都排着队上厕所,条件反射性尿溢。
一进考场我就笑了。那监考老师是个帅哥,态度温和,可能比我还小,真想打个电话通知同屋小姑娘一下。
头一科考政治,是一个热身赛。听说以前第一科是数学,考完这一科,人就走得差不多了;考政治就很好,每个人不管会不会都写得满满当当的。题出得非常好,是那种不难但是必须要认真看书的题,后面的大题也是那种不面生但又从没考虑过的题。有一道题还让对农业问题提出建议,是“农业”还是“农民”,我现在真记不清了,不过我倒是记得我还心血来潮地答了要让农民工进城,要消除各种歧视性法规和政策,还提到了城乡二元结构。希望老师看我还有点儿文化多给一分——真像个谄媚的三陪。
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政治就是这样一科,能让全体中国学生放松的一科。
外面有好多人在等,开着各种各样的车。有个男的还拿着玫瑰在雪地里守候,他是来搅局的吧?!还有一男拖女图——男的拽着女的手往前拖,女的则屁股后撅宁死不去。不禁想起小时候一个绕口令:
麻妈妈骑马,马慢麻妈妈骂马。
牛妞妞牵牛,牛拧牛妞妞拧牛。
想来各家考研的人,这时都可以仗着考研作威作福吧。
英语题出得更好,中规中矩,考的全是实力。听力很简单,翻译考的是“民族语法结构会影响民族思维”的问题,这又撞到了我的枪口上,什么关于人种学呀,社会学呀这种东西我是看了不少。一路风调雨顺,可是到了写作文的时候,忽然感觉无话可说,连字都凑不满,时间也没留够,没能最后保住晚节。考前我真的没怎么看作文,这个错误是我到现在也不能原谅自己的。
数学更无话可说,上去三小时不抬头。考完数学,里边的人脸都绿了。
到了考专业课时,猫腻可就多了。上厕所的人忽然多了,都是那种不怕笑话、不怕麻烦、心里素质极强的。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就是趁着蹲下那会儿瞟一眼纸条吗?人家老师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你。大多数学校的专业课都不难,许多人都等着用专业课往上提分呢。
后来,在北航天桥上,我听一个男生说他们考场有一个女生在考专业课上放声大哭。我能理解她的感受,一定是看见了不会答的题了,而题目又是那么简单的,为什么考前就没再背一下呢?为什么公共课那么难我都扛过去了,却在这一科上翻了船?我怎么这么倒霉呀?我还有什么希望呀?前面神经已经绷紧了三天,到最后一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哇——哇——哇哇——
由于大家考的内容都不一样,那个监考帅哥就到处看别人的考题,有种场外看热闹的感觉。还特别喜欢上我这儿来看,可能是前三科时我又吃巧克力又喝水给他留下了大吃大喝的印象。
他这个样子很招人烦,我既怕他就是那科老师又怕他看出我的功力不高,还不好意思撵他走。我在高考时曾撵走了一个盯着我答题的老师,但那是一个难看的中年妇女。等这个帅哥第N次来到我面前时,我真想跳起来废了他一对招子。现在想起来最好是先来个“旱地拔葱”,再来个“海底捞月”,最后顺手来个“二龙探珠”。这几下兔起鹘落,手法干净,为了美观还可以多翻几个空翻。赶时髦的话还可以“剁吧 ,剁吧,切了吧”,以泄对这个讨人嫌家伙的愤怒!
出了考场,有种不过如此的感觉。也无风雨也无愁,这就是辛苦了一年的考研,这就是自责了一年的考研,这就是身心分裂了一年的考研,这就是*的考研!!
由于一直紧张,那三四天都没怎么睡觉,考试那两晚加起来睡不到五小时,我神经紧张得要命,晃晃悠悠往前走。身边过往的是大声喧闹的考研人群。
这时陈*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样。我说纵观二○○三年,我最大的胜利不是考研,是抗击性欲,她补充说:“可以和抗击‘非典’提到同一个高度!”
考完当晚,我就搬到了校外,夜色沉沉,夏利车载着我和行李蜿蜒在北航的校园小径,地上是清白的小雪,车灯照在路两旁高大的白杨树上。Ade(Good-bye)!我的考研。Ade(Good-bye)!我的北航。
搬去的地方在西三旗,一个破旧的两室一厅。一进房间,我的心立即堵得不行,微弱的灯光,墙壁上到处都是脚印 ,房东六十年代的家具散发着腐败的味道。一张床,油渍麻花,
弹簧全塌了,睡了一晚上,腰疼得受不了。听说前任房客还是三个女的,想像不出什么样的女人能把屋子住成这样。门把手上到处都贴着“百消丹——推”、“百消丹——拉”,或许原来的房客是三个妇科医药代表。
墙上满是脚印,头顶上都有,想不明白何人能踢那么高,后来见了蟑螂,才明白原来是高人抛鞋打蟑螂留下的痕迹。
原以为考完之后我会脱胎换骨,忙着买衣服、烫头发、逛书店、看电影、看话剧、跳健美、去游泳,享受一切活色生香的人间欢乐。实际情况却是我躺在这个兔子不拉的西三旗的家里,在这个破弹簧床上一直腻歪到腊月三十。
我无力干任何事,无兴趣干任何事,我吸进的是无力的空气,呼出的是无力的废气,我整天躺在这个破床上。其间,买了大量的报纸杂志,有三八娱乐报、《南方周末》、《看电影》、《新周刊》、《小说月报》、《收获》,又从网上荡下卡夫卡、村上春树、普鲁斯特等人的小说三十多部,还有十二盘黄碟。
结果,终于看烦了。暂时再也不想看任何文字,无论什么名头,无论是谁翻译的。也对黄碟失去了兴趣,看不得肉畜搏击。
我变得很容易啜泣,一部肥皂孤儿戏,只要孤儿哭,我就流泪。早上十一点起来,昏昏沉沉地马上又到天黑。还喜欢上了韩剧《看了又看》,那部肥皂剧一百五十八集,亏他们拍得出来,婆婆妈妈,没完没了,女主角是个道德标兵,八面玲珑,裂个大嘴到处笑,还会做饭,长达几十集里,没见到她看过一本书,闪出过一丝灵气,这么个俗物导演还让她最后成了画家,看来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让她去考研,肯定无人能敌。
看这部戏最大的收获就是天天想吃辣白菜。我从小就是靠这个喂大的,此番又勾起食欲,馋得受不了。
这时土匪打电话来,我们在大运村的“一点味”餐馆见面。饭菜很差,真是只有一点儿味道,这个饭店老板想搞点儿书吧的味道,在里面放了很多书,但比不上五道口旧书市场,既不好看也不黄。
那天天很晴朗,蓝得让人觉得这个世界根本就没什么哀伤的事。
土匪远远地骑车过来,脸被风吹红了,好久不见,既熟悉又陌生。一时又找不到什么话,我们总是处于无话状态,两个人流氓一样互相打量。
土匪一如既往的剽悍,我一如既往的土气。他看了看我,叹气道:“女孩子,应该买两件像样的衣服,别怕花钱,一分钱一分货,一千块钱的衣服穿在身上肯定和一百块钱的不同,别上什么万通去买。”又告诉我上哪哪哪去买,什么“SOGO”呀,什么“中友”呀,我不曾想有一天我会沦落到需要男人来告诫。他说到鞋的时候,我悄悄地把脚趾往后勾;他说到衣服,我慢慢地把身子往桌下藏;他说到化妆品的时候,我恨不得把脸转过去。
当时餐厅里放的是一首女歌,听了很是忧伤。
believe me I can fly...
I am singing in the sky...
我问他这歌怎么样,他说就那个样子。他永远都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也不会有听什么音乐黯然神伤的时候,对什么花园里的花是菊科还是蔷薇科这种问题更不会感兴趣。我们永远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我们却还要费劲地在一起交流。
最后出来的时候,我问他“红猪”歌厅墙上哪一个卡通猪好看,他指了一个妖媚的女猪,才算达到了交流成功的目的。
鸡同鸭讲,话题互不感兴趣,兴致索然,见面比不见面更没意思。
终于有一天打起精神出去买了一桶白漆、一把滚刷,把家里粉刷了一遍。一边粉刷一边考虑生死的问题,觉得活着真是没意思,一想到专业课白丢了二十四分心里就疼,觉得这次要栽就在专业课了(那时不知英语也要出来发难)。只要一想到考研,我就会把脑袋轻轻一甩,想把它甩到角落里。我不知道我都干了些什么,我还要干什么,我还能干什么。 脸上全是白灰,揭去白灰时揭去一块皮。露出血肉,很疼,很好,提醒我自己不是行尸走肉。
电视机“嗡嗡”地开着,里边那个女的一个劲在说生活就是一个七日接着一个七日,我听了很惶恐,感觉自己就是那一个七日接着一个七日,万劫不复。
又出去买了张新床,买了个新柜子,买了几块大方格子绿布到处盖,买了盆花,买了蓝色贴纸贴了一下旧家具。搞完这些,心情好了点儿。
还看了《天龙八部》,正好演到刀白凤要殉情自杀大哭,那个演员演得太实在了,在林志颖面前流了好长的鼻涕,镜头一转,见是擦掉了,一会又流了出来,共流了三次,林志颖的脸离她不过几厘米,剧情还需要他安慰她。哇——后来我都看不下去了。
又上了几年未动的QQ,里面有个人一上来就对我大说黄话,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讲话,他回答得很干脆,说:“你不是愿意的吗?”这句话给我很大启发,是的,我做的一切都是我愿意的。我愿意的!愿意的话就不要后悔!就不要这个熊样!!
之后,就是天天混在网上。网上好,高兴了,回几句,不高兴,就回一句“你就像一坨*!”像我这种鸟人,很快就会来到了天涯。到了天涯竟然看见有人叫王八盒子,有人研究美日A片哪个更好,真是开心不少
一天半夜,百无聊赖,就把自己考研的事贴了上去。
第二天,男友就阴沉着老驴脸回来了,说:“今天就有人问了那个人是不是你,已经传到北航BBS上了。”我说*在北航寂寞苦读无人理,写个鸟文章倒是传得快。有啥怕的?哪有一处不是真的?哪一处是我在瞎写?那几天是我的快乐时光。醒来,就去跟帖,网友们的回帖让我觉得有朋友是多么快乐。
柏大胖子打电话问我到底考得怎么样,我说本来觉得考得很不好,可是写了这篇文章后又觉得考得很好。
分数就这样下来了,栽在英语上了,专业课也不咋样。忽然间感到很可笑,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轻视英语,不知那些被我骂过的人知道后会如何解恨。
我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冰河时代》,看完了,不知要做点儿什么,那个夜晚完全是靠在网上瞎逛度过的。第二天一早,在万物苏醒的时候我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非常不甘心地到学校去查我的英语小分,潜意识里也知道弄错的可能性很小。到了学校一看,排在我前面的海了去了,就算我英语再找回二十分,我也考不上,于是很高兴地回了家。
我偷了邻居放在车棚里的一个缸,又弄了几棵白菜。我要做我心爱的朝鲜族辣白菜。我泡好了白菜,拌好了辣椒酱,戴上手套一棵一棵地往白菜上抹酱,辣椒酱特有的香味飘进我的鼻子里,我封上了缸,放在角落里。
农民伯伯把玉米种到地里,到了秋天,收了很多玉米。
农民伯伯把花生种到地里,到了秋天,收了很多花生。
小猫看见了,说:“我把‘考研’种到地里,到了秋天,能收到很多‘考研’吗?”
答:“不能。”
“为什么?”
答:“都烂了。”
我就是那只傻猫,我傻傻地想:到了辣白菜起缸的时候,我的伤心就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