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十一月的萧邦开始
这个十一月是萧邦的十一月,大街小巷都是周杰伦的声音。
打电话给他。
彩铃。“一件黑色毛衣,两个人的回忆……”
“我在你身后。”年轻男孩子陌生而好听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到他冲我扬扬手机,挂掉,走过来。
似笑非笑的样子。似曾相识。瞬间的恍惚。
如果我说这个世上真的有缘分二字,你相信吗?
“你不冷吗?”一阵风吹过。我问。
他摇头。
我看看自己身上厚厚的大衣,再看看他,一件黑色毛衣,一件白色连帽外套。单薄的让我怀疑他是不是走错了季节。
时空之门。他就这么轻轻的,从另一个季节另一段时间另一个故事里走出来。
约了他是一起去换十一月的萧邦的CD,某移动运营商给客户的所谓优惠活动。
从一个营业厅跑到另一个营业厅,终于拿到手.两张CD,算来还不够路费。
“拆开看看吧。”我说。
他点头,打开外包装,手指滑过封面上的曲目,在黑色毛衣上停了一下。他有着一双修长漂亮的手,是我所见过的男孩子里手最漂亮的一个。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歌词:手在键盘敲很轻。
这样的手,是应该用来敲键盘的。钢琴,或者电脑。
而我,在见到他之前,从未想象过在屏幕那一边的跟我聊天的是这样的一个人,打字的是这样的一双手。
很多事情,网上与网下,想象与现实,都有着太多的不同。
回去的时候,地铁车厢里罕见的空荡,居然有位子可以坐。他拿出MP3来,犹豫了一下,示意我要不要听。
我接过耳机戴上,周杰伦在反反复复的一直唱:“一件黑色毛衣,两个人的回忆……”
“换一首好么?”我终于忍不住说。
“只有这一首。”他说。微低着头,不看我。
他不是习惯看着别人眼睛说话的人。仅仅相处半日,我便觉得。
我的目光随着他落下来,落在他那件黑色毛衣上,旧的毛衣,起了许多毛球。那些细小的毛球,是一段段细小的回忆么?就像歌里唱的那样:脑海中起毛球的记忆。
“他为什么一直穿着那件黑色毛衣?”有人问。
“许是喜欢吧。”我说。
“不如你织一件给他。”她们说。“赶在2005年的第一场雪之前,织一段美好的记忆给他。”
“我不会。”我说。
“那就买件给他。”她们锲而不舍。
这个时候我们正走过学校*场的喇叭下面,周杰伦在广播里大声的唱:“还能不能重新编织,脑海中起毛球的记忆……”
我微微的偏过头去。远处,他站在那里,依旧仿佛来自另外一个季节。
“好冷。”他终于说。
“我以为你不知道什么叫冷呢。”
“我只是不喜欢穿的像熊。”他说。他已经开始会看着我的眼睛微笑。
“那就换件厚点的毛衣。”我说。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
终究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可我还是忘不了她。”他说。低着头不看我。像初见时一样,目光落在黑色毛衣上。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样的语句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赞美还是讽刺?
我只是顺着他的目光,一同盯着那件黑色毛衣。
“很多的,我的过去,你都还不了解。”他说。
“如果你不愿说,我也不会问。”我说。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才越不会受到伤害。我不是喜欢刨根究底的人。
即便是相爱,我们也应该是自由的。
回到宿舍。姐妹们笑着问:“约会幸福不?”
我说:“外面好冷。”
“明天还会降温。”她们说,“可能还会下雪呢。”
我脱下玫红色的羽绒服,里面也是一件黑色毛衣。
不同的外套下面,我们穿着同样的黑色毛衣。
同样的黑色毛衣,记载着我们不同的过去。
发短信给他:“明天会降温,可能还会下雪,多穿点吧。”
想想又加上一句,“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晏殊的词,下面一句是“不如怜取眼前人”。
他明白我的意思吗?
“下雪了!”第二天一早就有人说。
拉开窗帘向外望,真的,下雪了。2005年的第一场雪。
手机响了,他说:“我在你楼下。”
他看见了我,冲我扬扬手机。似笑非笑的样子,一如初见时。
只是,不再是黑色毛衣。
我拿起我的黑色毛衣,没有穿,而是放到衣柜最里面。
一切都该有个新的开始。
我们都不是没有故事的人。
但,周杰伦在悠悠的唱:
“黑色毛衣,藏在那里,就让回忆永远停在那里……”